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沈默之中 世上再也沒有像她一樣的人了

關燈
第143章 沈默之中 世上再也沒有像她一樣的人了

岑玖處理好昏迷的拉斐爾後, 並沒有立刻離開此地,她去搜尋了那些角色口中“送來治病的兄弟”。

剛才對牧師的舉動並沒有對此造成什麽【安全點暫不可用】的影響,這裏依舊是玩家的安全點, 一切都和她搬離時沒有多大變化。

找出合適安置患者的地方對熟悉白巖鎮教堂建築結構的玩家來說並不困難, 簡單地排除了拉斐爾所在的地方,玩家很快便找到了那群患者所在地。

枯腐病的病患集體被收容在一處, 這群患者共有十一人, 沒比那群來鬧事的人少多少。他們靜靜地躺在各自的床位上,身形枯瘦面目蒼白,呼吸聲幾不可聞,像是一截等待腐朽的木頭。

拉斐爾嘴上說著他們會死,實際還是做了簡單的救治處理。

岑玖還記得他在玩家剛到教堂時簡短介紹過這裏,這房間最初是安置軍隊傷者的病房, 白巖鎮安定下來後改為了神職者們的通鋪宿舍, 最後則是現今無人使用的空房又變回了收容患者的病房。

不必靠近這群等待腐朽的患者,他們的血條狀態自動浮現在玩家眼中——意料之外地是滿血,但掛有玩家無法再進一步了解的負面狀態。

一個黑綠色混合如泥沼的負面狀態圖標:【???(你需要掌握更多信息)】

這除了枯腐病還有別的選項嗎?岑玖是想不出來。

她低聲念出目前所知的信息:“陷入昏迷,無法動彈, 沒有進食欲望……”

這都是前人總結出的病癥所在, 可惜的是玩家無法在此處久留, 沒有時間給她確認這些人是否真的患上三年前的相同病癥。

一直跟隨她的小花似乎是受不了這裏草藥的氣味,大聲打了個噴嚏:“嗷嗷——”

小花搖頭晃腦地甩起尾巴, 一點都不看這裏對於人類的氛圍是沈重的,它蹭著岑玖的靴子, 向她撒嬌請求趕緊離開這裏。

岑玖蹲下身,摸了摸小花蹭來的頭顱,安撫它:“好好, 這就走。”

這裏是拿不到更多的信息了。

岑玖離開前回了一趟圖書室。這是玩家在白巖鎮教堂所處時間最久的地方,也是和拉斐爾相處時間最長的地點。

這時的圖書室沒有她來時會有的燭光,拉斐爾今夜是沒有機會點亮此處的蠟燭了。玩家靠著腰間油燈的光源入座在熟悉的長椅上,抽出桌上空白的紙張,提筆落字。

玩家自帶的燈盞光源穩定,房間一時只有紙筆摩挲的沙沙聲,還有小花在桌底的不滿的呼嚕聲。

小花不喜歡教堂煙熏火燎的氣味,但它喜歡岑玖。為此,它可以忍一忍,捂著鼻子等她處理好再帶它去玩。

“咕嚕咕嚕……”

好在冒險者也就只寫幾句話,它的呼嚕聲沒響多久便結束了。

“好啦小花,我們這就走。”岑玖抱起這只愛撒嬌的大貓,一頭埋在它柔軟的肚皮猛吸一口,步伐沈重地離開了圖書室。

一切準備妥當,她們要在今晚離開白巖鎮了。

天空中厚重的雲層,不見一點星月亮光。

蹄聲作響,冒險者懸掛腰側的油燈在野外黑夜中猶如一點螢火,在山林之間飄浮移動,快速掠過潛藏在黑暗中的威脅。

穿過入口隱蔽的洞穴,視野陡然開闊,隱匿於山谷中的點點黯淡的燈火近在眼下。玩家抵達了奎斯佩部落,此時距離一天結束還有快三個小時。

希望這裏依舊歡迎她。

冒險者翻身下坐騎,帶著小花向高處的守衛打招呼:“阿瑪魯,晚上好?”

“……阿玖?”阿瑪魯看到這個闖入者的一刻,迅速收起了手上的武器。守衛跳下瞭望臺,近距離檢查冒險者的狀態,確認她身上沒有傷痕後,眼中的擔憂轉變為疑惑:“你怎麽在這個時間來了?”

冒險者的膽量真的很大,入夜的山林危險異常,即使冒險者有普瑪相伴,也有極高的受傷風險。

“時間緊急嘛,我來這裏找人。”岑玖對守衛的關切報以微笑回應,一點都不像她口中說得那麽緊急,反倒有些異樣的輕松。

感知敏銳的阿瑪魯察覺到她微笑回應下的真實情緒,目光下移到她腳邊舔著爪子的小花,輕聲問:“是要找伊拉睿阿姆嗎?”

“是吧,我有事找她。”提起老祭司,冒險者似乎想起了以前相處的時光,輕笑一聲,“我有急事想找她問一問。”

她的笑意無疑令奇怪緊張的氛圍消散許多,阿瑪魯漸漸放下了那一點不安,也跟著她咧嘴笑了一下,為冒險者指路:“今晚天氣不怎麽好,不過我想阿姆應該還沒睡,趕快去找她吧!”

岑玖點頭,附和守衛的話:“今天的天氣是不好,月亮都看不見了。”

這種天氣,導致她不能立刻向水滴交差,完成那個麻煩的支線任務。

“是啊,要不是你身上掛著一盞燈,我差點就認不出你了。”

“真是個壞天氣。”

抱怨幾句今晚的天氣後,玩家再次騎上羊駝,向山谷的村落進發。

這個時間點的村落並沒有多少人外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才是她們的常態,阿魯瑪與伊拉睿是僅有的幾個例外。

村落盡頭的房屋才出現在眼中,岑玖便看到了站在門前的老祭司,她背著手在身後,笑瞇瞇得等著玩家到來。

在屋內的安亞爾也聽到了外面冒險者羊駝蹄聲鬧出的動靜,興奮地從阿姆身後鉆出,跳起來向她大幅度揮手:“阿玖!”

安亞爾的聲量很克制,但岑玖通過字幕清晰地看到了,便遠遠地在坐騎上回以揮手。

等到玩家抵達門前時,伊拉睿才笑著發言:“阿玖,今晚就在這裏休息吧,你要去的地方路途遙遠。”

“……伊拉睿你知道我想去的地方啊。”岑玖有點無語,她還沒說話呢。

祭司繼續笑而不語。

安亞爾牽著卸下重擔的羊駝到一邊棚下,小聲向她述說:“阿姆說你今天會來休息,所以房間都準備好了,不過這次是在我們家。”

岑玖回頭,看到之前居住的那間房子並無亮燈,問:“以前空的那間是有人住了嗎?”

“是啊……”

安亞爾的回答模糊,她支支吾吾地蹲下,抱膝看向用後爪撓下巴的小花,失落地低下了頭:“阿姆沒說瓦伊塔裏也會來,早知道就準備給它吃的東西了……”

“沒事,我們是吃飽了才過來的。”岑玖也蹲下,伸手幫小花紓解癢意,加快它的毛發散逸速度。

被撓爽了的大貓蹭蹭搭檔手心,感謝她的幫助後,仰起頭顱對遠處發出懶散的叫聲:“嗷——”

冒險者站起身,拍拍身上沾上的貓毛,笑道:“伊拉睿,你是知道我為何而來,那麽我現在能去拜訪奎斯佩的新居民吧?”伊拉睿點頭,轉身向屋內走去:“去吧,不要聊太晚了。”

“當然,我還要早起的。”冒險者也轉過身,快步離去。

“阿玖?阿姆?”這兩人的加密對話讓安亞爾兩頭來回張望,待在原地一時不知先問那個好。

“安亞爾,”伊拉睿出言制止了想要追去的孫女,“讓她去吧。”

“她們總是要見面的。”

*

“叩——”

岑玖手敲響第一下後還沒來得及敲第二下,門便悄無聲息地打開了——門後之人一直在等待她的到來。

冒險者不緊不慢地收回手,做出打招呼的手勢,笑容燦爛:“貝拉,我一直在想你的事。”

屋內人低頭側目,為玩家讓出進屋的空間,垂落的發絲掩蓋了她的眉目神情:“我也一直在想你的事……”

她沈默片刻後,還是用了與以往相同的稱呼:“阿玖。”

不再擔任女仆工作的貝拉換上了一身輕便的打扮,一如她們前往金甌城時的模樣。不同的是,她再也沒有那份與舊友重逢時的不安,面對微笑敲開門扉的冒險者,她的表現異常的冷靜。

岑玖反客為主,先一步在空椅上坐下,笑著看向這個逃跑的家夥:“奎斯佩是個不錯的地方,在這裏生活遠比白巖鎮要輕松得多。”

冒險者說的是事實,在伊拉睿的帶領下,避世而居的奎斯佩躲開了殖民地的紛爭,比起在艾利亞斯的貴族手下幹活,這裏無疑能活得更輕松。

“……不,”貝拉從沒想過瞞著岑玖,也不打算繼續沈默下去,油燈的光輝勾勒出她削瘦的輪廓,她開口否認了這個等同是譏諷的猜測,“不是這樣的。”

岑玖繼續問:“這麽說你是暫時在這裏,是嗎?”

——阿玖還是沒有直接質問她為何不告而別。

“不……”貝拉繼續否定,她愈發確定冒險者這些繞著圈子的問題都是故意的。

阿玖在生氣,她想讓自己難堪。

玩家繼續她的謎語了:“查羅呢?你有告訴過她這些事嗎?”

玩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她就是想這樣問。

“她不知道,她和你一樣。”提起在玩家手下工作的摯友,貝拉的胸腔開始有明顯的起伏,她在激動。

岑玖對此只是無聲微笑,她知道這是玩家贏了,貝拉要先沈不住氣了。

“阿玖,對不起。”最終,是她先低下認錯的頭顱。

“是我擅作主張,認為你不合適知道這些。”

貝拉始終認為自身的不告而別不至於讓阿玖連夜追查至此,她只是冒險者生命中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一個需要被拯救的可憐蟲而已。

阿玖不需要真的知道她的見不得光的傷口,就像她始終無法參與到阿玖的話題中一般。

船上蟄伏許久的幽靈,身份神秘的冒險者,她的一切都離現實太過遙遠。她很好。但貝拉也很清楚,她與阿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貝拉雙手、全身,止不住地顫栗抖動,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她說出今夜的最後一句話:“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她拒絕向冒險者剖白一切,以一個可憐蟲的身份。

“……我知道了。”岑玖別過頭,不是很想看到一個僅用幾句話就被自己逼到情緒崩潰的對象。

玩家知道,貝拉·格瑞羅就是這樣一個倔強的角色。

“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個承諾,貝拉。”

她站起身,目不斜視地推開一直佇立門邊的貝拉,留下這樣一句話:“等我解決手上的麻煩再找你算賬。”

冒險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但留在原地的還有慢她半拍的小花。

小花聽不懂兩個人類吵什麽,但它聞到了憤怒與悲傷的氣息。

它猶豫半秒,在同樣有好感的人類中選擇了更喜歡的岑玖。

和搭檔鬧翻了的貝拉是要兇的。

它沖著站在原地人類“嗷嗷”兩聲以示警告,甩著尾巴踏著小碎步追上了岑玖的步伐。

小花在用最直觀簡單的方式表達喜惡。

假如人類都像小花一樣單純就好了,貝拉是這樣想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