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0章 難道有危險

關燈
第320章  難道有危險

聽明白了其中原委後,周家人只盼著能夠將其盡快抓獲。

一來好讓魏將軍省心。

二來也能還整個靈州城一個太平。

不然讓著一群被朝廷定為重犯之人,在城中四處逃竄,總歸是不安生的。

這時,孫萍花她們已經把趙多喜找來,妯娌幾個嘰嘰喳喳地說著此事,趙多喜也樂得多個外快。

而周老三則跟老四嘀咕著,這幾日最好不要到處閑逛。

免得撞上那夥通緝犯。

可別鬧出啥麻煩。

只有魏泠沒再說話,他沈默地坐下廊下,臉上露出一股凝重之色。

周老太看了他幾眼,不知怎的,心裏開始犯起嘀咕來。

她隱約覺得,魏將軍好像有所隱瞞……

像是此事另有隱情似的。

細想想看,不過是一村子村民罷了,最多是兇悍一些,能有啥通天本事,竟讓朝廷抓了幾年也沒抓著。

況且,就算真是如此,不過區區抓些重犯而已,也不至於讓一個大將軍心事重重啊。

周老太晃了晃腦袋,實在是想不通。

這會子時候也不早了,宋念喜她們該去做晌午飯了,周老太本想留魏泠一起用飯,可魏將軍卻拒絕了。

就在送魏泠出門時,周老三又想起來問:“對了將軍,既然那抓捕重犯是您本家侄兒的差事,那您又是有何差事在身,為何明日就急著走,不能再留幾天。”

魏泠神色頓了頓,更顯失落之意。

他回道:“再過兩個月,便是皇上生辰了,皇上下令要本將軍帶人去南海之地,為皇上運送回一尊明珠神像做壽禮。”

“原來是運送明珠神像,只是這種事情,也要勞煩您一個大將軍親自出動嗎。”周老四的疑惑脫口而出。

魏泠沈默了一瞬。

然後便垂下眸子苦笑道:“既是臣子,那無論差事大小,自然都得聽命。”

說罷,他走了沒兩步,又回頭看了看。

“對了,我在別院內還留下不少銀錢和貴物,要是本將軍……沒辦法再回到桃源村,那些東西便留給綿綿長大做嫁妝吧。”

看著他稍顯落寞的背影,周老三有些發楞。

這魏將軍咋有些奇怪呢。

難不成,這運送神像的差事,還能有啥問題?

“三哥,你覺不覺得魏將軍說的話,不像是離開一陣子,倒像是在訣別一樣。”周老四摸著後腦勺:“魏將軍,該不會是要有大麻煩了吧。”

“別烏鴉嘴。”周老三輕聲喝止了老四。

只是他自己心裏頭,其實也有這預感。

總覺得這一切都不大對勁兒……

……

送走了魏將軍後,宋念喜她們仨就去小廚房忙活了。

周老四拎著把鋤頭,趁飯沒好,也閑不下來,就去山上耪了會兒地。

周老太和周老三在廊下嘀咕了會兒。

過了不知多久,小廚房裏開始陣陣飄香了。

炸大蝦的油香溢了滿院子都是。

周老三使勁聞了聞,還聞出了股幹煸肥腸的味兒,他趕緊堵上鼻子。

這肥腸向來是老四和三郎的最愛,老三可不愛吃。

至於那道油炸大蝦他就可喜歡了,家裏就屬他跟綿綿最能吃蝦。

這時老三才忽然想起,孩子們今個兒咋這麽安靜,自打方才進了屋,就沒再有動靜。

“娘,綿綿他們今日倒是老實啊。”周老三嘀咕道。

周老太一聽,忙站起身:“這麽靜肯定是有事兒,要不就睡著了,要不就是在闖啥禍呢,咱進去看看。”

這娘倆一前一後,才剛進正屋,就被一陣微醺的酒氣嚇了一大跳。

周老太瞪大眼睛,三步並作兩步跑向暖閣,赫然映入眼簾的,就是七倒八歪的五個小醉孩兒!

喝過酒的茶碗散落一地。

裝著葡萄酒的小木桶也快要見底。

酸奶塊子和肉幹子也撒得哪兒都是!

周老太驚覺擡頭,正好喊醒孩子們,就聽三郎忽然撲通坐起,臉蛋兒通紅地朝她嘿嘿樂。

“喝,好喝,奶,再來一碗!”

“你們,這是喝了多少啊。”周老太趕緊給他先抱到炕上。

周三郎倒頭就開始打呼,沒再吭聲理她。

這時,老三也要給孩子們抱走,誰知還沒動手,就被四郎一把抓住了褲腿,直往嘴巴裏塞。

“嗚嗚好吃,肉幹子真好吃,鹹味兒足,這塊兒咋嚼不動啊……”

“你可得了吧你,爹的褲腿子你要是能嚼動,那你長的可就是狗牙了。”周老三無奈地給他提溜起來。

周老太只覺得腦瓜嗡嗡的。

這時她趕緊找綿綿。

找了一圈,才在拔步床的最裏角看見她的小腳丫。

一大坨被子把綿綿蒙了個結實。

她縮著小身子,像個球兒似的滾成一圈,小臉蛋兒紅得像熟蟹子,微微有些腫。

只露出來的兩只小腳,一只塞進大郎頭發裏,另一只被二郎摟在胳肢窩裏。

周老太心疼極了,忙伸手去抱她,才剛一碰到手,綿綿的小嘴兒就回味似張了兩下,發出暈乎乎的哼唧聲。

周老三撿起葡萄酒桶,那叫一個哭笑不得:“娘,看他們都醉成啥樣了,他們小小年紀還挺貪杯,居然都快給喝幹凈了,人家魏將軍可是送了整整一小桶呢。”

周老太被氣笑了。

她忙先給綿綿摟懷裏,摸了摸著小臉兒:“瞧這乖寶兒喝得臉都燙,你這當爹的還就知道笑,快給大郎他們都抱上炕啊,再讓你媳婦兒煮些羊奶,給孩子們解解酒,不然這難受勁兒到了晚上都緩不過來。”

被這麽一弄,周家的晌飯也就拖後了。

他們忙著先給孩子們醒酒。

宋念喜煮了一小盆羊奶,弄得溫乎了些,可惜孩子們要不然就是睡得醒不來,要不就是嘴裏嚷嚷著只喝葡萄酒,硬是餵不進去多少。

孫萍花在一旁抱著酒桶,也被孩子們勾出了饞蟲。

趁著周老太沒看見,她偷摸嘗了兩口,然後小聲道:“老三家的,這酒不咋醉人,還怪有滋味兒的,孩子們就是喝多了,不然也不至於醉。”

宋念喜嘆了口氣。

只好先把羊奶拿走,餵不進去也沒法子硬餵。

大郎和二郎許是喝得少,還能好些,只是安靜地睡著。

偶爾睜開眼睛,也最多就是看會兒妹妹,不咋鬧騰。

可三郎和四郎就不行了。

倆小子睡了沒多久,就抱著綿綿的尿壺,輪流吐了起來。

吐完了還不忘嚷嚷著繼續喝。

氣得周老太抄著鞋底子,一人腚上來了兩下,這才都老實了閉嘴了。

至於喝的最多的,就是綿綿了。

她像個小肉球似的,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

有時會滾來滾去,有時又開始酣睡打呼,硬是折騰到夜裏,才終於從酒勁兒中緩了過來。

這一清醒了還就撲通坐起,硬是瞪著雙有點紅的眼睛,像驚著了似的反覆嘀咕:“奶,我那葡萄酒和奶塊子還沒吃完呢,你沒給我扔了吧。”

“沒扔吧??”

“可別扔了呀!”

看這貪嘴小樣兒,家裏大人們的心都快被弄化了。

周老太趕緊給綿綿順順毛,摟懷裏哄道:“放心吧,奶都給你收著呢,只是奶看你下回不能再喝那麽多了,就一點點沾沾味兒就行了。”

周綿綿沒咋聽進去。

只是覺得渾身累得慌。

她敷衍地點點腦瓜,一頭紮進被窩裏,又繼續躺著了。

見綿綿和小子們都緩過來了,孫萍花和老四兩口子,這才能各回各屋,踏實去睡。

到了第二天清早,全家都起來得遲了些。

等周老三出去餵馬時,卻看到自家馬車裏,多出一只玉墜子來。

那墜子觸手生溫,一摸就是極好的物件。

而玉墜子下面還壓著一張字條,周老三粗略一看,就知是魏泠留下來的。

而這會子,魏將軍和他的手下,早就已經離開桃源村了。

周老三只能先把東西收好,進屋後拿給全家人看。

“老三,上頭寫的啥?”周老太坐在炕上著急問。

周老三邊看邊讀:“魏將軍說這玉墜子他從不離身,現在當作信物,留給綿綿,讓咱們萬一遇到危險,或是需要幫助時,就帶著這個去城裏的雲異閣,找他的那位西域朋友幫忙,然後……”

周老三讀著讀著,忽然頓住了。

二郎見下面還有幾行字:“後面寫的是什麽,爹,你怎麽不讀了。”

周老三的嗓子眼像被堵住。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魏將軍還說,要是此去他人頭落地,這墜子咱們便找地兒埋了,別讓人因此找上咱的麻煩就好。”

這話一出,一屋子人都震驚不已。

“這是啥意思?好好的為啥會人頭落地。”孫萍花大驚失色道。

“怎麽有些嚇人……”巧兒心裏面忍不住發慌。

宋念喜也抓住老三的手臂:“難怪魏將軍昨天臉色不好,他定是有什麽事兒,沒跟咱說。”

周老三喘了口氣,沒有吭聲。

“要娘看,魏將軍這次的差事,怕是要出麻煩了。”過了好一會兒,周老太沈著眸色說道。

……

一晃兩天過去,周老太不許家裏人再提及此事。

一來是怕被旁人聽見。

二來也是盼著此事能夠轉圜,免得說得多了,那原本未必會壞的事兒,怕是也要成真了。

正好再過幾日,城中會有廟會,周老太就想著到時候帶上全家一起,去給魏將軍祈祈福。

咋說也算是盡一份心了。

周家的日子很快又恢覆如常。

學堂裏照常開課,眼下韓夫子還不能來,綿綿覺得很是自在。

上午的課業並不算難,大多數時候,她都在跟文英說悄悄話。

倆小姑娘動不動就擠眉弄眼,笑成一團。

文夫子也常常睜只眼閉只眼,不多約束。

趙夫子就更愛打馬虎眼了,使得綿綿經常覺得,這趙夫子就是來純混工錢,另外蹭二郎名聲的。

至於下午,綿綿就打著學東西的名頭,磨著二郎給她讀話本子。

反正也在家待不了多久了,不管綿綿提啥要求,二郎都耐心滿足。

除了綿綿之外,三郎和四郎學得也還成。

他倆雖不是很愛讀書,但好歹算坐得住,也就能讓家裏覺得欣慰了。

眼下,唯一有些不大好的,便是大郎了。

老三兩口子這兩日也正為此頭疼。

原本大郎同二郎一起去鎮上私塾,也算能讀得尚可。

不過自打二郎中了童子科,二郎就不再去私塾了,他想多陪陪家裏人,大郎便只能獨自去讀書。

大郎性子孤僻敏感,在堂上沒啥相熟的朋友,又比同窗們都大上一兩歲,這日子久了,沒人說話,他也越發地不愛去了。

每回放學時都是松一口氣。

等到第二天早上去念書前,又是一臉郁郁不樂。

看出大郎的難受,宋念喜頭一個心疼了,她當即決定不讓大郎再去私塾,省得再讓孩子不痛快。

可是周老三卻有些不同意,

西廂房裏,二人說著說著就拌起嘴來。

“不去私塾也成,咱家就有學堂,大郎要是願意,在家裏學也是一樣的,可我問過他了,偏偏家裏的學堂他也不想去,說自己比綿綿他們大那麽多,怎好意思一起讀!”周老三神色焦急地站起來。

說罷,他又拍著炕沿道:“你說這孩子,咋心事就這麽重呢,想那麽多幹啥!”

宋念喜這就不樂意聽了。

“咱家學堂教的是啥,那都得從認字開始學起,大郎早就不用學這些了,跟幾個比他小那麽多的孩子混在一起,當然覺得沒臉啊,這咋能怪得了孩子。”

周老三看媳婦兒急了,語氣也軟和了些:“……我不是責怪他的意思,只是這孩子不讀書,那將來要做什麽呢,他又不能跟三郎一樣學武,總得有條出路不是,不能在家裏蹲著吧。”

宋念喜越聽額角越突突直跳。

因前幾年大郎不在身邊,她一直覺得虧欠大郎,現下哪裏聽得老三說大郎半個不字。

這忍不住就氣得站在炕上,朝老三放在炕沿的手上踩了一腳。

“家裏蹲?有你這麽說孩子的?”

“大郎怎就無事可做,他之前說沒說過,將來要當徐大蝦那樣的游歷者,老三你可沒忘吧!”

周老三心煩意亂地擺手。

“沒忘沒忘,可那游歷探險之事,是說做就能做的?出去後遇到難處咋辦,家裏又咋能知道他好不好,這事兒我越想越不靠譜,別再提了。況且人家叫徐霞客,什麽徐大蝦,說出來大郎都得笑話你!”

宋念喜憋氣憋得臉紅。

“你……你別跟我挑刺兒,叫什麽不要緊,總之,大郎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咱已經虧欠了他好幾年,現在我可不許有誰讓大郎不痛快,你說什麽都不好使!”

這兩口子的吵聲,漸漸大了起來,也吵得有些沒個顧忌。

卻不知周大郎早就站在門口,把什麽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他的小臉兒有些失落地垂下來。

手指頭蜷縮在一起,掌心都出汗了。

看來,是自己又給家裏添麻煩了。

好像自打說要游歷以來,他也只是紙上談兵,從未做過什麽來證明自己。

在門外猶豫了許久後,大郎擡起泛紅的眼睛,還是沒有進屋,反倒是轉身去了廚房。

他翻出昨日沒吃完的炸肉、炸茄盒,還有些油餅子,統統塞進個布包裏,藏在筐下。

“大哥,你也來偷吃東西嗎。”

這時,四郎躡手躡腳進來,從後面拍了他一下。

周大郎擡手摸摸四郎,知道四郎是來偷罐子裏的蠔肉,那是家裏買來給夫子們熬羹用的,不讓孩子們多吃。

他向來循規蹈矩,不過現下要走了,倒也能豁出去來,直接挖了一大勺,就塞進四郎嘴裏。

四郎眼睛頓時大放亮光。

他吃得小嘴兒嗚嗚嗚的,可是滿足極了。

自己每回只敢偷幾個吃,哪裏有一次吃一勺的膽子?

“大哥真好!奶要問咋沒這麽多,就說是你吃的哈~”

“嗯,快吃吧,吃不夠我再給你弄些。”大郎低著聲音,緩緩道:“大哥不是來偷吃的,大哥只是想備些吃的,該出去闖上一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