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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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家宴時間，下樓來迎客的是何惟傾與何溯，梁培念在玄關準備好拖鞋，打完招呼立即進了廚房。
何家是仙揚地區房齡比較老的低密度洋房，套內一百四十多平的三室兩廳，後來何溯出生，重新裝修時又多隔出一間臥室。從設計能看得出主人是有審美的，即便是二十多年前的裝修，現在看來不但不落伍，還更添歲月味道。
寬敞陽臺外婆娑的樹影，是現在網絡上很受追捧的“樹景房”沒錯了。
參觀完房間布局，何惟傾給徐珍寶講解陽臺上的地磚他當時為何要這麽選，徐珍寶發自內心地稱讚“你咋整啥都好看”。小老頭兒樂得，眉飛色舞。
梁培念計算著時間，最後一道菜清蒸魚馬上就可以出鍋。他要讓徐家母女嘗嘗，什麽才是真正鮮美可口的清蒸魚。
關掉油煙機，身後傳來門響，徐勵心挽著袖子走進來，他沒好氣的說，“不用你幫忙。”
“我來攔著你，”徐勵心往門口一站，單手撐著門框，“你爸把銀行卡上交給我媽了，等他說完密碼。”
梁培念越過她探身看向陽臺，他爸舉著一盆晚花牡丹向徐珍寶描述它盛開時的模樣。
耳邊傳來徐勵心快樂又揶揄的笑聲。
“神經。”梁培念扶了下眼鏡，把蒸鍋關火。拿出魚來撒上蔥絲，準備熱油。
徐勵心在旁邊看著：“還真會燒菜啊。外面那一桌都是你做的？”
不然呢？梁培念沒有理她。
大約是看到了烤箱，她又問：“你會烘焙嗎？”
“我家不愛吃那些。”
“哦，那就是不會。”
煩人。
油勺裏冒出熱煙，“嘶啦”一聲澆在魚身上。梁培念說：“出去吧，可以吃飯了。”
“恰巴塔。”
“什麽？”
“香菜牛肉恰巴塔，不愛吃香菜的就換油浸小番茄牛肉恰巴塔。新出爐的時候吃下一口，人可以立地成仙那樣的好吃。建議試試。”
“那我建議你不要給建議。”
“真可惜，那是你唯一可以打敗我的方法。”
梁培念反應一會，才懂她在說什麽：“這事就一定得敗一個嗎？”
“看你啊。”
“我又沒……！”
話說到一半，何溯嘩啦打開門，“哥！你倆聊什麽呢？什麽時候吃飯呀，餓死了！”
“你哥說現在。”徐勵心率先走出去，在飯桌上給清蒸東星斑挪出位置。
“讓你早上不吃飯。”梁培念把怨氣撒到弟弟身上，“餓死你算了！”
眾人圍坐在餐桌旁，何越還是沒能回來。梁培念解釋說大哥剛打過電話，臨時出了點狀況趕不回來，讓大家不必等他。
徐珍寶當然不在意：“肯定是孩子工作要緊。”說罷看桌上的菜，“這麽老些都是老二一個人做的？太能幹了！”
鹵牛肉、桂花糖藕，蔥姜梭子蟹、白灼羅氏蝦、清蒸魚，素炒茭白、清炒春三鮮，還煲了菌菇雞湯。除了藕是買的，其他都出自梁培念之手。
何惟傾十分驕傲，輕拍兒子脊背：“培念會的可多了。不光是燒菜，家裏面大小事情都是他來辦。從小學東西就快，念書還棒，我們家裏沒有我可以，卻不能沒有培念的。”
梁培念一邊給大家倒酒一邊嗔怪“爸爸你說什麽呢”，嘴角卻揚起淡淡的笑。
“這孩子看著就聰明、懂事兒，有這樣兒子你是享福了，啥都不用操心。”
徐勵心看著媽媽：“點我呢？我還會十八種煮泡面的方法呢。”
“你招待客人就吃方便面啊？”
“我給他加十個蛋。”
“上邊拉去吧。”
何溯虛心好學，問“上邊拉去”什麽意思。
何惟傾眼睛眨了眨，忽然笑了，“我們家裏好久沒這樣熱鬧過了，真好。”他端起酒杯說，“希望以後這樣的日子多一些。”
“是啊，多好。”徐珍寶跟他碰在一起。
“不難的，何叔。我一個人可以吵出三個人的聲量，我媽頂五個。”徐勵心將酒杯放低一些，與他們輕碰。
幾支酒杯清脆的叮當作響，混合著徐珍寶假裝抱怨“不掀你媽老底兒你就難受……！”笑聲帶著春風拂過客餐廳。
何越是晚上快十一點才回來的。
何惟傾已經睡了，梁培念聽見門響從房間裏走出來：“加班了？”
“嗯。”何越換了鞋，疲勞地坐在沙發上揉臉，“煩死了，走到離婚這一步的人通通不該結婚。”
梁培念明白，這話裏也包括他自己。
“吃飯了嗎？”
何越搖頭。
“中午做完我先留出來一部分，晚上還燉了紅燒小排。”
何越坐起來，“那我吃一口。”
梁培念於是去把飯菜熱好，擺上靠近陽臺的小餐桌。何越換上家居服出來，剛拿起筷子就看到角落裏已經拆了包裝的禮盒。
“她們什麽時候走的？”
“快四點鐘了。”
何越嗤笑，“怎麽不吃完晚飯再走呢。”
“爸爸啊，拼命留人。一會兒泡茶一會兒教人寫書法，然後帶人去樓下熟悉環境，手拉手去逛小區。那個對他有意思的孫家阿姨怕不是要回去哭了。”
要不是徐勵心說明天還要起早去景點，何惟傾還不舍得放人。幸好他們三個碰巧都在家裏住著沒空房，否則他爸一定會留人住下。
“大米、山珍、蜂蜜，”何越看包裝盒子外面的字，“搞笑死了，誰家缺大米哦。”
梁培念手邊放著電腦，同時在手機上做備忘錄，遲了幾秒回應道：“聽何溯說，好像是蠻貴的有機米。”
“那又怎樣，吃了能百病全消還是長命百歲？”何越低頭吃排骨，肉質多汁入味又不膩，鹹淡正好。二弟的這番手藝若是拍視頻的話，應該比老三那亂七八糟不知道講什麽的賬號更能火起來吧。
“明晚恐怕還要一起吃飯，你來嗎？”梁培念看向大哥。
果不其然，何越幹脆地回：“不去。”他今天就是特意躲出去的。
“……爸爸會不高興的。”
梁培念確實是打了電話問他回不回來，何越具體說了什麽何惟傾沒聽到，但作為父親他猜得到。這麽巧這個時候“出差”，很難不多想。
何越提高了音量，似乎故意讓父親聽見：“我還不高興呢。提親時我出席已經很給面子了，下一次就是結婚了，別的時候就當我不存在吧。”他甚至連婚禮都不想去，想想就丟人。“後面你們什麽行程，我提前避開。”
“明早趁著人少先去仙揚湖景區，然後步行街、石橋，後天早上兩處園林，然後就回去了。”
“你全程陪著？”
“要接送啊，爸爸又不會開車。訂票、訂飯店他都搞不來，不跟著怎麽辦。”梁培念放下手機，長嘆一口氣，“他還要趁著五月吉平轉暖，把那個鄉下房子翻修。大概有幾個月沒地方住，所以還得在鎮裏租一套，我跟他回去幫他定下來。”
何越沈默片刻，“怎麽，徐家都沒地方給他放一張床？”
“還真沒有，人家女兒也住著呢。”
何越幸災樂禍地笑出來，忽然又想起來：“徐家今天來，沒有問什麽七七八八的吧？”
“怎麽沒問，房子很大啊、什麽時候買的啊、如今可升值了吧？沒問的爸爸也都跟人全說了。”梁培念如今是徹底感受到了父親的戀愛腦，要是可以，他應該很想當場在房產證上加上徐珍寶的名字。
“他倒是對人掏心掏肺，別人對他呢？徐家女兒那些話你跟他說了沒？”
那場不愉快的談話，梁培念思索再三還是簡要地同步給了大哥。既然雙方各有擔憂，都以為對方有所圖，那反而可以把權利和義務劃分清楚。
“說什麽啊，爸爸現在正上頭呢，說什麽都是反效果。說了還以為我們三個真的要把他拋給別人不管。”梁培念合上電腦，“我先去睡了，明天五點多就要出發。碗你放在水池就行，我一起洗。”
何越“嗯”一聲，“這一段時間，要辛苦你了。”
“沒事，反正我時間自由。”
手剛搭上房間的門，又聽大哥說，“何溯最近有什麽事就讓他找我，這幾個月我給他零花。”
梁培念笑起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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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時間，下樓來迎客的是何惟傾與何溯，梁培念在玄關準備好拖鞋，打完招呼立即進了廚房。
何家是仙揚地區房齡比較老的低密度洋房，套內一百四十多平的三室兩廳，後來何溯出生，重新裝修時又多隔出一間臥室。從設計能看得出主人是有審美的，即便是二十多年前的裝修，現在看來不但不落伍，還更添歲月味道。
寬敞陽臺外婆娑的樹影，是現在網絡上很受追捧的“樹景房”沒錯了。
參觀完房間布局，何惟傾給徐珍寶講解陽臺上的地磚他當時為何要這麽選，徐珍寶發自內心地稱讚“你咋整啥都好看”。小老頭兒樂得，眉飛色舞。
梁培念計算著時間，最後一道菜清蒸魚馬上就可以出鍋。他要讓徐家母女嘗嘗，什麽才是真正鮮美可口的清蒸魚。
關掉油煙機，身後傳來門響，徐勵心挽著袖子走進來，他沒好氣的說，“不用你幫忙。”
“我來攔著你，”徐勵心往門口一站，單手撐著門框，“你爸把銀行卡上交給我媽了，等他說完密碼。”
梁培念越過她探身看向陽臺，他爸舉著一盆晚花牡丹向徐珍寶描述它盛開時的模樣。
耳邊傳來徐勵心快樂又揶揄的笑聲。
“神經。”梁培念扶了下眼鏡，把蒸鍋關火。拿出魚來撒上蔥絲，準備熱油。
徐勵心在旁邊看著：“還真會燒菜啊。外面那一桌都是你做的？”
不然呢？梁培念沒有理她。
大約是看到了烤箱，她又問：“你會烘焙嗎？”
“我家不愛吃那些。”
“哦，那就是不會。”
煩人。
油勺裏冒出熱煙，“嘶啦”一聲澆在魚身上。梁培念說：“出去吧，可以吃飯了。”
“恰巴塔。”
“什麽？”
“香菜牛肉恰巴塔，不愛吃香菜的就換油浸小番茄牛肉恰巴塔。新出爐的時候吃下一口，人可以立地成仙那樣的好吃。建議試試。”
“那我建議你不要給建議。”
“真可惜，那是你唯一可以打敗我的方法。”
梁培念反應一會，才懂她在說什麽：“這事就一定得敗一個嗎？”
“看你啊。”
“我又沒……！”
話說到一半，何溯嘩啦打開門，“哥！你倆聊什麽呢？什麽時候吃飯呀，餓死了！”
“你哥說現在。”徐勵心率先走出去，在飯桌上給清蒸東星斑挪出位置。
“讓你早上不吃飯。”梁培念把怨氣撒到弟弟身上，“餓死你算了！”
眾人圍坐在餐桌旁，何越還是沒能回來。梁培念解釋說大哥剛打過電話，臨時出了點狀況趕不回來，讓大家不必等他。
徐珍寶當然不在意：“肯定是孩子工作要緊。”說罷看桌上的菜，“這麽老些都是老二一個人做的？太能幹了！”
鹵牛肉、桂花糖藕，蔥姜梭子蟹、白灼羅氏蝦、清蒸魚，素炒茭白、清炒春三鮮，還煲了菌菇雞湯。除了藕是買的，其他都出自梁培念之手。
何惟傾十分驕傲，輕拍兒子脊背：“培念會的可多了。不光是燒菜，家裏面大小事情都是他來辦。從小學東西就快，念書還棒，我們家裏沒有我可以，卻不能沒有培念的。”
梁培念一邊給大家倒酒一邊嗔怪“爸爸你說什麽呢”，嘴角卻揚起淡淡的笑。
“這孩子看著就聰明、懂事兒，有這樣兒子你是享福了，啥都不用操心。”
徐勵心看著媽媽：“點我呢？我還會十八種煮泡面的方法呢。”
“你招待客人就吃方便面啊？”
“我給他加十個蛋。”
“上邊拉去吧。”
何溯虛心好學，問“上邊拉去”什麽意思。
何惟傾眼睛眨了眨，忽然笑了，“我們家裏好久沒這樣熱鬧過了，真好。”他端起酒杯說，“希望以後這樣的日子多一些。”
“是啊，多好。”徐珍寶跟他碰在一起。
“不難的，何叔。我一個人可以吵出三個人的聲量，我媽頂五個。”徐勵心將酒杯放低一些，與他們輕碰。
幾支酒杯清脆的叮當作響，混合著徐珍寶假裝抱怨“不掀你媽老底兒你就難受……！”笑聲帶著春風拂過客餐廳。
何越是晚上快十一點才回來的。
何惟傾已經睡了，梁培念聽見門響從房間裏走出來：“加班了？”
“嗯。”何越換了鞋，疲勞地坐在沙發上揉臉，“煩死了，走到離婚這一步的人通通不該結婚。”
梁培念明白，這話裏也包括他自己。
“吃飯了嗎？”
何越搖頭。
“中午做完我先留出來一部分，晚上還燉了紅燒小排。”
何越坐起來，“那我吃一口。”
梁培念於是去把飯菜熱好，擺上靠近陽臺的小餐桌。何越換上家居服出來，剛拿起筷子就看到角落裏已經拆了包裝的禮盒。
“她們什麽時候走的？”
“快四點鐘了。”
何越嗤笑，“怎麽不吃完晚飯再走呢。”
“爸爸啊，拼命留人。一會兒泡茶一會兒教人寫書法，然後帶人去樓下熟悉環境，手拉手去逛小區。那個對他有意思的孫家阿姨怕不是要回去哭了。”
要不是徐勵心說明天還要起早去景點，何惟傾還不舍得放人。幸好他們三個碰巧都在家裏住著沒空房，否則他爸一定會留人住下。
“大米、山珍、蜂蜜，”何越看包裝盒子外面的字，“搞笑死了，誰家缺大米哦。”
梁培念手邊放著電腦，同時在手機上做備忘錄，遲了幾秒回應道：“聽何溯說，好像是蠻貴的有機米。”
“那又怎樣，吃了能百病全消還是長命百歲？”何越低頭吃排骨，肉質多汁入味又不膩，鹹淡正好。二弟的這番手藝若是拍視頻的話，應該比老三那亂七八糟不知道講什麽的賬號更能火起來吧。
“明晚恐怕還要一起吃飯，你來嗎？”梁培念看向大哥。
果不其然，何越幹脆地回：“不去。”他今天就是特意躲出去的。
“……爸爸會不高興的。”
梁培念確實是打了電話問他回不回來，何越具體說了什麽何惟傾沒聽到，但作為父親他猜得到。這麽巧這個時候“出差”，很難不多想。
何越提高了音量，似乎故意讓父親聽見：“我還不高興呢。提親時我出席已經很給面子了，下一次就是結婚了，別的時候就當我不存在吧。”他甚至連婚禮都不想去，想想就丟人。“後面你們什麽行程，我提前避開。”
“明早趁著人少先去仙揚湖景區，然後步行街、石橋，後天早上兩處園林，然後就回去了。”
“你全程陪著？”
“要接送啊，爸爸又不會開車。訂票、訂飯店他都搞不來，不跟著怎麽辦。”梁培念放下手機，長嘆一口氣，“他還要趁著五月吉平轉暖，把那個鄉下房子翻修。大概有幾個月沒地方住，所以還得在鎮裏租一套，我跟他回去幫他定下來。”
何越沈默片刻，“怎麽，徐家都沒地方給他放一張床？”
“還真沒有，人家女兒也住著呢。”
何越幸災樂禍地笑出來，忽然又想起來：“徐家今天來，沒有問什麽七七八八的吧？”
“怎麽沒問，房子很大啊、什麽時候買的啊、如今可升值了吧？沒問的爸爸也都跟人全說了。”梁培念如今是徹底感受到了父親的戀愛腦，要是可以，他應該很想當場在房產證上加上徐珍寶的名字。
“他倒是對人掏心掏肺，別人對他呢？徐家女兒那些話你跟他說了沒？”
那場不愉快的談話，梁培念思索再三還是簡要地同步給了大哥。既然雙方各有擔憂，都以為對方有所圖，那反而可以把權利和義務劃分清楚。
“說什麽啊，爸爸現在正上頭呢，說什麽都是反效果。說了還以為我們三個真的要把他拋給別人不管。”梁培念合上電腦，“我先去睡了，明天五點多就要出發。碗你放在水池就行，我一起洗。”
何越“嗯”一聲，“這一段時間，要辛苦你了。”
“沒事，反正我時間自由。”
手剛搭上房間的門，又聽大哥說，“何溯最近有什麽事就讓他找我，這幾個月我給他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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