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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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魔氣
清夭劍紋絲不動。
劍身之下驟然爆發出刺目青光，繁覆的陣法紋路自劍下蔓延開來，瞬間籠罩住整個承托寶座的石臺。
桃蘅君當年所留的封印陣法已被徹底激活，清夭中的仙力被源源不斷釋出，形成無形壁壘，將鳳空樽拔劍之力盡數抵回。
“沒用的，”玄奕靜立不遠處，望著他的動作，“此劍已與陣法融為一體，除非仙力枯竭，否則無人能將劍自陣中拔出。”
鳳空樽卻恍若未聞，他眼中金光大盛，周身翎羽紋路越發耀眼。
“仙氣嗎？”鳳空樽道，“鳳炎山世代承天道之命，也從天道身上得到足以抗衡仙力的東西。”
話音未落，金色烈焰自他掌心噴薄而出，沿劍身一路燃至劍尖，於劍鋒處轟然迸發！
沈灼臉色驟變：“他這是要燒斷劍與陣法的連接！”
金焰狂燃，清夭在火中發出嗡鳴，陣法的青色紋路劇烈明滅，掙紮著抵抗那烈焰。
仙力與神火相沖，空氣中彌漫著焦灼的氣息。
鳳空樽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愈顯凜然，他緊咬牙關，額角青筋微現，劍下火焰卻燃得愈烈。
“哢嚓——”
一聲細微的碎裂聲之後，大殿內響起一聲鳳鳴長嘯，烈焰的溫度驟升到極致，幾乎要將殿內陰濕之氣驅散一空。
陣法在火焰的灼燒之下，猛地爆發出最後一道青光，卻迅速被金焰吞沒。陣光漸黯，鳳空樽手腕輕輕一動，原本劇震的長劍驀地靜滯，乖順地被他一舉拔出。
石臺之下被鎮壓的魔氣噴湧而出，頃刻充斥整個空間。
鳳空樽手持清夭，立於洶湧魔氣中央，轉身面向眾人。
周圍的魔氣似乎無法影響到這位天道的使者，只從他身側向外彌散。無窮無盡的魔氣似是要將整個大殿，甚至是整個世界，一並侵染。
他望向眾人，眼中情緒翻湧難明。
一邊是鳳炎山家主世代背負的天命，另一邊，是數百年來唯一稱得上知己之人。
他終是低嘆一聲，將那難以言喻的愧歉盡訴於這聲嘆息中。
“天道之命，我不得不為。”鳳空樽走下石臺，將手中長劍淩空拋去。
清夭劍在空中一滯，隨即劍身流光輝轉，如有靈性般直向沈灼飛去。
沈灼伸手，劍柄穩穩落入手心。
甫一握住劍，便聽見鳳空樽說道：“天道的意思是，物歸原主，或許更好。”
地宮開始劇烈地震動，魔氣在空中翻騰纏繞，他們身處其中，聽見無數的哀怨與嘶吼，直接鉆入腦海，沖擊著心神。
沈灼冷嗤：“天道倒是好心，這算什麽？算利用我釋放魔氣的補償嗎？”
鳳空樽避開他的目光：“天道只命我取劍解封，再將劍交予你，至於此後……我便不再涉入，想必你也自有決斷。”
穹頂上的螢石在魔氣侵蝕下盡數碎裂，天花板上裂開一道巨縫，無數碎石簌簌落下。
眾人擡首望去，只見那道裂縫中並未見墻磚內部的建築結構，而是一片不斷向外湧動的濃郁漆黑。
這與魔氣的黑迥然不同，那不只是顏色的深暗，更像是萬物歸寂的終焉，是所有形聲皆被吞噬後的絕對虛無。
裴川禦劍而起，精準劈開墜石，
“這個裂縫……不對，這是連通虛無之界的入口！”
謝元不明所以：“虛無之界？那又是什麽？”
“怨氣生於人心的負面情緒，經煉化而成足以摧毀一切的魔氣，而魔氣會吞沒萬物，將世間一切化為虛無。”沈灼看到裂縫的剎那神色一凝，“虛虛無之界便是已被魔氣徹底吞噬的世界，其中時空俱寂，一切全都歸為了虛無。”
裴川凝視那道深淵，補充道：“如今虛無之界的入口在此開啟，便意味著，我們這個世界也開始被魔氣侵蝕。”
沈灼眸色一暗：“必須設法阻止。”
“或許，天道既定的終局，本就難以改寫。”
沈灼的目光驀然望向出聲之人，他看到玄奕仍立在原處，任由魔氣穿身而過。
玄奕口中的“結局”刺得沈灼想到什麽，倏然回首望向謝元。
他已成半仙之體，自不懼魔氣侵擾，裴川與鳳空樽得天道眷顧亦無大礙。
可謝元不同。
“謝元？”沈灼喚他，對方毫無反應。
謝元僵立原地，瞳孔中映出那道不斷擴大的虛無裂縫，眸光渙散沒有任何焦距。
沈灼見狀，揮劍而出，青銀劍光掃過謝元身側，將他周身魔氣滌蕩一清。
“謝元？”沈灼再度喚道。
“嗯？”謝元的眼中恢覆清明，如夢初醒般回神。
“你穩住心神，別被魔氣影響了。”
沈灼說著，同時再度揮動清夭，長劍在空中劃出弧光，於眾人周遭布下一道青銀交織的屏障，將魔氣隔絕在外。
玄奕立於屏障之外，註視著沈灼：“這一局，是天道棋勝一著。你還要繼續下麽？或你的努力都終究是徒勞。”
“縱是徒勞，那也得下完才知道是否當真無望。”
“看來你是執意要與天道抗弈到底了。這可不是一條坦途。”玄奕身形在魔氣反覆沖刷下愈發晦暗，“不過現在已經快要來不及了，在外面魔氣早就溢出，估計周遭地域已受波及。”
沈灼蹙眉，尚未思得對策，肩上落下一只手。
“不用擔心此事，”裴川沈聲道，“先前我我恐魔氣外洩，早已將藥溪村村民盡數撤離，只要將魔氣控制得當，不致釀成大禍。”
“好。”沈灼點頭。
他手腕輕轉，劍尖所過之處，青銀色的屏障快速擴散，瞬息覆滿地宮四壁與穹頂。
屏障成型的那一刻，魔氣被沈灼的靈氣禁錮在殿內，難外滲分毫，穹頂的裂縫也一並被牢牢封鎮其中。
沈灼望向身形漸趨潰散的玄奕，字字清晰：
“這盤棋，我定要下到底。”
“可你現在不過是半仙之軀，”玄奕質疑道，“當年你以桃蘅君的仙體全力才將這魔氣鎮壓，而今只憑大乘修為，你能堅持多久？”
沈灼支撐起這道屏障確實不易，無數的魔氣在攻擊著壁障，他面色微微發白。
“堅持多久？”沈灼挺直脊背，目光愈堅，“能撐多久，便撐多久，直到我們想出破解之法。”
“在我看來，你此舉不過只是是延緩終局到來。”
“那我也不能坐視魔氣吞沒天地，自己卻無所作為。”
“好。”玄奕的身影幾乎要與魔氣融為一色，“那你需盡快了。”
玄奕的聲音也如身形般飄忽起來：“桃蘅君當年摧毀了我已魔化的肉身，方將仙魂剝離，如今我感覺已控不住這些魔氣，難說接下來會變成什麽樣。”
“在我意識徹底被魔氣吞噬前，最後提醒你一事，天道在你身上所留印記尚未盡除，你還未真正逃出天道掌中……”
語畢，玄奕身影徹底沒入魔氣。
沈灼不及細思他話中深意，屏障外的魔氣驟然狂暴數倍，瘋狂沖擊著青銀色的光幕。
他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絲鮮血，卻仍死死撐住屏障。
黑氣忽受無形之力牽引，向著玄奕消失之處匯聚，此時魔氣的中心翻湧著純粹至極的黑暗。
下一刻，一道更為深邃的黑影自其中緩緩浮現。
那黑影仍具人形，卻已全然是非人之態。
那是一具完全被魔氣侵蝕的軀體，雙目空洞無瞳，只餘一片漆黑，皮膚上也爬滿了不祥的暗紋，周身散發的威壓幾令人窒息。
“玄奕！”沈灼試圖喚醒他殘存的理智。
先前所見的玄奕乃魔氣凝形，缺少一些實感，總覺得虛渺。
但此時的他沒了那種飄渺之感，沈灼估計這就是他原本的身體，那具被怨氣所控、徹底成魔的他。
徹底化成魔物的玄奕並未理會沈灼的呼喊，他漠然擡手，一道魔氣直劈屏障！
屏障在他的攻擊下，綻裂一道碎痕，沈灼咬牙逼出最後一絲靈力灌入，勉強維系結界不散。
他的面色愈發不佳，玄奕卻攻勢未止，他空洞的雙目鎖定在沈灼身上，周身魔氣翻湧更甚。
片刻之後，數道魔氣再度自黑霧中暴射而出，狠狠轟向那道已是強弩之末的屏障。
屏障終於支撐不住，炸裂成漫天飛舞的流光，光點尚未落地，便被周圍濃郁黑霧迅速吞噬
沈灼所有的靈力都用來維持屏障，此時屏障破碎的反噬之力襲來，他受到重創，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向後踉蹌數步，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已無力再戰，體內靈力徹底枯竭，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而那魔氣攻勢未消，朝著癱倒在地的沈灼直撲而去。
沈灼盯著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的魔氣，勉強動了動手指，試圖調動靈力進行防禦。
一點微弱的靈光在他指尖艱難地亮起，搖曳了一下，迅速熄滅。
他閉上眼，就要認命之時，一道溫潤白光驟然亮起。
謝元不知何時已擋在沈灼身前，白玉扇此時完全展開，扇面流轉著玉色靈光，硬生生接下了這致命的一擊。
沈灼沒有受到攻擊，睜眼看到對方擋在面前，驚呼道：“謝元！”
謝元持扇的虎口已然崩裂，鮮血順著扇骨緩緩流下。
“我沒事！”謝元微微側過頭，目光仍然緊盯著魔化的玄奕，“我借玉扇之力應當還能抵擋片刻，你可還好？”
對面的玄奕卻未給他們半分喘息之機，他的喉間發出一聲非人般的嘶啞低吼，魔氣再度凝聚。
此番威勢，比先前更盛數倍，只是望一眼，便令人心生絕望。
白玉扇在這攻勢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扇面上靈光漸暗。
謝元寸步不退，但對上曾經身為仙尊的玄奕，終是力有不逮。
身旁劍光乍起，裴川長劍出鞘，瞬間分去一半的魔氣攻勢，在黑霧之中清出一片喘息之地。
他朝著謝元道：“撐住。”
謝元看了他一眼，點頭，白玉扇上光華再盛，與裴川的劍光交錯，一守一攻，竟暫時與那滔天魔氣形成了僵持。
遠處傳來一聲鳳空樽的喝聲，“小心！”
話音剛落，大殿中央驟然燃起金色烈焰。那鳳凰烈焰帶著一股焚盡邪祟的正氣，將魔氣視作燃料，爭先恐後地將其吞噬。
魔氣迅速潰散，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也為之一輕。
有了他們的插手，謝元壓力驟減，三人對視一眼。
烈火越燒越旺，裴川立刻抓住良機，劍勢一變，轉而向著玄奕刺去。
謝元也心領神會，白玉扇揮動間，靈光化作絲縷，配合著裴川的動作，試圖縛住玄奕動作。
三人合力，劍光、神火、靈光交織成網，一時間竟然真的暫時壓制住了玄奕。
被困在其中的玄奕望著三人攻勢，面上不見半分波瀾，只逸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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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的，”玄奕靜立不遠處，望著他的動作，“此劍已與陣法融為一體，除非仙力枯竭，否則無人能將劍自陣中拔出。”
鳳空樽卻恍若未聞，他眼中金光大盛，周身翎羽紋路越發耀眼。
“仙氣嗎？”鳳空樽道，“鳳炎山世代承天道之命，也從天道身上得到足以抗衡仙力的東西。”
話音未落，金色烈焰自他掌心噴薄而出，沿劍身一路燃至劍尖，於劍鋒處轟然迸發！
沈灼臉色驟變：“他這是要燒斷劍與陣法的連接！”
金焰狂燃，清夭在火中發出嗡鳴，陣法的青色紋路劇烈明滅，掙紮著抵抗那烈焰。
仙力與神火相沖，空氣中彌漫著焦灼的氣息。
鳳空樽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愈顯凜然，他緊咬牙關，額角青筋微現，劍下火焰卻燃得愈烈。
“哢嚓——”
一聲細微的碎裂聲之後，大殿內響起一聲鳳鳴長嘯，烈焰的溫度驟升到極致，幾乎要將殿內陰濕之氣驅散一空。
陣法在火焰的灼燒之下，猛地爆發出最後一道青光，卻迅速被金焰吞沒。陣光漸黯，鳳空樽手腕輕輕一動，原本劇震的長劍驀地靜滯，乖順地被他一舉拔出。
石臺之下被鎮壓的魔氣噴湧而出，頃刻充斥整個空間。
鳳空樽手持清夭，立於洶湧魔氣中央，轉身面向眾人。
周圍的魔氣似乎無法影響到這位天道的使者，只從他身側向外彌散。無窮無盡的魔氣似是要將整個大殿，甚至是整個世界，一並侵染。
他望向眾人，眼中情緒翻湧難明。
一邊是鳳炎山家主世代背負的天命，另一邊，是數百年來唯一稱得上知己之人。
他終是低嘆一聲，將那難以言喻的愧歉盡訴於這聲嘆息中。
“天道之命，我不得不為。”鳳空樽走下石臺，將手中長劍淩空拋去。
清夭劍在空中一滯，隨即劍身流光輝轉，如有靈性般直向沈灼飛去。
沈灼伸手，劍柄穩穩落入手心。
甫一握住劍，便聽見鳳空樽說道：“天道的意思是，物歸原主，或許更好。”
地宮開始劇烈地震動，魔氣在空中翻騰纏繞，他們身處其中，聽見無數的哀怨與嘶吼，直接鉆入腦海，沖擊著心神。
沈灼冷嗤：“天道倒是好心，這算什麽？算利用我釋放魔氣的補償嗎？”
鳳空樽避開他的目光：“天道只命我取劍解封，再將劍交予你，至於此後……我便不再涉入，想必你也自有決斷。”
穹頂上的螢石在魔氣侵蝕下盡數碎裂，天花板上裂開一道巨縫，無數碎石簌簌落下。
眾人擡首望去，只見那道裂縫中並未見墻磚內部的建築結構，而是一片不斷向外湧動的濃郁漆黑。
這與魔氣的黑迥然不同，那不只是顏色的深暗，更像是萬物歸寂的終焉，是所有形聲皆被吞噬後的絕對虛無。
裴川禦劍而起，精準劈開墜石，
“這個裂縫……不對，這是連通虛無之界的入口！”
謝元不明所以：“虛無之界？那又是什麽？”
“怨氣生於人心的負面情緒，經煉化而成足以摧毀一切的魔氣，而魔氣會吞沒萬物，將世間一切化為虛無。”沈灼看到裂縫的剎那神色一凝，“虛虛無之界便是已被魔氣徹底吞噬的世界，其中時空俱寂，一切全都歸為了虛無。”
裴川凝視那道深淵，補充道：“如今虛無之界的入口在此開啟，便意味著，我們這個世界也開始被魔氣侵蝕。”
沈灼眸色一暗：“必須設法阻止。”
“或許，天道既定的終局，本就難以改寫。”
沈灼的目光驀然望向出聲之人，他看到玄奕仍立在原處，任由魔氣穿身而過。
玄奕口中的“結局”刺得沈灼想到什麽，倏然回首望向謝元。
他已成半仙之體，自不懼魔氣侵擾，裴川與鳳空樽得天道眷顧亦無大礙。
可謝元不同。
“謝元？”沈灼喚他，對方毫無反應。
謝元僵立原地，瞳孔中映出那道不斷擴大的虛無裂縫，眸光渙散沒有任何焦距。
沈灼見狀，揮劍而出，青銀劍光掃過謝元身側，將他周身魔氣滌蕩一清。
“謝元？”沈灼再度喚道。
“嗯？”謝元的眼中恢覆清明，如夢初醒般回神。
“你穩住心神，別被魔氣影響了。”
沈灼說著，同時再度揮動清夭，長劍在空中劃出弧光，於眾人周遭布下一道青銀交織的屏障，將魔氣隔絕在外。
玄奕立於屏障之外，註視著沈灼：“這一局，是天道棋勝一著。你還要繼續下麽？或你的努力都終究是徒勞。”
“縱是徒勞，那也得下完才知道是否當真無望。”
“看來你是執意要與天道抗弈到底了。這可不是一條坦途。”玄奕身形在魔氣反覆沖刷下愈發晦暗，“不過現在已經快要來不及了，在外面魔氣早就溢出，估計周遭地域已受波及。”
沈灼蹙眉，尚未思得對策，肩上落下一只手。
“不用擔心此事，”裴川沈聲道，“先前我我恐魔氣外洩，早已將藥溪村村民盡數撤離，只要將魔氣控制得當，不致釀成大禍。”
“好。”沈灼點頭。
他手腕輕轉，劍尖所過之處，青銀色的屏障快速擴散，瞬息覆滿地宮四壁與穹頂。
屏障成型的那一刻，魔氣被沈灼的靈氣禁錮在殿內，難外滲分毫，穹頂的裂縫也一並被牢牢封鎮其中。
沈灼望向身形漸趨潰散的玄奕，字字清晰：
“這盤棋，我定要下到底。”
“可你現在不過是半仙之軀，”玄奕質疑道，“當年你以桃蘅君的仙體全力才將這魔氣鎮壓，而今只憑大乘修為，你能堅持多久？”
沈灼支撐起這道屏障確實不易，無數的魔氣在攻擊著壁障，他面色微微發白。
“堅持多久？”沈灼挺直脊背，目光愈堅，“能撐多久，便撐多久，直到我們想出破解之法。”
“在我看來，你此舉不過只是是延緩終局到來。”
“那我也不能坐視魔氣吞沒天地，自己卻無所作為。”
“好。”玄奕的身影幾乎要與魔氣融為一色，“那你需盡快了。”
玄奕的聲音也如身形般飄忽起來：“桃蘅君當年摧毀了我已魔化的肉身，方將仙魂剝離，如今我感覺已控不住這些魔氣，難說接下來會變成什麽樣。”
“在我意識徹底被魔氣吞噬前，最後提醒你一事，天道在你身上所留印記尚未盡除，你還未真正逃出天道掌中……”
語畢，玄奕身影徹底沒入魔氣。
沈灼不及細思他話中深意，屏障外的魔氣驟然狂暴數倍，瘋狂沖擊著青銀色的光幕。
他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絲鮮血，卻仍死死撐住屏障。
黑氣忽受無形之力牽引，向著玄奕消失之處匯聚，此時魔氣的中心翻湧著純粹至極的黑暗。
下一刻，一道更為深邃的黑影自其中緩緩浮現。
那黑影仍具人形，卻已全然是非人之態。
那是一具完全被魔氣侵蝕的軀體，雙目空洞無瞳，只餘一片漆黑，皮膚上也爬滿了不祥的暗紋，周身散發的威壓幾令人窒息。
“玄奕！”沈灼試圖喚醒他殘存的理智。
先前所見的玄奕乃魔氣凝形，缺少一些實感，總覺得虛渺。
但此時的他沒了那種飄渺之感，沈灼估計這就是他原本的身體，那具被怨氣所控、徹底成魔的他。
徹底化成魔物的玄奕並未理會沈灼的呼喊，他漠然擡手，一道魔氣直劈屏障！
屏障在他的攻擊下，綻裂一道碎痕，沈灼咬牙逼出最後一絲靈力灌入，勉強維系結界不散。
他的面色愈發不佳，玄奕卻攻勢未止，他空洞的雙目鎖定在沈灼身上，周身魔氣翻湧更甚。
片刻之後，數道魔氣再度自黑霧中暴射而出，狠狠轟向那道已是強弩之末的屏障。
屏障終於支撐不住，炸裂成漫天飛舞的流光，光點尚未落地，便被周圍濃郁黑霧迅速吞噬
沈灼所有的靈力都用來維持屏障，此時屏障破碎的反噬之力襲來，他受到重創，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向後踉蹌數步，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已無力再戰，體內靈力徹底枯竭，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而那魔氣攻勢未消，朝著癱倒在地的沈灼直撲而去。
沈灼盯著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的魔氣，勉強動了動手指，試圖調動靈力進行防禦。
一點微弱的靈光在他指尖艱難地亮起，搖曳了一下，迅速熄滅。
他閉上眼，就要認命之時，一道溫潤白光驟然亮起。
謝元不知何時已擋在沈灼身前，白玉扇此時完全展開，扇面流轉著玉色靈光，硬生生接下了這致命的一擊。
沈灼沒有受到攻擊，睜眼看到對方擋在面前，驚呼道：“謝元！”
謝元持扇的虎口已然崩裂，鮮血順著扇骨緩緩流下。
“我沒事！”謝元微微側過頭，目光仍然緊盯著魔化的玄奕，“我借玉扇之力應當還能抵擋片刻，你可還好？”
對面的玄奕卻未給他們半分喘息之機，他的喉間發出一聲非人般的嘶啞低吼，魔氣再度凝聚。
此番威勢，比先前更盛數倍，只是望一眼，便令人心生絕望。
白玉扇在這攻勢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扇面上靈光漸暗。
謝元寸步不退，但對上曾經身為仙尊的玄奕，終是力有不逮。
身旁劍光乍起，裴川長劍出鞘，瞬間分去一半的魔氣攻勢，在黑霧之中清出一片喘息之地。
他朝著謝元道：“撐住。”
謝元看了他一眼，點頭，白玉扇上光華再盛，與裴川的劍光交錯，一守一攻，竟暫時與那滔天魔氣形成了僵持。
遠處傳來一聲鳳空樽的喝聲，“小心！”
話音剛落，大殿中央驟然燃起金色烈焰。那鳳凰烈焰帶著一股焚盡邪祟的正氣，將魔氣視作燃料，爭先恐後地將其吞噬。
魔氣迅速潰散，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也為之一輕。
有了他們的插手，謝元壓力驟減，三人對視一眼。
烈火越燒越旺，裴川立刻抓住良機，劍勢一變，轉而向著玄奕刺去。
謝元也心領神會，白玉扇揮動間，靈光化作絲縷，配合著裴川的動作，試圖縛住玄奕動作。
三人合力，劍光、神火、靈光交織成網，一時間竟然真的暫時壓制住了玄奕。
被困在其中的玄奕望著三人攻勢，面上不見半分波瀾，只逸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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