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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去看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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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去看老二

其實二郎在京這幾個月,給家裏寄的書信不少。

幾乎每隔上十天半月的,周家就能收到一封。

只是二郎這孩子話少,即便是在信中,也無非就是報個平安,告知家裏他衣食俱足。

餘下說他自己的可就寥寥了。

反倒把絕大部分的筆墨,都用來詢問候綿綿的近況。

大到綿綿身量、飯量可有變化,小到綿綿新添了什麽發飾、愛紮什麽發揪,甚至就連晚上起夜的次數,都要過問一番。

反正一碰到妹妹的事兒,二郎就變得羅裏吧嗦,怎麽也說不完了。

現下看家裏人都問著,二郎才多說幾句自己的事兒。

“國子監那邊還都習慣著,前些日子的書學考、算學考,我也都是頭名,只有律學考相對差些,不過也在前五名之中。”

“啥,考了三門,有兩門都是頭名?”孫萍花聽得眼睛都快冒光了:“那二郎,你們那個國子監,一共有多少個孩子啊。”

周二郎垂眸算了一下。

“蔭監、貢監、加上舉監,還有外邦的,全部算在一起,有約摸八百個監生。”

一共八百人?

二郎還能考得頭名!

這給周家人聽得那叫一個心底雀躍。

“二郎咋這麽有出息呢。”孫萍花盤腿坐著,大笑起來險些後仰摔倒。

老四也不住笑道:“不愧是咱家最聰明的小子,將來定會有出息。”

綿綿聽著心裏甜滋滋的。

她就知道,二哥哥聰明機敏,讓他離家入國子監,才是不浪費他才學的好去處。

就連魏泠也點頭道:“嗯,我也時常向他們的司業和監丞打聽,都說二郎是個極聰穎的,日後出了國子監,無論是直接做官還是繼續科考,路都廣著呢。”

周老太聽了這話,心裏很是舒坦。

由此看來,二郎以後的前途那自是不必說。

不過對於大郎、三郎他們,周老太也是很看得開。

這倆孩子都有偏好。

將來若有想做之事,那家裏便放開手腳讓他們去做。

若他倆不能得啥大出息,那留在家裏,一家人熱熱鬧鬧的,也是美事一樁。

二郎回來這幾日,綿綿幾乎整日都黏著他。

他倆動不動就窩在小暖閣裏,不是二郎給綿綿講新話本子,就是綿綿對著二郎絮叨村裏近來的事兒。

反正只要能和二哥哥多待一會兒,不管做什麽,綿綿都是心裏很歡實的。

這天,趁著雪化了,周老三便讓馮夥計套上馬車,要帶全家一起去置辦年貨。

家裏人多,一輛馬車是坐不下的。

為了方便全家一起出門兒,前些日子,周老三又買回幾匹好馬。

還在曲柳村定做了新的馬車廂。

這下子,周家一共有了三輛馬車。

再出門時,也不用擔心著把誰落下了。

寒冬臘月的,天兒雖凍人了些,但因快到年根了,街上依舊是人來人往的,一派熱鬧喜氣。

剛一到了東街,周老四就歡實地蹦下馬車,急著要去前面的鋪子買炮仗。

“巧兒,快走啊,你看那鋪子門口人都擠滿了,咱要是不快點兒,到時候那個一次能放倆響的炮仗可就賣沒了!”

巧兒的小臉兒凍得微紅。

她戴著大棉手套,剛從周老太這兒領了銀子,就笑著小步追上老四。

“這老四,咋跟個孩子似的,比三郎他們還愛放炮。”周老三倆手縮在袖子裏,忍不住笑著道。

周老太疼愛地嘖了聲:“老四就這樣,讓他玩兒去吧,走,老三,你陪娘去買些紅豆蓮子啥的,明個兒好煮點兒臘八粥吃。”

說完,周老太下意識地低頭要找綿綿,就見綿綿已經拉著四個哥哥,正噠噠噠的,要往一旁的蜜餞鋪子裏擠了。

周老太立馬笑彎了眼睛。

買啥臘八粥要用的東西啊,這都不著急!

還是趕緊給乖寶兒買零嘴兒要緊!

於是周老三、宋念喜還有孫萍花三個,都領了銀子和吩咐,趕忙跑去另外三家蜜餞鋪子排著買東西去了。

周老太帶著綿綿還有孫子們,在鋪子裏挑了好一會兒,最後買了八兩糖漬海棠、五兩糖漬青梅、五兩蘇橘餅、四兩糖冬瓜條、四兩金絲密棗。

又稱了棗脯、杏脯、八珍梅各六兩。

最後還買了二兩的九制陳皮回去泡水喝。

至於涼果類的,還有果丹皮什麽的,這家鋪子沒有,就等著老三他們那邊給買齊了。

出了鋪子,綿綿小手一掏兜,拿出張箋紙來。

上面寫滿了歪歪扭扭的字。

綿綿伸出小指頭,蘸點兒口水,慢慢把最上面寫的蜜餞二字給“劃”掉。

周老太瞅了一眼:“乖寶兒,這上面寫的,都是你今兒要買的東西啊?”

“嗯嗯!前幾天盈兒姐姐來信說,等過了年初三就來咱們家玩兒,綿綿想著多買些年貨吃食還有玩兒的,等她來了好一起用。”

雖說離蕭盈兒過來還有十來天呢。

不過這東西還是早幾日備下才好。

眼下正是年貨賣得最好之時,若是到了除夕前後再買,其中有幾樣可能就沒貨了。

周老太可不能耽擱了乖寶兒的“大事兒”。

她忙把箋紙接過來。

等周老三他們從鋪子出來後,周老太一把將紙塞他懷裏。

“還不快去,給咱乖寶兒買!”

“得嘞!”周老三屁顛屁顛的,看清了上面的字後,就一溜煙跑沒影兒了。

待采買到了快晌午時,什麽爆竹、窗花、喜聯、屠蘇酒、桃符、五色彩紙等等都買的差不多了。

綿綿要的也都一一買齊全了。

這時,周老太才稍稍正了神色,多了幾分嚴肅。

“快過年了,咱也去衙門一趟吧,去那邊牢裏看看老二。”

這話一出,大家夥兒的臉色都滯了下。

他們已經快半年沒見過周老二了。

上次見他時,還是把他送去衙門認罪那會兒呢。

先前老二失手打殘了人,衙門那邊最後定下罪來,打了他四十個板子。

按理說,他主動挑事兒又殘了人的,在打完板子後,應當被送徭役或是戌邊。

只是因夏日時皇上大辦壽禮,特地大赦天下。

輕罪者一律釋放。

重罪者也要輕罰。

所以老二這戌邊之罰便有了變動,一直在等,直到半個月前才定下來。

由原來的戌邊八年,改成戌邊三年即可。

年後就要過去了。

到了牢前,當值的見是周家來人了,連忙行禮放人。

周老太看了眼奶團子似的綿綿,可不舍得她進這晦暗去處。

於是便對宋念喜道:“孩子們都別去了,裏面怪臟的,老三家的,你和巧兒就帶著孩子們在外頭等著,娘帶老三老四還有老二家的進去就成了。”

正好宋念喜也不想去見周老二。

她用腳丫子想都知道,但凡見了面,那老二定是能把大鼻涕都哭到嘴裏,求著家裏給他救走。

“嗯,娘,那我們就在那邊等著。”宋念喜慶幸地點了點頭。

周老太這就領著老三他們進去。

這一趟之所以見老二,一是快要過年了,家裏人見上一面也是應當。

二來,這老二馬上就要被送去戌邊。

周老太得去囑咐他幾句。

免得他在那邊兒再出點兒事,到時候再給家裏沾上是非。

果然,待見到周老二,他便眼淚不要錢似的,嘩嘩地往外冒!

老二也不顧牢中其他人的目光,抓著生了銹的鐵門,哭著喊著大聲叫娘。

周老二可是消瘦了不少。

他那一雙眼窩凹了下去,乍一看,還以為是被誰打了兩拳呢。

周老太進來前心裏還挺不是滋味。

可一見老二這沒出息的樣兒,就又立馬硬了心腸。

周老二這般叫苦,還不是因著害怕戌邊嗎。

所以周老太也沒說啥。

她只是指了指老二所在的牢間。

“老二,你們這兒原來那個,就前些日子剛走的那個,你可還記得?”

周老二抽抽搭搭地抹了鼻涕。

“娘,您是說上個月被帶走的,那個失手殺了人的嗎?”

周老太立馬點頭。

“嗯,就他。那人也被罰去戌邊了,結果半路上趁官兵不備,就要逃跑,結果最後你猜咋了。”

周老二聽得一楞一楞的。

他睜大眼珠子沒吭聲。

周老太用手朝脖子上比劃一下:“被官兵抓著後就推下崖坡,人早沒了。”

“聽說當時有人下去看過,摔得胳膊腿兒都分家了,血給崖石都染得通紅,反正路遠,惹了官兵他們想咋處置就咋處置,到了地兒只需說是半路病死的就行。”周老三知道娘是在唬二哥,便故意幫著嚇唬。

周老二嚇得打了個臭嗝。

腿肚子立馬就哆嗦個沒完了。

“娘,兒子害怕……”他張大嘴巴嚎啕起來。

周老太立馬皺眉呵斥。

“有什麽好怕的,你只要路上別動歪心思,去了之後好好幹活,就啥事兒也出不了!”

看著老二這幅窩囊樣兒,孫萍花的心裏既酸溜溜的,又難免覺得一陣憋氣。

她氣得沖過來道:“周老二,你犯了罪,就得認!碰上皇上大赦天下,你只用去三年就成,已經該偷著樂了。你要是連這三年都堅持不了,半路上敢鬧什麽幺蛾子,那我可真是瞧不起你。”

聽著娘和媳婦兒這一唱一和的,周老二也是看出自己是被救無望了。

他只好抹了淚兒,保證自己會老老實實戌邊。

只待三年後回來,家裏人別嫌棄自個兒,還願意一塊團聚。

臨走時,周老太終究還是顧惜了老二幾分。

她從身上掏出一個錢袋子。

裏頭裝了二百兩銀子。

“老三,且把這個交給要送老二他們去戌邊的官兵們,讓他們路上多少照顧著些,別讓老二凍傷了或是餓壞了就成。”

等把大牢這邊的心思了結後,周家便要帶著大包小包,坐上馬車回家去了。

這時,老三忽然聽到路上有人嘀咕,說是什麽巡撫大人歿了。

“巡撫?哪個巡撫?”周老三便隨口問了一個婦人。

那婦人回道:“就是管咱們靈州城、霞州、還有淮山州的那個吳巡撫啊,聽說前兩天他在家裏突然暴斃,就連他夫人也一起沒了,最後就連喪事,還都只能靠著家中十幾歲的小妾來操辦。”

想著這吳巡撫和白家有些瓜葛,周老三便多留了些心,回去的路上一直想著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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