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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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回家】
左春盈吐盡腹中酸苦，神智已被烈酒與悲慟攪得模糊，只蜷縮於冰冷墻角，渾身脫虛般顫抖。
淚水混著雪沫沾濕臉頰，口中仍含糊不清地咒罵著負心人。
趙仕景沈默立於風雪，大氅肩頭已積了薄薄一層白。
他聽著她破碎的哭訴，每一句都像小錘敲擊心尖，悶悶地疼。
“聽風。”他低聲吩咐。
“屬下在。”
“將玉如意送還珍寶齋掌櫃，賠個不是，按原價贖回玉佩。再多予些銀錢，算是壓驚。”趙仕景目光掃過聽風，拾起地上的錦盒遞出。
“是。”聽風接過，身影一閃，消失在巷口。
趙仕景這才緩步上前，蹲下身。
他解下寶藍色刻絲鶴氅，輕輕覆向左春盈幾乎被雪浸透的身軀。
氅衣仍留著他身體的餘溫，瞬間驅散了些許刺骨寒意。
左春盈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並未抗拒。
他伸出雙臂，小心翼翼地打橫抱起。
她很輕，比想象中更輕，仿佛一片隨時會融化的雪花。
窩他懷裏的身子，因寒冷和醉酒微微戰栗，滾燙的額頭無意識地抵入他頸側，呼吸間，充斥著濃烈的酒氣，同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
趙仕景垂眸，借著清冷月色，細細打量懷中人。她長睫濕濡，緊闔的眼尾下，那顆淚痣愈發顯得驚心，宛如雪地點墨。
頰上因酒意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唇色蒼白，微微顫抖。這倔強與他記憶裏某個模糊身影驟然重疊。
許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冬日，楚王壽宴上，後花園。
一個約莫五歲、紮著雙螺髻、穿著火紅錦襖的小女娃，為爭一株新開的綠萼梅，與旁三個壯實許多的男童扭打起來。
男童們仗著力氣大，將她推倒在地，口出惡言譏諷、笑她沒爹娘管教。
小女娃不哭不鬧，爬起身，拍拍雪屑，趁一個胖胖的男童得意不備，猛地一個掃堂腿，動作幹凈利落，竟將那高她半頭的男童，直接踹進結了薄冰的荷花池。
其他兩個亦被她抓住，拎了起丟下去，隨手一抓又是一個，四人在冰水裏撲騰呼救、哭嚎。
她只站在岸邊，雙手叉腰，下巴昂得高高的，明明眼眶也紅了，硬是憋著沒掉一滴淚，奶聲奶氣地呵斥：
“再胡說，淹死你們！” 那眼神，與此刻眼前人眉宇的執拗，如出一轍。
後來才知，彼時像小炮仗般的左家二娘，便是眼前傷痕累累的承宣夫人，而他，就只是經過，卻莫名被丟下去。
時光荏苒，當年的小嬌娥，如今……
趙仕景心口莫名一澀，將她往懷裏攏得更緊些，大氅幾乎將她整個人包裹。
他踏著漸厚的積雪，一步步朝承宣府側門走去。腳步聲於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承宣府側門外，白蘇早已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不住地搓手跺腳張望。
遠處夜色裏，高大男子抱著裹寶藍氅衣裏的身影走來，心中一驚，待看清男子面容及懷中人露出一角熟悉衣飾，更是駭得魂飛魄散，顧不得許多。
“夫人！”白蘇撲過去，也不顧禮數，急切地從趙仕景手中接過左春盈。
入手一片滾燙，酒氣熏人，她心疼得直抽氣。
趙仕景臂彎一空，寒意瞬間侵襲，看著白蘇費力地架住左春盈，低聲道：“她飲多了，好生照料。”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她鼻尖一酸，連聲道：“多謝郡王，奴婢省得。”
她費力地摟住左春盈，輕聲道：“夫人，咱們回家。”
“回家……”左春盈模糊地囈語了一聲，腦袋一歪，徹底昏睡過去。
趙仕景站在原地，看著主仆二人身影消失在側門內。
“回家”二字，像根細針，輕輕紮入他心口最柔軟處，泛起一陣酸澀的漣漪。
那個朱門高墻之內，於她而言，真是家麽？
白蘇剛進二門，想抄近路回晴雪院，不想迎面撞上一群人。
燈籠火把將雪地照得通明，為首正是面色鐵青的陳母，身旁跟著一臉焦灼的陳伯逸、神色莫辨的王鶯，以及一眾持棍棒的家丁仆婦。
顯然，左春盈徹夜未歸，已驚動了全家。
陳伯逸一眼看到醉得不省人事、被白蘇架著的左春盈，尤其她身上那件明顯屬於男子的華貴鶴氅，瞳孔驟縮，一個箭步沖上前。
不由分說地將左春盈從白蘇手中攬過，觸手她滾燙的肌膚和濃烈酒氣，更是心頭火起，又急又怒：“雲舒！你去哪了？怎會醉成這般模樣。”
他試圖喚醒她，“你說話！”
王鶯輕輕“呀”了一聲，用帕子掩住口鼻，細道：“二娘子這是……從何處飲了這許多酒？這大氅……瞧著倒是貴重，不似尋常之物。”
她話語溫和，字字如針，引導著眾人的思緒。
陳母目光如電，掃過那件刺眼的寶藍色鶴氅，又見左春盈鬢發散亂、酒氣熏天，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厲喝道：“深更半夜，衣衫不整，醉醺醺歸來，還披著外男之物！左氏！
你還有沒有點廉恥！我陳家的臉面都要被你丟盡。說！你到底去了何種腌臜地方，與何人鬼混。”
陳伯逸摟著左春盈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他搖晃著她：“雲舒，你醒醒，你說清楚。”
他心中又痛又疑，難道她真的……
左春盈被晃得難受，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前人影幢幢，耳邊吵嚷不堪。
她胃裏翻騰，頭痛欲裂，只想找個清凈地方，下意識地揮著手，含糊嘟囔：“……吵什麽……一群……臭男人……滾開……”
“一群臭男人”五個字，如驚雷炸響在陳伯逸耳邊。
他臉色瞬間慘白，不敢置信地瞪著懷中人，而後一絲理智也瀕臨崩潰。
陳母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左春盈：“好，好你個不知廉恥的賤人！果然做出這等下作事。來人，家法伺候！拿冷水來，給我潑醒這個蕩婦。”
兩個粗壯婆子應聲，上前就要拉扯左春盈。
“不要！老夫人，主君，夫人是清白的。”白蘇撲上去，死死護在左春盈身前，涕淚橫流，“夫人心裏郁悶啊！你們不能……”
“放肆！”陳母怒斥，“把這賤婢拖開，伺候主子不力，還敢頂嘴，拉下去，重打二十板子！”
立刻有仆婦上前，架住白蘇就往一邊拖，白蘇拼命掙紮哭喊。
陳伯逸面露不忍，張了張嘴：“娘……”
“子晏！”陳母厲聲打斷，目光銳利如刀，“你是陳家的二郎，最是孝順明理，難道要為這等不知檢點的婦人，忤逆你的母親嗎？松開她！”
王鶯適時上前，柔聲勸道：“二郎，阿姑正在氣頭上，你先松手，萬事有阿姑做主。”
她輕輕將陳伯逸拉開。
一桶剛從井裏打上來，混著冰碴的冷水，於寒風凜冽，大雪紛飛的冬夜，被一個婆子高高舉起，朝左春盈當頭潑下。
“嘩啦——”
刺骨寒冷瞬間穿透濕透的衣物，激得左春盈渾身劇顫，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
意識被強行拉回些許，冷得牙齒打戰，說不出完整的話。
千鈞一發之際，紫翹身影疾奔而來。
“老夫人，主君，手下留情！”紫翹噗通一聲，跪倒在雪地裏，連連磕頭，道：
“夫人是清白的！她是去了城西左大娘子的酒樓，同從兄堂哥左弘毅，堂少爺今日剛從邊關歸來至臨安，夫人是去為堂少爺接風洗塵，一時高興才多飲幾杯，絕無他事。”
王鶯眉頭微蹙，隨即嘆道：“紫翹，你護主心切，我們明白。可二娘子醉成這樣，身上還……你空口無憑，叫我們如何相信？莫要為了替主子開脫，編造謊話，反而害了二娘子。”
紫翹猛地擡頭，目光直視王鶯，竟無半分怯懦：“大娘子，婢子是否說謊，一查便知。”
她掏出一封有些褶皺的信函，高高舉起，“此乃堂少爺左弘毅親筆書信，邀夫人今日過去一聚，酒樓地址、時辰寫得明明白白。
奴婢敢問大娘子，您口口聲聲猜測夫人去了不當之處，是親眼所見，亦是另有憑據？
為何每次夫人與主君稍有齟齬，大娘子便在一旁溫言勸解，卻每每讓人誤會更深？”
她語速極快，字字鏗鏘：“豈其娶妻，必齊之姜？夫妻之事，重於彼此信任體諒。大娘子身為長嫂，不勸和反倒屢屢挑撥，究竟是何居心！”
連串的質問與拿出實證，頓時讓王鶯臉色煞白，噎在當場。
陳母也楞住了，看著那封信函，又看看神色坦蕩的紫翹，以及癱軟在陳伯逸懷中、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眼神逐漸清明的左春盈。
陳伯逸如夢初醒，看著懷中人慘白的臉，唇凍得發紫，心尖劇痛與愧疚翻湧，猛地脫下外袍想裹住她。
紫翹已搶先一步，迅速起身，脫下自己身上的棉襖，緊緊裹住左春盈，從陳伯逸懷中接過來，摟在懷裏，用身體為她擋住風雪。
她拍掉左春盈頭發上、臉上的冰碴與水珠，動作輕柔，不容置疑的姿態，看著左春盈的眼神充滿了心疼。
風雪更急，眾人神色各異。
空氣中彌漫的緊張與猜疑，像比冬夜更加寒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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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仕景沈默立於風雪，大氅肩頭已積了薄薄一層白。
他聽著她破碎的哭訴，每一句都像小錘敲擊心尖，悶悶地疼。
“聽風。”他低聲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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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仕景這才緩步上前，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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氅衣仍留著他身體的餘溫，瞬間驅散了些許刺骨寒意。
左春盈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並未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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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仕景垂眸，借著清冷月色，細細打量懷中人。她長睫濕濡，緊闔的眼尾下，那顆淚痣愈發顯得驚心，宛如雪地點墨。
頰上因酒意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唇色蒼白，微微顫抖。這倔強與他記憶裏某個模糊身影驟然重疊。
許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冬日，楚王壽宴上，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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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童們仗著力氣大，將她推倒在地，口出惡言譏諷、笑她沒爹娘管教。
小女娃不哭不鬧，爬起身，拍拍雪屑，趁一個胖胖的男童得意不備，猛地一個掃堂腿，動作幹凈利落，竟將那高她半頭的男童，直接踹進結了薄冰的荷花池。
其他兩個亦被她抓住，拎了起丟下去，隨手一抓又是一個，四人在冰水裏撲騰呼救、哭嚎。
她只站在岸邊，雙手叉腰，下巴昂得高高的，明明眼眶也紅了，硬是憋著沒掉一滴淚，奶聲奶氣地呵斥：
“再胡說，淹死你們！” 那眼神，與此刻眼前人眉宇的執拗，如出一轍。
後來才知，彼時像小炮仗般的左家二娘，便是眼前傷痕累累的承宣夫人，而他，就只是經過，卻莫名被丟下去。
時光荏苒，當年的小嬌娥，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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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宣府側門外，白蘇早已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不住地搓手跺腳張望。
遠處夜色裏，高大男子抱著裹寶藍氅衣裏的身影走來，心中一驚，待看清男子面容及懷中人露出一角熟悉衣飾，更是駭得魂飛魄散，顧不得許多。
“夫人！”白蘇撲過去，也不顧禮數，急切地從趙仕景手中接過左春盈。
入手一片滾燙，酒氣熏人，她心疼得直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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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鼻尖一酸，連聲道：“多謝郡王，奴婢省得。”
她費力地摟住左春盈，輕聲道：“夫人，咱們回家。”
“回家……”左春盈模糊地囈語了一聲，腦袋一歪，徹底昏睡過去。
趙仕景站在原地，看著主仆二人身影消失在側門內。
“回家”二字，像根細針，輕輕紮入他心口最柔軟處，泛起一陣酸澀的漣漪。
那個朱門高墻之內，於她而言，真是家麽？
白蘇剛進二門，想抄近路回晴雪院，不想迎面撞上一群人。
燈籠火把將雪地照得通明，為首正是面色鐵青的陳母，身旁跟著一臉焦灼的陳伯逸、神色莫辨的王鶯，以及一眾持棍棒的家丁仆婦。
顯然，左春盈徹夜未歸，已驚動了全家。
陳伯逸一眼看到醉得不省人事、被白蘇架著的左春盈，尤其她身上那件明顯屬於男子的華貴鶴氅，瞳孔驟縮，一個箭步沖上前。
不由分說地將左春盈從白蘇手中攬過，觸手她滾燙的肌膚和濃烈酒氣，更是心頭火起，又急又怒：“雲舒！你去哪了？怎會醉成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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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鶯輕輕“呀”了一聲，用帕子掩住口鼻，細道：“二娘子這是……從何處飲了這許多酒？這大氅……瞧著倒是貴重，不似尋常之物。”
她話語溫和，字字如針，引導著眾人的思緒。
陳母目光如電，掃過那件刺眼的寶藍色鶴氅，又見左春盈鬢發散亂、酒氣熏天，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厲喝道：“深更半夜，衣衫不整，醉醺醺歸來，還披著外男之物！左氏！
你還有沒有點廉恥！我陳家的臉面都要被你丟盡。說！你到底去了何種腌臜地方，與何人鬼混。”
陳伯逸摟著左春盈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他搖晃著她：“雲舒，你醒醒，你說清楚。”
他心中又痛又疑，難道她真的……
左春盈被晃得難受，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前人影幢幢，耳邊吵嚷不堪。
她胃裏翻騰，頭痛欲裂，只想找個清凈地方，下意識地揮著手，含糊嘟囔：“……吵什麽……一群……臭男人……滾開……”
“一群臭男人”五個字，如驚雷炸響在陳伯逸耳邊。
他臉色瞬間慘白，不敢置信地瞪著懷中人，而後一絲理智也瀕臨崩潰。
陳母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左春盈：“好，好你個不知廉恥的賤人！果然做出這等下作事。來人，家法伺候！拿冷水來，給我潑醒這個蕩婦。”
兩個粗壯婆子應聲，上前就要拉扯左春盈。
“不要！老夫人，主君，夫人是清白的。”白蘇撲上去，死死護在左春盈身前，涕淚橫流，“夫人心裏郁悶啊！你們不能……”
“放肆！”陳母怒斥，“把這賤婢拖開，伺候主子不力，還敢頂嘴，拉下去，重打二十板子！”
立刻有仆婦上前，架住白蘇就往一邊拖，白蘇拼命掙紮哭喊。
陳伯逸面露不忍，張了張嘴：“娘……”
“子晏！”陳母厲聲打斷，目光銳利如刀，“你是陳家的二郎，最是孝順明理，難道要為這等不知檢點的婦人，忤逆你的母親嗎？松開她！”
王鶯適時上前，柔聲勸道：“二郎，阿姑正在氣頭上，你先松手，萬事有阿姑做主。”
她輕輕將陳伯逸拉開。
一桶剛從井裏打上來，混著冰碴的冷水，於寒風凜冽，大雪紛飛的冬夜，被一個婆子高高舉起，朝左春盈當頭潑下。
“嘩啦——”
刺骨寒冷瞬間穿透濕透的衣物，激得左春盈渾身劇顫，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
意識被強行拉回些許，冷得牙齒打戰，說不出完整的話。
千鈞一發之際，紫翹身影疾奔而來。
“老夫人，主君，手下留情！”紫翹噗通一聲，跪倒在雪地裏，連連磕頭，道：
“夫人是清白的！她是去了城西左大娘子的酒樓，同從兄堂哥左弘毅，堂少爺今日剛從邊關歸來至臨安，夫人是去為堂少爺接風洗塵，一時高興才多飲幾杯，絕無他事。”
王鶯眉頭微蹙，隨即嘆道：“紫翹，你護主心切，我們明白。可二娘子醉成這樣，身上還……你空口無憑，叫我們如何相信？莫要為了替主子開脫，編造謊話，反而害了二娘子。”
紫翹猛地擡頭，目光直視王鶯，竟無半分怯懦：“大娘子，婢子是否說謊，一查便知。”
她掏出一封有些褶皺的信函，高高舉起，“此乃堂少爺左弘毅親筆書信，邀夫人今日過去一聚，酒樓地址、時辰寫得明明白白。
奴婢敢問大娘子，您口口聲聲猜測夫人去了不當之處，是親眼所見，亦是另有憑據？
為何每次夫人與主君稍有齟齬，大娘子便在一旁溫言勸解，卻每每讓人誤會更深？”
她語速極快，字字鏗鏘：“豈其娶妻，必齊之姜？夫妻之事，重於彼此信任體諒。大娘子身為長嫂，不勸和反倒屢屢挑撥，究竟是何居心！”
連串的質問與拿出實證，頓時讓王鶯臉色煞白，噎在當場。
陳母也楞住了，看著那封信函，又看看神色坦蕩的紫翹，以及癱軟在陳伯逸懷中、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眼神逐漸清明的左春盈。
陳伯逸如夢初醒，看著懷中人慘白的臉，唇凍得發紫，心尖劇痛與愧疚翻湧，猛地脫下外袍想裹住她。
紫翹已搶先一步，迅速起身，脫下自己身上的棉襖，緊緊裹住左春盈，從陳伯逸懷中接過來，摟在懷裏，用身體為她擋住風雪。
她拍掉左春盈頭發上、臉上的冰碴與水珠，動作輕柔，不容置疑的姿態，看著左春盈的眼神充滿了心疼。
風雪更急，眾人神色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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