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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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代星今天還問我，是不是跟你有約，在哪兒，他要一起來。”章越然躺在榻榻米上貼著面膜，甕聲甕氣地講話，“我說‘你是真想讓我死啊’！”
徐勵心吃著冰淇淋哈哈哈哈，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等她笑完了，章越然又說：“我跟你說的事，你認真考慮一下。現在不用急著答覆我，也別急著拒絕。”
從她決定離職單幹的那一刻起，就想帶走徐勵心。妙點起步時，兩人從苦巴巴的一人兼多職到後來分工明確各自挑大梁，可以說是配合默契的好戰友。
徐勵心咬著冰淇淋勺子，“老吳摳是摳了點，但待我算也不薄，況且在妙點也學了不少東西。咱倆老員工前後腳走了，感覺有點對不起他。”
“你一打工牛馬別心疼資本家啊，老板摳就是原罪。”
“你當老板你也摳。”
“我指定比他大方，你說你調個休還得討價還價，要不要這麽卑微。”
徐勵心嘆口氣，“主要吧，這行幹得時間長了就想少操點心。團隊初創就得跟咱倆當年剛來妙點時一樣，腳打後腦勺那狀態，想想就心累。我是真佩服你，怎麽有精力要單幹的啊？”
徐勵心不是不想往高處走，只是回憶當初實在有些心有餘悸。
“你叫勵心你怎麽能心累。當初是咱倆啥都不懂，現在我們成長了啊！”章越然拍她大腿，“要搞錢啊朋友，女人不能沒錢，獨身女人更不能沒錢！”
忽然又坐起來展開雙臂高舉：“獨身終老的女人就要多多多多的錢！”吼完又躺下。不知從何處傳來陌生同性的回應：“姐們兒說得對！”
章越然遙遙地比耶。
“行，我仔細考慮。”徐勵心也躺下，拿起手機回消息。
何溯發來一大串，說今天已經回仙揚了，等她們五一來玩。文字中間夾雜著去公園玩的照片，在東北春季大風裏被吹得頭發亂飛，還要摟著他哥拍照。與何溯沒心沒肺的燦爛笑容不同，梁培念皺著眉頭擠出一絲苦笑，卻依然配合弟弟面對鏡頭。
“哦誒！讓我看看這是誰？有情況？”章越然瞄到她屏幕上的照片。
“二哥，三弟。”
“準備當正經兄妹處嗎？”
“非常正經。不搞骨科。”
徐勵心把手機給她，章越然放大了看梁培念，“這骨科可以搞搞。”
“我倆現在都想給對方臉上來一拳。”
章越然把手機還給她，“說了什麽不好聽的？你看吧，但凡是婚姻，無論雙方年紀大小，最終都是兩個家庭的對壘。我寧可在職場裏累到猝死，也不想在家庭裏為一碗湯的鹹淡吵架。”
誰說不是呢？
“所以我佩服徐阿姨，但也不太能理解。”
“我也不理解，但支持。”
章越然笑起來，輕輕拍她的手臂，“要不說得生女兒呢。”
徐勵心最終把假期定在五一後幾天，她跟徐珍寶在省會高鐵站匯合，一起出發去機場。
“你還特意坐車回來，多折騰，媽自己也能到機場。”徐珍寶脖子上圍了嶄新的蠶絲圍巾，挽著徐勵心送她的手提包，拎著去做客的禮物。剛出站就看到女兒已經等在出口，顯然已經到了有一會兒，手邊比往常大許多的行李箱裏裝著另外幾件上門禮。
從京市直接出發到仙揚不過兩小時飛機，但為了接上媽媽，徐勵心得先花五個小時回東北，再乘機三小時五十分，迂回一大圈才能到目的地。
“第一次坐飛機我肯定得陪著你呀。咋地，背著我有別的姑娘了？”
牽著徐珍寶的手坐站內直梯，登上去機場的高鐵。安檢、吃飯、登機，等到達仙揚機場時，已經是傍晚五點了。
迎接她們的除了溫潤空氣，還有手捧鮮花的何惟傾在揮舞手臂叫“珍寶”。身邊站著禮貌微笑的梁培念。
“歡迎來到仙揚！”
“這麽遠，好累的吧？”
“等下送你們先去酒店，然後咱們就去吃飯！”
收到花束的徐珍寶跟何惟傾一樣笑得見牙不見眼，徐勵心慢一步跟在後面，看他們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似的膩乎。見是梁培念開車，她便自動坐到副駕去，給兩位情侶留出訴說思念的空間。
按照徐勵心給的地址導航，梁培念查看路線：“市區裏可能會有點堵車，大概要四十分鐘。”
徐珍寶扣上安全帶：“麻煩你特地開車來跑一趟，辛苦了。”
“不麻煩，應該的。”
短暫靜默裏彌漫著聽不到卻感覺得到的腹誹。一個想，你最好是真的覺得我辛苦，另一個想，你最好是真的覺得不麻煩。
他們沒再提那場不為人知的爭執，也並未真的“立個字據”，但彼此也都心知肚明：楚河漢界已經劃好，各退一步暫且觀望。把握好距離便相安無事，一旦踩線，絕不手軟。
何溯提前等在飯店，何老大沒來，說是律所出差，明天去家裏吃飯時應該能趕回來。五個人嘰嘰喳喳且愉快地吃了來仙揚的第一餐，飯後何惟傾沒有挽留她們多聊一會，說奔波一天要早點休息，明天來家裏吃一頓更好的。
回到飯店，徐勵心把行李箱裏的禮物搬出來，挨個裝好包裝袋。
水果禮盒、有機五常米、黑蜂椴樹蜜、山珍、野生人參，還有徐珍寶親自挑選的男士家居服。一邊收拾一邊在心裏感嘆：明天高低得讓何二用這大米煮一鍋米飯，她也嘗嘗六斤就要一千多塊的有機大米到底能有多香。
梁培念最好是找個懂行的詢詢價，除了水果實在沒辦法，其它可都是單價四位數上下的禮盒配置，他要是敢露出一點嫌棄眼神，給他眼鏡打掉。
“老姑娘，這裙子行不？”徐珍寶換上一條有拼接設計的深酒紅絲絨連衣裙，一雙真皮半高跟。
“好看！挺會挑的呀媽媽~”徐勵心誇讚道。
“你蔡姨說讓我搭這個絲巾，我尋思項鏈是不更好。”
“項鏈吧，絲巾等後天去玩的時候系上，拍照好看。”
“是哈，行！”
徐勵心把禮盒都裝完了，趴在床上看她媽媽把裙子脫下來仔細掛好，輕聲哼歌。問道：“媽，你問過何叔家庭條件怎麽樣嗎？”
“這還用特意問嗎？你看你何叔，幹凈立正的，人又文明禮貌，心眼也好，當了一輩子老師，那肯定家裏不能差啊。”
“那倒也是。”
“條件好呢，咱也不想跟著沾光，條件不好呢，咱就圖他這個人。所以呀，不用問。”
徐勵心笑，“你喜歡他就咋說都有理。”完了又追問，“總不能是因為這些就想跟他結婚吧？”
徐珍寶放下手裏的衣服，看著何惟傾送的鮮花，她特意買了礦泉水瓶插起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想了一會兒，笑容越來越深。
“他文采好，還願意用好文采給我寫詩呢。”
早上七點半，梁培念和父親一起去市場采購中午家宴的食材。
葷素和鹹甜冷盤昨天已經準備完，排骨也腌了一晚可以直接烤，魚、蟹、蝦和青菜就必須要新鮮現買。
何惟傾東看看西看看，問這個怎麽燒、那個怎麽做，好像想把仙揚菜通通給他的珍寶端上桌，全然忘記全家四口人八只手，只有梁培念的那兩只會做飯。
拎著稱完的活蝦和東星斑，梁培念跟在父親身邊，聽他說“一會兒要把照相機找出來，明天我要給你徐阿姨拍照片呢。”
“爸爸。”
“嗯？”
“您究竟喜歡徐阿姨哪裏啊？”
何惟傾有瞬間的靜默，帶著些微害羞。
“珍寶喜歡讀我的詩，從來不笑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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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星今天還問我，是不是跟你有約，在哪兒，他要一起來。”章越然躺在榻榻米上貼著面膜，甕聲甕氣地講話，“我說‘你是真想讓我死啊’！”
徐勵心吃著冰淇淋哈哈哈哈，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等她笑完了，章越然又說：“我跟你說的事，你認真考慮一下。現在不用急著答覆我，也別急著拒絕。”
從她決定離職單幹的那一刻起，就想帶走徐勵心。妙點起步時，兩人從苦巴巴的一人兼多職到後來分工明確各自挑大梁，可以說是配合默契的好戰友。
徐勵心咬著冰淇淋勺子，“老吳摳是摳了點，但待我算也不薄，況且在妙點也學了不少東西。咱倆老員工前後腳走了，感覺有點對不起他。”
“你一打工牛馬別心疼資本家啊，老板摳就是原罪。”
“你當老板你也摳。”
“我指定比他大方，你說你調個休還得討價還價，要不要這麽卑微。”
徐勵心嘆口氣，“主要吧，這行幹得時間長了就想少操點心。團隊初創就得跟咱倆當年剛來妙點時一樣，腳打後腦勺那狀態，想想就心累。我是真佩服你，怎麽有精力要單幹的啊？”
徐勵心不是不想往高處走，只是回憶當初實在有些心有餘悸。
“你叫勵心你怎麽能心累。當初是咱倆啥都不懂，現在我們成長了啊！”章越然拍她大腿，“要搞錢啊朋友，女人不能沒錢，獨身女人更不能沒錢！”
忽然又坐起來展開雙臂高舉：“獨身終老的女人就要多多多多的錢！”吼完又躺下。不知從何處傳來陌生同性的回應：“姐們兒說得對！”
章越然遙遙地比耶。
“行，我仔細考慮。”徐勵心也躺下，拿起手機回消息。
何溯發來一大串，說今天已經回仙揚了，等她們五一來玩。文字中間夾雜著去公園玩的照片，在東北春季大風裏被吹得頭發亂飛，還要摟著他哥拍照。與何溯沒心沒肺的燦爛笑容不同，梁培念皺著眉頭擠出一絲苦笑，卻依然配合弟弟面對鏡頭。
“哦誒！讓我看看這是誰？有情況？”章越然瞄到她屏幕上的照片。
“二哥，三弟。”
“準備當正經兄妹處嗎？”
“非常正經。不搞骨科。”
徐勵心把手機給她，章越然放大了看梁培念，“這骨科可以搞搞。”
“我倆現在都想給對方臉上來一拳。”
章越然把手機還給她，“說了什麽不好聽的？你看吧，但凡是婚姻，無論雙方年紀大小，最終都是兩個家庭的對壘。我寧可在職場裏累到猝死，也不想在家庭裏為一碗湯的鹹淡吵架。”
誰說不是呢？
“所以我佩服徐阿姨，但也不太能理解。”
“我也不理解，但支持。”
章越然笑起來，輕輕拍她的手臂，“要不說得生女兒呢。”
徐勵心最終把假期定在五一後幾天，她跟徐珍寶在省會高鐵站匯合，一起出發去機場。
“你還特意坐車回來，多折騰，媽自己也能到機場。”徐珍寶脖子上圍了嶄新的蠶絲圍巾，挽著徐勵心送她的手提包，拎著去做客的禮物。剛出站就看到女兒已經等在出口，顯然已經到了有一會兒，手邊比往常大許多的行李箱裏裝著另外幾件上門禮。
從京市直接出發到仙揚不過兩小時飛機，但為了接上媽媽，徐勵心得先花五個小時回東北，再乘機三小時五十分，迂回一大圈才能到目的地。
“第一次坐飛機我肯定得陪著你呀。咋地，背著我有別的姑娘了？”
牽著徐珍寶的手坐站內直梯，登上去機場的高鐵。安檢、吃飯、登機，等到達仙揚機場時，已經是傍晚五點了。
迎接她們的除了溫潤空氣，還有手捧鮮花的何惟傾在揮舞手臂叫“珍寶”。身邊站著禮貌微笑的梁培念。
“歡迎來到仙揚！”
“這麽遠，好累的吧？”
“等下送你們先去酒店，然後咱們就去吃飯！”
收到花束的徐珍寶跟何惟傾一樣笑得見牙不見眼，徐勵心慢一步跟在後面，看他們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似的膩乎。見是梁培念開車，她便自動坐到副駕去，給兩位情侶留出訴說思念的空間。
按照徐勵心給的地址導航，梁培念查看路線：“市區裏可能會有點堵車，大概要四十分鐘。”
徐珍寶扣上安全帶：“麻煩你特地開車來跑一趟，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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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溯提前等在飯店，何老大沒來，說是律所出差，明天去家裏吃飯時應該能趕回來。五個人嘰嘰喳喳且愉快地吃了來仙揚的第一餐，飯後何惟傾沒有挽留她們多聊一會，說奔波一天要早點休息，明天來家裏吃一頓更好的。
回到飯店，徐勵心把行李箱裏的禮物搬出來，挨個裝好包裝袋。
水果禮盒、有機五常米、黑蜂椴樹蜜、山珍、野生人參，還有徐珍寶親自挑選的男士家居服。一邊收拾一邊在心裏感嘆：明天高低得讓何二用這大米煮一鍋米飯，她也嘗嘗六斤就要一千多塊的有機大米到底能有多香。
梁培念最好是找個懂行的詢詢價，除了水果實在沒辦法，其它可都是單價四位數上下的禮盒配置，他要是敢露出一點嫌棄眼神，給他眼鏡打掉。
“老姑娘，這裙子行不？”徐珍寶換上一條有拼接設計的深酒紅絲絨連衣裙，一雙真皮半高跟。
“好看！挺會挑的呀媽媽~”徐勵心誇讚道。
“你蔡姨說讓我搭這個絲巾，我尋思項鏈是不更好。”
“項鏈吧，絲巾等後天去玩的時候系上，拍照好看。”
“是哈，行！”
徐勵心把禮盒都裝完了，趴在床上看她媽媽把裙子脫下來仔細掛好，輕聲哼歌。問道：“媽，你問過何叔家庭條件怎麽樣嗎？”
“這還用特意問嗎？你看你何叔，幹凈立正的，人又文明禮貌，心眼也好，當了一輩子老師，那肯定家裏不能差啊。”
“那倒也是。”
“條件好呢，咱也不想跟著沾光，條件不好呢，咱就圖他這個人。所以呀，不用問。”
徐勵心笑，“你喜歡他就咋說都有理。”完了又追問，“總不能是因為這些就想跟他結婚吧？”
徐珍寶放下手裏的衣服，看著何惟傾送的鮮花，她特意買了礦泉水瓶插起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想了一會兒，笑容越來越深。
“他文采好，還願意用好文采給我寫詩呢。”
早上七點半，梁培念和父親一起去市場采購中午家宴的食材。
葷素和鹹甜冷盤昨天已經準備完，排骨也腌了一晚可以直接烤，魚、蟹、蝦和青菜就必須要新鮮現買。
何惟傾東看看西看看，問這個怎麽燒、那個怎麽做，好像想把仙揚菜通通給他的珍寶端上桌，全然忘記全家四口人八只手，只有梁培念的那兩只會做飯。
拎著稱完的活蝦和東星斑，梁培念跟在父親身邊，聽他說“一會兒要把照相機找出來，明天我要給你徐阿姨拍照片呢。”
“爸爸。”
“嗯？”
“您究竟喜歡徐阿姨哪裏啊？”
何惟傾有瞬間的靜默，帶著些微害羞。
“珍寶喜歡讀我的詩，從來不笑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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