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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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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嘴上說不去,可梁培念還是設了早上四點四十的鬧鐘。他覺得如果五點自己不出現,徐勵心能直接上來拍門,會吵醒父親的。

所以徐勵心消息一來,他立馬出門下樓。

五月底,吉平早上微涼。

徐勵心還是戴著她那頂棒球帽,T恤外搭一件襯衫。見他來了,拿食指頂一下帽檐,微微側頭,“上車。”

還上車,往哪裏上啊,光看氣勢還以為她開的瑪莎拉蒂呢。

梁培念長腿一跨,坐進電動三輪車車鬥裏。徐勵心貼心地讓他坐穩,給他手裏塞進個藍牙小音箱,在自己手機上點播放:“走了!”

音箱裏流瀉出節奏感極強的音樂,跟在徐家那天早上聽到的一樣。

“很吵……!”

徐勵心裝聽不見,搖頭晃腦地沈浸在節奏中,電三輪開出跑車的感覺。

梁培念掏出手機尋找設備,連接,切歌。

“何二,你這就沒意思了。”

梁培念也裝聽不見。

徐勵心開始專門尋找減速帶。一路互相傷害,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地開到批發市場。

不同於連鎖超市或者哪怕大一點的臨街便利店,像珍寶食雜店這樣只做小區內部方圓五十米生意的小店鋪,基礎生鮮和部分雜貨,需要自行去本地批發點進貨,即便有些大品牌也得比對各家代銷點,挑最劃算的價格。

現在各處縣城冒出不少零食店鋪,引走不少客流,對各種大小超市沖擊很大。

“到了,下車。”徐勵心回頭,看梁培念這才放開抓緊兩側欄桿的手,為避免顛簸他幾乎沒正經坐下去過,“嘿,核心挺強啊!”

梁培念拉著臉跳下車,跟隨徐勵心走進第一家批發點進水果。

夏天東西容易壞,所以水果不能上得太多,草莓要下市,櫻桃正上市,蘋果和梨得有,徐勵心估算一番,各來了一點。

然後去第二家買雞蛋、土豆、蔥、香菜、幹姜,這是走貨最快的;接著是幹鮮、零食、補充部分文具、雜貨。不到六點直接在市場裏吃飯,熱氣騰騰的豆腐腦和油條、包子、餅,十分豐富,徐勵心請客,問他“你要吃甜豆腐腦可沒有”,梁培念白了她一眼,說“我鹹甜都吃。”

吃完趕緊回小賣部,徐珍寶已經開門了。

雖然有徐勵心幫忙,她還是習慣性五點前就起床,吃過早飯先開店。

三個人一起卸貨,七點剛到,新做好的豆腐已經送上門。徐勵心自己先切了一塊留著,戴上一次性手套掰下一角來空口吃:“真好吃!晚上燉個豆腐吧。”又掰下一角先給媽,再給梁培念,“嘗嘗。”

“生的哎。”梁培念搖頭。

徐珍寶插話:“大豆腐,熟的,熱乎蘸醬吃,老好了!”

梁培念半信半疑接過來吃了,濃厚的豆香味彌漫在口腔裏,口感很嫩,但又厚實。

還真是不錯,如果加點澆汁或者蘸料,可以做主食。蔥花、香菜,一點醬油、蠔油,要不要加點肉末炒一下?雖然不愛吃辣但可以有點辣味——

梁培念腦子裏開始自動配菜,小賣部第一批顧客已經上門了,全是買豆腐的。看來是掐準了時間,轉眼就賣出去五、六塊。

豆腐車剛走,飲料送貨又來了。這是小程序上定的,不用徐勵心招呼,梁培念便自動自覺地去搬箱子。搬完最後一箱,昨天的老太太準時到,今天叫“珍寶閨女”。

徐勵心把手上東西放下,麻溜兒地挽著老太太去社保局。

梁培念實在沒忍住,開口問:“徐阿姨,吉平這邊的店裏,都需要提供這種服務嗎?”

徐珍寶一時沒明白,“啥服務啊?”

梁培念示意徐勵心離去的方向,“還要保管鑰匙、快遞、代繳燃氣水電……”

“這有啥的,到冬天有那些不在家的、房子出租了的,還幫他們交取暖費呢。”徐珍寶理解了他想問什麽,毫不在意地說,“都是鄰居,順手的事,多走兩步唄。”

看來徐珍寶的順手和多走兩步,跟梁培念認知的不太一樣。

他不理解。

就像許多年前,他同樣不理解何惟傾為什麽要把自己領回家。

雖然不理解,但是不妨礙他此刻覺得徐家母女,也許,大概,可能,應該是還不錯的人。徐勵心看著都沒有那麽混亂邪惡,甚至帶點善良了。

大早上社保局人還不多,徐勵心很快就搞完認證把老太太送回家,溜達著回小賣部,看到何惟傾背手站在臺階下面,手裏捏著一枝粉月季,仰頭看著門裏的徐珍寶。

倆人也沒有對話,就是笑,壓路機來了蘋果肌都忍不住會隆起的那種笑意。

何惟傾好像是讓她猜“什麽花”,徐珍寶說了好幾種,他都搖頭,然後倆人笑得更開心了。

徐勵心覺得自己可能有點浪漫過敏,始終不能明白被送一首詩、一枝花、一支舞,是那麽值得高興的事嗎?

她沒有放慢腳步,反而沖過去起哄,發出“哦喲喲喲”的怪動靜,被徐珍寶好打。

粉月季插進收銀臺上的小花瓶裏,黃刺玫則掛起來風幹做幹花。交代完今天有哪些事,徐珍寶跟何惟傾結伴離開小賣部,他們只能同行到出小區過馬路的第一個路口,便要一個去醫院,一個去白水鄉。

即使如此,何惟傾每天早上都來見她,並帶來一枝鮮花。

“何二,你爸還挺浪漫的,每天都來點儀式感。”

徐勵心看著兩人並肩的背影,就是一對彼此已經相伴很久的恩愛夫妻。好像他們早就該在一起,本就該在一起。

“這是誇獎嗎?”

“不算嗎?”

“沒聽出來。”

“有的,何二,包有的。”

就是不太多。徐勵心甚至有點嫉妒,果然有些東西是做女兒的自己給不了的。

梁培念看她表情就不是有的樣子,問道:“看來你不喜歡浪漫,也不喜歡儀式感。”

“誰說的,我可不要太喜歡儀式感。”她聲音平板到毫無起伏。

“比如呢。”

徐勵心手肘向後支著收銀臺,眼睛眨也不眨,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帥氣的腹肌男真空穿圍裙早起給我烤恰巴塔連同咖啡一起端到床上來,問我你先吃哪個我說我先喝咖啡他就委屈巴巴生氣了需要我撫慰也就是撫摸式安慰——的這種儀式感。”

說完還要感嘆真不錯,想想就實用。實用型儀式感就是最好的浪漫。哪方面都實用。

梁培念靜默了一會,“你知道你在開黃腔吧,徐勵心。”

徐勵心將視線轉向他,十分坦蕩,“我還能更黃。”

梁培念牙關緊咬,自己居然有一瞬間腦子進水覺得她這個人“還不錯”?

“你在外面也這樣嗎?”

“不啊。我只欺負老實人,柿子只挑軟的捏。窩裏橫。”

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梁培念閉上眼睛,沈重地吐出一口氣。算了,這世上什麽人都有。吵不過更生氣,打起來也未必沾光。何必呢。忍一時風平浪靜。

這不是又把她的話坐實了嗎?!

這個何二,又陷入內耗了。

心理活動幾乎一點不差地落在徐勵心眼裏。她把對何惟傾那點微妙的惡意轉嫁到梁培念身上,可他又何其無辜呢。

她決定對他好點。

“何二。”

“幹嗎!”梁培念以怒吼表達自己不是“軟柿子”。

“中午請你吃好吃的,你期待一下。”

“用不著。”

“最好吃的香菜牛肉恰巴塔。”

梁培念更生氣了:“能別再提恰巴塔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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