【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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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徐勵心等在超市門口，梁培念比約定時間晚十分鐘才急匆匆從車上下來，“不好意思，來晚了。”
徐勵心好好打量了他片刻，把他看得發毛：“幹嗎？”
“你不在的時候，才發現在何家何二有多重要。”她甚是“慈愛”地擡手摸摸頭，“太辛苦了小毛驢——你看看，毛都濕了。”
那是因為他洗頭洗澡護膚吹頭發甚至換了三套造型。
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徐勵心大約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退後一步細看：“何二，我老早就想說了，你衣品不錯啊。”不規則藍色條紋短袖襯衫和淺色系牛仔褲，鞋子上的元素跟襯衫顏色呼應。“人長得好看，會穿更好看。”
梁培念伸手扶眼鏡，“謝謝，你也是……”
徐勵心“啪”給他背上來一巴掌，“一點不誠懇！”她今天穿的是黃珍美送的新款連衣裙，水藍花紋的雙肩帶，寬松長款直到腳踝，長發照常夾在腦後，搭了一對湖藍小耳釘。
出門前在鏡子裏都給自己美完了，就換來梁培念一句“你也是”。
考慮到他性格就是如此寡淡，徐勵心想想算了。
梁培念推著購物車徑直走向生鮮區，熟練地買魚買蝦。徐勵心問“打算做什麽”，他一口氣數出十幾個菜來。
光是想想備菜過程，徐勵心就覺得方便面是這世界上最好的發明。
“你不累啊？這才剛到家，一口氣沒歇就張羅一大家子的飯。”
“還行吧，做習慣了就很快的。”
徐勵心欲言又止，最後只化成一句嘆息。
明明不是徐家人，可是這些天他不在，徐勵心竟然需要花點時間才適應。
小賣部不缺人、白水鄉送貨她也很熟悉，甚至蔡姨喜歡“豆豆”，願意搶著遛狗，無論怎麽看勞動力都不短缺。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很多時刻她經常會想“要是何二在就好了。”
無論小賣部比之前更整齊的貨架、還是電動車貨鬥裏的重量、隨身掏出來的濕巾、帶回並不相熟的三姨奶家的狗，雖然她曾經真心認為梁培念有被害妄想癥，但不可否認，他也是能讓家裏沒有後顧之憂的人。哪怕遠在千裏之外，能幹的事一件都不少。
挺好的，也挺累的。徐勵心看著都累。還忍不住生氣。
但她又告誡自己：你沒立場生氣。不要多管閑事、這是人家的家事，梁培念活成這樣是他想要的，外人沒資格說三道四。
你連自己媽媽在上一次婚姻裏受的苦，都沒資格替她生氣。
那是媽媽想要的，而這是梁培念想要的。
於是徐勵心強迫自己轉移話題：“前幾天三姨奶醒了，現在語言和行動還在慢慢恢覆。家屬要來感謝，我媽說務必告訴你一聲，要不是有你在，不會那麽迅速到醫院。”
老太太雖然比丁國芳還瘦小，光靠徐勵心也搬不動。
“沒事就太好了。以後應該就不會一個人住了吧？”
“說不好，年紀越大越犟。兒女家待不住，以後能自理了就會想著回老家。”徐勵心看他稱了一堆青菜，問，“排骨現在燉來得及嗎？”
梁培念轉頭看她，“有人不是‘隨便’嗎？”
“那你都問了，我還不得抓住機會。”
累都累了，不能光為別人累，得有她一份。
梁培念於是推著車去肉類區買排骨，徐勵心得寸進尺，“肋排哈，不要糖醋，不喜歡酸甜口。”
“紅燒？”
“行啊。”
稱了重，梁培念在蔬菜區又停步，“青椒排骨湯吃過沒？”
“沒。辣的？”
“嗯，好吃的，下飯。”
“我可以啊，但你不是吃不了辣嗎？”
“一點點辣沒事的。”
徐勵心高興起來，“你上次給我的醬牛肉特別特別好吃！前幾天熱得吃不下飯，我家一直吃冷面，配那個醬牛肉，好吃死了！”
梁培念又折回去買牛腱子。
徐勵心看在眼裏，突然握住了購物車，“你這樣不行啊何二，”她嚴肅地說，“會讓人特別想對你提很多需求。”
“……比如？”
徐勵心松開手，“大庭廣眾之下不好說。”
梁培念微張著嘴呆楞時，她已經往前走了。他追上去一陣語無倫次，“徐勵心，你不能……！有些事不能胡亂講，不好開玩笑的！”
她兩手插著兜，好整以暇地欣賞他臉上的慌亂，“我啥也沒講，你慌啥。”
老實人就是好欺負。
倆人買完菜到家，正好何惟傾也帶著孫女回來了，順路去接上了徐珍寶。互相介紹完，在何開江如何稱呼徐勵心這裏卡住：是叫阿姨還是叫小姑？
“小姑，請叫我小姑。”徐勵心義正言辭。
廚房依然是梁培念的主場，只是現在他不拒絕“妹妹”幫忙了。
即使這個“妹妹”也不咋幫得上忙，光靠一張嘴叭叭，主打陪伴。“有個事兒我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見。”
“何德何能讓你征求我的意見，什麽事？”
“我能不能支使你弟？都被你侄女叫小姑了，長幼排序得算數吧。”
梁培念把她手裏晃來晃去的小蔥抽出來切蔥花，給她換一根芹菜，“你要能支使得動你就支使，我都支使不動他。”
“那我要跟他吵架，你幫誰？”
“為什麽要跟他吵架？”梁培念不解，“你倆挺有意思的，開始不就你倆走得近嗎？”初印象都覺得不錯，聊天聊得比誰都勤。現在跟商量好了似的相看兩厭。
“如今我加入這個家，不搞出點動靜來我心難受。我們徐家人到哪兒都得當家的。”她知道這番胡說八道梁培念自然是不會在意，把芹菜當劍，指著他心口追問，“你別管，就說幫誰吧？”
“還用問，幫弟弟。至少他不氣我。”
“幫妹妹。”徐勵心掐住他的肩膀，用芹菜讓他轉過臉來，“看著我，跟我說：無條件的幫妹妹，不然妹妹會創死哥哥。”
梁培念一直樂，他實在太願意聽徐勵心說話了，她說啥都覺得開心。
“哥哥上面還有一個哥哥，你得費不少勁了。”
“那個哥哥我不管，就管眼前這個。”
梁培念滿腦子就只循環後半句。
何開江舉著電話過來敲虛掩的廚房門，“二叔，你有時間嗎？我媽想跟你說話……”
徐勵心自動自覺地想出去，梁培念接過電話直接站在門口，“大嫂？啊沒事沒事……我知道。放心吧我一直在這邊，要走也跟開江一起走。”簡短地聊完就把電話還給侄女。
見何開江走開，徐勵心輕聲說：“我沒聽到具體內容哈，但容妹妹猜一下——”
梁培念正要開油煙機，聞言便暫停等她。
“你大嫂是不是確認你在這裏待多久，如果你不在，她不放心把女兒放在這裏。”
梁培念轉頭看了一眼外面，何惟傾跟何開江繪聲繪色地描述白水鄉，跟徐珍寶說與南方的鄉村有什麽不同，何溯當然沒出房間，就等著吃飯。
“……那麽明顯嗎？”
徐勵心用手裏的芹菜敲一敲梁培念，“所以你得幫妹妹，”捶兩下胸口，“妹妹的寬廣胸膛靠得住，哥哥。”
他當然知道，畢竟已經靠過不止一次了。
“——要炒菜了，有油煙。”梁培念抽走她的魔法芹菜棒，把人推出廚房。聽見徐勵心去敲何溯房間的門，問他“幹啥呢，有時間嗎？”然後進門不知道嘰裏咕嚕聊什麽。
油煙機打開，他卻暫時沒開爐竈。
梁培念仔細地思考過自己對徐勵心動心的理由，明明記憶中都是些莫名其妙的瞬間，覺得她莫名自戀、唐突又冒犯、不可理喻。
卻是每次都能“看到”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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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勵心等在超市門口，梁培念比約定時間晚十分鐘才急匆匆從車上下來，“不好意思，來晚了。”
徐勵心好好打量了他片刻，把他看得發毛：“幹嗎？”
“你不在的時候，才發現在何家何二有多重要。”她甚是“慈愛”地擡手摸摸頭，“太辛苦了小毛驢——你看看，毛都濕了。”
那是因為他洗頭洗澡護膚吹頭發甚至換了三套造型。
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徐勵心大約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退後一步細看：“何二，我老早就想說了，你衣品不錯啊。”不規則藍色條紋短袖襯衫和淺色系牛仔褲，鞋子上的元素跟襯衫顏色呼應。“人長得好看，會穿更好看。”
梁培念伸手扶眼鏡，“謝謝，你也是……”
徐勵心“啪”給他背上來一巴掌，“一點不誠懇！”她今天穿的是黃珍美送的新款連衣裙，水藍花紋的雙肩帶，寬松長款直到腳踝，長發照常夾在腦後，搭了一對湖藍小耳釘。
出門前在鏡子裏都給自己美完了，就換來梁培念一句“你也是”。
考慮到他性格就是如此寡淡，徐勵心想想算了。
梁培念推著購物車徑直走向生鮮區，熟練地買魚買蝦。徐勵心問“打算做什麽”，他一口氣數出十幾個菜來。
光是想想備菜過程，徐勵心就覺得方便面是這世界上最好的發明。
“你不累啊？這才剛到家，一口氣沒歇就張羅一大家子的飯。”
“還行吧，做習慣了就很快的。”
徐勵心欲言又止，最後只化成一句嘆息。
明明不是徐家人，可是這些天他不在，徐勵心竟然需要花點時間才適應。
小賣部不缺人、白水鄉送貨她也很熟悉，甚至蔡姨喜歡“豆豆”，願意搶著遛狗，無論怎麽看勞動力都不短缺。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很多時刻她經常會想“要是何二在就好了。”
無論小賣部比之前更整齊的貨架、還是電動車貨鬥裏的重量、隨身掏出來的濕巾、帶回並不相熟的三姨奶家的狗，雖然她曾經真心認為梁培念有被害妄想癥，但不可否認，他也是能讓家裏沒有後顧之憂的人。哪怕遠在千裏之外，能幹的事一件都不少。
挺好的，也挺累的。徐勵心看著都累。還忍不住生氣。
但她又告誡自己：你沒立場生氣。不要多管閑事、這是人家的家事，梁培念活成這樣是他想要的，外人沒資格說三道四。
你連自己媽媽在上一次婚姻裏受的苦，都沒資格替她生氣。
那是媽媽想要的，而這是梁培念想要的。
於是徐勵心強迫自己轉移話題：“前幾天三姨奶醒了，現在語言和行動還在慢慢恢覆。家屬要來感謝，我媽說務必告訴你一聲，要不是有你在，不會那麽迅速到醫院。”
老太太雖然比丁國芳還瘦小，光靠徐勵心也搬不動。
“沒事就太好了。以後應該就不會一個人住了吧？”
“說不好，年紀越大越犟。兒女家待不住，以後能自理了就會想著回老家。”徐勵心看他稱了一堆青菜，問，“排骨現在燉來得及嗎？”
梁培念轉頭看她，“有人不是‘隨便’嗎？”
“那你都問了，我還不得抓住機會。”
累都累了，不能光為別人累，得有她一份。
梁培念於是推著車去肉類區買排骨，徐勵心得寸進尺，“肋排哈，不要糖醋，不喜歡酸甜口。”
“紅燒？”
“行啊。”
稱了重，梁培念在蔬菜區又停步，“青椒排骨湯吃過沒？”
“沒。辣的？”
“嗯，好吃的，下飯。”
“我可以啊，但你不是吃不了辣嗎？”
“一點點辣沒事的。”
徐勵心高興起來，“你上次給我的醬牛肉特別特別好吃！前幾天熱得吃不下飯，我家一直吃冷面，配那個醬牛肉，好吃死了！”
梁培念又折回去買牛腱子。
徐勵心看在眼裏，突然握住了購物車，“你這樣不行啊何二，”她嚴肅地說，“會讓人特別想對你提很多需求。”
“……比如？”
徐勵心松開手，“大庭廣眾之下不好說。”
梁培念微張著嘴呆楞時，她已經往前走了。他追上去一陣語無倫次，“徐勵心，你不能……！有些事不能胡亂講，不好開玩笑的！”
她兩手插著兜，好整以暇地欣賞他臉上的慌亂，“我啥也沒講，你慌啥。”
老實人就是好欺負。
倆人買完菜到家，正好何惟傾也帶著孫女回來了，順路去接上了徐珍寶。互相介紹完，在何開江如何稱呼徐勵心這裏卡住：是叫阿姨還是叫小姑？
“小姑，請叫我小姑。”徐勵心義正言辭。
廚房依然是梁培念的主場，只是現在他不拒絕“妹妹”幫忙了。
即使這個“妹妹”也不咋幫得上忙，光靠一張嘴叭叭，主打陪伴。“有個事兒我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見。”
“何德何能讓你征求我的意見，什麽事？”
“我能不能支使你弟？都被你侄女叫小姑了，長幼排序得算數吧。”
梁培念把她手裏晃來晃去的小蔥抽出來切蔥花，給她換一根芹菜，“你要能支使得動你就支使，我都支使不動他。”
“那我要跟他吵架，你幫誰？”
“為什麽要跟他吵架？”梁培念不解，“你倆挺有意思的，開始不就你倆走得近嗎？”初印象都覺得不錯，聊天聊得比誰都勤。現在跟商量好了似的相看兩厭。
“如今我加入這個家，不搞出點動靜來我心難受。我們徐家人到哪兒都得當家的。”她知道這番胡說八道梁培念自然是不會在意，把芹菜當劍，指著他心口追問，“你別管，就說幫誰吧？”
“還用問，幫弟弟。至少他不氣我。”
“幫妹妹。”徐勵心掐住他的肩膀，用芹菜讓他轉過臉來，“看著我，跟我說：無條件的幫妹妹，不然妹妹會創死哥哥。”
梁培念一直樂，他實在太願意聽徐勵心說話了，她說啥都覺得開心。
“哥哥上面還有一個哥哥，你得費不少勁了。”
“那個哥哥我不管，就管眼前這個。”
梁培念滿腦子就只循環後半句。
何開江舉著電話過來敲虛掩的廚房門，“二叔，你有時間嗎？我媽想跟你說話……”
徐勵心自動自覺地想出去，梁培念接過電話直接站在門口，“大嫂？啊沒事沒事……我知道。放心吧我一直在這邊，要走也跟開江一起走。”簡短地聊完就把電話還給侄女。
見何開江走開，徐勵心輕聲說：“我沒聽到具體內容哈，但容妹妹猜一下——”
梁培念正要開油煙機，聞言便暫停等她。
“你大嫂是不是確認你在這裏待多久，如果你不在，她不放心把女兒放在這裏。”
梁培念轉頭看了一眼外面，何惟傾跟何開江繪聲繪色地描述白水鄉，跟徐珍寶說與南方的鄉村有什麽不同，何溯當然沒出房間，就等著吃飯。
“……那麽明顯嗎？”
徐勵心用手裏的芹菜敲一敲梁培念，“所以你得幫妹妹，”捶兩下胸口，“妹妹的寬廣胸膛靠得住，哥哥。”
他當然知道，畢竟已經靠過不止一次了。
“——要炒菜了，有油煙。”梁培念抽走她的魔法芹菜棒，把人推出廚房。聽見徐勵心去敲何溯房間的門，問他“幹啥呢，有時間嗎？”然後進門不知道嘰裏咕嚕聊什麽。
油煙機打開，他卻暫時沒開爐竈。
梁培念仔細地思考過自己對徐勵心動心的理由，明明記憶中都是些莫名其妙的瞬間，覺得她莫名自戀、唐突又冒犯、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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