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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離開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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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離開村子

聽到白家竟惹了官兵,綿綿小手一抖,勺子都啪嗒一下掉到腿上。

她忙抓著帕子胡亂擦了下腿。

又緊張地拽著周老太的衣角,讓她快快說下去。

“奶,白家怎麽了?為啥官兵要抓他們啊!”三郎也擔心得不行,呼吸都急了不少。

周老太拍拍倆孩子的肩膀,讓他倆且先放寬心。

這事兒雖說驚險。

不過好在最後是有驚無險。

在白鏢師的奔走下,白老大和白老二已經被放出來了,眼下正好好在家裏待著呢。

至於究竟犯了何事,周老太的語氣就有些猶豫了。

原來就在不久前,不知怎麽,突然就有了傳聞,說是先前在京城犯案多起、頗有威名的幾個俠盜,眼下就在靈州城藏匿!

官府得了線索,一路找到桃源村,竟認定白家兄弟便是那幾個大盜。

那一晚抓人時,來了十多個官兵,陣仗可是不小。

就連昨個兒老村長提起此事時,都還覺得心有餘悸。

“簡直胡扯!白鏢師他們可是在京城開鏢局的,咋能是什麽大盜,官府這不是胡來嗎,凈亂抓人!”周老四有些不忿,只覺此事可笑至極。

孫萍花摸著腳底板,也直嘖嘖搖頭。

“那可不,白家兄弟是啥人咱最清楚了,這事兒鬧的,可真委屈他們了。”

周老太聽了這話,一聲未吭。

她端著飯碗沈下眸色。

依著老村長昨夜所說,那官府要抓的俠盜,曾在京城待了數年。

不僅盜了許多大官的不義家財。

且這些財寶加在一起,還都能值得上黃金萬兩了,光是聽著就讓人心底一震。

而其中最讓他們威名遠揚的,還是他們有著劫富濟貧之舉。

當年京城也曾有過無數流民,聽說那幾個大盜,竟在一夜之間,弄了好幾個粥棚,還雇了好些人過去施粥。

就連百姓們都念著他們的好兒。

周老太心裏有些犯嘀咕。

雖說白家兄弟看著和氣,屬實難以和啥大盜想到一塊去。

可是想著他們三兄弟又似乎本事很大。

不想個普通走鏢的。

況且白鏢師用起銀子來,似乎從不心疼,仿佛家裏就不會缺錢似的。

周老太隱隱有種預感,或許官府,壓根就沒抓錯人……

“奶,你想啥呢,咋又不說話了?”這時,周三郎心急催促:“你快跟我們說說,那後來呢,白鏢師是咋把他兩個哥哥能從官府救回來的。”

周老太這才回過神來。

她清清嗓子道:“後來,還是白鏢師連夜去了趟隔壁的霞州,好像找到了一位路過的巡撫大人,替他們兄弟作保。加上官府本就沒有證據,聽說至今都沒人見過那幾個大盜長啥樣呢,加上又有巡撫大人作保,所以白老大和白老二最後又被放回來了。”

得知白家脫險了,綿綿心裏的大石頭,這才放了回去。

她用手順順小胸脯。

長長舒了口氣。

這時,孫萍花咕嚕喝著菜湯直笑:“娘,您說白鏢師咋這麽深藏不露呢,他竟然還有能耐讓巡撫給他作保,可見交情真是不淺啊!”

周老太沒再吱聲。

白鏢師有本事是不假。

不過,這能說動巡撫大人的緣由,到底靠的是交情,還是別的啥,可就不好說了。

經此一事,白家兄弟一下子低調了許多。

幾乎不去鎮上。

更別說去城裏轉悠了。

不過謹慎歸謹慎,好在現下有著堂堂巡撫相護,只要他們不再冒頭,自然也不會再有啥事兒。

只是桃源村沒人知道,其實那一晚,白鏢師連夜找到吳巡撫後,之所以能說動其幫他保人,靠的可不是什麽老交情。

而是一本貪賬。

外加一張“一樹梨花壓海棠”的艷圖!

白家兄弟在京城俠盜多年,幾乎每盜一家,便要找出主人家的“命門”,連著金銀財寶一起帶走。

所謂命門,既可以是一本貪賬,也可以是一首反詩。

甚至還能像吳巡撫這般,是在臥房裏掛著的和小妾的床笫畫像!

總之,只要是見不得人的玩意兒,便是他們所要的護身符。

捏著這些把柄在手,即便是一朝出了事,也不怕沒人可以保他們。

只是這護身符雖好,但也不能輕易動用。

就如同現在,白鏢師已經被吳巡撫認出身份,以後雖說可以過了官家這關。

但難保吳巡撫不會聯絡其他失主大官,找人報覆白家。

白鏢師想了好幾日,擔心一旦將來再出事,會連累村子。

於是在一番猶豫後,他還是做了決定,打算離開桃源村,去外頭避避風頭。

綿綿本以為這次白家有驚無險,便可以一切如常了,可誰知現下卻突然得知白家要搬走,她猛的著急起來。

幾乎是連跑帶顛的,就要去白家問上一問。

綿綿跑到一半,鞋子還掉了一只,她顧不得被硌得生疼的腳丫,一進院子就急問。

“白叔叔,你們真要搬走嗎?快告訴綿綿,這不是真的對不對!”綿綿仰著小臉兒,葡萄般的大眼睛裏水汪汪的。

一著急起來,聲音都變得有點像只小破鑼。

白鏢師溫柔笑笑,給她揉了揉小腳丫:“總在村子裏待著也悶得慌,白叔叔也想去外面游玩一陣,你且在村子裏等著,指不定有一天,白叔叔就回來了。”

“有一天是具體哪天?”綿綿抓著他的袖子,急巴巴地問。

白鏢師瞇著笑眼沒再說話。

有些事兒,既然犯下了,那終究是要還的。

他給不了綿綿回答。

誰都給不了。

……

白家是在一個夜裏悄悄搬走的。

等周家和老村長家發現時,白家的宅子已經空了。

老村長摸摸胡子,惆悵地嘆了口氣:“這仨孩子,走就走唄,咋還偷摸的,也不讓咱送送他們。”

周老太知道白家這是用心良苦。

她拍拍老村長的肩膀:“行了,白家這回畢竟是惹到事兒了,不讓人送對他們也好,對咱村子也好,白家這是為了咱們著想呢,免得將來一旦再有了麻煩,怕咱們村兒也跟著說不清。”

綿綿沒能送送白鏢師,心裏頭難免酸澀又失落。

連著好幾日,她都會去白家的院子裏坐上一會兒。

有時小風一吹,白家茶室還能飄出幾縷殘存茶香,讓綿綿忍不住想起,白鏢師動不動拎著茶壺,悠悠哉哉的樣子,心裏面又是一陣惆悵。

三郎見不著白老大和白老二了。

也覺得有些難受。

他提著木劍,站在白家門口,對著空中一頓亂揮。

最後又心煩意亂地把木劍一扔。

“綿綿,咱們還是回家去吧,反正他們又不會回來了。”三郎垂頭喪氣地嘟囔。

“不,白叔叔他們會回來的!”綿綿篤定地跺跺腳丫:“三鍋鍋你想啊,他們連大門都沒上鎖,這不就是讓咱們幫白家看著宅院,好留著他們以後回來再住嗎。”

周三郎撓撓後腦勺。

他呢喃著:“或許……是吧……反正綿綿說是那就是。”

畢竟綿綿的話永遠都是對的。

……

自打白家離開桃源村後,日子仿佛過得很快。

一眨眼,秋去冬來,已經快到年根了。

一場瑞雪過後,桃源村被籠得白皚皚的,柔和的陽光照在雪地上,映出耀眼的光來。

綿綿穿著一身喜慶的紅襖藍裙,頭上戴了一只鑲著獺兔毛條的小風帽,胸前掛著一只紅玉串金瓔珞,走起路來叮鈴咣當地響。

沈卿玄坐在一旁的秋千上,一直抱臂朝她看去。

兩個孩子似乎在等待些什麽。

一個胡亂玩雪。

一個晃著秋千。

隨著綿綿一個大雪球,丟在沈卿玄的懷裏“開了花”,這時,門口也終於傳來他們期盼已久的聲音。

“回來了!”

“魏將軍的馬車回來了,二郎回來了!”

周老三站在門口,搓著凍紅的臉蛋兒,高興地大喊一聲。

綿綿聞聲,一把揚散了懷裏的雪,興奮地扭頭就朝門口跑。

“哇哇!二鍋鍋二鍋鍋!”

“魏將軍叔叔,你們回來……啊啊!!”

只是這小家夥穿得實在太多,小短腿包在棉襯褲裏,都不靈活了,還未跑出幾步,就大叫一聲,滑倒在雪堆裏。

沈卿玄跟在後面捂嘴直笑。

剛下的雪還很松軟,綿綿沒有摔疼半分,她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正好一頭紮進周二郎的懷裏。

二郎幾個月沒回家。

眼下已經明顯長高了。

他穿著一身白狐皮的大氅,身上多了幾分周正氣,小臉兒也格外清俊。

摸著懷裏毛茸茸一坨的妹妹,二郎的嘴角再也繃不住,開始瘋狂上揚。

“可算回家了,綿綿,快讓二哥好好看看!”二郎兩手捏著綿綿的左右臉頰,稀罕得不行,滿眼只裝得下綿綿一個人。

這時,魏泠也跺著靴底的雪塊,大笑著進了院子。

“這些日子諸事繁多,可算是能回來好好歇一歇了,綿綿,快過來讓魏叔叔好好瞅瞅,幾個月沒見了,可想我了沒?”

就這樣,綿綿被二郎和魏泠搶來搶去地抱著,沒一會兒的工夫,臉蛋兒都被他倆給吧唧出了大紅印子。

眼下就要過年,二郎的國子監給他們放了一個月的冬假。

魏泠也推了京中一些不要緊的差事。

所以這二人終於能回桃源村來,和大家一起過個熱鬧年。

周老太聽到動靜,這時也披著夾襖,忙從正屋出來。

“都快進屋來說話,在外頭也不怕凍著。”周老太的語氣裏滿是喜氣。

宋念喜她們也都跑出來,輪番過來抱抱離家已久的二郎,一個個都喜笑顏開的。

晌午,一家子人,還有魏泠、沈卿玄湊在一起,吃了頓熱鬧飯。

待收了桌子,大家夥又坐在熱乎乎的火炕上,爭著搶著詢問二郎,想知道他獨自在京過得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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