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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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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佯面無表情分完本便離開了房間,莫曦詞聽見旁邊女生竊竊私語,跟她的男cp說:“剛才那個男DM好帥啊!”

男生似乎有點吃醋,表情不屑:“也就一般吧,頭發太長了看不清臉。”

女生:“你懂什麽,這種是氛圍感帥哥,我打賭,他把頭發撩起來一定更帥!”

男生:“我覺得他長得肯定一般,不然為啥拿頭發遮臉?”

“我看你就是嫉妒!”

“我嫉妒?大姐你好搞笑!”

唐小奈穿著一襲白色長衫推門而入,把藍牙音響往桌上一放,潺潺音樂聲自音響內流出,打斷兩人即將剎不住車的爭吵。

唐小奈清了清嗓子,環視眾人一圈,用神秘的聲調開始說開場白:“各位來賓,歡迎來到迷霧之港。我是這裏的引渡人‘蒙初’。你們是丟失記憶的亡魂,無法踏入黃泉轉世投胎,只能暫時留在這裏。只有找回記憶,才能得以解脫。現在請你們閱讀第一幕劇本,找出你們失憶的緣由。”

莫曦詞翻開本。一幕有少量信息,能讓玩家推理出自己生前的身份。她生前應該是一名病弱書生,而她的cp應該是一名戰功赫赫的女將軍。她們這一對是非常規的女強男弱cp,莫曦詞一開始擔心小城不吃這種小眾性//癖,但見她讀本讀得津津有味,才把心放回肚子裏。

雖然這車大多數玩家都是沒怎麽打過本的新手,但在唐小奈幫助下,眾人還是在規定的兩小時內,順利梳理出前世記憶,來到演繹環節。

秦佯穿著一襲黑袍推門而入,為還原角色,他將額前的長發紮了起來,露出清秀冷峻的眉目。

“我就說,他真的好帥!”莫曦詞旁邊的女生小聲激動。

男生咬緊後槽牙,嘴硬:“帥在哪兒?你們女生就喜歡這種娘唧唧的,沒品!”

女生朝他豎起一根手指頭:“噓——別影響我看帥哥演戲!”

“……”

莫曦詞忍笑。不出她所料,秦佯的演技確實很差,表情比唐小奈還僵硬。但帥氣的臉吸引了全部視線,以至於大家滿腦子都是“霧草這哥們兒好帥”,完全沒在意他演得是好是壞。

秦佯下場後,幾位玩家還意猶未盡,莫曦詞旁邊的女生朝她靠過來,悄聲問:“店長,結束後能不能加一下那位男DM好友呀?”

莫曦詞一楞,擡頭對上唐小奈略帶無語的眼神,輕笑:“這你得問他。”

女生說:“可是他看起來好高冷,我不敢問……能加一下你們店的客服嗎?以後打本我想指定他做DM。”

莫曦詞笑著說:“行。不過秦佯帶的大多數是推理本和恐怖本。像你們今天玩的情感本他帶得少。”

女生:“推理本也行!簡單點兒的我能玩!如果能跟DM多點兒互動就更好了——”

“咳咳!”唐小奈重重咳了聲,餘光看著莫曦詞說:“打本途中不要聊別的!好了,接下來請諸位前世的怨偶依次上臺,完成上一世未盡的告別。”

主持人出聲提醒,女生只得先收了其他心思,專心打本。莫曦詞起身,跟小城一起站上臺。

劇本要求她們在互訴衷腸後,需飲一杯交杯酒做了斷。唐小奈將道具擺上桌,莫曦詞和小城將各自視角的故事講述給對方後,拿起桌上的道具“毒酒”共赴黃泉。

傷情的BGM順勢奏響,小城朝她緩緩靠近,舉起酒杯與她雙臂交纏,獨屬於女生清冽的體香瞬間灌入莫曦詞的鼻腔。

莫曦詞第一次跟女生做這種暧昧的動作,不免有些緊張,心跳不由加快。正要舉杯將酒一飲而盡,忽然餘光瞥見杯中的酒蕩起一層漣漪。

莫曦詞呼吸一窒,忽然有種異樣感湧上心頭。

她直覺背後有道視線正註視著她,但她背後空無一人,只有沈默肅然的黑色帷幕。

那視線並不讓人感到害怕,只是壓迫感滿滿,讓莫曦詞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

她腦子裏瞬間浮現一個想法。

站在她身後的,是餘逸嗎?

莫曦詞無法去印證,為了讓流程順利進行下去,只能硬著頭皮把酒喝完。下臺前轉頭朝帷幕看了眼,風平浪靜,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那種異樣的感覺也消失了,或許真的什麽都沒發生,一切都是她的臆想。

莫曦詞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她談個紙片人,快把自己談魔怔了。

演繹結束後,劇本也到了收尾階段。最後所有玩家合力還原所有故事真相,了卻生前執念,靈魂隨擺渡人歸往黃泉。

結局充滿遺憾和感動,三名女玩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莫曦詞也紅了眼眶。

這本還有第二部,講的是他們轉世後的故事。待大家整理好情緒,唐小奈趁熱打鐵,掏出手機:“大家加一下我們客服微信吧!想打第二部也可以來我們店裏哦!”

莫曦詞也跟著說:“寶子們在下單的某團上給我們個五星好評吧!一個好評返十元代金券,你們下次來可以直接用!”

聽她這麽說,大家紛紛拿出手機給好評。小城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把眼角的紅暈壓下去,回來掏出手機對莫曦詞說:“加個微信吧,美女?”

莫曦詞神色一頓,委婉拒絕:“我只有一個私人號。打本約車的話加我們客服微信就夠了。”

小城嘴角挑起一抹笑,把手機又往前遞了遞:“我就是想加你私人號。”

莫曦詞:“?”

跟她一塊兒來的三個女學生聚在一起偷偷朝這邊張望,眼神嘴角都暗藏笑意。

唐小奈察覺不對勁,趕緊過來把莫曦詞拉到身後:“我們店長不提供陪聊服務哈,有什麽問題可以盡管來騷擾客服!”

小城知道這是明晃晃拒絕的意思,她不欲把氣氛弄僵,順臺階往下走:“行吧,那我只能去騷擾你們家客服咯。有時間再來你們家打本,希望能繼續跟老板組cp。”

唐小奈笑笑:“我們老板就是個湊數的,下次我們盡量幫你們把人湊齊。”

小城沒再說什麽,加好微信後便跟朋友一起離開了別墅。莫曦詞長舒了口氣,靠在沙發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她……”

“她就是!”唐小奈一手掐腰,一手指天畫地:“我說她咋那麽痛快答應跟你組cp,原來是看上你了!”

“沒那麽誇張。”莫曦詞擺擺手:“我一看就是直女,應該不吸女同……”

“那可不一定。”唐小奈坐到她旁邊,諱莫如深:“你是不知道,她們那些女同就喜歡撩直女。尤其是像你這種又傻又天真的!”

“……你才又傻又天真。”莫曦詞拿過手機:“晚上吃什麽?我點外賣。”

唐小奈四下張望,沒看到秦DM身影,擡頭朝樓上喊:“秦佯!你晚上吃啥?莫曦詞請客!”

秦佯面無表情從房間裏出來,看著唐小奈沒說話。唐小奈剛想問他“你愁啥”,手機忽然收到一條消息。

秦佯:店長還管飯?

唐小奈沒回答他的問題,收了手機,繼續朝樓上喊:“你下來行不行?隔著一層樓發消息會顯得你很裝,更顯得我很呆!”

秦佯比了個OK的手勢,慢悠悠走下樓,問:“你們還管飯?合同裏沒說。”

唐小奈翻了個白眼:“平時不管,這不剛好一起打完本,又剛好到飯點了麽?”

秦佯“哦”了聲,說:“那我吃。”

唐小奈:“不是問你吃不吃,是問你吃什麽!”

秦佯:“隨便。我沒有忌口。”

莫曦詞劃動著外賣頁面,說:“要不吃冒菜吧,突然想吃辣的。”

“行。”唐小奈湊過去:“我要吃肥牛毛肚鵪鶉蛋午餐肉小臘腸……”

“秦佯你吃什麽?”莫曦詞擡頭問。

“他隨便。”唐小奈說。

秦佯聳聳肩,看樣子確實是吃什麽都可以。莫曦詞說:“那點個套餐吧,奈奈你想吃的都有。”

“成。”唐小奈點頭。

吃過晚飯後,莫曦詞抱著平板回了臥室。

她今天還沒來得及上線做日常,打開游戲見餘逸站在主頁面上,眼睛卻不看她。有種想跟她說話卻欲言又止的感覺。

莫曦詞不明所以。戳了戳餘逸氣鼓鼓的臉頰,沒有反應。

又戳戳他柔軟的唇角,還是沒有反應。

莫曦詞忽然想起,前幾天刷小紅薯,有玩家說點擊男主某些部位,可以觸發很有意思的互動。尤其是臉皮薄又純情的餘逸,被調戲後的反應格外有趣。

莫曦詞心裏的小惡魔蠢蠢欲動,伸出一根手指,壞笑著在餘逸胸前的一點上輕輕一觸。

餘逸發現她壞笑時便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但反應過來時為時已晚,那女人的手已經放到了他的胸口上。

“!”

膽、膽大包天!不知羞恥!

餘逸臉瞬間爆紅,像一朵高嶺之花忽然被人采擷,不知所措又暗含期待。

不、不行!他還在生那女人的氣,不能輕易妥協!

餘逸想恢覆鎮定,卻聽莫曦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寶貝你好可愛!”

寶、寶貝?

蠢女人,亂喊什麽!

莫曦詞又伸手戳了戳他另一邊,見他臉愈來愈紅,似發現新大陸般,邪惡的手指緩緩往下……

“好了別摸了!”餘逸趕緊打斷:“你每次都這樣,撩完就跑,你們人類的惡趣味真令我嘆為觀止!”

莫曦詞手指一頓,笑著說:“我哪有跑?每次我們不都相處得很和諧嘛?”

餘逸把頭扭到一旁,這個笨女人什麽都不懂。

窗簾被風吹得呼呼作響,莫曦詞擡頭,才發現自己沒有關窗。

空氣裏裹著海風濕鹹的味道。這片海岸一到晚上便狂風大作,所以即使在炎熱的夏天,也只能關窗開空調睡覺。

莫曦詞起身走到窗邊。合上窗戶時,忽然發現窗沿的夾縫裏,竟別著一根羽毛。

“是海鷗嗎?”莫曦詞將羽毛拿進屋,放在燈下細看。不知是不是受了燈光影響,那羽毛看起來竟不是純白的,上面泛著層淡金色的光,拿在手裏暖融融的,仿佛有陽光在掌心流淌。

莫曦詞忽然想起夢中不死鳥的樣子,拿羽毛輕輕掃了掃餘逸的臉頰,笑著說:“餘逸,這倒很像是你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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