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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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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端起

風把她的碎發吹揚起來,細長柔軟,似有若無地蹭過他的臉頰。

荀謝背對著她,眼中已是萬般溫情,卻是淡聲:“既然酒肆歸屬於你,情理之內,你做什麽都可以,我無權幹涉。”

李沈照:“我已經想好了。願意改種的,就買進大岐改良過的種子,再分發給他們去播種。除此之外,還要派幾個人手去告訴他們該怎樣培育。如果當真起效,周圍人自會紛紛效仿。如此一來,即便是旱季,這些農戶也有法子應對了。”

北國素來經貿繁盛,然而稼穡之業,當屬位處南邊的大岐更勝一籌。

她的語聲格外嚴肅,荀謝噙笑聽著,神態松弛,但對於她所說,都一字不落地聽了。他深覺她最靈動的時刻,絕非含淚頹靡,讓人心憐的時候,而是心有籌措,侃侃而談。

李沈照見他一直不說話,遂轉過半個頭。但因坐站之別,視線恰好能及他的右肩,卻看不到他的臉:“殿下覺得如何?”

“我還想到,這些谷物收成,還能賣給菩樓!或是釀酒,或是制備膳食,都不錯。”

荀謝笑笑,“王妃只是王妃,當真可惜了。”

......

菩樓的人照舊將釀酒所需的貨物一概帶回,然而他們卻不知,馬車馱著的貨物,已然被人暗中調了。

因此釀出的酒,雖成色無異,但口感大大不如先前。僅憑這個,當然不足以掀起什麽風浪。品質見次,頂多受些指責,再精進就是了。所以必須從腳店下手,買通,或聯絡熟人,讓他們制造出酒有問題的事端來。

太子手底下的人已經串通好兩家挨著的、規格也在同行中較大的腳店,讓他們放出菩樓以次充好,讓顧客喝出問題的風聲。菩樓的前身因繳納不起稅款,早便倒閉了。偌大一個酒樓廢置在那,後來官府一是為了收繳欠款,二十為了把這塊地周轉起來,才出了告示,招商承辦。

既是官府過問的事兒,只要有些風吹草動,自不能輕輕掩過了。

不出半月,就有兩三家腳店的掌櫃找到菩樓來,在店門口叫嚷個不停,路過的行人紛紛停步,想著看個熱鬧。

李沈照今日恰好來了店裏,在最頂樓試吃新菜式。

看門人也沒見過自家酒樓的大掌櫃,更是個不會說話斡旋的性子,已被氣勢漸大的幾個人兒逼得冒出冷汗:“您幾個要是用膳,倒是可以進去,倘若要鬧事,當真不能放您進去。”

凈玉得知動靜,連忙上樓去。

這打頭的男掌櫃氣勢洶洶:“你們如今的生意是做得越來越好了,胃口也就大了,拿些殘次貨賣給我們,又讓顧客肚子吃出問題,這些事兒,你們必須得給一個交代吧?“

“人喝完酒,就吐個不止,你們這是賣貨吶,還是害人吶?”另外兩個跟著附和。

某腳店的男掌櫃手指著門匾,狠狠啐道:“這件事兒我肯定要告到官府去的。你們菩樓要是這樣辦事兒,也別繼續幹了。咱們的生意還要做呢,只可惜生意本不敢做大,店鋪又小,無權釀酒,不得不來正店買酒。哪知道菩樓是這樣辦事的,不如把這地方讓給別人來經營!”

周圍的行人哪裏見得這樣的動靜?他們基本都住在這一帶,自然知道菩樓的名氣,如今也是京畿中響當當的後起之秀了。

“我在這兒站了快好半天,怎麽見不到你們掌櫃的出來給個解釋?”

看門人無措中又有些不耐,“您要是再這樣在門口說瞎話、嚼舌根,我只能請您離開了。您若不肯自行離開,那麽我也只能喊人來,帶您離開。”

“喔唷,了不得了!”男掌櫃大笑,“還要動手動腳了是吧?你們菩樓一個看門人口氣都這樣大,肯定是有人撐著腰呢,不然怎麽敢賣讓人喝出問題的東西啊?”

他大手一擺,“得了,諒你們掌櫃的是心虛得不能了,不敢出來,那我就將這件事告訴官府去,讓他們來定奪。”說罷,人便揚長而去。

李沈照立於頂樓,從窗口向下望,目攬一切。她口吻冷靜:“釀酒的時候,當真出問題了?”

凈玉搖頭,“絕對不會,我親眼盯了全程。”

“你確定麽?”

“確定。”凈玉很是篤定。

李沈照抱臂沈思,“那就是用料有問題。”

“可是咱們用的東西都是從同一家店進的,和那店主最為熟悉不過了,以前都沒有出過問題,東西送來的時候,也和以前沒什麽分別,怎麽會讓人喝出問題呢?”

“去搬東西的人,怎麽說?”

“他們說一切都照常,沒有插曲。”

李沈照吸了口冷氣,轉身對凈玉說道:“你去打聽打聽,近來那家店,多了哪些客人?”

“是。”凈玉領命,後又遲疑著開口,“那咱們……這人要是真去官府告,咱們怎麽應對呀?”

“我之前就想過,不能以殿下和我的名義去經營這座酒樓。如若有人想和他作對,勢必會從這座酒樓大做文章,如今看來,倒是一語成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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