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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放榜 顯然,上官儀也並不知曉季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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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放榜 顯然,上官儀也並不知曉季朝……

顯然, 上官儀也並不知曉季朝在這裏。季朝冷眼看著上官儀矯揉造作的整了整袍角,緊接著假裝不經意似的擡眼看過來……

兩人對上視線。上官儀眼中那抹羞澀和熱切很快冷淡了下去,袍角也不提了, 挺起的肩背也松懈下來, 向前的腳步也縮了回去。

他袖手站在不遠處, 又觀察了一會兒, 確認這輛馬車上並沒有自己想見的人,於是幹脆利落的轉身消失於人海之中。

季朝就這樣默默看著他, 眼睛幾乎要噴火。守在馬車外的燭雲還在碎碎念:“少君, 這上官侍郎好沒規矩,見到您也不說上來請個安。等二娘回來了, 您可要訴訴委屈才行, 別讓二娘被這小浪蹄子蒙蔽了。”

說了就有用嗎?這狗皮膏藥連玉兒自己的拒絕都不肯聽, 他再拿這事巴巴的和司玉說, 倒顯得兩人離心了似的。何必呢?

季朝心頭苦澀, 默默放下了簾子, 退回車廂中。

說到底,說到底還是他身世背景不足, 名聲不夠響亮,壓不住覬覦妻主的那些目光……

就在季朝暗暗心碎的時候,車頂竟傳來“咚咚”兩聲,像是誰用指節叩門似的。季朝眼睛亮了亮,剛要擡頭, 便聽見頭頂傳來一道冷清清的女聲:“哥哥,開窗讓我進去。”

——

司玉光知道放榜人很多,但是人這麽多,乃至她擠了半天沒擠進去, 連個皇榜的邊角都沒看到,是她實在沒有料到的。

就在她一籌莫展的時候,身後飄來一陣熟悉的暗香。司玉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個清朗的嗓音道:“小心!”緊跟著,後背不知被誰猛推了一把,司玉被攏進一個松盈的懷抱裏。

熟悉的,水生植物的香氣。

層層疊疊的絹料像流水一樣穿過她的手背,一點阻力也沒有。司玉甚至疑心自己會將面前的好心人撲倒,可下一瞬腰間便繞上來一條結實的手臂,她的手也觸及到眼前人的胸膛上。

嗯……胸肌的手感倒是蠻韌的……

這完全是下意識的想法,以至於司玉意識到自己居然在評判人家的胸肌時,很快就感到羞慚的燙意沿著脖頸一路向上躥,燒到了雙頰。

“多謝,多謝。”司玉忙不疊點頭,連頭都不敢擡就要從人家懷裏退出來,“冒犯了,冒犯了。”

“妻主不必和儀這樣客氣。”

司玉一個激靈,擡頭對上面前人帶著笑意的眼睛。人還沒反應過來,話已經問出了口:“你怎麽在這?”

上官儀的神情明顯變得有些失落,但很快,他的笑眼又彎起來:“今日不是放榜嗎?我怕妻主等不到成績心焦,便早早候在這裏等了。”

司玉微微睜大了眼睛:“那你豈不是起的很早?”

上官儀那雙桃花眼彎彎:“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他很體貼的沒有就這個話題多聊,緊跟著就遞上一冊卷軸,對司玉說:“恭喜妻主。”

司玉接過那冊卷軸,如臨大敵的看著它,呼吸都要停了。

她到底能不能給自己一個交代,就看這一回了。

雖然這次官考給司玉準備的時間很短,並且她個人生活出現了巨大的變故——她穿越到不同時代另一個人的身體裏——但這都不會成為阻礙她官考成功的借口。

司玉知道的,從一開始她就將官考作為一個任務來攻克。她先借司瑛的筆記評估了官考的難度,之後又跟著上官家的府學學習了一段時間,將自己的表達和學習狀態調整到最高效的模式。

她挨個解析了試卷上的難題,她完全掌控了試卷和自己的知識儲備,她知道自己可能會在哪裏失分,又可能在哪裏馬虎。她篤定自己是能考上的,不然昨晚也不會在大殿上理直氣壯的擺出一副諫臣姿態。

可是,可是。

凡事都會有萬一。而她對一定要成功這件事有了執念,那萬一的概率就變得極度不可承受。

萬一呢,萬一她其實是個巧言令色的人,她其實只是善於鼓勵自己,並沒有什麽適應社會的真才實學呢?

萬一這個社會天生就排斥她的思想,哪怕包裝了,也會被他們看出異端,從而一開始就讓她落榜呢?

萬一她沒那個命呢?

司玉原先不信有人會不敢看自己的成績。取經路上那麽多路都走了,最不需要努力的一步有什麽可怕的。可是這會,在異世界,在另一個人的身上,她詭異的明白了這種畏懼感。

因為清晰的知道自己已經竭盡全力了,所以害怕自己竭盡全力的結果也不過如此而已。

“司玉。”就在她心神不寧的時候,靜靜站在一旁的上官儀上前一步,搭住了她的手腕,“別怕,是好消息。”

心裏那塊最重的大石頭落了地,司玉覺得大腦一陣眩暈。她能感到自己的嘴角很高的翹了起來,像是不受她自己控制一樣。她急忙低頭展開了卷軸,上面清晰的謄抄著皇榜上有她名字的那一列:司玉,二甲第十名青瑛。

青瑛是稱呼,與前世古代的“進士”詞意相近。二甲第十名已經是很不錯的成績了,畢竟一甲只有三個名次——璇魁,鸞儀和玉翰,依次等同於狀元,榜眼和探花。

“我考了第十三名?”司玉喃喃自語,聲音因為太激動,輕的幾不可聞。

可是一直註視她的上官儀聽見了,他的目光閃動,憐惜的愛意幾乎要化成實質投射在司玉身上,但他還是收回了想要通過撫摸來給予她安慰的手,只是輕輕道:“是的,妻主考了第十三名。”

他知道的,現階段的司玉並不喜愛他。理所應當的,也並不喜愛他的觸碰。

司玉猛地擡起頭,上官儀發現她眼神很亮,飛揚的神采是他從未見過的。

如果說從前那個溫和包容的司玉像是泥淖裏突現的清泉一樣讓他矚目,那麽現在這個司玉,更像是羽毛華麗的飛鳥,身上披著一層燦爛的光耀,讓人忍不住猜想她棲息過哪一枝樹枝,又飛翔過哪一片天空。

他從沒見過這樣輕松的笑臉,一時楞住了。

司玉卻沒覺察,她只顧著平穩自己激烈的心跳了。司玉有些草率的拍了拍上官儀的肩膀,囑咐道:“謝了!我回馬車休息,你也早點回去。”說完便轉身離去,背影沒一會兒便淹沒在人海裏。回過神的上官儀叫也叫不及。

司玉一溜兒煙奔回了車廂。守著車門的燭雲臉色有點怪,見她來還大聲通傳了一聲,看著有些奇怪。

不過這些細枝末節司玉並未放在心上,她邁步進了車廂,季朝有些虛弱的沖她笑,司玉伸手將那卷卷軸遞了過去:“季朝,你看!”

季朝伸手接過,目光落在卷軸上,動作倒是遲鈍了幾分。他熟悉這靛藍色的絹底,前不久在上官儀手中見過。

他很快壓下這一點不安,伸手打開了卷軸。待看清上面的字,他立刻欣喜地望向司玉:“太好了!”

“太好了!”司玉迫不及待接過他的話,激動地在車廂裏團團轉,最後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伏在季朝膝頭,拉過他的手,仰臉興奮的看著他,“我中了青瑛,就可以做官了!”

“咱們倆就可以在外面租自己的小院子住,萬一我被外派了,咱們就真自由了!到時候山高水長,只有我們兩個人……季朝,我盼這一刻真的盼了很久。我好高興啊。”

她覺得自己的雙頰有些燙,於是幹脆側過頭,將自己的臉貼在季朝膝上,他緞面的衣袍剛好可以給她降溫。

司玉沈醉在自己金榜題名的欣喜中,喋喋不休道:“趁著殿試前的這幾日,我們出去玩好不好?還去泡溫泉,對你的病好,我也能多看看風景,這段時間我真的快悶壞了……”

季朝看著司玉,她激動壞了,語速也飛快。就快喘不上氣了,也要使勁說著自己預期的計劃。

他從沒見過她這樣輕松恣意過,就在此刻,季朝忽然有些不甘心的明白過來,他無法真正留住他的愛人,他從天而降的小玉兒。可是小玉兒考上的官能留住她。

小玉兒高興的不是考上了,她高興的是她有家了。

他無法自制的彎下腰,吻住了她。

她的唇舌柔軟溫熱,因為意外他突然的情動,甚至小小噎氣了兩聲。季朝沈迷於這個深吻,他緩緩從座椅上跌下來,將他的愛人抵在角落,確保她無處可躲自己的親昵。

意亂情迷之際,季朝忽然想到,自己這樣實在是很不守夫德的。哪有郎君這樣抵著親妻主的?簡直是不要臉,也不得體,一點尊卑都不曉得了。

可是他能怪誰呢?原先他也是很守規矩的,誰讓他愛上了自己的妻主呢?他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有這樣渴求的一面,好像不親她,不獲得一點安撫,下一刻就要被燒成灰燼了一樣。

自己的妻主,自己溫柔又處處留情,絲毫不知她後院男人們陰暗心思的妻主。她不該總是編出這樣美麗動人的二人世界來引誘他的。要是她能高高在上一點就好了,也許他的空虛因為懼怕,會停一停蔓延的速度。

可是她永遠不會那樣做,即便被他親狠了,被他咬痛了,甚至都發出嗚咽了……只要他擡頭看過去,她的眼神永遠那樣包容。好像她認定了他,那麽無論他做什麽,她都不會生氣一樣。

季朝忍不住後怕起來。因為他不明白司玉對他的愛究竟從何而來,也因此,他時刻恐懼著這份原因不明的愛意會不會在某天突然銷聲匿跡……或是轉移在其他人身上。

恐懼讓他吻得更狠。

司玉覺得自己快死了。頭一次,她竟然被親的無法思考了。季朝的吻太熱情了,以至於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肢體——雖然她也很高興季朝吻她,但是偶爾,偶爾也會有想要調整一下呼吸,讓自己不要喘息的太明顯;或者手往地上撐一撐,讓自己坐的更舒服的時候吧?

可是季朝不讓。司玉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可能只是情不自禁……在她剛吐出半口氣的時候又吻上來一定是巧合,不然怎麽會有人蠢到寧願渡氣給她都不想和她分開?

還一直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只要手一松開就哼哼唧唧的,好像快要哭了一樣。如果她實在不吃他這一套,那麽他就將自己的手強行擠在她的掌心下面——這可能也只是潛意識使然吧。

司玉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縱容已經過了頭。季朝是在吻她,但她覺得季朝喝醉了。

季朝當然不是故意的,他只是難得沒有壓抑住自己對司玉的喜愛和依戀罷了。

平時他隱藏的很好,自詡裝端莊大方裝的很像樣,但今天司玉高興,他的心情又不怎麽好,所以季朝潛意識打算放縱一點,獎勵自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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