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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期待那一日的到來 “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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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期待那一日的到來 “後會有期!”

海風徐徐, 站在桅桿上的海鷗伸脖,頭一偏一轉,盯緊了甲板上人類的手持物, 正欲展翅俯沖。

然而下一秒, 它就被不知哪沖出來的一只渡鴉重重撞了個趔趄,一下失去了原本的目標。

“嘎、嘎!”海鷗憤怒地啼叫, 呼來這艘船只周圍的同類, 將這只外來渡鴉團團圍住,鳥類的戰鬥一觸即發。

岑玖拖著行李一登船看到的就是這個熱鬧的場景,她扯了扯身邊人的衣袖,神秘兮兮地說:“薇佩爾,快看這些鳥,它們在打架。”

這些鳥類在桅桿上打作一團, 嗶呱亂叫, 羽毛紛飛,下方形成了一片空地,有點經驗的人都不會選擇在此刻靠近。

“小心這些海鳥,沒人敢去觸它們的楣頭。”薇佩爾拖著兩大箱行李, 走在前方帶路走向船艙。

“我懂我懂……”

岑玖剛想舉個例子, 就看到了一個帽子被海鷗叼走的小孩, 正抱著家長嚎啕大哭,她見狀順勢按了下頭上的軟帽, 拖著行李走在了薇佩爾前頭。

“是契弗女士……還有瑪萊先生。”負責查閱船票的工作人員讓開路,擡頭看向玩家, “需要我們為你帶路嗎,女士?”

薇佩爾很是強硬地拒絕了這個附加服務:“不用,直接把鑰匙給我。”

它才不要多個人跟在阿玖和自己的身邊, 太不自在了!

這是它預定的渡輪船票,綠島距離艾利亞斯大陸最近直線僅長二十八公裏,乘坐時長約三小時,彎月城每天都有便捷的渡輪乘坐,但如果想要這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時間舒服些的話,不僅需要加錢更需要提前預定,以便渡輪公司提前清理出原本是存放貨物的單間。

是的,幾乎是沒有人去預定這種溢價極高的單間,除了薇佩爾這種人傻錢多的家夥。

風帆鼓動,船只起航。當玩家進入到船艙時,外面鳥類的爭鬥似乎也平息了下來,至少沒聽到明顯的叫聲了……當然,也有可能是船艙裏擠滿了拎著大包小包的乘客,你一句我一句就能達成銀松鎮集市的熱鬧效果。

“阿玖,這邊——”

薇佩爾一咬牙,它的兩只手都被自己的兩大個行李箱占據了,根本沒辦法去牽岑玖的手,只能用言語為她指出預定的客房。

玩家與煉金術士略過船艙中空位沒停下腳步的狀況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註意。

一名提著個大箱子的男人搶先一步站在了兩人必經之路的過道上,笑嘻嘻地看向搶走到前方開路的薇佩爾,自來熟地開始打招呼:“嘿,這位兄弟,我看你有更大的進步空間,需要買一些強身健體的藥物嗎?”

他做了個商販刻板印象都會有的左顧右盼動作,看起來滑稽極了,壓低聲音補充了一句:“不管是打架還是床上伺候……都絕對起效!”

“噗嗤——”岑玖扭過頭偷笑,這家夥的話不管大聲小聲全都被系統字幕自動投在了玩家眼前。

藥物不愧是暴利行業,但遇到這種四處兜售壯陽藥的商販是什麽玩家不得不品嘗的定番嗎?

不過這種交通途中可比在銀松鎮遇到黑心商販的概率大多了,這種暫時封閉的場所是做一次性買賣的好地方。

薇佩爾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它不需要這些藥物來證明自己,再加上自己本來就是草藥方面的專家,根本懶得給這個攔路的家夥好臉色看。

它很不愉快地給出警告:“滾開。”

剛才阿玖的笑聲,它可是聽見了,要是她誤會昨晚發生的事都是它靠藥物的怎麽辦?

“誒……不要這麽兇嘛……”商販訕訕地退到一邊,這種失敗對他而言是家常便飯。

薇佩爾看都懶得看他一眼,悶哼一聲繼續扯著那兩大箱行李走人。

等進入位於船首附近的客房,門隔開了外面的嘈雜,薇佩爾才氣沖沖地吹著窗戶灌進的清爽海風,大聲抱怨剛才發生的事:“真討厭,這些做商人的是一點眼色都沒有嗎?我和你明明是朋友。”

岑玖看著它自說自話說得都開始臉紅了,只能順從它一下:“……什麽伺候不伺候的,那明明是我們之間友誼的象征。”

“嗯,我的朋友,我有點困了。”岑玖笑著撲到床上,客房中的床鋪帶著鹽與陽光的氣味。

又開始了,水滴支線的【倦意·輕度】狀態。

薇佩爾秒變她的日程安排助手,坐到床邊提醒她:“……不是說要去賣暈船藥的嗎?”

雖說彎月城到綠島的航程不長,但肯定是會有暈船的乘客,阿玖準備的藥肯定比剛才那個油嘴滑舌的家夥有用得多。

它還沒試過和阿玖一起用藥物換取旅費呢……

“唔、提醒我了,我出去走一圈看看再睡!”她如離弦之箭一般背著背包沖出了房間。

“等等——”

薇佩爾手忙腳亂地鎖好房門,循聲找到岑玖時,她在甲板上剛結束了一場成功的交易。

“多虧你啊小姑娘,這個一吃我就感覺好多了。”這名老者扶額,望著大片波光粼粼的海面,“今天居然是個難得的大晴天,反而讓我有些不太習慣。”

“難得的天氣就好好欣賞吧,感謝你的購買……啊我的助手來找我了,有緣再來光顧哦!”

與這個不幸暈船的老人家告別,岑玖帶著交易來的物品跑向口中的“助手”。

“來,給你,是櫻桃餡的。”她把得來的兩個餡餅塞一個給薇佩爾,深嗅一口這份帶著濃郁小麥香氣的餡餅,目光發亮,“我的是魚肉餡的,要交換一半嗎?”

“隨便。”它掰開手中餡餅,遞給她一半,別過頭嘟囔,“又不是沒吃過……”

“意外得來的東西總是比較好吃的。”頂著桅桿上海鷗的註視,她迅速吃完,補充完飽腹值。

那名老人家應該是海灣的居民,用自釀魚露作為主要調味,兩份餡餅同有一番海洋風味。

“確實不難吃……這餡料還加了麥酒去熬煮。”薇佩爾用衣袖護著吃完了,悄聲評價時擡頭看她一眼,結果是信號對上,被她牽起手跑回船艙中。

“外面太陽真曬……”岑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我剛剛報了我們的名號,契弗和她的助手瑪萊,這樣下去過多幾年總會有人記得我們的名號吧?”

想起剛才的收入利潤,薇佩爾覺得她有些太過樂觀:“靠好心腸和物美價廉的藥物嗎?”

“怎麽就不行呢?你要知道最賺錢的可是信息差,這就讓你見見我的實力!”

她松開它的手,一溜煙紮進聚集的人堆開始有模有樣地兜售起藥物。

當然這個推銷位置也是有選擇的,岑玖專挑出有負面狀態的路人搭話,沒過半小時就將昨晚的腌制姜片全數售出。

兩人回到客房清點收獲的物品,喜獲凈利潤十三枚銀幣、一條腌魚、一串香腸、一枚奶酪……

後面的食物價值不高,都是一些乘客直接以物換物的形式去與玩家換取的。

岑玖滿意一笑,把東西都收了起來:“不錯,現在的一小步,未來的一大步,我們有好幾天都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本來就不用擔心餓肚子。”薇佩爾悶悶不樂,有它在,怎麽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除了各地的貨幣,它這次出門還攜帶了不少硬通貨的保值貴金屬飾品與香料,大幅度確保了這趟旅行的舒適性——比如最初使用的馬車,就因不方便一起渡海索性變賣掉了,反正到對面再買一次出行用的馬車也無所謂。

“不要總是說那麽絕對!”岑玖趕緊捂住它這張要立FLAG的嘴,“總有一樁意外是會讓我們身家清零的,比如遇上海上風暴什麽的……”

雖說在這個半百裏不過的海峽鬧那種海上風暴的慘案有點少見,但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唔。”

濕潤的、黏糊糊的觸感從指腹傳來,岑玖低頭一看,正對上眉頭緊蹙的薇佩爾,它的雙眸附上了一層朦朧的水光,似乎要說些什麽。

它學去了她的慣用伎倆,用那條靈活的蛇信輕掃她的指縫進行了微小的抗議。

這個在腦中演習許久,終於豁出去的嘗試第一次就成功讓她露出了破綻,薇佩爾抓住機會掙脫開她的手,捂著發紅的臉滿腹牢騷:“這種時候有必要捂我的嘴嗎?!”

岑玖聞言一笑,雙手圈過它的腰肢,倚靠在它懷中,輕輕閉上雙目:“只是有點害怕啦……”

故事即將走到尾聲,游戲正史的結局早已註定,她竟然產生了一絲不舍。

這也正常,《生之尺度》玩法與設計在真實感與游戲體驗中更傾向於真實,沈浸式玩了那麽久會有自己真的在另一世界生活過的體驗感也很合理。

薇佩爾怔了下,無聲反抱住她。

航行的船只於波濤上輕晃,陽光斜斜照入艙室內,兩人坐在床上相擁的影子折射著水波溫柔的漣漪。

“你好香啊。”她埋在它的胸膛前,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薇佩爾失語,它感到像是回到了昨夜的溫泉水中,煎熬著不知該在這個時候回覆她什麽。

氣息穿透布料,她探尋的嗅聞如同一把小刷子,落在它瞬間變得敏感的肌膚上:“你身上的藥香還帶著一種花果香,不是那個香膏的味道,也和克萊門身上的木質香不一樣……”

“夠了——!”一聽她接下來是認真的香型評價,薇佩爾就知道走向不是自己所預料的那樣,一時氣急敗壞地想要推開她。

但是推不動,她環住了它的腰身,像是絞殺獵物的蟒蛇,緊密纏繞:“不夠不夠,讓我再多聞幾下……是蛇膽?絕對是加了蛇膽吧?”

薇佩爾紅著臉,在她期許的目光下艱難地點頭。

得到了答案,她隨手松開了它,微笑著任由身軀倒在床鋪上,閉上愈發困倦沈重的雙眼:“我就知道……”

她頭一歪,埋到薇佩爾不知何時準備好的柔軟羽枕上,似乎不用幾秒便陷入到睡眠中。

“阿玖?”薇佩爾見狀氣都顧不上生了,有些慌張地輕呼她的名字。

剛才她的那番話、那個擁抱不知為何讓它升起一股莫名的悲傷,它還沒問清楚她在害怕什麽……直覺在不斷催促它:如果在這裏不問清楚,那麽它恐怕會後悔一輩子。

“嗯……別急,我還沒那麽容易睡著呢。”

岑玖一聽到它的哭腔,一個猛虎翻身一把扯住了它,一同滾到床上,因偷襲大成功埋在戰利品胸前吃吃地笑:“噗哈哈哈!”

薇佩爾沒急著起身,它暫時忘記了剛才產生的憂慮,隨她埋自己懷裏,嘴上卻依舊給出了惱怒的反應:“又這樣和我開玩笑,不要總是嚇我……!”

蹭蹭它香味獨特的胸懷,岑玖迅速擡頭啃一口它的喉結,感受口下身軀猛地一顫的細微變化,不以為意地笑道:“抱歉嘛,看你這個傷心的樣子忍不住裝一下,不過確實是該睡了,這次大概要睡個六十天吧?我想直接去看‘巨人酒缽’,那時候快夏天了,去看那裏時間正好。”

這個名字怪異的地點位於綠島西北部,離即將抵達的綠島港口有一整條埃澤哈裏山脈那麽遠,純趕路過去確實是差不多要花費個把月時間。

“那明明是這次最後一個目的地……”薇佩爾的臉越來越紅,猶豫一秒後緩緩低頭,回報似的輕輕在她額上落下一個吻,目光游移,“不過要睡那麽久,那把順序反過來也差不多。”

沒有回應,僅有浪花拍打船身時發出的一連串聲響。

“……阿玖?”

它視線下移,發現懷中的她根本沒有和自己商量的意思,靠在它的懷中,不知道在自己說到哪句話時睡著了。

睡得很沈,和以往一樣沈,時間沒到前是不可能再叫醒了。

……就知道她有可能是這種回應,總是把身邊人都戲耍得團團轉。

薇佩爾認命地松開她,起身把這張並不寬闊的床鋪讓給她一人,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

它的時間很多,比一般人都要多,即使和她相處的這段時間失去了冬蟄的習慣,但陪她走完一生並不是什麽問題。

“睡個好覺。”

……

綠島的天氣總是多霧多雨,但跟著阿玖一起旅行,薇佩爾遇上的總是晴天為多。

五二九年,從春季出發的遠行第一年,她們在夏季抵達了西北部的巨人行路海岸,成功在冒險筆記上留下第一個關鍵記錄。

秋冬,她們又去了同樣位於綠島的高地與湖區,考察了當地的不少植被與動物案例。

第二年,五三零年開春,二人乘船重新回到艾利亞斯大陸,不過這次上岸的位置是在艾爾。

埃澤哈裏本有一部分屬於艾爾,岑玖真踏上這片土地有去鄰居家串門的親切感。

連綿的山脊、別有洞天的瀑布、鳥類聚集的濕地……只用了上半年,她便從艾爾再渡海域,抵達另一個半島地區——索倫蒂亞。

這裏最大限度地保存著古莫裏普瓦的傳統,薇佩爾作為同行者的優勢在此地發揮得淋漓盡致。

設定上屬於半個文盲的玩家與當地人的溝通是兩眼一抹黑,對當地語言比在綠島這個聖雷維爾公國的鄰國更要陌生,不過幸好她精通多種語言的助手解決了這個難題,讓旅行順利地有驚無險進行了下去。

斷斷續續的,她的筆記新添第二年的記錄。

如果說埃澤哈裏山脈是艾利亞斯神秘的半身,那麽從艾利亞斯中部隆起的阿爾貝隆山脈便是她的脊骨。

第三年,五三一年,順著阿爾貝隆的山脊,她們迎著寒流北上,游走過諸多人類小國與自然間都不清的分界,抵達了極夜與極晝存在之城。

技能上也有時間的饋贈,她的煉金技能也在游戲末期突飛猛進,無聲無息地突破到了頂級。

一路上,隨著順手而為的交易增多,“契弗與她的助手瑪萊”的名號逐漸流傳了出去。

——“旅居的怪異煉金術士”,時不時需要較長時間睡眠的玩家獲得了這樣一個稱號。

“怎麽我就是助手了,明明是契弗和她的朋友……”薇佩爾曾不止一次這樣糾正過,但傳著傳著它的名稱總是在這個頭銜裏隱了身。

第四年,五三二年,見過極光與永不日落的太陽,夾在冒險筆記中艾利亞斯的地圖已然畫上了許多註釋。但她可靠的朋友,理論上共同踏過各式各樣土地的薇佩爾,比她先一步倒下了。

而玩家時不時陷入睡眠的負面特質也從【未知】走到了倒數的終點。

不過這個接力看起來像是把昏睡傳染給了薇佩爾一樣,岑玖不得不對制作組的一些小巧思感到無語。

自稱“暫時克服不了生理缺陷”的助手還是一如既往地逞強表示:“只是太久沒有在冬天睡覺了而已,我才不要換你來照顧我,我會做出解決的藥物……”

在她有無數可能的人生中,它害怕自己會錯過些什麽。

果然,她說出了自己始所未料的回答。

看著時間飛快流動後,系統彈出了新的任務,岑玖從背後擁它入懷,手指梳理著它帶著藥皂香氣的發絲,像是在說甜蜜情話般自然:“沒必要,我送你回去吧,我想到新的目的地了。”

【位於新大陸的地契(可選):走過艾利亞斯這片土地後,你突然想起隨身攜帶的物品中一直有這份由艾爾語書寫的地契存在。】

【那麽你做好準備要前往伊爾索拉多、那片陽光燦爛的肥沃之地了嗎?】

哼哼,雖然是支線標記,但瞞不過岑玖知道這個任務隱藏了定會通往結局的要素。

文本已經含蓄地提醒了玩家做好迎接結局的心理準備,就像某些游戲結局終戰前【一旦去往戰場,再也無法回頭】的提醒一樣,她可以繼續留下瀏覽艾利亞斯這片土地的風光,也可以選擇展開地契,莽莽撞撞地前往“從未踏足”的新大陸。

她當然要選擇後者,薇佩爾這個劇情殺下線已經是很好的借口和提醒,此時不結束測試更待何時,她還想去玩別的新游戲呢。

岑玖向埃澤哈裏的深山小鎮寄去了一封信,告知自己身體痊愈的狀況還有定下的新目標。

……嗯,還有赫塞,也寫一封給他吧,算是有始有終,一個都不要落下。

南下回到彎月城這個中轉站,這裏已然遠比四年前更繁榮,新開通的航線帶來了巨大的利潤,這座城市輸出的商品在海洋上蔓延生長出一條全新的生命線。

不過沒料到的是,一進預定好的旅館大門,熟悉的毛絨團渡鴉便撲到了她的懷中,“咕呱咕呱”地撒著嬌。

“雪絨!”

她是一日不見,但對小鳥而言是如隔三秋。

緊接著,飛撲過來的一道低矮的身影:“它有翅膀,它不是人,我才是第一個見到阿玖的!”

說是低矮,不如說這個時代的兒童大多都是這個身高。

“卡蘇……你都快要把我撞飛了。”岑玖對還沒胸口高的孩子進行了一個舉高。

是健康的重量,玩家心滿意足地把這個小卡蘇放下。

長高許多的卡蘇繞著她轉了一圈,對還是一如既往的朋友咯咯笑:“是嗎,不過阿玖你夠結實,你一定是在和我開玩笑對不對?”

盡管長大許多,她還是那個喜歡和岑玖一起嬉鬧的孩子。

“啊,媽咪!”卡蘇突然一蹦三尺高,跑向了遠處的身影,順帶縮在她身後,好奇地看向與家長的同行者。

雪絨也朝著那個高挑的身影嘀嘀咕咕地叫了一聲,繼續安心地埋在玩家懷裏。

克萊門挑眉,向許久未見的學生點點頭,主動坐到了一側不起眼的角落中,等待岑玖與朋友的敘舊結束。

幾年已過,臉上增添幾道歲月痕跡的戴特向她遞出手中的書籍,語氣是向著慈祥的方向靠攏:“給,只有這個我是無論都想親手交給你的。”

【《夜中翠光》:帶有作者碩蛇果給予寄語的親簽的維亞語初版】

這本來應該是在兩年前送到她手裏的禮物,可惜想要把東西精準送到一個四處奔波的冒險者手中光靠信使還是太過冒險,東西只有阿玖寄給別人的份,沒有別人寄給她的份,戴特便一直想著等岑玖回來再說。

“謝謝,我就說過戴特你的作品會大賣的!”岑玖鄭重地把這本書籍收入背包。

她突然想起了上周目的行李箱中確實好像有過這樣一本類似的書籍,但文盲的玩家看不懂外語,背包也裝不下……咳咳,現在有更重要的問題。

戴特和卡蘇的變化是明確體現在建模外表的,再次見到母女二人時,玩家才有種游戲裏原來真的過了四年的實感。

她看看角落裏的女巫,選擇先向面前這位同樣是成年人還是長輩的戴特詢問:“你們怎麽突然就來這裏了?我還打算回銀松鎮一趟呢。”

“嗯,就聽到了一些風聲。”戴特很有風度地沒有供出原因,牽起女兒的手笑道:“我也正好想和卡蘇來看看彎月城的樣子,就順便來了,有一些人可能還在路上呢……”

感受到女巫的註視,她優雅掩嘴一笑,主動與岑玖告別:“那我和卡蘇先去一邊玩了,晚點再見。”

克萊門坐在角落的位置前,朝岑玖揮了揮手。

岑玖在老熟人的對面入座,開口就是一個問題:“克萊門老師,是你把大家叫來的嗎?”

從歸來的學生走進視野的那一刻,克萊門的視線就一直落在她身上,此刻也是沒有變化,只是回答慢了半拍:“……算有我的份,你討厭她們來打擾你嗎?”

岑玖連忙搖頭,解開這個誤會:“不不,不如說給了我一個大驚喜。”

聞言,克萊門頓了頓,揚起一個淡淡的笑容:“那就好。”

場面一度安靜下來,帶著點默契的味道。

直到又一個熟面孔的出現,維奧蘭端上帶著清爽蔬果氣息的飲品,放到這對沈默的師生前,朝岑玖眨了眨眼:“客人,這是我們店裏春季特飲,請慢用。”

維奧蘭還是那個形象,喜歡擴大事業的有志青年,歲月尚未對她展露利刃的一面。

說來很巧,這家旅館正是角堇旅館準備收購改造的新產業之一,雖然提議人是克萊門,一切都有種被女巫的大手悄悄安排的奇妙感,但是沒人和錢過不去,維奧蘭也不反感在此刻與朋友的相遇。

“為了慶祝我朋友即將遠行,她在這裏的花費我都承包了。”她與岑玖相視一笑,便繼續去忙碌店裏的工作。

“維奧蘭她的祖母回來了。”等維奧蘭走遠,克萊門給出了額外的情報。

岑玖端起飲料喝了一口,是加了個橙汁調味的胡蘿蔔汁,帶著大地的氣息,恰到好處的清爽。

“好事情呀,我應該回銀松鎮去看看她?”

“是嗎……不過我想你晚點再做決定也不遲,彎月城已經變成了一個好地方。”

她似乎想和她說些什麽,最後還是什麽都沒透露,只說了句質樸的祝福:“你的冒險會平安的,我們還會繼續見面。”

女巫謎語人的習慣又犯了,她說完便帶著使魔起身離開,被留在原地的岑玖與她的助手面面相覷。

薇佩爾見她終於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習慣性佯怒:“怎麽了,說好要送我回家的。”

岑玖又喝了口胡蘿蔔汁,不緊不慢地指出它在偷換概念:“是順路送你回家,讓你睡個好覺。”

小心思被她戳穿,薇佩爾紅著臉貼近她,牽起她的手,努力轉移話題:“我困了,想回去睡覺……”

“那先回去房間吧,行李都還沒放呢。”岑玖拉著它的手,想要往預定好的房間走。

“叮——”兩人剛站起來,旅館的門鈴又是一響,不過這次沒有緊接著的店員招呼聲。

過了約有幾秒,負責接待的店員才有些磕巴地進行招待:“歡、歡迎光臨……”

這不是正常該有的狀態,玩家的註意力一下就被吸引過去了。隨後視線與那雙春泉般的綠眸撞了個正著——

她算是明白克萊門剛才話裏的意思,熟悉的人都在這裏齊聚,還有什麽特意回去一趟的必要嗎?

【成就:再聚亦是離別】

【你與友人、戀人們於四年後再度相聚】

薇佩爾作為自掏腰包服務的稱職助手,總是會預定最舒適的房間,比如說現在,這間面積比守夜人據點小屋大三倍不止的房間容納三個成年人是綽綽有餘。

只需對視一眼,彼此間都明白這些年缺失的接觸都要補回來。

當然,是純情版的親吻與擁抱,在場的還有個不願再離去的薇佩爾,照它“是我訂的房間,又還是阿玖的助手,怎麽就要避讓了?”的說法,它悄悄地靠在岑玖身邊悄無聲息牽住了她的手。

三明治般的奇妙體驗又來了,但這個時候大家都很有羞恥心地沒有再進一步。

光是親吻、擁抱、牽手就足夠了,都是兩個很好滿足的家夥。

高大的青年被她親得氣喘籲籲,若無旁人將她抱在懷裏:“……胡蘿蔔汁的味道。”

岑玖蹭蹭他的臉頰,細聲問:“好喝嗎?”

“我沒有喝到。”薇佩爾貼著她坐,委屈地搶答。

都在她身邊四年了,看情況走人是不可能的,她都不在乎自己在場,它幹嘛要在乎。

再說了,這種情況,她應該是不會再送它回去了,現在能和她在一起的時間能多一點就是一點。

它就這樣盯緊岑玖的一舉一動,時不時瞪一眼她無用的原配,緊緊黏在她身邊,當一個合格但囂張的第三者。

對一邊飽含敵意的目光視若無睹,德曼托撫過她淺色的發絲,柔聲告知:“苦泉鎮開了一大片角堇花,很多很多……小鎮安全了許多,教會已經考慮重新開放那裏的區域,過幾年會有人搬進去住也說不定。”

她一聽笑起來:“那等我回去時,說不定又要德曼托重新給我帶路了。”

阿玖還有回去的打算,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德曼托沒有問,四目相對,他翻找出一直帶在身上的物品,無聲放到她沒有被薇佩爾牽著的另一只手上:“……還有這個。”

是一袋銀松鎮的特產大麥糖,還有一張厚重的紙張。

【飛翔號的登船憑證:特殊渠道獲得的船票,船只即將從彎月港啟航。】

“是瑪格麗特長老給的嗎?”不用做什麽覆雜的推斷,光是那袋糖就可以確定這張船票的來歷了。

德曼托請假的理由很樸實,是去見“生了怪病的妻子一面”,這算不上撒謊,至少岑玖離開時她確實患上了連女巫都束手無策的昏睡癥。

德曼托貼著她的發頂,輕輕點頭:“是的,長老希望這可以幫上你的忙,她似乎比我更早聽聞了一些消息。”

他還記得幾日前瑪格麗特長老的神情,是無奈的、又有一點喜悅的,她什麽都沒說,只是默默取出這些東西交給自己。

都是給阿玖的,無需言語,德曼托明白了這名仁慈長者的善意。

在安全可靠的前提下,去往伊爾索拉多的船票很貴。彎月城最知名的象限儀號早在上個月便揚帆起航,現在是有錢都買不到票,這張來源可靠的船票可以說是解決了冒險者的燃眉之急。

這時候別提之後會發生什麽,只要知道這張船票的來源確實是一番心意就夠了。

她握著這張貴重的船票,燦爛一笑。

“謝謝她,也謝謝特意來送我的你們。”

……

海風吹拂,海鳥翺翔,今天又是一個幸運的大晴天。

三股辮在她身後甩出利落的圓弧,她在奔向即將離泊的船只,又在聽到呼聲與哭聲後回過頭向身後送別的人群揮手。

渡鴉從指尖飛起,這次是真的要說再見了。

她背對身後一片蔚藍的水天,向岸邊的親友大聲告別:“後會有期!”

這一次,她要做孤身一人的先行者,奔向已知的旅程。

看不出笑還是哭的克萊門與戴特,笑著哭著的卡蘇,靦觍揮手回應的維奧蘭……

薇佩爾又是那副表情,咬牙切齒地望著她,似乎下一秒就要惱怒地沖過來,而人群中最高大的身影卻只是靜靜地望著她,帶著沒有系統鏡頭特寫就看不清的微笑。

這是一場喜悅與淚水共同出現的告別,不該有過多的悲傷。

各式各樣的場景如展開的膠片閃過腦海,一切對玩家而言不過是濃縮的旅行體驗,制作組給出了讓玩家最滿意的精華部分,每次的路途都讓她昏昏睡去。

對岑玖而言,這四年的旅行記錄不過是不到短短幾日的體驗,卻如同身臨其境,真的走過了冒險筆記上各色風光一般。

這就是游戲的魅力啊。

【任務已完成】

【成就:冒險者】

【你的旅程永無止境】

【已存檔完成!】

【正在登出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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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卷還有兩章重要劇情要交代的……寫完我會請個長假調理一下狀態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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