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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越過山海 謙遜的人造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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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越過山海 謙遜的人造百合

殘骸封棺, 目睹白袍神職者們合力將兩份棺槨擡上車板後,瑪格麗特的視線方才緩緩從木板上的三角結符號移開。

她望向這片滿是生機的河谷,呼出一口白霧, 即便河谷上空的降雪早在日出時分停下, 徹夜勞作後的寒冷卻依舊深植骨髓,連刺目的正午陽光也無法祛除。

瑪格麗特對這些從外觀上就與自己深色長袍區分開的神職者低頭行了個禮, 表示感謝:“你們的援助, 感激不盡。”

“主與我們同在,姐妹。”

為首的修女做了個祈禱的姿勢,用帶有口音的維亞語輕聲安慰這名疲累的長者:“我們的彼此之間距離一直是最近的,這是我們該做的。”

瑪格麗特雙手自然交握垂下,她的聲音透著無法言說的疲累:“啊啊,謝夫勒茲審判官就麻煩你們了, 還有那個難以滅除的汙穢……”

她們一同想到了那個慘烈的狀況, 同時陷入沈默之中。

昨夜是狀況慘烈的一夜,不僅確認兩名審判官身亡,還有一名疑似遭受同一汙穢襲擊的貴族——之後教會與貴族之間的摩擦是只會多,不會少的。

兩人望著這片豐沃的草地半晌, 觀測者的修女率先耐不住開口:“……歷史會銘記發生的一切, 用這片土地, 用這片天空。”

這名修女比瑪格麗特的年紀要小了一輩,雖說在年輕人眼中都並無差別, 但面對認識了快半個世紀的瑪格麗特面前,她顯現出了更坦率的心性。

“事情快忙完了, 準備回去休息吧,瑪格麗特長老。”她向瑪格麗特眨眨眼,“我這就去把周邊偷懶的年輕人喊回來。”

在場來自觀測者教會的神職者不少, 共有十餘人,這個人數已足夠擔保後續的押運風險能降到最低,她們一向善於預知危機,也有足夠的戰鬥能力。

除去在牧羊人小屋忙個不停的兩三人,其餘修士分散在周邊探測情況,帶隊的長老修女很是負責,選擇親力親為確認情況後,一個一個地把她們喊回了小屋邊。

還剩最後一個,也是這些孩子中走得最遠的。

朝著感知的方向繼續行走,修女一望見坡下的身影,遠遠就朝他無聲地揮了揮手——這是同一個教派成員之間的默契,她知道這孩子會知道。

背對坡面,身著白袍的修士似有所感地回過頭,一雙冰藍的眼瞳無悲無喜,朝長輩謙遜點了點頭,報以回應。

沒有緊急的情況,馬上過去,他是想傳達這樣的信息。

與他稚氣未脫的長相正相反,還處於青少年期的修士作風沈穩,步伐落在地上可謂是輕巧無聲,加上他走出樹蔭下時那頭光澤耀眼的銀發,拿他長相開“他行於世間的幽靈”的玩笑總會有人相信。

僅僅因為外貌,他一直是個無法融入群體的孩子。

修女看了眼他剛才停留的那棵樹,一棵普通的白櫟樹,詢問的語氣既溫和又耐心:“席爾瓦,在這邊有什麽發現嗎?”

等長輩先問完話,拉斐爾·多明尼斯·席爾瓦方才回答:“那裏有一只渡鴉,它在觀察著我們,特瑞薩長老。”

“這片山脈不單是渡鴉多,別的鳥類也多。”他的發現讓修女慈祥地笑了笑,“那時你在圖書室看過那本《南部物種筆記》,裏面有不少鳥類品種是埃澤哈裏山脈特有的。”

關愛她人的長老總是能記住身邊發生的種種小事。

拉斐爾垂眸,有些幹燥的嘴唇抿了抿,說出剛才沒提到的細節:“那看起來不太像野生的,肥得像是一只松雞,看上去被照顧得很好。”

“它可能是走丟的?”話一入耳,修女立馬停下腳步,掉頭往回走。

她很熱心,昨夜一收到石語經修道院的求援,她二話不說就帶著姐妹兄弟使用傳送節點趕到,這種順手而為的小事更是不會缺席錯過。

可惜短短幾分鐘,那只渡鴉的身影已從樹上消失。

但那只渡鴉的魂靈之火顏色很特別,罕見艷麗的螺紫色,這也是他觀察了許久的原因。

“它離開了這附近。”環視一周,拉斐爾都沒有再見到那抹色彩獨特的魂靈。

“也許它只是出來玩,現在飛回家去了。”

幫得了就幫,幫不了也不強求,修女聽他這麽說,再次掉頭往回走。

“……希望如此。”

拉斐爾收回落在遠處的目光,跟上長輩的步伐。

——輕撫著懷中毛絨絨的使魔,女巫深紫色的眼瞳倒映出事物的經過。

這裏是女巫的庭院,四季如春,窗戶大敞開著,暖融融的陽光照進小屋,是與刺骨寒風無緣的存在。

“這些神職者已經出發前往教廷,呂薩斯家的次子也抵達了銀松鎮的修道院。”克萊門語氣轉述著看到的畫面,發出一聲嗤笑,“說來這個繼任的領主老爺比上一個更要惜命,什麽都沒鬧還給修道院捐了一大筆錢,根本不敢和教會較真。”

小呂薩斯那個慘烈的死狀,順理成章地被推到了無名的怪物身上,這是最好的處理方式,雖然對外聲稱的是急病暴斃,但作為親屬總是要親眼確認兄長遺體的——然後那個領主的兄弟見到屍體時,當即對拼湊處理過的兄長嘔吐了一地。

“嗯……畢竟是突然走大運天降家主位置?要是父親哥哥都同樣死在一個地方,謹慎一點也是人之常情。”

岑玖隨和地點點頭,她最後看一眼標上(已完成)的主線任務下的一片空白,收起了這個與玩家強制綁定的功能性筆記本道具。

不滿意她這個反應,克萊門皺眉:“你在意他?這就忘記你家那個傻大個未婚夫了嗎?”

“啊?你說他嗎?”不需要任何描述,岑玖一下就明白克萊門指的是哪個角色,“是有點在意吧?銀發藍瞳,聽起來像一朵晴空下的百合花。”

至於德曼托,今天一起來他眼睛都哭成核桃的樣子……她一想到就要壓不住嘴角了。

“百合是用來讚頌聖母的,這個男人配嗎?”女巫很不理解地貶低了一番這個得到學生青睞的男性,“而且他看起來就是那種最會裝的人類,小小年紀就裝得自己都要信了,你可千萬不要和這種人一起玩。”

和這個新出現的神職者男人一比,她覺得學生身邊傻乎乎的守夜人都順眼了許多。

不愧是觀察了幾百年人類的女巫,就這樣看清了拉斐爾那家夥的本性,玩家感嘆。

岑玖投降似的舉起雙手,順著導師的話開了個玩笑:“是是,我肯定會慎重交友的。”

她這話說得克萊門反而先不好意思了,把懷裏瞇眼休憩的使魔塞她手上:“也沒有說你不能接觸的意思……總之你心裏有數就好。”

克萊門很清楚岑玖做的一切,荒誕離奇,卻又恰好符合一些人心中所願的結局,別人做起來有負擔的事,她卻總可以沒有任何感情阻礙地下手。

幸運的是阿玖有自己的思想,難以成為被不懷好意之人所用的利刃。

搓揉了一把毛茸茸的渡鴉使魔,岑玖把手作炸起毛球塞回給它的原主人,得意地擡了擡下巴:“明明一開始你還很擔心我,現在終於意識到我的可靠了吧!”

“是,很可靠,這就解決了教會與貴族之間土地摩擦的事。”克萊門撫平使魔的羽毛,順得它舒服地發出咕嚕嚕的喉聲。

“但還是太驚險了,如果沒有昨夜之事,你會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啊……也不會怎麽辦,反正土地沖突不會真的消失,這次單純是僥幸,以後總還有會起矛盾的時候,總不能每次都靠同一個人解決吧?”

她看得很開,偷羊怪能在這個時機恰好冒出來背個鍋,這不就是制作組的劇情安排嘛?

雖然游戲的玩法很開放,但有些劇情發展還是定死的,要是有極高技術力做到現實那般擬真就不叫游戲了,而是叫研發出了真正的數據生命。

“我還是會對討厭的東西動手的,麻煩的後續處理還是都丟給教會吧!”岑玖一想到瑪格麗特在桌前苦惱的樣子,坐在椅上愉快地晃起腳來。

“你啊……做事前多考慮考慮自身安全。”

“放心放心,你不是才剛誇我心裏有數嗎?”

“那我要加多個詞,是‘大多數時’心裏有數。”

“嗚……我的百分百好評率……”

女巫生存的法則自然是與人類社會的倫理道德相異,克萊門不敢保證自己會讚同岑玖的每一個舉動,但她會在底線上選擇多多包容她。

“是好評,但你並不需要別人的言語去證明。”哪怕知道她是假哭撒嬌,克萊門還是忍不住伸手摸摸學生的頭。

岑玖沒有再和最開始那樣躲開她的摸頭殺,反正這些家夥不知道怎麽都愛摸玩家的頭來表示親近與關懷,說了好幾次還是會這樣做。

……好吧,她確實不討厭就是,偶爾這樣被安慰一下也不錯。

雪絨也蹦到了桌上,探頭貼近她的臉頰,身上帶著陽光和果實般酸甜香氣,讓它聞起來像一顆光澤明亮的醋栗。

伸指戳戳使魔的頭,它還是那個樣子,歡喜地過來蹭她的手套。

搓搓蓬松的雪絨,她突然問了一句:“克萊門老師,你會一直看著我的對吧?”

無視這個不成器的使魔被學生玩弄於股掌之中,克萊門不平不淡地糾正她話語中的錯誤:“不是所有時候,只能在埃澤哈裏看著你。”

“所以還是不打算離開埃澤哈裏出去看看嗎……”岑玖洩氣地把頭埋進臂彎,手握拳捶了一下桌面,把無辜的雪絨嚇得蹦了起來。

女巫撈過受驚的使魔,回答玩家的還是那句話:“以後也許會。”

岑玖苦巴巴地重覆字眼:“以後……”

眾所周知,游戲中挖的坑有可能不會在本篇立馬填上,而是放在後續追加內容或續作中。

兩人相顧無言了好一會,克萊門才盯著窗外的綠色庭院開口:“如果這片山脈,我還是可以陪你的。”

【任務:女巫的埃澤哈裏側記(可選)】

【克萊門老師有些地點想讓學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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