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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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在下大雨。

我燒得很厲害,握住方向盤的時候渾身都在發抖,好幾次都差點把車開進山溝溝裏。

我就近找了個鎮子,夜深了,只有巷子裏的幾家小店還亮著燈,卷簾門拉上了,桃紅色的燈光暈在玻璃門上。

我看到玻璃上貼了鐘點房之類的字樣,就去敲門。

直到蜷在按摩床上的那一刻,我也沒從驚悸中緩過神來。劣質皮革上鋪了層寬大的浴巾,透著點廉價的洗衣粉味。

屁股裏的那塊硬物一路上攪得我不得安寧,那東西進得很深,滑不溜手的,好不容易才摳挖出來。

它掉在了一灘白花花的黏液裏。

是那枚來自白堊紀的蘑菇化石,像嬰兒緊握的小拳頭,那一對小蘑菇無辜地臥在裏面,澄黃通透。

他們作踐起東西來,從來是一擲千金。

我把它扔了。

我又昏迷了幾個小時,出了一身的汗,老板娘給我弄了點熱湯和一板退燒藥。

她趿拉著一雙鱷魚嘴涼鞋,去了趟前臺,把我的身份證扔還給了我。

“識別不出來,付現錢吧,”她道,“一小時五十塊,包夜三百。”

我吃了退燒藥,又開始懵了,像只鵪鶉那樣直挺挺地坐著。她把我身上的濕衣服剝筍一樣扒拉下來,露出兩條手臂,我下意識地把手往枕頭底下藏。

我的皮膚被啃得一片狼藉,還有一條條捆出來的淤青。

我有點難堪。

老板娘很嫻熟地給我拍了點跌打損傷的藥酒。她的手指幹燥而溫暖,力道卻很重,我像團酒釀小圓子那樣,被搓得越來越軟和,眼皮也越來越沈。

“發點汗,燒很快就會退了。”她道。

托這場病的福,我睡了這麽多天來的唯一一個好覺。

我太困了,先前被嚇跑的睡意瘋狂反撲,我差點就一睡不醒了。

老板娘把我叫起來,賬單一來,我又懵了。

不論是我還是傻逼弟弟,都沒有隨身帶現錢的習慣,我害命之餘,忘了謀財。

我現在渾身上下幹凈得像是貓舔過的粥底,口袋空空,連屁股都是賣剩下的殘羹冷炙。

老板娘問我:“有地方去嗎?”

我搖頭。

“會做什麽?能幹活嗎?我這兒不養閑人。”

我認真想了想,我會種蘑菇,還會給咖啡拉花。

老板娘像見鬼一樣看了我一會兒,給了我一鍋豆漿,趕我給豆漿拉花去了。

我對著漂在豆漿上的白沫發愁。緊閉的小隔間裏出來了幾個睡眼朦朧的陌生男人,還湊過來看了我一眼。

我給他們盛了點豆漿。

他們樂了,問:“紅姐從哪裏撿回來的野味?嘗嘗鮮?”

他們的表情有點下流,我沒理他們,他們就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我只見過我初戀勤工儉學的樣子,自己幹起來還有點新奇。

老板娘給我騰了張按摩床當窩,沒客人的夜晚我就抱著毯子團在裏頭,也不占什麽地方。

這鎮子不大,種滿了棕櫚樹,棕櫚葉遮雲蔽日,從屋檐上倒懸下來,把按摩店的玻璃都照成了碧青色的。棕櫚籽像一掛掛圓而清透的豆子,嫩得能掐出水。

那葉子邊緣瑩瑩發亮,照在玻璃上,像無數劍齒龍在沼澤裏泅渡,背上聳立著銅綠色的角狀骨板。

我看得出神,一邊趴在櫃臺上,吃小盤子裏的果凍。

這是給客人吃的,果凍的樣子很奇怪,帶著一棱一棱的螺旋紋,帶著濃濃的香精味,像一條透明的圓舌頭。

我咬不斷,就叼著果凍發愁,還被老板娘逮著了。

她用毛巾拍開我,又把小碟子給撈走了:“要死了,誰給你吃的這個?”

我指了指按摩隔間的門。有個年紀大的常客,時不時會給我投餵點店裏的小零食,不是跳跳糖就是水果味果凍,有時候還是開封過的,就剩了一小半。

老板娘又露出了見鬼的表情。

“小謝,你想不想從臨時工轉成正式工?”她問我,“雖然人傻了點,還是個小啞巴,但資質還不錯。”

這不是她第一次問我了,上次連員工制服都給我準備好了。廉價的白襯衫黑背帶褲,還有一根細細長長的帶子。我拿起來研究了半天,才發現這玩意兒是條四面透風的內褲。

我把它捏在手裏,老板娘又劈手奪回去了,嫌棄我沒有相關工作經驗,不讓我轉正。

我這次還是看著她,果然她又反悔了,給我剝了顆西瓜圓環糖,讓我不要瞎吃客人給的東西。

我點點頭,有點羞愧地趴在前臺。雨季已經到尾聲了,外頭翠綠色的風從玻璃縫裏湧進來,透著點清淡的棕櫚花香。

老板娘還給了我一個填滿了決明子和蒲公英的小枕頭,是給客人墊頸椎用的,用得已經凹下去了,聞起來很舒服。

我開始日常小憩,眼睛剛瞇攏,裏頭隔間的門又開了。那個中年客人又笑瞇瞇地給我來遞跳跳糖。

“小謝,你什麽時候正式上班啊?”

是我討厭的薄荷味,我搖搖頭,又窩回去了。

他臉上的褶子比棕櫚樹還多,笑起來簡直能扇出風。他探頭探腦地隔著前臺看了我一會兒,又道:“小謝,要不要跟我出去兜兜風?新買的車,牌還沒掛上呢。”

我心思晃了一下,傻逼弟弟那輛花裏胡哨的車被我找了條河懟進去了,只要水位不退,應該不會有冒頭的機會。

他又來勸我:“小謝,開張要趁早,這兩天鎮上來的人多,說不定頭回就能撈夠本了,你紅姐對你也不錯,別讓她白養著你。”

我點點頭。

我上次燒狠了,一時間發不出聲音,還是老板娘給我墊的藥費。我看她心疼得齜牙咧嘴,就知道我身上的債又多了一筆。

我身無長物,手頭只有傻逼弟弟那把跑車鑰匙,用來給老板娘敲核桃了。

他樂了,連連問我:“真的?”

我看著他,又點點頭。

他就熟門熟路地從更衣櫃裏摸了套衣服給我,還是那套服務生的衣服,用一塊大浴巾裹著,我被樟腦香熏得打了個噴嚏。

地方就是我做窩的那張按摩床。

我洗了個臉,用肥皂把自己擦成了一朵香菇,又把自己的手搓熱。

我拖了個大臉盆過來,倒了點蘆薈膠和海鹽進去。墻角還堆了幾捆艾條,我不會用,估計會把人燙出一排蘑菇印來。

學藝不精,有點羞愧。

門一關,他臉上的褶皺就像電風扇那樣變幻莫測地轉起來了,黃褐色的油皮,跟風吹麥浪似的,還伏著一張草蚱蜢般突兀的尖嘴。

他笑瞇瞇地看我身上那套衣服,說還是最襯年輕人的膚色。

他剛摸了摸我的頭發,我又吐了。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

天花板上吊著一盞燈,燈泡油黃黯淡,浮著一層黴花,星星點點地濺射開去。

我很驚恐,耳朵裏嗡嗡直叫,那只雙頭怪獸貼著墻壁游走,甩著蜥蜴般細長的舌頭來嘬我,要把我的心肝脾肺像喝豆腐腦那樣,趁熱打鐵,一氣飲盡。

它成功了。

我原本像顆獨立的星球那樣自轉,它把我的軸心吸走了,我只能在這浩瀚的夜空中顛撲搖晃。

我吐得一塌糊塗,又沒能開張大吉。

小隔間的門本來是反鎖著的,卻在一聲巨響中,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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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清楚他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生活這只小臭鼬又要對我放屁了。

我初戀來了。

提著槍來的。

他掃黃打非的樣子,比他違法犯罪的時候更可怕。

一槍崩在了那糟老頭子的腦殼邊,把按摩床鉆出了一個充滿火藥味的空膛。

我正抱著木桶,幹嘔得筋疲力盡,他跟摟草打兔子似的,把我拎起來了。

“謝辜,”他冷冷道,“你這個蠢貨。”

他向來不太會罵人,說得平鋪直述,仿佛客觀事實。我被他拎在按摩椅上坐著,有點驚訝地看著他。

“他摸你了?”他問。

我老老實實點頭。

他廢了那客人的兩只手。

他又問我:“他有沒有舔你?用他那條臟舌頭,舔你的臉。”

我簡直無話可說,他又迫近一步,單膝壓在了按摩床上,發出驚心動魄的彈簧擠壓聲。

“那麽,”他慢慢問,一邊握著我的肩膀,把我的襯衫扣子解開了,“他艹你了嗎?”

他顯然是要代勞了。

那白襯衫被解到了我的手肘上,我的皮膚透著點廉價的洗衣粉味,已經冒了一片紅疹了。

他用槍口撥了撥我微微戰栗的乳頭。金屬鑄就的堅硬圓口,像火漆印章那樣,箍著肉紅色的乳暈,緩緩擰轉一圈。

我有點疼,心臟砰砰直跳,但是乳頭卻翹得越來越厲害,他把槍移開的瞬間,竟然發出了啵的一聲,我的乳頭已經紅透了,還留下了槍管裏細膩的紋路。

“乳頭也被吸腫了,”他有點嫌惡,“給你蓋個章。”

他有一枚私章,是我給刻的,我手指偏軟,握不好刻刀,偏偏他的名字筆畫繁多,刻出來仿佛小狗用爪子扒拉的。

我那會兒趁著上課,印得他整條小臂都是。他就按著我的脖子,給我結結實實印了滿臉花。

眼下這枚粗制濫造的私章一亮相,我就下意識地護住了頭和臉。他有點強硬地抓開我的手,然後把那上頭濕潤的印泥粘在了我的嘴唇和臉頰上。

一片朦朧微紅的朱砂香氣裏,他慢慢親吻我的嘴唇。

有點癢,但我不敢動。因為他的槍管已經沒進了我的褲子裏。

那條丁字褲簡直捉襟見肘,薄薄一片布料,連兩個肉球都遮不住,被他的槍眼堵了個正著。

他一邊沈著眼睛,吃我的雙唇和舌頭,一邊摸我的大腿,把我給摸硬了,百忙之中還要嫌棄我淫蕩。

我那東西剛翹起來個頭,他就用槍管輕輕扇我。等他把我的褲子剝下來之後,我大腿中間已經通紅了。

他面色冷硬,卻用那熱鐵似的一根來撞我的屁股和大腿。

我悲從中來。

只許州官氣血上湧,不許百姓微微一硬。

他拿槍頂著我,強買了我一次屁股。

我嗓子啞了,發不出聲音,眼淚全蹭在了他肩上。他說我弄臟了他的褲子,射在他外套上了,逼著我買一送一,又面對面白幹了我一次。

他把我壓在按摩椅上,揉成了皺巴巴的一團,再插進來的時候,我腸子裏燙得厲害,又被他捅到了最爽利的一點,只好抽搐著射在他臉上了。

那條細繩似的褲子被他塞進我屁股裏了,垂下了小尾巴似的一條,又濕又黏,我羞愧難當,他就用那件大衣裹著光溜溜的我,抱我出去付嫖資。

在老板娘的玻璃櫃臺上,他又買了一次我的屁股,我的皮膚都被玻璃邊緣硌出了細細的紅印,像新續的琴弦那樣,熱汗把玻璃浸得一塌糊塗。

我抓出來的手指印留在一片水霧裏,簡直罪行昭著,一舉簽字畫押了。

我有點脫水了,喘著氣,伏在櫃臺上,耳朵裏嗡嗡直叫。

他抓了一把嫖資付給我。

是小碟子裏的清涼西瓜圓環糖。

“你以為屁股那麽好賣?”他捏了捏我腫起來的屁股肉,我疼得臉都皺了,“提神醒腦的,長點記性。”

他整好袖口,衣冠楚楚:“明天這個點,我再來買你一次。你技術太差了,夾得太緊,讓老板娘教教你。敢賣給別人,我就把他的嘴巴,沿著下頜線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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