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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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抵抗
圍繞在他身側的魔氣驟然爆發，他一掌重重地擊在地面，一掌重擊地面，頃刻震潰三人合圍之勢！
鳳凰烈焰被瞬間撲滅，，魔氣爆發的沖擊將三人齊齊掀飛，重重摔落在地。
玄奕緩緩直起身，冷眼掃過地上狼狽的眾人，最終定格於謝元身上。
他踱步靠近，周身的魔氣仿佛受到牽引，歡喜地朝著謝元的方向飄去。
謝元看著玄奕步步逼近，心中一緊，勉力催動靈力動了動手指，白玉扇卻僅微顫一瞬，並未應召而來。
眼看玄奕漸近，他卻無力挪動分毫。
玄奕並未出手，只在離他幾步之遙處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連撐身都艱難的謝元。
他靜立未動，似在觀察，又像在確認什麽。
殿內隨之陷入短暫死寂，在這魔氣翻湧中，這片寂靜更顯詭譎。。
玄奕忽朝謝元伸出手，掌心分離出一縷魔氣，那黑氣一離他手掌，便爭先恐後鉆入謝元體內。
謝元猛地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
他清晰感到魔氣正侵入經脈，順著脈絡直沖丹田，與其中靈氣撕咬纏鬥，像是要反客為主般占據此處。
丹田傳來陣陣劇痛，魔氣在體內沖撞肆虐，幾將他的意識撞散。
他感覺自己正於無邊黑暗中載沈載浮，恍惚間，一道清晰話音直接鉆入了他的腦海深處：
“你需要力量。”
“你太弱小了。”
“你需要力量。”
“……？”謝元在劇痛中，勉強凝聚起一絲即將潰散的清明，本能地回應，“我……需要力量？”
“你不需要力量嗎？”那聲音步步緊逼，質問著他，“看看你此刻模樣，連想護之人都護不住。”
“……”
“眼睜睜看著重要的人在眼前受傷，自己卻無能為力，你甘心嗎？”那個聲音又重覆道，“若得到了力量，便能護他周全。從此往後，再無人能傷他分毫。”
“……小灼……”謝元喃喃道，“對……我需要力量……”
“對，你需要力量。”
“……”
那話音陡然變得蠱惑人心，充滿誘引：“成為魔尊吧，只要你應允，便能獲得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
滲入體內的魔氣忽轉溫順，不再橫沖直撞，反與靈力緩緩相融。
丹田之中，一股力量充盈的飽脹感蔓延開來。
“你將成為這世間至高無上的存在，屆時，規則由你書寫，生死由你掌控，無人能再威脅你，更無人能傷害你在意之人分毫。”聲音還在繼續，編織著誘人的圖景，“只要你繼承這股魔氣，連同我的神魂，你我合二為一。如何？這筆交易，很是公平，不是嗎？”
謝元的意識在黑喊中劇烈掙紮，誘惑與渴望交織，將他本就不清的思緒攪得更亂。
力量……
“謝元！謝元！！”
一個尚且帶著幾分虛弱的聲音，穿透層層濃霧，驟然壓過那一直在低聲蠱惑的聲音。
聽見沈灼的呼喚，神識內宛如灌註一縷清流，霎時清醒幾分。
他費勁睜開眼，朝著身後沈灼的方向看去，卻見一抹紅影掠過。
方才還在呼喚他的沈灼，已然不見蹤影。
沈灼自己也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他只覺一股熟悉的灼熱氣息靠近，緊接著，便是天旋地轉。
待他雙腳再次踏上實地，眩暈感稍退，才看清自己已身處最初下來的那條石階之上。
面前那簇卷走他的灼燙流光重新凝聚起人形，鳳空樽那帶著疲憊的身影，便出現在眼前。
“你這是做什麽？謝元還在下面！”
鳳空樽語帶急促：“趁玄奕被謝元牽制，我們必須立刻離開！玄奕已徹底魔化，絕非我等幾人能對付得了的！”
“那謝元呢？裴川呢？”沈灼厲聲質問道，“你就這樣將他們棄於險地？”
“可這本就是天道註定的命運！”鳳空樽亦揚高聲調，“這個世界需要魔尊，這或許是無法改變的宿命，但我不能看著你被卷入其中，不能再讓你……”
他後面的話語哽在喉頭，沒有說完。
但那未竟之言中，蘊含的某種決絕，含著沈灼難以體會的沈重痛楚，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沖擊力。
沈灼靜靜看著他，良久，方極輕地開了口：“我明白了。”
這看似順從的話語，卻令鳳空樽心頭莫名一緊。
此刻的沈灼，比方才據理力爭時更令人不安。
“你……”鳳空樽下意識伸手欲拉住他，將他牢牢固定在安全地帶。
但沈灼卻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自己衣袖的剎那，偏了少許，恰好讓他抓了個空。
沈灼越過他的手指，直直望進那雙漂亮的鳳眸，道：“我不會再涉入天道此番布局。鳳炎山將封山避世，從此不問俗務。你隨我回山，我必護你一世周全！”
“我自然是有辦法！”鳳空樽急聲道，“我不會再參與進天道的這一籌劃中，鳳炎山封山，從此不問世事，你跟我會山上，我便能護你這一世周全！”
沈灼聽罷，他的目光朝著大殿的方向望去，仿佛能穿透黑石磚墻，看見謝元與裴川的身影。
“那他們呢？”沈灼問道，“你我身為天道劇本中的配角，或可設法避開。可他們作為戲中要角，又當如何？”
“他們……”鳳空樽別開視線，“這是他們的天命。”
“但在我眼裏，沒有什麽天命，”沈灼此時異常平靜道，“我我不識那註定成魔的謝元，亦不識那救世英雄的裴川。我所識的，只是身為伴侶謝元，還有亦師亦友的裴川。”
他繼續道，語聲堅定：“他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劇本裏的角色，我不能坐視他們被天道拖入這場悲劇。”
“所以你當真要一條路走到黑了。”鳳空樽問道。
“我只是想救他們而已。”沈灼答道。
“哪怕要付出性命作為代價？”
“嗯。”
鳳空樽沈默了許久，久到沈灼他不會再回應。
終於，他深吸一口氣：“我無法違抗天命，無法直接助你對抗天道……但可以，幫你一把。”
“我明白，”沈灼望著鳳空樽，點了點頭，“多謝。”
就在這時，大殿方向傳來一聲巨響，二人齊齊望過去，只見魔氣沖天而起，沿著石階洶湧而上，仍在不斷外溢。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同時轉身沖向大殿。
裴川單膝跪倒在地，以長劍死死拄著地面，才勉強維持著沒有倒下，劍上冒著幽幽藍色靈光。
而另一邊的謝元，已站了起來。
腳邊魔氣翻湧不休，一時竟難分辨，這魔氣究竟是從他體內流出，還是受他召引、化為己用。
鳳空樽率先出手，鳳凰真火化作金羽，射向謝元腳邊的魔氣。
與此同時，裴川強撐著再起劍訣，喚出三道劍光齊齊封住那魔氣。
“沒用的。”玄奕的聲音徘徊在大殿上空，可他唇未動，面上仍是無悲無喜的可怖模樣，唯有魔紋在膚下游走，“他這身軀，正在和魔氣融合。”
話音未落，沈灼已現於謝元身後，低聲喚道：“謝元。”
沈灼的聲音令謝元渾身一顫，眼中閃過一瞬清明。
他回眸，見沈灼手持本該鎮封魔氣的清夭劍，毫不猶豫地翻轉劍鋒，兀自在腕間劃開一道長口。
下一秒，那道傷口便被遞至他唇邊。
不知為何，謝元只覺這血液散發著前所未有的腥甜氣息，令他本能地咽了咽喉嚨。
沈灼見謝元仍未全然清醒，只直勾勾盯著流血傷口卻不動彈，索性將手腕抵上他唇齒，
“咽下去，謝元。”
溫熱的血漿順唇縫流入，一股涼意竄入經脈。
原本在他體內橫沖直撞的魔氣，一觸這涼意驟然溫順，迅速收斂起爪牙，乖乖蟄伏下去。
他眼神中的混沌也在瞬間褪去，神智重歸清明。
不僅如此，他發現自己竟能完全掌控這些魔氣，甚至如臂使指般調遣它們。
“這是……？”謝元難以置信地看向沈灼。
“這就是至陰之血的力量。”因為血液的流逝，沈灼面上本就不善的血色愈發蒼白，“以至陰之血壓制魔氣，你便既能運用魔尊之力，又不會受其侵蝕心神。”
謝元周身魔氣隨心而動，他擡手輕輕揮動，原本肆虐的魔氣，頓時調轉方向，反向朝著玄奕鎖去！
同時白玉扇也從角落中飛回，扇面之上，溫潤的玉色靈光大放光明，幾人瞬間覺得身上的傷痛被驅散了不少。
幾人目光交匯，裴川立時自地躍起，方才數道劍光一並沖霄，與鳳凰金羽交織在一起，於空中劃出一道道驅散黑霧的靈光。
沈灼本命佩劍在手，輕盈交織的劍光如同龍游般，一路越過劍光火光，直取玄奕命門！
玄奕面對他們聯手的攻勢，竟不閃不避，任憑劍光穿透他的身軀。
卻如擊中虛影，毫無阻礙。
“徒勞。”玄奕的面容被劍光捅穿，留下黑霧中的空洞，未能阻止話音再起，“縱使你們真能殺我，也是無用，虛無之界的大門已經打開了。”
說罷，他雙臂一振，身上魔紋驟放刺目黑光，流轉之速較先前快逾倍餘。
與此同時，整座地宮的魔氣瘋狂湧動，如百川灌河般向著穹頂那道裂縫湧去。
無數的魔氣湧進了裂縫，與裂縫中那深不見底的漆黑融為一體，而裂縫在魔氣的灌註下急速擴張，不斷越變越大。
透過裂縫，已可窺見彼端景象。
那是一個完全死寂的世界，沒有光，沒有聲音，連時間都凝固住。
而此刻，那個世界正與現實緩緩重疊。
“嘶——”
謝元忽然痛呼一聲，雙手死死抱住頭顱，整個人蜷縮著跪倒在地上！
沈灼換手持劍，俯身扶住他的肩膀：“怎麽了？”
“頭好痛，”謝元從緊咬的牙關中，艱難地擠出幾個字，“那虛空中，好像有什麽東西，想將我拖進去……”
沈灼擡首，再度望向通往虛無之界的裂縫。
只見虛無侵蝕之速驟然加快，所經之處，萬物盡化烏有。
裴川朝裂縫擊出數道劍光，卻在觸及瞬間消失無蹤。
清夭的震動愈發強烈，在沈灼無暇分神之際，劍身迸出一道靈光，似與空氣中某種力量隱隱呼應。
另一側浮空中，忽傳來一陣不穩的空間波動。
四周空氣被憑空出現的力量撕扯開來，漾開漣漪般的扭曲痕跡。
下一瞬，透明空氣被驟然撕裂，自波動中心，橫空現出一道覆著面罩的漆黑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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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奕緩緩直起身，冷眼掃過地上狼狽的眾人，最終定格於謝元身上。
他踱步靠近，周身的魔氣仿佛受到牽引，歡喜地朝著謝元的方向飄去。
謝元看著玄奕步步逼近，心中一緊，勉力催動靈力動了動手指，白玉扇卻僅微顫一瞬，並未應召而來。
眼看玄奕漸近，他卻無力挪動分毫。
玄奕並未出手，只在離他幾步之遙處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連撐身都艱難的謝元。
他靜立未動，似在觀察，又像在確認什麽。
殿內隨之陷入短暫死寂，在這魔氣翻湧中，這片寂靜更顯詭譎。。
玄奕忽朝謝元伸出手，掌心分離出一縷魔氣，那黑氣一離他手掌，便爭先恐後鉆入謝元體內。
謝元猛地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
他清晰感到魔氣正侵入經脈，順著脈絡直沖丹田，與其中靈氣撕咬纏鬥，像是要反客為主般占據此處。
丹田傳來陣陣劇痛，魔氣在體內沖撞肆虐，幾將他的意識撞散。
他感覺自己正於無邊黑暗中載沈載浮，恍惚間，一道清晰話音直接鉆入了他的腦海深處：
“你需要力量。”
“你太弱小了。”
“你需要力量。”
“……？”謝元在劇痛中，勉強凝聚起一絲即將潰散的清明，本能地回應，“我……需要力量？”
“你不需要力量嗎？”那聲音步步緊逼，質問著他，“看看你此刻模樣，連想護之人都護不住。”
“……”
“眼睜睜看著重要的人在眼前受傷，自己卻無能為力，你甘心嗎？”那個聲音又重覆道，“若得到了力量，便能護他周全。從此往後，再無人能傷他分毫。”
“……小灼……”謝元喃喃道，“對……我需要力量……”
“對，你需要力量。”
“……”
那話音陡然變得蠱惑人心，充滿誘引：“成為魔尊吧，只要你應允，便能獲得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
滲入體內的魔氣忽轉溫順，不再橫沖直撞，反與靈力緩緩相融。
丹田之中，一股力量充盈的飽脹感蔓延開來。
“你將成為這世間至高無上的存在，屆時，規則由你書寫，生死由你掌控，無人能再威脅你，更無人能傷害你在意之人分毫。”聲音還在繼續，編織著誘人的圖景，“只要你繼承這股魔氣，連同我的神魂，你我合二為一。如何？這筆交易，很是公平，不是嗎？”
謝元的意識在黑喊中劇烈掙紮，誘惑與渴望交織，將他本就不清的思緒攪得更亂。
力量……
“謝元！謝元！！”
一個尚且帶著幾分虛弱的聲音，穿透層層濃霧，驟然壓過那一直在低聲蠱惑的聲音。
聽見沈灼的呼喚，神識內宛如灌註一縷清流，霎時清醒幾分。
他費勁睜開眼，朝著身後沈灼的方向看去，卻見一抹紅影掠過。
方才還在呼喚他的沈灼，已然不見蹤影。
沈灼自己也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他只覺一股熟悉的灼熱氣息靠近，緊接著，便是天旋地轉。
待他雙腳再次踏上實地，眩暈感稍退，才看清自己已身處最初下來的那條石階之上。
面前那簇卷走他的灼燙流光重新凝聚起人形，鳳空樽那帶著疲憊的身影，便出現在眼前。
“你這是做什麽？謝元還在下面！”
鳳空樽語帶急促：“趁玄奕被謝元牽制，我們必須立刻離開！玄奕已徹底魔化，絕非我等幾人能對付得了的！”
“那謝元呢？裴川呢？”沈灼厲聲質問道，“你就這樣將他們棄於險地？”
“可這本就是天道註定的命運！”鳳空樽亦揚高聲調，“這個世界需要魔尊，這或許是無法改變的宿命，但我不能看著你被卷入其中，不能再讓你……”
他後面的話語哽在喉頭，沒有說完。
但那未竟之言中，蘊含的某種決絕，含著沈灼難以體會的沈重痛楚，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沖擊力。
沈灼靜靜看著他，良久，方極輕地開了口：“我明白了。”
這看似順從的話語，卻令鳳空樽心頭莫名一緊。
此刻的沈灼，比方才據理力爭時更令人不安。
“你……”鳳空樽下意識伸手欲拉住他，將他牢牢固定在安全地帶。
但沈灼卻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自己衣袖的剎那，偏了少許，恰好讓他抓了個空。
沈灼越過他的手指，直直望進那雙漂亮的鳳眸，道：“我不會再涉入天道此番布局。鳳炎山將封山避世，從此不問俗務。你隨我回山，我必護你一世周全！”
“我自然是有辦法！”鳳空樽急聲道，“我不會再參與進天道的這一籌劃中，鳳炎山封山，從此不問世事，你跟我會山上，我便能護你這一世周全！”
沈灼聽罷，他的目光朝著大殿的方向望去，仿佛能穿透黑石磚墻，看見謝元與裴川的身影。
“那他們呢？”沈灼問道，“你我身為天道劇本中的配角，或可設法避開。可他們作為戲中要角，又當如何？”
“他們……”鳳空樽別開視線，“這是他們的天命。”
“但在我眼裏，沒有什麽天命，”沈灼此時異常平靜道，“我我不識那註定成魔的謝元，亦不識那救世英雄的裴川。我所識的，只是身為伴侶謝元，還有亦師亦友的裴川。”
他繼續道，語聲堅定：“他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劇本裏的角色，我不能坐視他們被天道拖入這場悲劇。”
“所以你當真要一條路走到黑了。”鳳空樽問道。
“我只是想救他們而已。”沈灼答道。
“哪怕要付出性命作為代價？”
“嗯。”
鳳空樽沈默了許久，久到沈灼他不會再回應。
終於，他深吸一口氣：“我無法違抗天命，無法直接助你對抗天道……但可以，幫你一把。”
“我明白，”沈灼望著鳳空樽，點了點頭，“多謝。”
就在這時，大殿方向傳來一聲巨響，二人齊齊望過去，只見魔氣沖天而起，沿著石階洶湧而上，仍在不斷外溢。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同時轉身沖向大殿。
裴川單膝跪倒在地，以長劍死死拄著地面，才勉強維持著沒有倒下，劍上冒著幽幽藍色靈光。
而另一邊的謝元，已站了起來。
腳邊魔氣翻湧不休，一時竟難分辨，這魔氣究竟是從他體內流出，還是受他召引、化為己用。
鳳空樽率先出手，鳳凰真火化作金羽，射向謝元腳邊的魔氣。
與此同時，裴川強撐著再起劍訣，喚出三道劍光齊齊封住那魔氣。
“沒用的。”玄奕的聲音徘徊在大殿上空，可他唇未動，面上仍是無悲無喜的可怖模樣，唯有魔紋在膚下游走，“他這身軀，正在和魔氣融合。”
話音未落，沈灼已現於謝元身後，低聲喚道：“謝元。”
沈灼的聲音令謝元渾身一顫，眼中閃過一瞬清明。
他回眸，見沈灼手持本該鎮封魔氣的清夭劍，毫不猶豫地翻轉劍鋒，兀自在腕間劃開一道長口。
下一秒，那道傷口便被遞至他唇邊。
不知為何，謝元只覺這血液散發著前所未有的腥甜氣息，令他本能地咽了咽喉嚨。
沈灼見謝元仍未全然清醒，只直勾勾盯著流血傷口卻不動彈，索性將手腕抵上他唇齒，
“咽下去，謝元。”
溫熱的血漿順唇縫流入，一股涼意竄入經脈。
原本在他體內橫沖直撞的魔氣，一觸這涼意驟然溫順，迅速收斂起爪牙，乖乖蟄伏下去。
他眼神中的混沌也在瞬間褪去，神智重歸清明。
不僅如此，他發現自己竟能完全掌控這些魔氣，甚至如臂使指般調遣它們。
“這是……？”謝元難以置信地看向沈灼。
“這就是至陰之血的力量。”因為血液的流逝，沈灼面上本就不善的血色愈發蒼白，“以至陰之血壓制魔氣，你便既能運用魔尊之力，又不會受其侵蝕心神。”
謝元周身魔氣隨心而動，他擡手輕輕揮動，原本肆虐的魔氣，頓時調轉方向，反向朝著玄奕鎖去！
同時白玉扇也從角落中飛回，扇面之上，溫潤的玉色靈光大放光明，幾人瞬間覺得身上的傷痛被驅散了不少。
幾人目光交匯，裴川立時自地躍起，方才數道劍光一並沖霄，與鳳凰金羽交織在一起，於空中劃出一道道驅散黑霧的靈光。
沈灼本命佩劍在手，輕盈交織的劍光如同龍游般，一路越過劍光火光，直取玄奕命門！
玄奕面對他們聯手的攻勢，竟不閃不避，任憑劍光穿透他的身軀。
卻如擊中虛影，毫無阻礙。
“徒勞。”玄奕的面容被劍光捅穿，留下黑霧中的空洞，未能阻止話音再起，“縱使你們真能殺我，也是無用，虛無之界的大門已經打開了。”
說罷，他雙臂一振，身上魔紋驟放刺目黑光，流轉之速較先前快逾倍餘。
與此同時，整座地宮的魔氣瘋狂湧動，如百川灌河般向著穹頂那道裂縫湧去。
無數的魔氣湧進了裂縫，與裂縫中那深不見底的漆黑融為一體，而裂縫在魔氣的灌註下急速擴張，不斷越變越大。
透過裂縫，已可窺見彼端景象。
那是一個完全死寂的世界，沒有光，沒有聲音，連時間都凝固住。
而此刻，那個世界正與現實緩緩重疊。
“嘶——”
謝元忽然痛呼一聲，雙手死死抱住頭顱，整個人蜷縮著跪倒在地上！
沈灼換手持劍，俯身扶住他的肩膀：“怎麽了？”
“頭好痛，”謝元從緊咬的牙關中，艱難地擠出幾個字，“那虛空中，好像有什麽東西，想將我拖進去……”
沈灼擡首，再度望向通往虛無之界的裂縫。
只見虛無侵蝕之速驟然加快，所經之處，萬物盡化烏有。
裴川朝裂縫擊出數道劍光，卻在觸及瞬間消失無蹤。
清夭的震動愈發強烈，在沈灼無暇分神之際，劍身迸出一道靈光，似與空氣中某種力量隱隱呼應。
另一側浮空中，忽傳來一陣不穩的空間波動。
四周空氣被憑空出現的力量撕扯開來，漾開漣漪般的扭曲痕跡。
下一瞬，透明空氣被驟然撕裂，自波動中心，橫空現出一道覆著面罩的漆黑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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