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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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老姑娘，牛肉醬給你拿兩罐夠吃不？”徐珍寶把兩個密封罐封好，給徐勵心放到行李箱裏。
周末加調休，徐勵心的假期用完，明天就得坐大半天高鐵回去上班了。
“夠了，上次的還沒吃完呢，我還能給同事分點。”徐勵心洗完臉，躺沙發上做面膜。
今晚這頓飯，跟梁培念這個不大不小的仇算是結下了。不過徐勵心無所謂，反正他老爸跟她老媽以後在吉平生活，婚禮辦完誰也見不著誰。
從這短短兩天的接觸來看，徐勵心判斷，梁培念就是那個家裏的“驢”。明明自己也不樂意，但是拗不過他那脾氣軟卻執著的爸、甩手甩不過他垮臉玩快閃的大哥、指不上他凡事不往心裏去的小弟，甭管大事小情套上套子就得拉磨。
一邊拉磨還得跟旁邊犁地的牛抱怨：要不是因為你家，我至於在這兒拉磨嗎？
徐勵心都給自己尋思樂了。樂完又想，她是牛，也沒好到哪裏去。
“樂啥啊？”徐珍寶坐到沙發另一邊，把女兒雙腳放到自己腿上，拿毯子蓋住，埋怨她凍得冰涼還不穿襪子。
“媽，我發現啊，你就是喜歡老師，喜歡氣質文縐縐的叔叔。”徐勵心搖晃腳丫子，“我爸是老師，何叔是老師，上一個叔叔雖然人不怎麽樣吧，書也是沒少念。”
徐珍寶嘿嘿笑，承認了：“那可不。”完了又說，“你何叔不一樣，有文采，可會寫了。”
“會寫啥，寫情詩啊？”
徐勵心說完自己都嘎嘎樂，她媽卻沒樂，嗔怪地拍女兒腳背：“你能寫咋地？！”
“我不能我不能！”她吃痛地坐起來摘掉面膜，看著媽媽苦口婆心地說，“能幫你分擔點活兒才是最好，我還能理貨、擦地呢，萬一連我都比不上那我可要鬧了啊！別真的跟丁奶說的‘上趕著伺候老頭子’。”
“我樂意！”徐珍寶白了女兒一眼。
“好好好，有錢難買我媽樂意！”徐勵心繼續護膚，一邊抹臉一邊說，“我回去就看公司怎麽安排下請假，完後你跟蔡姨商量頂幾天，咱們去仙揚。”
“行，去！”徐珍寶下定了決心。
“蔡姨她家兒子還沒信兒啊？”
徐珍寶嘆口氣，“能有啥信兒，就是斷了。斷就斷吧，沒啥可惜，在我和丁老太太這兒照樣能掙口飯吃。”
蔡姨蔡榮敏，因反抗家暴殺夫被判了無期，表現好才被提前釋放。坐牢十五年，出來後娘家人不在了，家也沒了，唯一的兒子也不認她。政府給安排在托老所暫住、幫工，她人勤快又細心，脾氣也好，徐珍寶給丁老太太找保姆時，試了好幾個，只有她留下來了。
丁老太太大部分時間都能自理，就是洗澡需要有人看著進出浴缸、或者幫忙搓個背，日常給做飯，所以一個月掙得不多。後來徐珍寶小賣部忙不過來，就找她給看店，每周固定有個兩三次，還不耽誤照顧老太太。
差不多半年以後，丁國芳嫌她來回跑耽誤做飯，就幹脆讓她住自己家裏。徐珍寶把自己辦網絡贈送的手機給她，至今為止兩年，常用聯系人都不超過十個。
兩家一起做工，有住有吃，多少還能存點。
徐勵心搖頭晃腦：“那兒子跟沒有一樣，還是閨女好叭~”
“那對唄~”
娘倆你一句我一句的，仿若二人轉。
第二天兩趟高鐵到京市，徐勵心回到自己那五十平小屋，把牛肉醬放進冰箱，行李箱就攤在那裏不管了，洗澡睡覺，第二天跨過地上的箱子上班。
公司距離她家不遠，並且實行錯峰上下班，早十晚七，不堵的話打車也就十分鐘。
不過今天不用，有人順路接。她預定好咖啡，同事的車掐準時間在她面前停下。章越然等她一上車就叨叨：“哎我真服了，家電節那破活兒老吳又接了，一想到跟那群人開會我就要原地爆炸！他是不是因為我要離職故意惡心我？”
“你炸吧，連我一塊兒炸死，省心。”徐勵心把牛肉醬給她。
“我的心肝！”章越然隔著瓶子聞一下，陶醉得不行，“我愛死這個牛肉辣醬！”
倆人是前後腳進公司的職場發小，如今混成了“老人”，也都混成了部門小領導，不同的是一個在客戶部，一個在創意部。可惜這個上班搭子六月份就要脫隊單飛了。
“你那提親宴吃得怎麽樣，後爹和三個異姓兄弟都見過了？”
“我就說你連我一塊兒炸死吧。”
章越然“哈哈哈哈”，“哎呀老房子著火是這樣不管不顧的。阿姨有魄力，我這輩子是不想了。”她比徐勵心大三歲，未婚未育，只想搞錢不想搞男人。
“我國結婚率就應該靠這樣熱烈的老年黃昏戀來提升。”
“男方怎麽樣？”
“叔叔目前看著還行，超愛我媽。那三個吧，也是人。”徐勵心“嘖”，“反正以後也不常見面，就那樣吧。”
“那你呢？原來不是說要回省會買個大點的房，接你媽一塊住嗎？”
“不變啊，我必須管我媽養老，別人我可管不著。”
嘰裏呱啦地聊到公司，剛好點完的咖啡送到前臺。見徐勵心來，前臺妹子小羅眼睛一亮，“心姐！你回來啦~”
“想我了？”
“想你！”
徐勵心給她一個飛吻。
“你看看，人一到三十就開始油膩。”章越然說，“我就不一樣了，我是妖艷毒婦。”
“美女的事能叫油膩嗎？叫風流。”徐勵心俯身悄聲問小羅：“老吳來了嗎？”老吳是妙點廣告老板，大名吳立州，雖然叫老吳，其實沒比徐勵心大幾歲。
“來了，踩著平衡車剛滑進去。”
徐勵心點頭，走向自己的工位。經過後期部，部門總監趙哥皺眉從電腦後面冒頭，胡子拉碴滿臉頹色，應該是熬幾個大夜了。剛要張嘴就被徐勵心單手做個“拿捏”的動作，“我去掰扯，趙哥還按照原來的排期做，不用擔心。”
趙哥比了個OK，腦袋縮回去了。
“心姐，一點的答疑會哈，客戶那邊提前一小時發會議鏈接。”
“上一個項目覆盤文件在共享裏，心姐你有空看看。”
“勵心，下午有兩個面試，你記得留時間哦。”
走到工位短短十幾米，徐勵心就感覺自己陽氣要被吸幹了。剛打開電腦，小窗彈出老吳的消息：來了嗎？來我這兒一趟唄。
徐勵心剛要嘆口氣，略微琢磨一下又覺得機會來了：主動找我，怕不是有事兒。誰先開口誰被動，調休不難。
公司小的好處就是領導層就那麽幾個人，徐勵心往上就是老板，往下就是普通員工，頂多再來個實習生，流程不需要層層審批，提前把項目整理一下排好人員和時間就行了；壞處就是幹活的人也就這麽幾個，每個人身上都有項目，忙的時候老板都得親自上手撰寫PPT和講標，更別提徐勵心這種“中層”了。即便她調休還剩一大堆，可畢竟兩次之間相隔才十多天，而且五一前後大家都想調，項目緊急的話不好安排。
徐勵心好整以暇地去敲吳立州的門，一推門聞到咖啡香，他正在手磨咖啡豆。明明還不到四十，但黑發裏已經隱約泛白。
示意她先坐下，老吳問：“來一杯？”
“不用，已經喝上了。”
“聽說你回老家了，家裏都還挺好的？”
“挺好的啊。”
老吳咳嗽兩聲：“沒別的事，就是華卓那年框入庫比稿我接了啊，兩個檔位。我看時間和人員都能調配得開。”
徐勵心差不多知道他要聊什麽了。
華卓科技，她那前男友代星跳槽到了市場部。兩個虛擬標，這意味著以目前公司內的人手，後續合作裏她將不可避免地需要面對前男友，恰恰她又給老吳強調過“我不跟他在一個項目裏”。
她因此沈默不語，淡淡微笑，給他上點壓力。
老吳自知理虧，“你也知道的嘛，最近大形勢不好。以前這個節點什麽520啊、母親節父親節啊通通都來發標，今年一個都沒有。所以這兩個標對我司至關重要，必須得心姐你出馬。”
徐勵心還是不說話。
京市廣告圈子沒多大，人員跳來跳去、時常競爭偶爾合作，時間長了互相都能混個臉熟。她和代星就是某一年在妙點與合作公司的年度聚會上認識的，他是徐勵心當時同事的同事兼朋友，俊男美女見面投緣、聊得投機，加了聯系方式以後慢慢開始交往。在一起四年，參加完一場婚禮後不知為何大吵一架，徐勵心幹脆利落地分了。
一年多過去，代星至今還餘情未了，變著花樣找機會覆合，可惜徐勵心不搭理這茬。
旁人問她為什麽，她也只說“我不婚，不耽誤彼此。”
“虛擬標應標而已，他一市場部，你們不會有太多交集。”
“本來還能一點兒沒有呢。”徐勵心回道。
她和代星沒仇但也沒必要繼續做朋友，不尷尬，就是煩人。前任這種生物就好好躺在黑名單裏吃灰得了。可偏偏他現在成了“甲方爸爸”，更煩人了。
“辛苦一下嘛心姐，搞完這一票休長假，你調休攢了不少吧？”吳立州笑瞇瞇地，還是把手沖咖啡倒給她一杯。
“我去年到現在調休能整整休兩個月。”果不其然，徐勵心見他一臉意外的模樣。想到多，沒想到這麽多吧？“你每次都這麽說，每次都是項目一個接一個，每次都拿我和越然兜底。”
現在章越然跑了，顯得她更苦了。
趁機發牢騷叭叭叭好一頓輸出，然後適時地見好就收，“我也不用長假，這幾個月老家事情多，時不時得回去處理。五一後再給我三、四天吧，比稿你就甭管了。”
吳立州一拍巴掌，“所以說公司千萬不能沒有老員工！尤其心姐這樣的得力幹將！”
“別說沒用的，年中該漲薪漲薪。”徐勵心站起來，“沒別的事兒了？”
“沒啦！”
剛開門要走，徐勵心又回頭問那杯咖啡，“多少錢的豆子？”
“肉身從雲南帶回來的金獎咖啡豆，一塊二一克。”老吳豎起食指重音強調“一克”。
心算三秒，她立馬端走了。
就跟計算好時間似的，徐勵心剛回到工位代星的消息就來了：“回來了？晚上一起吃個飯？”
“不吃。”
對面章越然翻著公眾號：“湯泉今晚水果上新，去不？”
徐勵心頭都不擡：“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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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姑娘，牛肉醬給你拿兩罐夠吃不？”徐珍寶把兩個密封罐封好，給徐勵心放到行李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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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上次的還沒吃完呢，我還能給同事分點。”徐勵心洗完臉，躺沙發上做面膜。
今晚這頓飯，跟梁培念這個不大不小的仇算是結下了。不過徐勵心無所謂，反正他老爸跟她老媽以後在吉平生活，婚禮辦完誰也見不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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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勵心都給自己尋思樂了。樂完又想，她是牛，也沒好到哪裏去。
“樂啥啊？”徐珍寶坐到沙發另一邊，把女兒雙腳放到自己腿上，拿毯子蓋住，埋怨她凍得冰涼還不穿襪子。
“媽，我發現啊，你就是喜歡老師，喜歡氣質文縐縐的叔叔。”徐勵心搖晃腳丫子，“我爸是老師，何叔是老師，上一個叔叔雖然人不怎麽樣吧，書也是沒少念。”
徐珍寶嘿嘿笑，承認了：“那可不。”完了又說，“你何叔不一樣，有文采，可會寫了。”
“會寫啥，寫情詩啊？”
徐勵心說完自己都嘎嘎樂，她媽卻沒樂，嗔怪地拍女兒腳背：“你能寫咋地？！”
“我不能我不能！”她吃痛地坐起來摘掉面膜，看著媽媽苦口婆心地說，“能幫你分擔點活兒才是最好，我還能理貨、擦地呢，萬一連我都比不上那我可要鬧了啊！別真的跟丁奶說的‘上趕著伺候老頭子’。”
“我樂意！”徐珍寶白了女兒一眼。
“好好好，有錢難買我媽樂意！”徐勵心繼續護膚，一邊抹臉一邊說，“我回去就看公司怎麽安排下請假，完後你跟蔡姨商量頂幾天，咱們去仙揚。”
“行，去！”徐珍寶下定了決心。
“蔡姨她家兒子還沒信兒啊？”
徐珍寶嘆口氣，“能有啥信兒，就是斷了。斷就斷吧，沒啥可惜，在我和丁老太太這兒照樣能掙口飯吃。”
蔡姨蔡榮敏，因反抗家暴殺夫被判了無期，表現好才被提前釋放。坐牢十五年，出來後娘家人不在了，家也沒了，唯一的兒子也不認她。政府給安排在托老所暫住、幫工，她人勤快又細心，脾氣也好，徐珍寶給丁老太太找保姆時，試了好幾個，只有她留下來了。
丁老太太大部分時間都能自理，就是洗澡需要有人看著進出浴缸、或者幫忙搓個背，日常給做飯，所以一個月掙得不多。後來徐珍寶小賣部忙不過來，就找她給看店，每周固定有個兩三次，還不耽誤照顧老太太。
差不多半年以後，丁國芳嫌她來回跑耽誤做飯，就幹脆讓她住自己家裏。徐珍寶把自己辦網絡贈送的手機給她，至今為止兩年，常用聯系人都不超過十個。
兩家一起做工，有住有吃，多少還能存點。
徐勵心搖頭晃腦：“那兒子跟沒有一樣，還是閨女好叭~”
“那對唄~”
娘倆你一句我一句的，仿若二人轉。
第二天兩趟高鐵到京市，徐勵心回到自己那五十平小屋，把牛肉醬放進冰箱，行李箱就攤在那裏不管了，洗澡睡覺，第二天跨過地上的箱子上班。
公司距離她家不遠，並且實行錯峰上下班，早十晚七，不堵的話打車也就十分鐘。
不過今天不用，有人順路接。她預定好咖啡，同事的車掐準時間在她面前停下。章越然等她一上車就叨叨：“哎我真服了，家電節那破活兒老吳又接了，一想到跟那群人開會我就要原地爆炸！他是不是因為我要離職故意惡心我？”
“你炸吧，連我一塊兒炸死，省心。”徐勵心把牛肉醬給她。
“我的心肝！”章越然隔著瓶子聞一下，陶醉得不行，“我愛死這個牛肉辣醬！”
倆人是前後腳進公司的職場發小，如今混成了“老人”，也都混成了部門小領導，不同的是一個在客戶部，一個在創意部。可惜這個上班搭子六月份就要脫隊單飛了。
“你那提親宴吃得怎麽樣，後爹和三個異姓兄弟都見過了？”
“我就說你連我一塊兒炸死吧。”
章越然“哈哈哈哈”，“哎呀老房子著火是這樣不管不顧的。阿姨有魄力，我這輩子是不想了。”她比徐勵心大三歲，未婚未育，只想搞錢不想搞男人。
“我國結婚率就應該靠這樣熱烈的老年黃昏戀來提升。”
“男方怎麽樣？”
“叔叔目前看著還行，超愛我媽。那三個吧，也是人。”徐勵心“嘖”，“反正以後也不常見面，就那樣吧。”
“那你呢？原來不是說要回省會買個大點的房，接你媽一塊住嗎？”
“不變啊，我必須管我媽養老，別人我可管不著。”
嘰裏呱啦地聊到公司，剛好點完的咖啡送到前臺。見徐勵心來，前臺妹子小羅眼睛一亮，“心姐！你回來啦~”
“想我了？”
“想你！”
徐勵心給她一個飛吻。
“你看看，人一到三十就開始油膩。”章越然說，“我就不一樣了，我是妖艷毒婦。”
“美女的事能叫油膩嗎？叫風流。”徐勵心俯身悄聲問小羅：“老吳來了嗎？”老吳是妙點廣告老板，大名吳立州，雖然叫老吳，其實沒比徐勵心大幾歲。
“來了，踩著平衡車剛滑進去。”
徐勵心點頭，走向自己的工位。經過後期部，部門總監趙哥皺眉從電腦後面冒頭，胡子拉碴滿臉頹色，應該是熬幾個大夜了。剛要張嘴就被徐勵心單手做個“拿捏”的動作，“我去掰扯，趙哥還按照原來的排期做，不用擔心。”
趙哥比了個OK，腦袋縮回去了。
“心姐，一點的答疑會哈，客戶那邊提前一小時發會議鏈接。”
“上一個項目覆盤文件在共享裏，心姐你有空看看。”
“勵心，下午有兩個面試，你記得留時間哦。”
走到工位短短十幾米，徐勵心就感覺自己陽氣要被吸幹了。剛打開電腦，小窗彈出老吳的消息：來了嗎？來我這兒一趟唄。
徐勵心剛要嘆口氣，略微琢磨一下又覺得機會來了：主動找我，怕不是有事兒。誰先開口誰被動，調休不難。
公司小的好處就是領導層就那麽幾個人，徐勵心往上就是老板，往下就是普通員工，頂多再來個實習生，流程不需要層層審批，提前把項目整理一下排好人員和時間就行了；壞處就是幹活的人也就這麽幾個，每個人身上都有項目，忙的時候老板都得親自上手撰寫PPT和講標，更別提徐勵心這種“中層”了。即便她調休還剩一大堆，可畢竟兩次之間相隔才十多天，而且五一前後大家都想調，項目緊急的話不好安排。
徐勵心好整以暇地去敲吳立州的門，一推門聞到咖啡香，他正在手磨咖啡豆。明明還不到四十，但黑發裏已經隱約泛白。
示意她先坐下，老吳問：“來一杯？”
“不用，已經喝上了。”
“聽說你回老家了，家裏都還挺好的？”
“挺好的啊。”
老吳咳嗽兩聲：“沒別的事，就是華卓那年框入庫比稿我接了啊，兩個檔位。我看時間和人員都能調配得開。”
徐勵心差不多知道他要聊什麽了。
華卓科技，她那前男友代星跳槽到了市場部。兩個虛擬標，這意味著以目前公司內的人手，後續合作裏她將不可避免地需要面對前男友，恰恰她又給老吳強調過“我不跟他在一個項目裏”。
她因此沈默不語，淡淡微笑，給他上點壓力。
老吳自知理虧，“你也知道的嘛，最近大形勢不好。以前這個節點什麽520啊、母親節父親節啊通通都來發標，今年一個都沒有。所以這兩個標對我司至關重要，必須得心姐你出馬。”
徐勵心還是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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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過去，代星至今還餘情未了，變著花樣找機會覆合，可惜徐勵心不搭理這茬。
旁人問她為什麽，她也只說“我不婚，不耽誤彼此。”
“虛擬標應標而已，他一市場部，你們不會有太多交集。”
“本來還能一點兒沒有呢。”徐勵心回道。
她和代星沒仇但也沒必要繼續做朋友，不尷尬，就是煩人。前任這種生物就好好躺在黑名單裏吃灰得了。可偏偏他現在成了“甲方爸爸”，更煩人了。
“辛苦一下嘛心姐，搞完這一票休長假，你調休攢了不少吧？”吳立州笑瞇瞇地，還是把手沖咖啡倒給她一杯。
“我去年到現在調休能整整休兩個月。”果不其然，徐勵心見他一臉意外的模樣。想到多，沒想到這麽多吧？“你每次都這麽說，每次都是項目一個接一個，每次都拿我和越然兜底。”
現在章越然跑了，顯得她更苦了。
趁機發牢騷叭叭叭好一頓輸出，然後適時地見好就收，“我也不用長假，這幾個月老家事情多，時不時得回去處理。五一後再給我三、四天吧，比稿你就甭管了。”
吳立州一拍巴掌，“所以說公司千萬不能沒有老員工！尤其心姐這樣的得力幹將！”
“別說沒用的，年中該漲薪漲薪。”徐勵心站起來，“沒別的事兒了？”
“沒啦！”
剛開門要走，徐勵心又回頭問那杯咖啡，“多少錢的豆子？”
“肉身從雲南帶回來的金獎咖啡豆，一塊二一克。”老吳豎起食指重音強調“一克”。
心算三秒，她立馬端走了。
就跟計算好時間似的，徐勵心剛回到工位代星的消息就來了：“回來了？晚上一起吃個飯？”
“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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