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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失明 這一晚司玉睡得很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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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失明 這一晚司玉睡得很沈。 ……

這一晚司玉睡得很沈。

她不記得醫官有沒有來, 只記得自己短暫夢到了上官儀。他帶著微涼的空氣從床下爬上來籠住她,像一只潔白的羽毛松軟的大鳥,孵蛋一樣抱著她半天沒動。

恍惚中司玉看見他伸長在月光下汗濕的脖頸。

司玉緊緊閉上雙眼。

天很快就亮了。司玉從夢魘中驚醒, 意外發現身側上官儀也躺著, 他攀著她的手臂, 困倦的眼神眨也不眨地盯著她。

“妻主, 我命姚白多備了件衣服。是他新領的。”上官儀忽然開口,司玉有些尷尬, 將目光移開, 淺淺“嗯”了一聲。

上官儀眸中有些失落,他起身, 流水般的發絲傾瀉而下, 難免落下幾縷到司玉手邊。司玉斂眸, 緊跟著上官儀起身, 借著這動作避開了可能的接觸。

“外邊冷, 你不用起了。我自己穿就好。”

只聽語氣, 真是十分溫柔體貼的好妻主。上官儀臉紅了紅,輕輕“嗯”了一聲, 又躺回去了。

天色還未大亮,司玉趁著一點天光洗漱更衣。臨走前,她猶豫地回頭看了一眼床帳,那裏被撥開一道小縫,上官儀裹著被子, 半倚在那裏。

“妻主。”

捕捉到她看過來的視線,上官儀脫口叫出聲。司玉糾結一瞬,還是換上了溫柔的笑臉,向床邊走了兩步。

“妻主不會丟下儀兒的吧。”上官儀往日眉眼間就常帶著些憂郁, 眼下輕輕蹙起來,更是顯得眉眼像幅水溶溶的畫,“妻主去了還會來嗎?”

“會的。”司玉脫口而出,唇角一直保持著和煦的笑意。

上官儀越過床帳,向前探了探。像是個懸崖邊上的人,馬上就要摔下去了。司玉瞳孔一縮,下意識上前一步將他扶住。

上官儀隱下那點竊喜的小心思,雙手緊緊攥著司玉後腰處:“儀兒一定日日守在伽藍殿,為妻主祈福,只求妻主一舉高中。早日……回到儀兒身邊。”

司玉垂在身側的手虛攥成拳。

“你會想我的吧。”

“會的。”

上官儀最後攀著司玉的脖頸,壓著她傾身,然後索求了一枚吻。上官儀意亂神迷時窺到她的神情,一直都淡淡的,沒什麽反應。

但這就是最大的反應。

上官儀嘴角偷偷笑了笑。怕被司玉察覺,他連忙將眉頭蹙得更深了些,吻得又重了些。

他缺的一直就只是一個機會而已。只要她願意和他接觸,無論是什麽理由,都說明她對他是有意的。

只是她自己不承認。

上官儀做夢都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居然會慶幸自己的妻主不是一個專情的人。

可是她若是太過專情,他一定沒有機會了。

可要是妻主真的承認了他,難道要天天為外頭子虛烏有勾引妻主的小郎君傷神嗎?

那怎麽可以?那不是成了怨夫了?不會有人喜歡怨夫的。或許,或許妻主只是沒有看清自己的心意。她先被季朝哄騙了,來不及看清他到底是個什麽貨色,就被他綁定了。遲一步才遇見他……

妻主就是道德感太重了。

親吻的時間有些過於長久,司玉抵抗的推了推。上官儀拉遠了些距離,舌尖戀戀不舍地點了點她的上顎,這才緩緩靠在她肩頭喘息。

鳳都所有的女郎,沒有一個像她這樣異想天開想要只和一個郎君過一輩子的。

可是她偏偏就要這樣……不遮不擋的,拿這種話堵別人的口,不知道聽在別的郎君耳朵裏,是多麽致命的吸引力嗎?

人真是貪得無厭的動物。但是好在,他尚有貪得無厭的資格。

“妻主……”他又黏糊糊的扯著她的手往下引。司玉下意識的將他的手拍開,意識到他表情不對,又急忙找補道:“天快亮了,再不走來不及了。”

上官儀頓了頓,才緩緩應了。他整了整司玉的衣襟,順著腰封牽到她腰間的流蘇:“妻主一定也要常想著我。”

——

終於逃出來了。

司玉駕馬奔馳,心中長舒一口郁氣。唇邊被上官儀咬的有些腫,寒風刮過去格外的疼痛。但她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季朝,心中還是浮現出無比的喜悅。

總算可以和季朝好好過一段舒坦日子了!

越到城外,偏僻的路上越多些冰雪。司玉單騎快馬,不到半天的功夫便到了溫泉莊子。莊子門口的侍從攔著,最後出來個陌生的婆子,看見她一個人過來,還很嚇了一跳,正支支吾吾要攔,司玉卻下馬禮貌道:“煩請婆婆叫茯苓出來下。”

婆子頓時明白了,滿臉堆笑著將她迎進門去,自己接手過馬匹。司玉歸心似箭,待身旁無人了,立刻跑了起來。

她不知道季朝住在哪一間廂房,她只來過這裏一次,也不是很認得路。這莊子上有溫泉,哪怕地方大了些也很溫暖。她憑著記憶奔去上次來的那間廂房,跑著跑著眼眶就濕潤了。

估計是太高興了吧。

腳步終於在看到窗邊那一抹側影的時候停下來。

近鄉情怯這個詞原來是這樣用的。司玉眼睛都不敢眨,她悄悄走到窗前,喉頭哽咽,她咽了咽唾沫才緩緩道:“天氣這麽冷,怎麽不關窗子?”

時間好像都凝固住了。

這個姓季的小郎君今日穿著件淡綠的綢袍,將他的臉色都襯得蒼白了。許久不見,郎君像是瘦削了,原本就線條分明的臉眼下更是皮貼骨,鼻梁都像是尖了三分。

他像是猛然被嚇了一跳,渾身打著擺子。司玉只當他是高興瘋了,她知道的,她自己的心情也是這樣。她充滿喜悅地看著季朝睫毛顫了好一會兒後,才默默地轉頭向自己的方向,扯出一抹似哭非哭的笑意來。

“是……妻主來了嗎?”

烏雲破開,灑下冬日難得的一片金光。可司玉身處其中只覺得寒冷。

她嘴角的笑意也凍住了:“你說什麽?”

她才發現他的領口皺巴巴的。這件衣服顏色也淡,雖然是綢子的很華麗,可是以往季朝都是更喜濃艷的。他手下捧著個藥罐子,正在搗藥。旁邊紛紛灑了好多碎藥沫出來,藥汁將他的衣袖都染臟了……最重要的是,他眼睛無神,空茫一片。

聽到她的回答,季朝卻眨了眨眼,又換上一副欣喜表情,將藥罐都扔了,伸手撲上來:“妻主!”

司玉仍不敢相信,而季朝接下來的反應更證實了這一點。

他撲到了司玉,可是手歪了,又預估錯了窗裏窗外的距離,導致他一頭撞在司玉的下巴上。他的手像是司玉上輩子看過無數科教片裏,那些盲人的手一樣,靈活地摸索著,直到觸及她的腰,才安心似的攬住了。

“玉娘,小玉兒,我的心肝乖乖。”他的聲線溫柔中帶著些顫抖,用鼻尖觸及著她冰涼的發窩和耳尖,“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好久。”

司玉掉下眼淚來,她更用力的撲進季朝懷裏:“你的眼睛怎麽了?你不是還去找上官儀了嗎?我給你配的醫官呢?你為什麽沒好好照顧你自己!”

她根本沒想著要將哭聲忍住。司玉近乎歇斯底裏的抓著季朝的袖子哭嚎,她喉頭和鼻尖都酸澀得要斷掉一樣,可是聞見獨屬於季朝的梅花香氣,明明心神震蕩,卻又安心不已。

要是能早一點回來就好了,不,要是當時沒有走就好了。

季朝將她攬在懷裏,手足無措地擡袖抹她的眼淚:“沒事的,沒事的乖乖。不哭了,臉要皴掉了。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會好的。你帶來的醫官很有用。”

季朝的眼睛分泌出淚水,刺的眼眶生疼。可是他沒有提。

他將司玉攬的更緊了些:“怎麽這麽冷?快進來吧,我讓人生了滾燙的爐子。”

司玉在他懷裏使勁搖了搖頭。季朝無奈,只能繼續用自己的手溫暖著她的臉,輕柔地拭去她的眼淚,用唇輕輕感知著她的溫度。

“季朝,對不起。”司玉埋頭在他懷裏,說話聲音帶著曲裏拐彎的哭音,“我沒有保護好你。”

季朝聽得心裏酸澀,連連碰著她的背,像是恨不得將這個小姑娘一把越過窗臺抱進屋子裏一樣。他溫柔低聲道:“這些都不是人意能決定的。乖乖,我會好的。不要怪你自己,要怪就怪我,我不能給你什麽助力,甚至不能保護好我自己……我才是應該道歉的那個人。”

司玉哭得更大聲了,季朝哄也哄不好。他無措地眨著失神的眼睛,只能更頻繁的用臉用手去觸摸他心愛的姑娘。

司玉死死抱著他,心頭是無盡的悔恨。那些自作聰明都變成了笑話,她委以虛蛇都是為了什麽?她忍氣吞聲又是為了什麽?如果她一開始就知道,她進宮後季朝會瞎掉,她一定想盡辦法都不會進宮!

要是知道季朝已經瞎掉了,她做什麽還呆在別人身邊?她哪怕不顧一切也要立刻趕到季朝這裏!

他本來就那麽可憐。沒有父母,沒有親人,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她,可是她只會給他添麻煩。季朝是很聰明的,他自己也能步步為營過得很自在,就因為她沒有處理好周圍的爛桃花,就因為她一點能力都沒有,他才會被欺負的這樣慘。

他看不見的時候該多害怕呢,又是冬天。在家的時候他甚至只願意除自己以外讓她踏足……他這些日子是怎麽過的?

天啊,司玉更心痛了。

她昨夜甚至讓上官儀上了他倆的床……她究竟為什麽這麽混賬!上官儀要死就讓他去死好了!她為什麽又顧忌了,為什麽最後要裝睡!

季朝心裏又灰暗又甜蜜。

在從司府回來後,因為之前服了副作用很強的藥,又因為著急求援一路奔馳,頭吹到了風。當晚回屋睡了一覺後,季朝就再沒見過天亮了。

醫官確診之後,茯苓是詢問過他的意見的:要不要將此事稟告給司玉?

可是醫官說過,有可能痊愈。還是讓妻主安心做自己的事吧。

季朝當時是這樣答的。

其實卻不是這個原因。季朝自少年時家族沒落,在外看盡人情冷暖,他一向是自私的。如今既然遇到一個真情對他的司玉,那麽對季朝來說,他和司玉的愛情,比他的命重要,也比司玉的命重要。更別提司玉在外要做的事了。

季朝是害怕,怕她在外面被人迷了眼,怕她嫌棄自己可能是個負擔,怕她就此就放著他呆在這裏養病,再也不回來了。

可是她總算來了。盡管等了很久,也還是來了。

季朝內心對自己眼睛的擔憂都隨之被沖淡了些。司玉越是哭,他心痛的同時,心尖又漫上一絲快意。他不斷按記憶親吻著司玉的耳朵,哭泣的眼睛和她的嘴唇。

可這些並不能阻止她的哭聲。

這段時間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一想到這裏,季朝像是心頭被針戳了一下,痛的渾身顫了一下。

沒有他在身邊,她一定也照顧不好自己。司玉格外怕冷,庭燎院的奴仆只會管火能不能燒的久,卻從不顧火燒的熱不熱。她一定吃了很多苦頭。

司玉帶著眼淚的冰冷側臉鉆進他懷裏,貼在他的胸脯上,冰的季朝一抖。可他反而將她抱得更緊了。

在外吃了苦頭再回來,就知道好了。

就再也不會離開了。

季朝俯身,虔誠又滿足地在她被自己體溫烘暖的發頂上留下一個吻。

“二娘子?!是二娘子回來了!燭雲,燭雲!多備一份飯來!是二娘子回來了!”

耳畔響起茯苓驚喜的聲音。司玉這才匆匆從季朝懷中退出來,牢牢攥著他的手,像是暗中發了誓一樣搖了搖,隨後松開,走到茯苓面前。

季朝欲言又止,在司玉轉身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神采驚人地衰敗下來。

“茯苓,你現在備匹快馬。之前跟著我們來的府兵有多少?你登記一下,稍等都報備給我。”

茯苓欣喜的心情還沒過勁,聞言來不及疑惑,就用敞亮的大嗓門應道:“唉!好嘞!女郎您好好和少君敘敘舊,少君這段時日連燭雲都不讓近身,每日只知道坐在窗邊等您,還不讓我們和您匯報……少君實在是苦的很呢。”

司玉又想哭了。她擡頭看了看天,原地繞了好幾個圈子仍壓不住淚意。只能揮揮手道:“快去快去。”

茯苓也是眼眶一酸。她低低應了,又低聲道:“二娘子,您少哭些。醫官囑咐了,少君現在流不得眼淚,淚水傷眼呢。”

司玉認真點了點頭。茯苓一吸鼻子,轉頭走了。

司玉擦幹了淚水,腳步不停地轉進屋內。終於看清了一直等待她的季朝的全貌……司玉強行笑起來,這樣就不會太想流淚。她笑著窩進季朝懷中,撒嬌似的埋怨道:“怎麽好像瘦了?這段時間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季朝撫摸著她的頭發,袖間滿是藥香:“有的,有的。我怕你回來不喜歡,吃飯,鍛煉,一日也不停的。”

司玉聽著季朝的回答,總覺得他語氣都卑微了些。司玉不喜歡季朝這樣,可是她不能說出口,只能蹭了蹭他的胸脯,強行裝得促狹道:“果真呢!你果真還是極健壯的。”

這語氣顯得太刻意為之,季朝眼神暗了暗,一只手順著她的脖頸往領口探。

司玉內心正是秋風苦雨,猛的被他這麽一摸還沒反應過來就從榻上蹦了起來:“你幹嘛?”

“我聽著妻主很不相信的樣子。”季朝眼睛無神,可是那表情怎麽還是該死的無辜和機靈,很顯然,他的壞心思快要蹦到司玉臉上來了,“正好我許久未見妻主,也很想要了。妻主不如親自試試看?”

“你的眼睛,你的眼睛還不好……”司玉都顧不上臉紅,下意識道。下一秒看見季朝臉色變得不好看,司玉連忙左顧右盼的找新借口,“午飯都還沒吃呢!還沒到晚上睡覺的時間,你這麽急做什麽?”

“做這種事不用眼睛。”季朝扯著司玉的袖子,將人慢慢拉進懷裏,“只需要有觸覺就夠了。”感知到司玉的僵硬,季朝輕輕笑了下。他接著俯身,手順著衣物的紋路,往司玉的裙底探去,“只要我還有柔軟的皮膚,有你喜歡的肌肉……只要我還有,舌頭,嘴唇,哪怕是……手指。”

他每說一個詞,就用那個詞所代表的器官吻上司玉的敏-感點。他用這種方式宣洩著自己這麽些日子以來的思之如狂,心裏那麽多的漂泊不定,都在她帶來的陣陣顫抖裏緩緩消解了。

“我好想你。”

最後一個吻落在她眼睛上。隨即他退開,笑得明媚。

明明是這樣臉紅心跳的時刻,司玉又想哭了。

她蜷縮在季朝溫暖的懷裏,心中忽然冒出個大膽的想法,這想法漸漸堅定。她繞著季朝的頭發,猶豫道:“季朝,若是我不想考官考,你覺得如何?”

季朝的手下一瞬就摸過來,司玉溫順的仰頭任他摸。

季朝確認了司玉的表情,神情有些憂愁:“你不是很重視官考嗎?怎麽忽然這麽想了。”

司玉笑起來:“我來的時候,從房間裏找到我們倆的財產啦。其實我胸無大志,想考官考,也只是想讓以後的日子穩定一點。”說到此,她沈沈吸了口氣,“可是呢,唉……不知道是什麽出了錯。而且,既然我們的錢財足夠我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安安穩穩,那我們就這樣坐吃山空的過唄?跑到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山清水秀的,也能好好養你的眼睛。”

季朝神情驚訝,抖著手,一時說不出話。

司玉連忙起身握住他的手:“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了?”

季朝搖了搖頭:“不是。”他捧起司玉的臉,神情溫柔了許多,“乖乖是為了我嗎?”

司玉臉紅了。季朝從來是長得很好看的,此時這麽直楞楞地面對著她,還擺出這麽美麗而不自知的表情,實在讓她很難為情。她支吾道:“一部分吧。也不全是。他們欺負你就是欺負我,總是這樣受制於人,我也不高興。”

“而且,只要在府裏,我就是司家的二娘子。哪怕我以後到朝堂上了,還是沒辦法擺脫這些站隊啊,黨爭啊之類的東西。在家中我都這樣沒能力,害你受苦,以後真去當官,說不定會引來什麽塌天大禍。”

她說著說著,心裏的想法更堅定了。只是……

她偷眼瞧一下季朝。明明視線相對,卻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司玉支吾道:“你覺得呢?你,你願意和我走嗎?”

季朝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到一個誰都不知道我們的地方去,只有我們兩個。

山清水秀,也好養養你的眼睛。

季朝從少年的時候就不信這一套了。他清楚的知道,這是話本上編出來的故事,專門騙他們這些小郎君的,可是在他青年的時候,他真遇到了。

而且他知道,對面這個心思純凈的小娘子不是在騙他,她是真心的。

她的心軟就是最致命的兇器,將他的整顆心吊在她身上。現在又讓他真動了實現這樣奢靡美夢的心思……

只是。

只是。

季朝咽了咽唾沫,他提著心,盡量裝作是玩笑話似的問道:“離開鳳都,也就要離開歸義君了。妻主這段時日在宮裏有見到他嗎?離開他會舍得嗎?”

司玉一楞:“他和我沒有什麽關系,有什麽舍不得的?”

可是心底很細微的地方,還是抽動了一下。

他好像和興珠公主達成了什麽約定,只是為了她……她就這麽走了,好像是有點不仗義?

季朝微笑,像是利刃出鞘,緊追不舍道:“那府內的上官儀呢?妻主不將他安頓好再走嗎?他又要當寡夫了。”

心底又一陣抽痛。

是啊,原定的三年之約……他,他原本是很金貴的人,又要當寡夫了。

司玉默然很久,終於道:“那……那我們處理好這些再走……”

季朝將她重新攬進懷裏,溫柔地親了親她的臉:“不要走。妻主,你是一家之主,我是你的少君。這本來就是我們的家,我們為什麽要逃呢?”

司玉失落極了:“可是,可是我不喜歡現在這樣。你被別人害,我沒辦法幫你。哪怕過了官考,之後也就是個小官,等到我們能當家做主的那一天還很早……而且宮裏的權勢也大的嚇人。”

她轉身撲進季朝懷裏:“季朝,我實在想的太簡單了。對不起,哪怕我想破了腦袋,想到的也只是這樣的辦法。”

季朝溫聲道:“你能這麽愛我,甚至想到帶我……帶我離開這裏。我很高興。”

司玉又哭了,她的眼淚洇濕了季朝一小片衣領:“我就是很軟弱。我沒辦法真的做到不管他們……”

司玉一時心中有種沖動,想把宮內騙葉宮看他守身陣的事,還有昨夜被上官儀以死相逼所以裝睡迎合他的事都一股腦的告訴季朝……可是司玉還是忍下了。

不行,季朝盡管能理解她,可是他會更焦慮的。而且她心裏一直就只有季朝一個人,既然她的心意這樣堅定,下次遠離逃避就好了,何必讓季朝跟她一起擔心呢?

季朝聽見司玉的哭聲頓了頓,之後又響起來:“他們本來就很可憐了。季朝,為什麽人會這麽奇怪,為什麽在幫別人的時候,總要再把自己搭進去?”

“不是在做好事嗎?不應該被上天眷顧才對嗎?為什麽我總覺得,一旦做起好事,一旦走上正確的道路,全世界都開始阻止我了?”

司玉說話急,期間響亮的吸了吸鼻子,季朝被她這樣匆忙又委屈的神情逗笑了,連忙從懷裏掏出手絹擦了擦她哭花的臉。

司玉乖乖仰著頭,任由他擦。她在季朝懷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著,繼續道:“季朝,我都聽你的。你說得對,這是我們的家。”

“無論逃跑還是留下來,都有少不了要艱難。我兩條路都可以接受,季朝,你就按自己的心意,為我們選一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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