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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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中午飯時過後，是小賣店一天之中難得清閑的時刻。
梁培念皺著眉頭咬下剛用空氣炸鍋覆烤過的恰巴塔切片，吃進一口鹹香牛肉。雖然不願承認，確實比預想中好吃。如果加溏心煎蛋，是非常不錯的早餐。
身旁的徐勵心已經一邊吃一邊閉眼享受，仿佛靈魂出竅。
好吃也沒有誇張到這個地步吧？梁培念只能將此歸結於徐勵心個人口味偏好，以及她可能沒有吃過多少好東西。
這是徐勵心從京市回來之前，特意去面包店預定，烤完切片、冷凍，快遞冷鏈今天早上剛到。顯示配送時她就在翹首以盼，看到快遞小哥的時候高興得手舞足蹈。一整箱包裝得嚴嚴實實，還贈送新品口味扭扭包。
除了恰巴塔切片搭配冰咖啡，還有蔡榮敏做好的排骨燉豆角和白米飯，非常地中西結合。
丁國芳點名要吃燉豆角，還不要油豆角，要白豆角。這點徐勵心特別讚同，她就愛吃白豆角。於是蔡榮敏先盛出來一大碗給他倆做午飯，餘下排骨繼續燉到脫骨，晚上帶去醫院。
在徐勵心強烈要求下，蔡榮敏也吃了一片恰巴塔，忍不住感嘆道：“還有牛肉，這得好幾塊錢一個吧？”
徐勵心笑而不語。蔡榮敏便猜到肯定說少了，“大城市就是貴。”
“要不是冰箱凍不下，我還多買幾箱呢。”她遺憾地說。店鋪搬遷加裝修，得正經有一段時間吃不到了。
思考片刻，徐勵心覺得自己過段時間有空可以挑戰一下。於是掏出手機搜索，點開視頻，看到“冷藏水合三次”那段就把它扔在桌子上。
梁培念在旁邊歪著腦袋看完，伸手指拉進度條重看，“都不用揉面團啊。”還以為多覆雜。
“那你做？”
“想得美。”
“我可以讚助烤箱。”
“不需要。”
徐勵心扁扁嘴，模仿他的語氣說“不需要就不需要”。
三點到四點之間，食雜店外面的長條凳上就會坐上遛彎中途歇腳的鄰居，買根冰棍、拿個快遞就聚在一起聊天。丁國芳那沙發雖然空著，卻也沒人坐，仿佛邪惡老太的氣場仍在。
有人便問起來：“這老太太多大歲數了？”
“八十八了唄！”
“這家夥，挺能活啊。”
“你尋思呢，比我爸都硬實。我爸說人年輕時候是游泳健將，得過不少獎呢，還上省裏參加比賽。她自個說的，白水湖游個來回兒都不喘氣。”
蔡榮敏從小賣部走出來，被拉住詢問：“她家孩子一個都不來？”
蔡榮敏天然內向，輕聲細語的回答：“沒來，咱也沒問。”說完就走了。去丁國芳家裏裝飯盒，收拾換洗衣物準備晚上送飯。
剩下的人便繼續閑話：“她孩子好像歲數不大，比咱都年輕。”
“她結婚晚，當時是有點故事，家裏逼著結婚才結的。”
“我家老太太說，她以前有個相好的，不知道為啥沒成。就那性格誰受得了哇，那嘴一天天的哪有好話，不得天天打兒媳婦啊？擱我我一天都受不了——”
正好徐勵心咬著雪糕走出來扔垃圾，被動加入群聊。
“也就你媽和蔡姐受得了她這脾氣。”
徐勵心單手撐住門板：“嗨，別看天天沒個笑臉，其實丁奶挺好的。”雖然嘴毒，但是門市房租給徐家這麽多年，從未漲過房租，而且徐家母女最不怕人嘴毒，“這幾天看不著她，沒人跟我搭擱幾句還怪寂寞的。”
聊天的嬸子阿姨一陣哈哈笑，話題迅速地轉移到徐勵心身上：“心兒是不就回老家了？三十了吧？啥時候結婚呢？”
“我著啥急，我媽先結我再結。”
徐珍寶跟何惟傾的黃昏戀，常客和鄰居是比閨女先知道的。這麽多年來也有人給徐珍寶介紹老伴兒，她都沒同意，沒想到跟一個外地老頭兒看對眼了。
“你媽這回眼光還行，比前兩個好。”
說這話的被捅了一下腰眼，“跟孩子說這話幹啥！”
徐勵心笑：“是挺好。”
來了一位帶著小孩來買菜的爺爺，加上孩子零食，林林總總好幾樣。梁培念稱菜、敲打計算器，“三十三塊二。”徐勵心掀開門簾子補充一句，“給三十三就行。”
“這是那誰家老二唄？也沒結婚呢？”
“心兒，姨看他就不錯，你倆年歲相當，小夥兒長得也好看。”
“喜上加喜，挺好。”
徐勵心又笑：“那可不好。”把吃完的雪糕棒走幾步扔進垃圾箱，返回小賣部，由衷地誇讚梁培念：“你可以啊，這麽快都記住了？我記那些價格記好久呢。”
記價格不難，對於梁培念來說難的是把握抹零的度，索性不抹。聞言擡眼看她，“隨便算唄，反正少錢我又沒損失。”
“這給你厲害的。”徐勵心拆開一袋薯片。
“你還吃？”梁培念語氣忍不住提高些許。這一天從早到晚凈吃了，自己家開的就這麽不計算嗎？
“咋了？”
他想說“一天營業額都讓你吃沒了”，可是又一想這又不是自己家生意，一頭驢拉兩家磨盤還得操心損耗嗎？於是話到嘴邊又改成“沒什麽”。
徐珍寶和何惟傾單獨吃完晚飯回來，跟鄰居坐小凳上聊天，說丁老太太差不多快出院了，這些天都吃胖不少。徐勵心上到二樓，從冰箱裏拿出那塊豆腐，要做手掰豆腐吃。
現看菜譜，一會兒讓梁培念送根蔥，一會兒讓他拿幹辣椒。梁培念上上下下跑了好幾趟，幹脆進廚房說：“把調料表給我看看。”
“齊了齊了，你就等著吃吧。”
三十多分鐘端了一盤豆腐出來，梁培念嘗了一口：“鹹。”
“下飯。”
“太鹹了。”
“沒伸手的別叭叭。”
梁培念往她身後看一眼廚房，做一個菜恨不能用上所有的盤子、碗，熱油炒醬迸濺得四處都是醬汁點，看得他頭皮一跳一跳的。
豆腐、中午的剩菜，坐到桌前看到這兩樣，梁培念覺得自己還不如驢，驢起碼還有青菜和草料吃。當然他不敢說，徐勵心肯定讓他別叭叭。
“你不常做飯吧？”
“誰樂意做啊，你是喜歡做飯才做的嗎？”
“至少比你擅長。”雖然是被迫拿起鍋鏟，經常也覺得一日三餐繁瑣，但看到家人吃得開心他就很有成就感。
“那下回你做。”徐勵心從善如流。
梁培念在“做不做”和“吃不吃”之間衡量片刻，向自己的胃妥協了。
“可以。”
徐勵心剛要發出歡呼，被他打斷，“不接受點菜，也不包括恰巴塔。”
“嘖。”
“‘沒伸手的別叭叭。’”沒想到這麽快就能回敬給她，梁培念很開心。
“肉，牛豬羊都行。這不算點菜吧？”
“……”
“總得有一樣葷的吧！”她急了。
還在據理力爭呢，你徐勵心也有今天。梁培念簡直暗爽，裝模作樣地勉強點頭，“那可以。”
起得太早，徐勵心七點多就困得不行了。
梁培念與何惟傾回家後，她撐到八點就準備洗澡睡覺。去廚房倒水時，發現碗碟洗好在瀝水架上，竈臺、洗菜池都被擦得鋥亮，墻面也清理得幹幹凈凈。
是梁培念，吃完晚飯問她刷碗布是哪塊。
徐勵心咕嘟咕嘟喝下半杯水，拍了水杯照片，給他發消息：“確實有點鹹。”
“對方正在輸入”好幾分鐘，他才回：“哼，不是下飯嗎。”
徐勵心沒忍住笑了出來。她很想知道這幾分鐘他翻來覆去輸入又撤銷了什麽，最後才給出這麽一句毫無攻擊力的話。
“明天你不用來這麽早，我去買菜。有什麽需求，給我個list。”
媽呀，班味兒好重。徐勵心打完這句話自己給自己一個暴擊，然後梁培念又給她一擊。
“你知道怎麽挑菜嗎？”
“瞧不起誰呢，新鮮的不就行了。”
這下好，幾條信息連續追過來，“卷心菜怎麽挑？”“立刻回答”“不準搜索”“快點！”
沒等梁培念看到答案，何越碰巧打來電話，說讓他看著點爸爸，別在那破房子上花太多錢，又跟他抱怨何溯游手好閑，他也不督促弟弟趕緊找個工作。
他“嗯嗯”地聽著，難得有些敷衍，心裏有點不耐煩。
信息提示音一直響，肯定是徐勵心，以致於梁培念沒有心思聽大哥說了什麽。比起何越，他現在寧可聽徐勵心“叭叭”。
哪怕徐勵心是他陰暗想法裏的“敵人”，哪怕只是從一堆瑣碎的事情跳進另一堆瑣碎的事情裏，哪怕只是給他換了一盤磨來拉。
掛掉電話，他立刻點開那幾條語音。
“哎我天給你嘚瑟完了！”
“小毛驢還準備考考我呢！”
“這給你能耐的！”
“行行行你來給我上一課！叫你一聲老師你敢答應嗎！”
還砸了一堆表情包過來。
梁培念笑得不行，得意地打下兩行：“我還真的做過老師，你可以翻我朋友圈。”他在高中教過幾年信息技術，後來才辭職做自由業。
大概是去翻了，半晌才回他：“那你也不會做恰巴塔。”
這是哪裏跟哪裏。
“你要會做我也不妨叫你一聲梁老師。”
“沒有用，少來這套。”他說。
又得到一個動態表情包。沒有文字，按照圖中角色翻白眼的神情解讀，應該代表陰陽怪氣。
“笑什麽呢，培念？”何惟傾洗了臉，看他仍在廚房便走過來問。
梁培念說沒什麽，把手機扣下，“爸爸，我剛炸了蔥油，明早您可以煮面。”
“哎呀爸爸可以出門吃的，你忙了一天快去睡覺。”
何惟傾把他趕去洗澡，梁培念還是整理完，又告訴爸爸如果吃的話面在哪裏、用哪一包、煮多久，甚至用哪個鍋，才拿著手機走出來。
徐勵心已經用“晚安，明早五點見”結束聊天。
梁培念有一絲失落，他本來想問如果會做恰巴塔的話她願意用什麽交換，準備跟她討價還價一番的。
算了，那就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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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徐勵心已經一邊吃一邊閉眼享受，仿佛靈魂出竅。
好吃也沒有誇張到這個地步吧？梁培念只能將此歸結於徐勵心個人口味偏好，以及她可能沒有吃過多少好東西。
這是徐勵心從京市回來之前，特意去面包店預定，烤完切片、冷凍，快遞冷鏈今天早上剛到。顯示配送時她就在翹首以盼，看到快遞小哥的時候高興得手舞足蹈。一整箱包裝得嚴嚴實實，還贈送新品口味扭扭包。
除了恰巴塔切片搭配冰咖啡，還有蔡榮敏做好的排骨燉豆角和白米飯，非常地中西結合。
丁國芳點名要吃燉豆角，還不要油豆角，要白豆角。這點徐勵心特別讚同，她就愛吃白豆角。於是蔡榮敏先盛出來一大碗給他倆做午飯，餘下排骨繼續燉到脫骨，晚上帶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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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勵心笑而不語。蔡榮敏便猜到肯定說少了，“大城市就是貴。”
“要不是冰箱凍不下，我還多買幾箱呢。”她遺憾地說。店鋪搬遷加裝修，得正經有一段時間吃不到了。
思考片刻，徐勵心覺得自己過段時間有空可以挑戰一下。於是掏出手機搜索，點開視頻，看到“冷藏水合三次”那段就把它扔在桌子上。
梁培念在旁邊歪著腦袋看完，伸手指拉進度條重看，“都不用揉面團啊。”還以為多覆雜。
“那你做？”
“想得美。”
“我可以讚助烤箱。”
“不需要。”
徐勵心扁扁嘴，模仿他的語氣說“不需要就不需要”。
三點到四點之間，食雜店外面的長條凳上就會坐上遛彎中途歇腳的鄰居，買根冰棍、拿個快遞就聚在一起聊天。丁國芳那沙發雖然空著，卻也沒人坐，仿佛邪惡老太的氣場仍在。
有人便問起來：“這老太太多大歲數了？”
“八十八了唄！”
“這家夥，挺能活啊。”
“你尋思呢，比我爸都硬實。我爸說人年輕時候是游泳健將，得過不少獎呢，還上省裏參加比賽。她自個說的，白水湖游個來回兒都不喘氣。”
蔡榮敏從小賣部走出來，被拉住詢問：“她家孩子一個都不來？”
蔡榮敏天然內向，輕聲細語的回答：“沒來，咱也沒問。”說完就走了。去丁國芳家裏裝飯盒，收拾換洗衣物準備晚上送飯。
剩下的人便繼續閑話：“她孩子好像歲數不大，比咱都年輕。”
“她結婚晚，當時是有點故事，家裏逼著結婚才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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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徐勵心咬著雪糕走出來扔垃圾，被動加入群聊。
“也就你媽和蔡姐受得了她這脾氣。”
徐勵心單手撐住門板：“嗨，別看天天沒個笑臉，其實丁奶挺好的。”雖然嘴毒，但是門市房租給徐家這麽多年，從未漲過房租，而且徐家母女最不怕人嘴毒，“這幾天看不著她，沒人跟我搭擱幾句還怪寂寞的。”
聊天的嬸子阿姨一陣哈哈笑，話題迅速地轉移到徐勵心身上：“心兒是不就回老家了？三十了吧？啥時候結婚呢？”
“我著啥急，我媽先結我再結。”
徐珍寶跟何惟傾的黃昏戀，常客和鄰居是比閨女先知道的。這麽多年來也有人給徐珍寶介紹老伴兒，她都沒同意，沒想到跟一個外地老頭兒看對眼了。
“你媽這回眼光還行，比前兩個好。”
說這話的被捅了一下腰眼，“跟孩子說這話幹啥！”
徐勵心笑：“是挺好。”
來了一位帶著小孩來買菜的爺爺，加上孩子零食，林林總總好幾樣。梁培念稱菜、敲打計算器，“三十三塊二。”徐勵心掀開門簾子補充一句，“給三十三就行。”
“這是那誰家老二唄？也沒結婚呢？”
“心兒，姨看他就不錯，你倆年歲相當，小夥兒長得也好看。”
“喜上加喜，挺好。”
徐勵心又笑：“那可不好。”把吃完的雪糕棒走幾步扔進垃圾箱，返回小賣部，由衷地誇讚梁培念：“你可以啊，這麽快都記住了？我記那些價格記好久呢。”
記價格不難，對於梁培念來說難的是把握抹零的度，索性不抹。聞言擡眼看她，“隨便算唄，反正少錢我又沒損失。”
“這給你厲害的。”徐勵心拆開一袋薯片。
“你還吃？”梁培念語氣忍不住提高些許。這一天從早到晚凈吃了，自己家開的就這麽不計算嗎？
“咋了？”
他想說“一天營業額都讓你吃沒了”，可是又一想這又不是自己家生意，一頭驢拉兩家磨盤還得操心損耗嗎？於是話到嘴邊又改成“沒什麽”。
徐珍寶和何惟傾單獨吃完晚飯回來，跟鄰居坐小凳上聊天，說丁老太太差不多快出院了，這些天都吃胖不少。徐勵心上到二樓，從冰箱裏拿出那塊豆腐，要做手掰豆腐吃。
現看菜譜，一會兒讓梁培念送根蔥，一會兒讓他拿幹辣椒。梁培念上上下下跑了好幾趟，幹脆進廚房說：“把調料表給我看看。”
“齊了齊了，你就等著吃吧。”
三十多分鐘端了一盤豆腐出來，梁培念嘗了一口：“鹹。”
“下飯。”
“太鹹了。”
“沒伸手的別叭叭。”
梁培念往她身後看一眼廚房，做一個菜恨不能用上所有的盤子、碗，熱油炒醬迸濺得四處都是醬汁點，看得他頭皮一跳一跳的。
豆腐、中午的剩菜，坐到桌前看到這兩樣，梁培念覺得自己還不如驢，驢起碼還有青菜和草料吃。當然他不敢說，徐勵心肯定讓他別叭叭。
“你不常做飯吧？”
“誰樂意做啊，你是喜歡做飯才做的嗎？”
“至少比你擅長。”雖然是被迫拿起鍋鏟，經常也覺得一日三餐繁瑣，但看到家人吃得開心他就很有成就感。
“那下回你做。”徐勵心從善如流。
梁培念在“做不做”和“吃不吃”之間衡量片刻，向自己的胃妥協了。
“可以。”
徐勵心剛要發出歡呼，被他打斷，“不接受點菜，也不包括恰巴塔。”
“嘖。”
“‘沒伸手的別叭叭。’”沒想到這麽快就能回敬給她，梁培念很開心。
“肉，牛豬羊都行。這不算點菜吧？”
“……”
“總得有一樣葷的吧！”她急了。
還在據理力爭呢，你徐勵心也有今天。梁培念簡直暗爽，裝模作樣地勉強點頭，“那可以。”
起得太早，徐勵心七點多就困得不行了。
梁培念與何惟傾回家後，她撐到八點就準備洗澡睡覺。去廚房倒水時，發現碗碟洗好在瀝水架上，竈臺、洗菜池都被擦得鋥亮，墻面也清理得幹幹凈凈。
是梁培念，吃完晚飯問她刷碗布是哪塊。
徐勵心咕嘟咕嘟喝下半杯水，拍了水杯照片，給他發消息：“確實有點鹹。”
“對方正在輸入”好幾分鐘，他才回：“哼，不是下飯嗎。”
徐勵心沒忍住笑了出來。她很想知道這幾分鐘他翻來覆去輸入又撤銷了什麽，最後才給出這麽一句毫無攻擊力的話。
“明天你不用來這麽早，我去買菜。有什麽需求，給我個list。”
媽呀，班味兒好重。徐勵心打完這句話自己給自己一個暴擊，然後梁培念又給她一擊。
“你知道怎麽挑菜嗎？”
“瞧不起誰呢，新鮮的不就行了。”
這下好，幾條信息連續追過來，“卷心菜怎麽挑？”“立刻回答”“不準搜索”“快點！”
沒等梁培念看到答案，何越碰巧打來電話，說讓他看著點爸爸，別在那破房子上花太多錢，又跟他抱怨何溯游手好閑，他也不督促弟弟趕緊找個工作。
他“嗯嗯”地聽著，難得有些敷衍，心裏有點不耐煩。
信息提示音一直響，肯定是徐勵心，以致於梁培念沒有心思聽大哥說了什麽。比起何越，他現在寧可聽徐勵心“叭叭”。
哪怕徐勵心是他陰暗想法裏的“敵人”，哪怕只是從一堆瑣碎的事情跳進另一堆瑣碎的事情裏，哪怕只是給他換了一盤磨來拉。
掛掉電話，他立刻點開那幾條語音。
“哎我天給你嘚瑟完了！”
“小毛驢還準備考考我呢！”
“這給你能耐的！”
“行行行你來給我上一課！叫你一聲老師你敢答應嗎！”
還砸了一堆表情包過來。
梁培念笑得不行，得意地打下兩行：“我還真的做過老師，你可以翻我朋友圈。”他在高中教過幾年信息技術，後來才辭職做自由業。
大概是去翻了，半晌才回他：“那你也不會做恰巴塔。”
這是哪裏跟哪裏。
“你要會做我也不妨叫你一聲梁老師。”
“沒有用，少來這套。”他說。
又得到一個動態表情包。沒有文字，按照圖中角色翻白眼的神情解讀，應該代表陰陽怪氣。
“笑什麽呢，培念？”何惟傾洗了臉，看他仍在廚房便走過來問。
梁培念說沒什麽，把手機扣下，“爸爸，我剛炸了蔥油，明早您可以煮面。”
“哎呀爸爸可以出門吃的，你忙了一天快去睡覺。”
何惟傾把他趕去洗澡，梁培念還是整理完，又告訴爸爸如果吃的話面在哪裏、用哪一包、煮多久，甚至用哪個鍋，才拿著手機走出來。
徐勵心已經用“晚安，明早五點見”結束聊天。
梁培念有一絲失落，他本來想問如果會做恰巴塔的話她願意用什麽交換，準備跟她討價還價一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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