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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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晚上五點多，何家人準時出現在珍寶食雜店，在何惟傾介紹下跟蔡姐打招呼，排成一排穿過貨架，一個個接受樓梯下方丁老太太目光炯炯的註視往樓上走。
丁老太太還在那兒“滋兒、滋兒”喝白酒，今天下酒菜是紅腸，還有一盤熱騰騰的餃子。
梁培念看著酒瓶，心想那該不會剛送的提親禮吧？
樓梯盡頭到二樓入戶還有個緩臺，為保暖加裝了一扇門，徐珍寶已經準備好新拖鞋，開門迎客。
“來啦？快進屋！”
梁培念把水果遞過去，“徐阿姨好。”徐勵心伸長手臂代替媽媽接過來，“來就來唄，還帶東西。應該還有別的吧？”
徐珍寶“砰”地拍她脊背，“你還想要啥？！”把徐勵心拍得嗷嗷叫。
梁培念趕緊把手提袋也遞過去：“有的有的！是帽子！上午的帽子忘記還給徐……徐勵心了！”
徐勵心反手撫過後背，抱怨她媽：“脊梁骨都給我拍折了，”把手提袋裏的帽子往腦袋上扣，“這事兒沒兩頓醬燉骨頭平不了！”
飯桌已經擺在客廳裏，婆婆丁豬肉餡和油滋了豬肉餡餃子都是剛包完下鍋的，正在水裏翻滾。梁培念客氣一下想要去廚房幫忙，被徐珍寶拒絕，叫他和“小孩兒”去吃水果。“小孩兒”何溯想去樓下食雜店拍視頻，徐珍寶說：“去吧，隨便拍。”
何惟傾雖然幫不上忙，但是去廚房裏跟他的珍寶講悄悄話，時不時蹦出幾聲笑來。
梁培念獨自坐在沙發上，趁機觀察徐家半新不舊的兩居室。南北兩個陽臺，客廳寬敞，鬥櫃上擺滿相框，大多是母女倆的親密合照。
地面瓷磚擦得很亮，衛生間幹濕分離，跟廚房一樣是推拉門，貼著過年時的拜年娃娃，墻上的暖氣片搭著幹掉的抹布，主臥朝南，次臥應該是徐勵心房間，關著門。
普通，陳舊，即便恭維也只能說幹凈、樸素。據說這還是租的，徐珍寶至今沒有購買過任何房產。
徐勵心放好帽子開門走出來，邊走邊把頭發拿鯊魚夾固定好。與梁培念四目相對時，挑眉瞪了他一眼。梁培念鎮定地接下這一記。兩人便像所有合格成年人那樣，仿佛今天下午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若無其事。
何溯咚咚咚地跑上來，一臉受到驚嚇的樣子，徐勵心問他：“咋啦？”
她對何溯印象還不錯，比起那兩位兄長，這個弟弟像個小吉祥物。一臉懵懵懂懂，凡事好奇看個新鮮熱鬧，你們唇槍舌戰，我自埋頭苦吃，是個永遠活在自己節奏裏的新世代。
“樓下的阿婆，有點嚇人……”
“說你啥了？”
何溯給她看視頻，鏡頭掃過一列貨架，轉角處丁老太太的臉驀然懟在屏幕上，“你誰家的？嘎哈來了？”給何溯嚇出一聲“哎喲我去！”
徐勵心毫不客氣地哈哈哈哈，“別惹她，那是我家房東。”
廚房裏何惟傾端著菜出來，油燜春筍、清蒸魚、清炒時蔬、涼拌菜、鹵肉香腸和雞絲四樣，外加四大盤餃子，擺了滿滿一桌，徐珍寶問“小孩兒喝啥飲料？”這個“小孩兒”裏，甚至連梁培念都包括。
徐勵心招招手，“小孩兒跟我走。”梁培念當然不會去，叫何溯幫他隨便拿瓶果汁。
帶著何溯去樓下飲料櫃裏挑飲料，還不忘跟丁老太太當面介紹：“這是何溯，何叔家老疙瘩！”告訴何溯“叫丁奶”，得到丁老太太一個大白眼。
何溯一邊上樓一邊悄聲告狀：“她瞪我……”
“沒，那是瞪我呢。”
“‘老疙瘩’是什麽意思？”
“就是兄弟姐妹裏最小的，老幺。”
“哦哦學到了！”
見兩人提著飲料一起低聲蛐蛐著什麽上樓，梁培念默不作聲地分碗筷、擺椅子。四把椅子一個塑料凳，徐勵心直接從他手裏拽過凳子放到自己面前，長腿一跨坐下。
“你們那邊吃得清淡，姨也不咋會做，現學的，”徐珍寶有點不好意思地把魚和筍往何家兩個孩子那邊推一推，“也不知道你們吃著合不合口（味）。”
“怎麽會不合口！”何惟傾說道，“你們徐阿姨以前做過廚師的，什麽都會做。”
“就炒大鍋菜的，算啥廚師。”徐珍寶更不好意思了。
“怎麽不算，算的。”
徐勵心把飲料挨個杯子倒上，“快讓大家吃吧，光看你倆啥都合口了。”背上又來一巴掌，她在那兒嘟囔，“換個人打吧，這一天天的。”
梁培念聽弟弟噗嗤笑，不由得越過他看了一眼徐勵心。
何溯並不知道兄長此刻的心思，一味沈浸在陌生口感的餃子裏，仔細觀察、仔細咀嚼，判定油滋了比婆婆丁的好吃，並將此結論同步給右側梁培念和左側徐勵心，徐勵心表示同意，並同步給徐珍寶。
飯桌上的盤子移形換位，倆人得到兩盤油滋了餃子。
何家一年到頭都吃不上一次水餃，從來不覺得這是什麽美食，只有懶得炒菜時才以此來敷衍一頓，更無法理解徐家要用這東西招待客人。但梁培念還是如提親宴上一般，每個都誇好吃，說真不愧是手工包的就是味道不同。
話題從兩地特色菜又延伸到季節，何惟傾趁機放下筷子，跟徐珍寶講：“剛好快五一假期，仙揚也正是好看的時候，我想邀請你和勵心去我那裏玩，來我家看看。培念燒菜也好吃的，你們也嘗嘗看培念的手藝，嘗嘗仙揚特色。”
梁培念臉上陪著笑，心裏著實憋一肚子氣。
徐珍寶“啊”一聲，“這麽快啊？”
徐勵心明目張膽地看著梁培念：“喲？會燒菜，真的呀？”
對方嘴角一扯，“家常菜。”又對徐珍寶說，“徐阿姨挑個日子吧，往來機票酒店我這邊都會安排好的。”
“那成啥事了，要去還能讓你們掏錢？”徐珍寶有些犯難，對何惟傾說，“主要我這小店走不開，蔡姐還得顧著丁老太太。”
“就幾天嘛，去嘛，珍寶。”何惟傾輕輕搖晃她的手臂。
“媽不樂意去啊？”徐勵心問。
“樂意肯定是樂意，媽連省都沒出過，哪兒都想去看看……就是這店離不開人啊……”
“想去咱就去。讓蔡姨看幾天，沒事。我也沒去過，咱就當旅游了嘛！”聽說母親想去，徐勵心便很支持，“我再請兩天假，咱倆錯峰去。好不？”
徐珍寶猶豫一會兒，還是沒一口答應，“那我先問問蔡姐。”但臉上已經浮現期待的笑容了。何惟傾開心得不得了，連說“好好好。”
徐勵心再次跟梁培念對上目光，微微挑眉，與他相視而笑。
他們都在對方眼中看到同樣的四個字——“面目可憎。”
何溯飯後去拍夕陽，拿回來看素材時，徐勵心趁機問他：“做自媒體？哪個平臺，數據怎麽樣？”
何溯正恨不能有人問，掏出手機來展示賬號，徐勵心拿過來翻看一會兒，“我轉你個PDF，內部交流會上用的自媒體數據分析，你看後面主要幾頁就行，應該會對你有幫助。”
倆人在沙發上一邊吃水果一邊嘀嘀咕咕。廚房裏的兩位也趁著整理碗筷嘀嘀咕咕。
梁培念看著他們，一種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一種他花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從身體裏消除、卻依然時而浮現，令他生厭又恐懼的感覺。
你是個外人。
你到哪裏都是個外人。
永遠是個外人。
等一行人回到酒店時，何溯對徐勵心的稱呼已經絲滑地變成了“心姐”，加上好友、開始討論如何把賬號內容做大做強。
“早點睡覺吧，你明天要去景點就不能起太晚。”原本都要回程了，何溯聽徐勵心說有濕地公園和什麽博物館，就非要去看，求他哥改簽高鐵票。
他還可惜徐勵心明天回京市，不然能一起去呢。
何溯磨磨唧唧不肯放下手機，梁培念說他：“一頓水餃就把你收買了？”
何溯“嘿嘿”，“也不是收買吧，我看她們倆人也不錯的……”
“見過幾次你就知道人不錯了？”梁培念強壓下語氣裏那點陰陽怪氣，“她們家你也看到了，咱爸一個月退休金估計都能趕上她家小店一年租金。萬一往後把爸爸養老錢掏光，看誰還讓你啃老。”
“哎那可不行！”何溯在床上骨碌半圈，面對他哥，“但我可以啃你，嘿嘿。”
“你倒是腆著臉說。”
“所以我這不是在努力嗎？等我一夜爆紅有了流量，我來給你養老，你來啃我！”
“夢裏什麽都有。”梁培念關了燈。
過了許久，久到梁培念以為何溯已經睡了，忽然又聽他問，“哥……”
“嗯？”
“我們媽媽是什麽樣子……？”
梁培念在黑暗中楞住了。媽媽離開的時候何溯還在上幼兒園，對她幾乎沒有印象，他是自己和保姆一起帶大的。
沒有等到他的回答，何溯又說，“沒事，我就問問……”
沒過多久，隔壁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但梁培念卻再也沒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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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五點多，何家人準時出現在珍寶食雜店，在何惟傾介紹下跟蔡姐打招呼，排成一排穿過貨架，一個個接受樓梯下方丁老太太目光炯炯的註視往樓上走。
丁老太太還在那兒“滋兒、滋兒”喝白酒，今天下酒菜是紅腸，還有一盤熱騰騰的餃子。
梁培念看著酒瓶，心想那該不會剛送的提親禮吧？
樓梯盡頭到二樓入戶還有個緩臺，為保暖加裝了一扇門，徐珍寶已經準備好新拖鞋，開門迎客。
“來啦？快進屋！”
梁培念把水果遞過去，“徐阿姨好。”徐勵心伸長手臂代替媽媽接過來，“來就來唄，還帶東西。應該還有別的吧？”
徐珍寶“砰”地拍她脊背，“你還想要啥？！”把徐勵心拍得嗷嗷叫。
梁培念趕緊把手提袋也遞過去：“有的有的！是帽子！上午的帽子忘記還給徐……徐勵心了！”
徐勵心反手撫過後背，抱怨她媽：“脊梁骨都給我拍折了，”把手提袋裏的帽子往腦袋上扣，“這事兒沒兩頓醬燉骨頭平不了！”
飯桌已經擺在客廳裏，婆婆丁豬肉餡和油滋了豬肉餡餃子都是剛包完下鍋的，正在水裏翻滾。梁培念客氣一下想要去廚房幫忙，被徐珍寶拒絕，叫他和“小孩兒”去吃水果。“小孩兒”何溯想去樓下食雜店拍視頻，徐珍寶說：“去吧，隨便拍。”
何惟傾雖然幫不上忙，但是去廚房裏跟他的珍寶講悄悄話，時不時蹦出幾聲笑來。
梁培念獨自坐在沙發上，趁機觀察徐家半新不舊的兩居室。南北兩個陽臺，客廳寬敞，鬥櫃上擺滿相框，大多是母女倆的親密合照。
地面瓷磚擦得很亮，衛生間幹濕分離，跟廚房一樣是推拉門，貼著過年時的拜年娃娃，墻上的暖氣片搭著幹掉的抹布，主臥朝南，次臥應該是徐勵心房間，關著門。
普通，陳舊，即便恭維也只能說幹凈、樸素。據說這還是租的，徐珍寶至今沒有購買過任何房產。
徐勵心放好帽子開門走出來，邊走邊把頭發拿鯊魚夾固定好。與梁培念四目相對時，挑眉瞪了他一眼。梁培念鎮定地接下這一記。兩人便像所有合格成年人那樣，仿佛今天下午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若無其事。
何溯咚咚咚地跑上來，一臉受到驚嚇的樣子，徐勵心問他：“咋啦？”
她對何溯印象還不錯，比起那兩位兄長，這個弟弟像個小吉祥物。一臉懵懵懂懂，凡事好奇看個新鮮熱鬧，你們唇槍舌戰，我自埋頭苦吃，是個永遠活在自己節奏裏的新世代。
“樓下的阿婆，有點嚇人……”
“說你啥了？”
何溯給她看視頻，鏡頭掃過一列貨架，轉角處丁老太太的臉驀然懟在屏幕上，“你誰家的？嘎哈來了？”給何溯嚇出一聲“哎喲我去！”
徐勵心毫不客氣地哈哈哈哈，“別惹她，那是我家房東。”
廚房裏何惟傾端著菜出來，油燜春筍、清蒸魚、清炒時蔬、涼拌菜、鹵肉香腸和雞絲四樣，外加四大盤餃子，擺了滿滿一桌，徐珍寶問“小孩兒喝啥飲料？”這個“小孩兒”裏，甚至連梁培念都包括。
徐勵心招招手，“小孩兒跟我走。”梁培念當然不會去，叫何溯幫他隨便拿瓶果汁。
帶著何溯去樓下飲料櫃裏挑飲料，還不忘跟丁老太太當面介紹：“這是何溯，何叔家老疙瘩！”告訴何溯“叫丁奶”，得到丁老太太一個大白眼。
何溯一邊上樓一邊悄聲告狀：“她瞪我……”
“沒，那是瞪我呢。”
“‘老疙瘩’是什麽意思？”
“就是兄弟姐妹裏最小的，老幺。”
“哦哦學到了！”
見兩人提著飲料一起低聲蛐蛐著什麽上樓，梁培念默不作聲地分碗筷、擺椅子。四把椅子一個塑料凳，徐勵心直接從他手裏拽過凳子放到自己面前，長腿一跨坐下。
“你們那邊吃得清淡，姨也不咋會做，現學的，”徐珍寶有點不好意思地把魚和筍往何家兩個孩子那邊推一推，“也不知道你們吃著合不合口（味）。”
“怎麽會不合口！”何惟傾說道，“你們徐阿姨以前做過廚師的，什麽都會做。”
“就炒大鍋菜的，算啥廚師。”徐珍寶更不好意思了。
“怎麽不算，算的。”
徐勵心把飲料挨個杯子倒上，“快讓大家吃吧，光看你倆啥都合口了。”背上又來一巴掌，她在那兒嘟囔，“換個人打吧，這一天天的。”
梁培念聽弟弟噗嗤笑，不由得越過他看了一眼徐勵心。
何溯並不知道兄長此刻的心思，一味沈浸在陌生口感的餃子裏，仔細觀察、仔細咀嚼，判定油滋了比婆婆丁的好吃，並將此結論同步給右側梁培念和左側徐勵心，徐勵心表示同意，並同步給徐珍寶。
飯桌上的盤子移形換位，倆人得到兩盤油滋了餃子。
何家一年到頭都吃不上一次水餃，從來不覺得這是什麽美食，只有懶得炒菜時才以此來敷衍一頓，更無法理解徐家要用這東西招待客人。但梁培念還是如提親宴上一般，每個都誇好吃，說真不愧是手工包的就是味道不同。
話題從兩地特色菜又延伸到季節，何惟傾趁機放下筷子，跟徐珍寶講：“剛好快五一假期，仙揚也正是好看的時候，我想邀請你和勵心去我那裏玩，來我家看看。培念燒菜也好吃的，你們也嘗嘗看培念的手藝，嘗嘗仙揚特色。”
梁培念臉上陪著笑，心裏著實憋一肚子氣。
徐珍寶“啊”一聲，“這麽快啊？”
徐勵心明目張膽地看著梁培念：“喲？會燒菜，真的呀？”
對方嘴角一扯，“家常菜。”又對徐珍寶說，“徐阿姨挑個日子吧，往來機票酒店我這邊都會安排好的。”
“那成啥事了，要去還能讓你們掏錢？”徐珍寶有些犯難，對何惟傾說，“主要我這小店走不開，蔡姐還得顧著丁老太太。”
“就幾天嘛，去嘛，珍寶。”何惟傾輕輕搖晃她的手臂。
“媽不樂意去啊？”徐勵心問。
“樂意肯定是樂意，媽連省都沒出過，哪兒都想去看看……就是這店離不開人啊……”
“想去咱就去。讓蔡姨看幾天，沒事。我也沒去過，咱就當旅游了嘛！”聽說母親想去，徐勵心便很支持，“我再請兩天假，咱倆錯峰去。好不？”
徐珍寶猶豫一會兒，還是沒一口答應，“那我先問問蔡姐。”但臉上已經浮現期待的笑容了。何惟傾開心得不得了，連說“好好好。”
徐勵心再次跟梁培念對上目光，微微挑眉，與他相視而笑。
他們都在對方眼中看到同樣的四個字——“面目可憎。”
何溯飯後去拍夕陽，拿回來看素材時，徐勵心趁機問他：“做自媒體？哪個平臺，數據怎麽樣？”
何溯正恨不能有人問，掏出手機來展示賬號，徐勵心拿過來翻看一會兒，“我轉你個PDF，內部交流會上用的自媒體數據分析，你看後面主要幾頁就行，應該會對你有幫助。”
倆人在沙發上一邊吃水果一邊嘀嘀咕咕。廚房裏的兩位也趁著整理碗筷嘀嘀咕咕。
梁培念看著他們，一種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一種他花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從身體裏消除、卻依然時而浮現，令他生厭又恐懼的感覺。
你是個外人。
你到哪裏都是個外人。
永遠是個外人。
等一行人回到酒店時，何溯對徐勵心的稱呼已經絲滑地變成了“心姐”，加上好友、開始討論如何把賬號內容做大做強。
“早點睡覺吧，你明天要去景點就不能起太晚。”原本都要回程了，何溯聽徐勵心說有濕地公園和什麽博物館，就非要去看，求他哥改簽高鐵票。
他還可惜徐勵心明天回京市，不然能一起去呢。
何溯磨磨唧唧不肯放下手機，梁培念說他：“一頓水餃就把你收買了？”
何溯“嘿嘿”，“也不是收買吧，我看她們倆人也不錯的……”
“見過幾次你就知道人不錯了？”梁培念強壓下語氣裏那點陰陽怪氣，“她們家你也看到了，咱爸一個月退休金估計都能趕上她家小店一年租金。萬一往後把爸爸養老錢掏光，看誰還讓你啃老。”
“哎那可不行！”何溯在床上骨碌半圈，面對他哥，“但我可以啃你，嘿嘿。”
“你倒是腆著臉說。”
“所以我這不是在努力嗎？等我一夜爆紅有了流量，我來給你養老，你來啃我！”
“夢裏什麽都有。”梁培念關了燈。
過了許久，久到梁培念以為何溯已經睡了，忽然又聽他問，“哥……”
“嗯？”
“我們媽媽是什麽樣子……？”
梁培念在黑暗中楞住了。媽媽離開的時候何溯還在上幼兒園，對她幾乎沒有印象，他是自己和保姆一起帶大的。
沒有等到他的回答，何溯又說，“沒事，我就問問……”
沒過多久，隔壁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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