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探尋暗室

關燈
第八十四章探尋暗室

目標既定,沈灼入夜後便打算向鳳空樽辭行,趕赴玄雲門。

不想鳳空樽轉身回去換了一身外出的裝束。、

“你要和我一起去?”

“不然呢?放你一個人去送死?”鳳空樽套上侍女遞來的鬥篷,擡眸看他,“我陪你去,好歹還能替你收個屍。”

沈灼沈默片刻,沒有拒絕。兩人並肩離開了鳳炎山。

以他們的修為,輕易便避開了守衛弟子的耳目,成功潛入玄雲門內。

然而到了掌門峰,卻發現整座峰上不見一絲燭火,也察覺不到半分生人氣息。

“雲清好像不在,你打算去哪裏?”鳳空樽問。

沈灼控制禦劍的方向,腳下的劍光拖曳出一道長長的弧線:“去通仙符的使用地方。”

“你想用通仙符追蹤黑氣的去向?”

沈灼點頭,“這是最快的辦法。”

鳳空樽跟上他的速度,皺眉道:“但是通仙符需要五人才能催動,你我不過兩人。”

“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雲清真人如何確保每次使用通仙符的人都能正好湊齊五個?難不成他一直在旁盯著?”

鳳空樽一怔:“那自然是不可能,雲清也不知道我們什麽時候才會使用通仙符,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守在盆地邊上。”

“對。”沈灼遠遠望見那熟悉的圓形石臺,飛身落下,“除非,他所盯著的,根本不是五個人。”

沈灼從懷中取出五張銀白色的符紙,其中一張已經一般焦黑。

符紙在夜風中晃動,其上繪制的符文於月色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他將五張符紙揚手拋向半空。

符紙並未飄落,而是順著拋起的方向懸停,繞著石臺環成一圈。

緊接著,沈灼便點燃手中半截焦黑的通仙符,剩餘四張符紙隨之依次燃起幽藍火焰。

就在火光燃起的瞬間,他感到自己的靈力正順著符紙被抽離而出,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陌生的力量倒灌入體,湧入經脈。

所過之處,經脈被撐得酸脹難忍,卻又從中透出一絲不合時宜的饜足感。

沈灼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切斷了靈力輸送,五張燃燒的符紙同時熄滅。

但那股湧入體內的力量並未消散,反而開始躁動。

他閉上眼,運轉心法,將外來的力量一寸寸逼出體外。

在旁註視著這一切的鳳空樽,看見一縷縷黑霧從沈灼身上滲出,又在浮空中凝聚成一道黑線。

“出來了。”他喊道。

沈灼立刻應聲睜眼,只見那道黑氣向一個明確的方向飛去。

“走。”他便縱身躍起,追著黑氣向掌門峰而去。

那黑氣並未飛向雲清真人的居所,而是繞過主殿,徑直飛向殿後一處偏僻竹林。

跟著黑氣,二人進入竹林深處,卻又在一眨眼間,那氣又突然消失在他們眼前。

面前只剩下一片尋常的竹林地面,落葉堆積,月光透過葉片與葉片之間的縫隙,灑下斑駁光影。

鳳空樽環顧四周:“怎麽說不見就不見?”

沈灼蹲下身,摸了摸地面,泥土潮濕松軟,與周圍無異。

“這個地方的靈氣流動不對。”

說罷,他閉上眼,將靈力探入地底。

一尺、兩尺、三尺……

再深入些,神識突然被截斷,再也感應不到土壤和竹根的蹤跡。

沈灼猛地睜開眼:“果真在地下。”

鳳空樽上前一步,掌心凝聚起一團鳳凰烈焰:“給它燒了,我來破開。”

“等等,”沈灼擡手制止,“強行破開會打草驚蛇。”

“那你說怎麽做?”

沈灼站起身,環顧四周,月光下的竹林靜謐得詭異,連蟲鳴聲都聽不見。

他順著異常的靈氣流動,目光落在一株格外粗壯的翠竹上。。

鳳空樽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這竹子不過比其他的粗些,看著也沒什麽不同。”

沈灼走到粗竹面前,伸手撫過竹身:“它足夠粗,裏面就能容納更多的東西。”

鳳空樽不解道:“再能藏,總不能藏個人吧。”

沈灼未答,指尖凝聚靈力,順著竹身的紋理緩緩游走。

直到感應到靈力忽然一滯,他眸光微動:

“在這。”

並指如劍,在竹節處淩空一劃,粗竹應聲攔腰截斷。

鳳空樽湊過去一看,只見竹節中空處,藏著一個泛著微光的小型陣法:“竟然在這麽不起眼的地方。”

陣法並不覆雜,沈灼細察片刻,以靈力為筆,順著陣法的走向改動了幾處。

竹節中微微亮著的光逐漸暗淡下去,陣法失去效用,頃刻間,眼前的景象突變。

大片竹林憑空消失,眼前只剩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一扇通往地下的門赫然出現在原先被竹子覆蓋的位置。

“障眼法。”

鳳空樽冷哼一聲:“他這倒是藏得夠深。”

沈灼擡步推開了那扇門,露出一截通向下的階梯:“若藏得不深,也配不上他這一環扣一環的布局了。”

鳳空樽正要跟著往下走,卻被身前的人攔住。

沈灼伸手擋住他:“我一個人去。”

鳳空樽鳳眸一挑:“怎麽?單槍匹馬下去,是又有把握打過雲清了?”

“說到底,這是我和天道之間的一戰,於你不利。”沈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自顧自道,“你背後還有鳳炎山要考慮,鳳家主,你幫我已夠多了。”

提到鳳炎山,鳳空樽腳步一頓。

他作為鳳空樽,貿然站在雲清真人的對立面,可以。

但作為已經封山的鳳炎山家主,他出現在此,已是逾矩之舉。

半晌,鳳空樽收回腳步,掏出一只紅色紙鶴遞給沈灼。

“遇上麻煩,燒了它,我立刻下來。”

沈灼沒有推辭,接過紙鶴點了點頭:“好。”

他告別鳳空樽,順著那截向下的臺階行去。

樓梯極深,越往下走,靈氣的波動越是混亂,仿佛千百種靈氣齊聚一堂,雜糅不清。

沈灼收斂氣息,無聲無息地繼續前行。

又走了半炷香的工夫,腳下終於踏上了平整的地面。

階梯盡頭,又是一處地下暗室。

沈灼沒有貿然進入,先以靈力謹慎探查了一番。

沒有異常,也沒有人的氣息。

“奇怪。”

他進去暗室,一踏入內,詭異陰森的氣息撲面而來。

四面墻壁上刻滿了符文,只有少數幾道符文完全亮起,大部分只隱隱亮了一部分。

光亮雖微弱,密密麻麻地透出光線,也將整個暗室染上詭譎。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桌子,桌上散亂堆放著古籍與手稿。

沈灼上前,目光落在那些攤開的書頁上。

“……至陰之體,靈竅通達,乃神魂轉移之無上容器……”

“……奪舍之法,首在湮滅原主之神魂……”

“……”

書頁邊緣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尤其是“至陰之體”四個字,被人用朱砂重重圈出。

沈灼心中一寒,翻到下一頁。

“……然容器過強,反噬亦烈,若容器之靈強於施術者,移魂必敗,神魂俱滅。”

一段的邊沿,批註只寫了一個名字,又用濃墨狠狠打了一個巨大的叉。旁邊用更小的字跡潦草寫道:

【此子得其機緣,修為遠超預期,不可用!】

沈灼盯著被濃墨蓋住了一半的名字,那正是他自己。

他目光下移,又看見另一個名字。

【裴川】

【此次不容有失。】

沈灼立刻聯想到了裴川的失蹤,一股寒意從脊椎竄出。

從這筆記中可以推斷,雲清原本的目標或許是他自己,恐怕自他幼年被雲清真人發現是至陰之體、帶入門中的那一刻起,這一目的便已埋下伏筆。

正如先前裴川推測的那樣,雲清真人壽元將盡,自知大道無望,心生執念,於是想借移魂之術繼續修行。

而至陰之體,不僅如筆記所載是適宜容納神魂的容器,修行路上更是容易渡劫飛升。

但沈灼上輩子從未聽說過有這麽一回事,他甚至沒見過雲清真人。

他進入仙門時,裴川已是玄雲門掌門,而上一任掌門只聽說早在魔尊屠戮仙門時,為護弟子撤離,命殞戰場。

他轉念一想,或許雲清真人正是在遇到幼年的原身之後,才起了這個念頭。

而前世,至陰之體落入了魔尊手中。

這一世的魔尊被桃蘅君撿走,若無天道插手,謝元本該是一個根正苗紅的仙門子弟。

這一世的至陰之體落入了雲清真人手中,讓本無邪念的玄雲門掌門不甘就此止步修行之路。

如此一來,原身明明身負至陰之體,卻修煉著遲遲無法入門的功法,落得個聞名仙門的廢物之名,便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這一切都在雲清真人的計劃之中,若真讓原身開悟,修行速度不久便會遠超於他,那將至陰之體作為容器的計劃便將蕩然無存。

沈灼指尖摩挲著裴川的名字,若有所思。

只是雲清真人從未管過原身,原身自來到玄雲門後便一直跟著裴川。

在這其中,裴川又扮演了何種角色?

不過現在,這也不重要了。

雲清真人想要奪舍的目標,已從自己轉移到了裴川身上,現在更重要的是裴川究竟身在何處,為何追蹤完黑氣之後,便徹底了無音訊。

沈灼挪開這本手記,換了一本繼續翻閱。

“奪舍之要,在於承,神魂孱弱,離體則散,換魂期間需以海量靈力為舟筏,承載神魂渡彼岸之軀……”

“……奪舍所需靈力浩瀚,至少集擺明修士之靈韻,方可保移魂途中神魂不滅……”

讀到此處,沈灼猛然意識到,雲清真人施展奪靈術的用意,恐怕正是為了湊齊這奪舍所需要的浩瀚靈力。

他壓下心頭的寒意,繼續往下看。

“……世俗之力,受困於此界法則,無法觸及神魂根本……欲行奪舍之術,還需超脫此界法則之力,方可貫穿生死,嫁接因果。”

旁邊的批註依舊是密密匝匝:

【魔氣,非魔尊不可馴,非上選。】、

【仙氣,難尋,但宋家玉佩有其線索,或可一試。】

【玉佩失蹤,難尋仙氣蹤跡。】

這幾行字已寫了一段歲月,字跡在紙張上風幹變色。但下一行的墨跡新鮮,似乎才寫上不到一個月:

【偶得天道之力,或可一試。】

最後的空白處,用更狂亂興奮的筆跡寫到:【天道之力!非仙非魔,淩駕法則之上!此乃天助我也!】

桌邊一角還散落著幾張被撕下的書頁,赫然是先前在藏書閣發現缺失的禁術殘頁,上面的內容正是關於奪靈術的記載。

沈灼的目光盯在“天道之力”四個字上,他想起了雲清真人身上的黑氣,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在地宮,系統強行操控完成任務,將謝元送入虛無之界之後,又在虛無之界與謝元達成交易:以成為魔尊為代價,讓謝元離開虛無之界,重新見到沈灼。

而後,系統並沒有消失,轉而寄生到了雲清真人身上,繼續完成天道劇本的謀劃。

即借雲清真人之手,挑起仙魔對立,讓魔尊成為眾矢之的。

雲清真人完成任務的手段,應當就是奪靈術。

既成功將仙門眾人的怨恨集中在謝元身上,又借奪取的靈力實現了奪舍之術所需的海量靈力。

好一個一石二鳥。

甚至這場計劃中的準備都已就緒,裴川的失蹤恐怕也絕非偶然,此刻怕是已落入雲清真人手中,被囚禁在某處,等待被雲清真人的靈魂徹底取代。

沈灼心跳驟然加快。他迅速掃視整個暗室,轉向四周墻壁上的符文刻痕。

先前只覺得詭異,此刻靜下心來細看,這些符文的結構與通仙符上的符文隱隱呼應。

沈灼凝神細看那些發光的刻紋,才發覺之前在竹林裏感應到的靈氣混亂,正是從這面墻上來的。

無數種不同的靈氣被留存於此,攪得他分不清靈氣的走向。

刻紋亮著的部分,或許正是從通仙符上奪取的靈力。

沈灼手指掠過整面墻的刻紋,找到一道閃著一半靈光的刻紋,從中辨出一絲熟悉之感。

這裏面封存的,正是他自己的靈力。

他後退兩步,重新望向整面墻。

粗略估算,這裏儲存的靈力恐怕早已到了書中所記載的海量之數。

若能破壞掉雲清真人儲存在此的靈力,或許就能直接中斷他奪舍的計劃。

但要怎麽做呢?

正當他全神貫註,思索該如何解決時,身後忽然傳來劍刃出鞘的聲音。

“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