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1章】
不知道是不是許願牌起了作用，或者是看徐珍寶真的快要找到房子了，丁老太太忽然松了口，通過蔡姐表示，此事還能商量。
“這幾天老問我，咋樣了，找著沒，往哪兒找呢。”蔡榮敏跟徐珍寶悄悄說，“她還是怕你真搬。”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她到底要幹啥啊？”徐勵心問。折騰得一路十三招，對她有什麽好處？
“誰知道。”
“她是不是老年癡呆前兆？”
蔡榮敏搖頭：“這老太太可一點不糊塗，心裏指定是有點說法。”
徐珍寶沈吟半晌，“我先不吱聲，抻一抻。”又讓蔡姐給探探口風。
其實能不搬肯定是最好的，但又怕老太太出幺蛾子，這合同肯定是得重新簽，她還是要做兩手準備。一邊這麽想著去看房，下樓時著急，把腳給扭傷了。
這下好，丁老太太受了鄰居不少埋怨：你看你這事鬧的，要不是著急換房子人能出事嗎？連一向不愛說話的蔡榮敏，都說“老太太你這何苦呢”。
丁國芳消停了。她腰剛好，圍著護腰能站起來溜達，讓蔡榮敏把輪椅給徐珍寶送過來。
徐勵心生氣：“要那玩意兒幹啥？能上樓嗎？”連小賣部過道都過不去。
徐珍寶卻是不客氣，“沒事，咱也坐一回。”
幸虧是沒傷到骨頭，韌帶輕微拉傷，有些腫脹。卻把何惟傾心疼壞了，覺得是自己沒讓她安心，早點買好鋪子就沒這事了。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徐珍寶安慰他還費了好些口舌。
徐珍寶行動不便，去白水鄉送貨的任務自然就落在徐勵心身上。
她去，梁培念也就跟著去，飯也跟著她一起吃。
家裏沒人做飯，何溯連續點了好幾天外賣有點不高興。本來就因為上次吵架，他一直對二哥有些冷臉，等著梁培念來低頭卻沒一直沒等到，憋了一肚子氣。
那天說想吃二哥做的醬牛肉——以往聽見小弟念叨，梁培念無論多晚都會買回來給他醬好，讓他第一時間就能吃得上。
但這次梁培念卻說太麻煩，周末再說。
他都不上班，周不周末有關系嗎？天天烤面包怎麽不覺得麻煩了？而且何家人哪有愛吃面包的？都給徐勵心拿走了！
隔了一星期，梁培念想起這件事來，做完了卻先給徐勵心送去，說給徐阿姨也嘗嘗。
何溯心裏升起一股無名火。
幫他把毛驢盤子給徐勵心，他也不樂意。不是因為沒親自給，而是聽說那個毛驢原來是二哥。倆人天天笑嘻嘻地互相發消息，看得何溯心裏火大。父親圍著徐珍寶轉，梁培念圍著徐勵心轉，原本他覺得人還不錯的徐家人，現在也變得有些面目可憎。連徐勵心發來的紅包都沒要。
梁培念尤甚，不僅幫著大哥訓斥他，連醬牛肉都不願意給他做，短短一個多月不見，二哥變得不像他二哥了。
“你弟怎麽不收我紅包？我給他盤子的錢。”送完貨，徐勵心和梁培念在樹蔭下吃冰棍，打算涼快一會兒再回吉平。
今年東北的夏天熱得有點離奇，還潮乎乎的。從高溫多雨的仙揚而來的梁培念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徐勵心可不習慣。
“不知道，他最近跟我也動不動就掛臉。”梁培念只當何溯還因為吵架而心有芥蒂。
“他還會掛臉呢？我看著他可乖了。剛見你們三兄弟時，他最討人喜歡，小掛件似的，東拍拍西拍拍，可好玩兒了。”
“只跟我，跟大哥他不敢。”他轉過頭看徐勵心，“你不準跟我弟搞骨科，我弟還小。”
徐勵心說“你有病，我又不是戀童癖。”
梁培念想倒也沒有那麽小，“他都二十三快二十四了。”
“在我這兒他都沒有十四。”
梁培念放心了。
對誰放心，放的什麽心，他也不知道。
徐勵心把冰棍吃完，手上有點粘，梁培念從隨身帶的戶外小挎包裏掏出濕巾給她，順手把冰糕棍接過來。
“你是家裏最軟的柿子，也是他最親近的人，所以他才對你最放得開。”徐勵心說。
梁培念沈默不語。他也想這樣，想生氣生氣，想抱怨抱怨。可是對誰呢？
仔細想起來，竟然是對徐勵心。
“一會兒我轉你，你幫我給他。”
“嗯。”
等她擦完手，梁培念手掌在那兒接著濕巾，把手裏的垃圾一起扔垃圾桶。
何惟傾今天回去得早，去小賣部陪徐珍寶。徐勵心於是按原路返回，說剛才送完冷面，今天晚上不如就吃冷面吧。
梁培念沒吃過，問有多冷。正說著，聽見一陣急促高昂的狗吠。
徐勵心停下電三輪：“三姨奶家的狗？”那條土狗串串，叫聲極為尖厲。今天送的貨沒有三姨奶家，於是她跑了幾步推那扇鐵門，在裏面拴著，應該是有人的。
豆豆眼小土狗在院子裏瘋狂撓主屋門，急得轉圈圈。
徐勵心有種不好的預感。拍門叫“三姨奶”，沒人應。她又去喊前院鄰居，問老太太今天出門了沒，鄰居說沒看到啊。
“你擔心出事？”梁培念問。
徐勵心眉頭緊皺，翻開徐珍寶的記錄本找電話，打過去還是沒人接。
她把本子合上，帽子一摘，手機塞給梁培念，“不管了。你幫我扶好車！”說完把電三輪停在墻邊，腳踩著車座，使勁一躍扒住墻頭。
“徐勵心！你幹嗎？！”梁培念驚得眼珠子要瞪出來，光天化日翻墻闖入民宅，人家萬一只是睡著，這可不是派出所調解的事了！
三姨奶家這一排前後都是老式磚墻，不高，徐勵心很容易就翻過去了。窗戶都開著，她透過紗窗往裏面一看，回頭就開院門，管梁培念要手機。
“媽！三姨奶兒子電話你有沒有？老太太在家裏倒地上了！”
徐家老房子的工長開著自己的車，幫忙把三姨奶送進吉平鎮醫院，急診拍CT說是腦出血，這裏治不了，得去省城二院，搞不好得開顱。
“這可咋整？”徐珍寶在電話那邊幹著急，三姨奶在外地的兒子也幹著急。
最怕的事情就是像現在這樣，固執的老人不願離開故土，出了事情遠方的孩子鞭長莫及。
徐勵心思索片刻，決定兩邊都即刻出發，先把人最快速度送到醫院，“叔，您那邊現在去省城二院多長時間？兩個半小時……行，我們這邊也差不多。我現在跟救護車一起去，您打我這個手機號，到二院集合。”
又對梁培念說，“等會兒你問我媽，知不知道三姨奶身份證和社保卡放哪兒，再找兩件幹凈衣服備著，明天早上一起給跑線車送到二院，我接著。”
吉平鎮常年有代取藥、送人送件的車來往於省會各大三甲醫院，每天都有好幾趟。
說完自己跳上救護車，梁培念一下子拉住她的手，從挎包裏掏出一疊現金塞過去：“不知道用不用得上，你先帶著。”
“剩下的事我會看著辦。”他說。
徐勵心笑一笑，“好。”
民營救護車亮著燈疾馳而去。
梁培念這天晚上一眼未合，第二天等到下午，才盼到徐勵心從高鐵站走出來。
身後跟著一個不認識的男的，一頭藍毛，穿得花枝招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不知道是不是許願牌起了作用，或者是看徐珍寶真的快要找到房子了，丁老太太忽然松了口，通過蔡姐表示，此事還能商量。
“這幾天老問我，咋樣了，找著沒，往哪兒找呢。”蔡榮敏跟徐珍寶悄悄說，“她還是怕你真搬。”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她到底要幹啥啊？”徐勵心問。折騰得一路十三招，對她有什麽好處？
“誰知道。”
“她是不是老年癡呆前兆？”
蔡榮敏搖頭：“這老太太可一點不糊塗，心裏指定是有點說法。”
徐珍寶沈吟半晌，“我先不吱聲，抻一抻。”又讓蔡姐給探探口風。
其實能不搬肯定是最好的，但又怕老太太出幺蛾子，這合同肯定是得重新簽，她還是要做兩手準備。一邊這麽想著去看房，下樓時著急，把腳給扭傷了。
這下好，丁老太太受了鄰居不少埋怨：你看你這事鬧的，要不是著急換房子人能出事嗎？連一向不愛說話的蔡榮敏，都說“老太太你這何苦呢”。
丁國芳消停了。她腰剛好，圍著護腰能站起來溜達，讓蔡榮敏把輪椅給徐珍寶送過來。
徐勵心生氣：“要那玩意兒幹啥？能上樓嗎？”連小賣部過道都過不去。
徐珍寶卻是不客氣，“沒事，咱也坐一回。”
幸虧是沒傷到骨頭，韌帶輕微拉傷，有些腫脹。卻把何惟傾心疼壞了，覺得是自己沒讓她安心，早點買好鋪子就沒這事了。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徐珍寶安慰他還費了好些口舌。
徐珍寶行動不便，去白水鄉送貨的任務自然就落在徐勵心身上。
她去，梁培念也就跟著去，飯也跟著她一起吃。
家裏沒人做飯，何溯連續點了好幾天外賣有點不高興。本來就因為上次吵架，他一直對二哥有些冷臉，等著梁培念來低頭卻沒一直沒等到，憋了一肚子氣。
那天說想吃二哥做的醬牛肉——以往聽見小弟念叨，梁培念無論多晚都會買回來給他醬好，讓他第一時間就能吃得上。
但這次梁培念卻說太麻煩，周末再說。
他都不上班，周不周末有關系嗎？天天烤面包怎麽不覺得麻煩了？而且何家人哪有愛吃面包的？都給徐勵心拿走了！
隔了一星期，梁培念想起這件事來，做完了卻先給徐勵心送去，說給徐阿姨也嘗嘗。
何溯心裏升起一股無名火。
幫他把毛驢盤子給徐勵心，他也不樂意。不是因為沒親自給，而是聽說那個毛驢原來是二哥。倆人天天笑嘻嘻地互相發消息，看得何溯心裏火大。父親圍著徐珍寶轉，梁培念圍著徐勵心轉，原本他覺得人還不錯的徐家人，現在也變得有些面目可憎。連徐勵心發來的紅包都沒要。
梁培念尤甚，不僅幫著大哥訓斥他，連醬牛肉都不願意給他做，短短一個多月不見，二哥變得不像他二哥了。
“你弟怎麽不收我紅包？我給他盤子的錢。”送完貨，徐勵心和梁培念在樹蔭下吃冰棍，打算涼快一會兒再回吉平。
今年東北的夏天熱得有點離奇，還潮乎乎的。從高溫多雨的仙揚而來的梁培念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徐勵心可不習慣。
“不知道，他最近跟我也動不動就掛臉。”梁培念只當何溯還因為吵架而心有芥蒂。
“他還會掛臉呢？我看著他可乖了。剛見你們三兄弟時，他最討人喜歡，小掛件似的，東拍拍西拍拍，可好玩兒了。”
“只跟我，跟大哥他不敢。”他轉過頭看徐勵心，“你不準跟我弟搞骨科，我弟還小。”
徐勵心說“你有病，我又不是戀童癖。”
梁培念想倒也沒有那麽小，“他都二十三快二十四了。”
“在我這兒他都沒有十四。”
梁培念放心了。
對誰放心，放的什麽心，他也不知道。
徐勵心把冰棍吃完，手上有點粘，梁培念從隨身帶的戶外小挎包裏掏出濕巾給她，順手把冰糕棍接過來。
“你是家裏最軟的柿子，也是他最親近的人，所以他才對你最放得開。”徐勵心說。
梁培念沈默不語。他也想這樣，想生氣生氣，想抱怨抱怨。可是對誰呢？
仔細想起來，竟然是對徐勵心。
“一會兒我轉你，你幫我給他。”
“嗯。”
等她擦完手，梁培念手掌在那兒接著濕巾，把手裏的垃圾一起扔垃圾桶。
何惟傾今天回去得早，去小賣部陪徐珍寶。徐勵心於是按原路返回，說剛才送完冷面，今天晚上不如就吃冷面吧。
梁培念沒吃過，問有多冷。正說著，聽見一陣急促高昂的狗吠。
徐勵心停下電三輪：“三姨奶家的狗？”那條土狗串串，叫聲極為尖厲。今天送的貨沒有三姨奶家，於是她跑了幾步推那扇鐵門，在裏面拴著，應該是有人的。
豆豆眼小土狗在院子裏瘋狂撓主屋門，急得轉圈圈。
徐勵心有種不好的預感。拍門叫“三姨奶”，沒人應。她又去喊前院鄰居，問老太太今天出門了沒，鄰居說沒看到啊。
“你擔心出事？”梁培念問。
徐勵心眉頭緊皺，翻開徐珍寶的記錄本找電話，打過去還是沒人接。
她把本子合上，帽子一摘，手機塞給梁培念，“不管了。你幫我扶好車！”說完把電三輪停在墻邊，腳踩著車座，使勁一躍扒住墻頭。
“徐勵心！你幹嗎？！”梁培念驚得眼珠子要瞪出來，光天化日翻墻闖入民宅，人家萬一只是睡著，這可不是派出所調解的事了！
三姨奶家這一排前後都是老式磚墻，不高，徐勵心很容易就翻過去了。窗戶都開著，她透過紗窗往裏面一看，回頭就開院門，管梁培念要手機。
“媽！三姨奶兒子電話你有沒有？老太太在家裏倒地上了！”
徐家老房子的工長開著自己的車，幫忙把三姨奶送進吉平鎮醫院，急診拍CT說是腦出血，這裏治不了，得去省城二院，搞不好得開顱。
“這可咋整？”徐珍寶在電話那邊幹著急，三姨奶在外地的兒子也幹著急。
最怕的事情就是像現在這樣，固執的老人不願離開故土，出了事情遠方的孩子鞭長莫及。
徐勵心思索片刻，決定兩邊都即刻出發，先把人最快速度送到醫院，“叔，您那邊現在去省城二院多長時間？兩個半小時……行，我們這邊也差不多。我現在跟救護車一起去，您打我這個手機號，到二院集合。”
又對梁培念說，“等會兒你問我媽，知不知道三姨奶身份證和社保卡放哪兒，再找兩件幹凈衣服備著，明天早上一起給跑線車送到二院，我接著。”
吉平鎮常年有代取藥、送人送件的車來往於省會各大三甲醫院，每天都有好幾趟。
說完自己跳上救護車，梁培念一下子拉住她的手，從挎包裏掏出一疊現金塞過去：“不知道用不用得上，你先帶著。”
“剩下的事我會看著辦。”他說。
徐勵心笑一笑，“好。”
民營救護車亮著燈疾馳而去。
梁培念這天晚上一眼未合，第二天等到下午，才盼到徐勵心從高鐵站走出來。
身後跟著一個不認識的男的，一頭藍毛，穿得花枝招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