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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惹到了什麽人 只是隨口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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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惹到了什麽人 只是隨口一提

安東尼·德爾馬的住宅現在還圍了不少旁觀的居民, 是銀松鎮上少有的熱鬧之地。

在領主親衛隊長的帶領下,衛兵們正在對這棟費去不少原主人金錢物力的住宅展開細致搜查。

但就算是衛兵也沒辦法把圍觀居民趕走,因為這些居民本就是住在附近, 也很惜命地沒有越過守衛組成的人墻, 只是在一邊觀看他們擡出的一箱又一箱的貨物商品,每次都很給力地發出驚呼與感嘆。

“聽到了嗎?!裏面叮叮哐哐的聲響……那肯定是一大箱值錢的瓷器!”

“怎麽可能會有人把瓷器這樣裝?那肯定是他收藏的珠寶首飾好嗎?”

居民們都知道安東尼是個富庶的藥商, 知道他有被當地教會人員勒令過的黑歷史, 也知道他帶著全家搬去了大城市卻還依舊留在這座山中繼續著草藥貿易,但還是第一次知道他這個家中還藏了一堆除了成分不明的草藥之外的各類貴重物品。

“反正不可能是他的藥,真有人不要命敢喝嗎?”

鑒於他年輕時有喝自己熬煉的藥劑把自己藥暈好幾天的光輝事跡,鎮上的居民都口口相傳從不敢相信他販賣的藥物,並替教會多有監管他在鎮上的動向。

管不了同鄉人在外面做了什麽,還能管不了他在本地做什麽嗎?

“唉, 小安東尼……”除了震驚, 也有為之感嘆的長輩,“他到底是給教會捐贈了不少,鎮上的發展也有他的一份功勞,他到底是在外面惹到了什麽人?”

鎮上的居民覺得他這個圓滑的模樣也許能活到老, 現在真出事反倒讓人感到意外。

“這真是糟糕……”

在圍觀的人群中, 無人發現的黑袍人聽夠了這些或喜或悲的論調, 它低聲抱怨一句,穿過人群向外移動, 緩緩接近這處住宅的後院範圍。

在那個看守稀薄的磚墻後,一匹馬正“噗通”一聲被人從墻內接著木板斜坡助力扛到墻外, 這個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動靜沒有引起任何不必要的註視,一切歸功於馬鞍上發揮作用的符文道具。

隨後落地的是一架容量不大的板車,動靜同樣與馬匹落地一樣隱藏在人群的議論聲中。

拄著拐杖走來的薇佩爾停下腳步, 堪堪躲開從墻後靈巧翻出的人影,與最後無聲落地的岑玖擦面而過。

“久等了!”完全沒有要反思剛才差點能把人砸死的舉動,她張開雙臂像是鉗獲獵物的螃蟹,抱緊了面前差點摔倒的薇佩爾。

“走吧薇佩爾,該離開這裏了——”

她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它抱到了一邊充滿藥味的板車上,再熟練地將車體的挽具套到這匹溫順健壯的馬匹上,坐在車頭開始搖搖晃晃地駕車。

“你突然跳下來嚇到我了……!”坐在她身後,薇佩爾平覆呼吸,它非常想扯著岑玖的領子叮囑她不要再做那樣危險的事。

“是嗎?”岑玖抓住時機,熟練駕車從巷口守衛交替的空缺處穿過,拐到另一條較為冷清的道路。

感謝圍觀衛兵搜查的居民大多數都去了正門的那條街,玩家達成了馬車零磕碰行人的好成績。

視野轉入開闊的大道,她逆著風與陽光轉過頭對它一笑:“但我剛才是想跳下來抱住你,還是薇佩爾你躲得快。”

“哦……那還是我錯怪你了。”薇佩爾不自在地別過臉,它需要趕緊轉移話題緩解尷尬的情緒,“你偷、咳咳取回馬車的速度挺快。”

“那還要多虧你提到的情報,”岑玖在寒風中呼出一口霧氣,“不然我也不知道安東尼家還有合適的馬車,也不知道符文在物品上也可以生效,這下送你回去方便多了。”

“……你開心就好。”看到她在霧氣中的微笑,薇佩爾到底沒說出“只是隨口一提”的話。

就算是天才煉金術士,也沒想到自己隨口一提的玩笑她也會放在心上並付諸行動。

這件離譜的事情開端是在她與它離開修道院時發生——

“要回去了……”薇佩爾聽到了她有點洩氣的自言自語,“但是要走路回去,要是有坐騎載具什麽的能用就好了……”

平時和德曼托習慣了一起走路,走不動還能讓他當人型坐騎背她,後面還和克萊門學了快速的移動方式,坐騎這個需求一時被岑玖丟在了腦後。

直到現在,她才想起今天陪薇佩爾購入了大件物品,那麽能承載人與貨的坐騎就有點急需了。

她想念可愛的羊駝了,可惜從設定上講艾利亞斯並不流行這種新大陸獨有的牲口。

那怎麽辦……那些打包的被褥枕頭肯定體積超大,持有時會讓玩家的移速狠狠降低。她是要向薇佩爾提出讓它自掏腰包買輛馬車?還是先問它能不能自己一個人帶東西走回去?

反正事件觸發到了這些游戲角色瞬移一下也很正常吧?

看著她思索的表情,還有時不時瞟過來的視線,薇佩爾莫名感受一股涼意從背後升起。

“你可以……”“我想起了一件事——”

“嗯?”思考暫時中斷,岑玖禮讓它,“你想起什麽了?”

“我雖然不知道這個地方哪裏有能租夠馬車的地方,但是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大概是有能用的馬車。”薇佩爾先是說了一句很長的前言,停頓半秒觀望她的表情,才繼續正題,“德爾馬前往我住所時會使用馬車,他家中的馬多半是認得去我家的路,所以……”

“我明白了!”

然後薇佩爾感受到她加快的步伐,它差點一個趔趄摔她身上。

她很有良心地停下腳步扶好它,一臉正色道:“放心吧薇佩爾,既然你都提到了,那我一定會給你找回那匹記得你家路的馬!”

仿佛那是什麽值錢的貴族愛馬,找到了會給她天大的好處一般。

看到她認真得一往無前的氣勢,薇佩爾那時不好說什麽,等著下山回到鎮上後就提出掏錢給她買一輛臨時用的馬車。

沒想到她是認準了自己曾說過的老馬……呃,那就是那匹認得去自己住所路的、德爾馬家的老馬——

“我記得過來時那邊有個馬廄……我會付錢的。”薇佩爾有點忘記它當時是什麽樣的心態在勸說她了,那一定聽起來充滿了疲累。

“不,那可是能帶你回家的馬,也是那個家夥經常跟著經商的馬,肯定是一匹經驗豐富的好馬,我一定要把它帶出來。”

結果是越勸她越是對這個風險極大的偷馬行為躍躍欲試。

那可是游戲角色提了一嘴的坐騎,也是她看不慣隨手宰了的角色財產,有什麽比疑犯重回搜查現場還帶走證物(根本算不上)之一更刺激的事了嗎?普通合法購入的坐騎根本比不上這匹馬的前綴詞條。

【藥商安東尼·德爾馬的棕色愛馬(贓物):它是一匹經驗豐富的好馬,認得埃澤哈裏山脈的絕大多數山路,也能辨認出野外能否食用的草藥漿果。】

時間回到現在,玩家悠閑地開著半自動駕駛的馬車,與在後座的情報提供者分享她的見聞:“我一出現它就開始低頭拱我的手,它一定也是想讓我帶它離開那個鬧哄哄的地方。”

“那是因為那裏的主人去世,所以才會……”話到一半,它緊急改口,“我覺得也是,它確實溫順聽話。”

經過了一場由自己禍從口出的驚嚇後,薇佩爾感到疲累萬分,它已經不想再和岑玖多扯一句無關的話,唯恐激發她奇特執拗的關註點。

萬一她又要折返回去,非要在一群守衛包圍中悄悄拿走點什麽才善罷甘休呢?

算了算了,她至少不是強闖它住所一樣的強盜作風,而是在不驚動任何人的狀態下光天化日從包圍中運出了一輛馬車。

聽起來就和一些誇張的民間傳說一樣不可思議,但考慮實際確切又能讓她給成功辦到了。

薇佩爾知道它自己也沒好到哪去,要是面容暴露在人前多半也能得到一個與惡魔交易的惡名。

但這種名聲在煉金術士之間可太常見了,一匹馬眾目睽睽下憑空消失對人們來說更有吸引力。

……雖然那群守衛可能根本沒註意到眼皮底下消失了一匹不值錢的馬車。

車輪滾滾,積有薄雪的地面一前一後印下蹄印與車轍,最後停靠在臨近角堇旅館的附近小巷中。

收緊手中韁繩,岑玖一把從剛定下的馬車跳落,給還在車上不便行走的薇佩爾留下一句話:“在這裏等我一下,馬上回來!”

她倒是不擔心薇佩爾的安全問題,要是這都出事,它還是改行去做一個珍寶花瓶比較好。

但薇佩爾顯然不是那麽認為的:“等……”

“等我一下……”望著她眨眼間就消失在旅館門後的身影,它只能失落地收回手。

它擠在車上的一角,裹緊身上遮掩外貌的長袍,心裏對她剛才頭也不回的行為進行強烈譴責——怎麽不等它一下,就這樣拋下它在這種大街小巷還是很危險的好嗎……!

鳥類的振翅聲從上方經過,它應聲擡頭,發現旅館二樓的窗臺上整齊站好了一列渡鴉。

這恰是薇佩爾最討厭的東西之一,太久沒離開過那片沼林,它都要忘記外面到處是這種最會左右逢源的蠢鳥。

剛來到這裏時,它的實驗素材沒少被這些渡鴉叼走搗亂。

其中一只渡鴉感受到了來自下方的視線,歪頭看了看下方披著一大塊黑布的人型生物,正與薇佩爾的視線對上。

“呱呱?”人臉錄入對比失敗,渡鴉發出了疑惑的叫聲。

薇佩爾譏諷:“蠢貨。”

“嗶呱!嗶呱!”

人沒認出是誰,但話倒是聽懂了,渡鴉被這個無禮之人的話氣得嗶呱大叫,撲扇翅膀憤怒地向下滑翔沖刺。

同伴都以身作則飛下去,其餘同列等待的渡鴉自然不會事不關己地圍觀,而是集體跟隨它一同攻向這個不友善的人類。

薇佩爾拉緊最外面裝備的厚實長袍,它能聽到渡鴉的喙與爪撕裂布料的聲響,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抓得破破爛爛,臉都要被這些報覆心極強的蠢鳥給抓花掉。

“快滾開!”懼怕符文失效,它只能低聲警告,同時騰出手揮舞勉強算得上武器的拐杖驅趕渡鴉。

“呱!”

放棄是不可能的,逐步摸清這個人類的戰鬥力,渡鴉們抓得更賣力了。

一時間小巷中混亂無比,但好在渡鴉亂叫是這個鎮上常有的事,倒是沒有人好奇打開窗觀望這個一邊倒的戰鬥。

不然住客會看到一群渡鴉圍著一個疑似垃圾的黑團不停抓撓,且參與進這場戰鬥支援的渡鴉有從四面八方飛過來越聚越多的趨勢。

“薇佩爾?!”

岑玖下來時馬車上的渡鴉已經站了有幾十只,一見她跑過來,立刻停下攻擊動作撲扇著飛走,在屋檐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玩家做的第一步先是把手上的大包道具放到馬車上,再查看一遍氣定神閑的馬匹受驚情況,最後才轉向那團瑟瑟發抖的黑色不明布團。

“沒事了,它們已經走了。”

她拍拍布團的正上端,發現那是薇佩爾的背部,順手向下把縮成一團的它扶正,隨手幫它理好外面破破爛爛的長袍。

薇佩爾看著她近在咫尺的面容,嘴唇顫抖著,最後只說出了一句話:“……下次別丟下我一個。”

“我知道了,真是拿你沒辦法……”岑玖也沒想到它還能把這些渡鴉惹生氣一大片,她好奇地詢問原因,“剛才是渡鴉見到你臉上的鱗片了嗎?你有弄丟錢包嗎?”

“……它們搶不走我任何東西。”想到是自己嘴賤招來一頓揍,薇佩爾也沒那個臉面和勇氣說出真實原因。

它把聲音壓到只有岑玖恰好能聽清的程度,勸告她:“總之那是一群蠢得不能再蠢,傻得不能再傻的鳥,你要小心點,它們非常記仇。”

岑玖默然,她好像知道是什麽原因了。

她的沈默讓薇佩爾感到格外地窘迫,它只能搬出學來的客套話:“……走吧,我已經等不及去參觀你的住所了。”

……

“馬上就到了哦。”

聽到岑玖的呼喚,薇佩爾在凍得神志不清的情況下睜開了眼。

渡鴉驚飛樹梢,太陽西下,已然不是出發時的午後景象。

一路的顛簸中,看著前面她的駕車時的背影,它竟然不知不覺昏沈地睡過去了。

再看看周圍過於密集的枯木林,薇佩爾問:“這裏的樹林一直是這樣的嗎?”

“不是,聽說開春時會重新抽芽,我還沒見過這裏冬季以外的景色呢。”

身下馬車在平緩移動,它的視線略過其中一棵枯木,重新回到角落中縮成一團:“真是荒涼……”

“讓你看不到好風景還真是抱歉了,”岑玖還是要維護一下玩家房產的風評的,“我們在這裏種下了春天會開的花種,那下次等春天你再來吧,保管好看。”

“……我又沒說荒涼就不能來了。”

談話間,視野突然變得開闊。

“阿玖,你回來了。”

薇佩爾在聽到老馬籲氣聲的同時,還聽來前面傳來了一名陌生男性的聲音——帶著喜悅與微不可察的喘氣聲,顯然,這是一個開心又不愛把激動擺在明面上的男人。

它轉過頭,看見岑玖從車上躍下,恰好被高大的男人接在懷中,他親昵撫去她長袍上的雪屑,視線不慌不忙地掃過這邊。“這位就是今晚要來拜訪的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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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在目睹岑玖的神人操作後,薇佩爾終於迎來了每個小三小四都該經歷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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