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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看望 “有話好好說,你急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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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看望 “有話好好說,你急什……

“有話好好說,你急什麽?”看不到身後人的表情,司玉有點著急。這人給她的印象是有些狡黠腹黑的,怎麽這會說哭就哭呢。

哭聲半晌沒停,司玉艱難地抽出手,輕輕在他背上拍了拍。

“沒有誰離開誰不能活的,你本來也是有身份的人,總是這樣……算什麽呢。不如去外面更廣闊的天地。自由獨立的活著,不是很好嗎?”

在司玉看不到的背後,她以為滿面淚痕楚楚可憐的季朝,此時卻怨毒而憤恨地盯著她。

真是惡劣至極……要迎娶新君,所以毫不留戀的將舊人拋棄。

那他以前丟掉的尊嚴算什麽!像奴才一樣曲意逢迎,忍著滿府人的嘲笑,不就是為了能換個富足角落活著。現在她一句自由獨立,便能將自己甩開了?

嘖,早知道不如去攀附大娘。盡管被拋棄,起碼還有個好名聲能要挾些好處。不像眼前早已臭名昭著的女娘,離開她像是離開一灘狗屎,徒惹一身腥臊。

可是現在,他也沒有更好的選擇。還是得牢牢抓住她。

天天為二娘鞍前馬後,府中女君和君夫還能說是二娘頑劣。若是牽扯到旁人,只怕自己這個卑微表公子的架子都要倒了。

季朝苦惱的皺眉,他想到那些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法子。可是又不敢賭面前女郎的道德底線。

“我不能離開庭燎院……”

司玉只得無奈道:“難道跟著我很好嗎?”

“當然!”季朝不假思索的回答。離開她哪裏還有幹凈溫軟的床鋪,哪裏還有錦衣玉食供他挑選。最最要緊的……哪裏還有地方讓他活著。

初來乍到的,司玉也不敢太貿然。見他這樣堅持不敢再強逼。

她忍著屁股上的傷痛,從季朝懷中退出來。

“你回去吧,我這段時間都要養病了。沒事不要來打擾我。”

想了想,司玉又補充一句:“只要你聽話,我就不會趕你走。”

上輩子司玉是能自己待著就不會和別人交流的性格。和季朝見面這幾次打的這些交道,夠她自閉一段時日了。

季朝覺得司玉哪裏好像有些不對勁。以往哪回不是他欲迎又拒的稍微哭幾下,再拉拉小手讓她占點便宜就能將她迷得神魂顛倒的。

現在竟是投懷送抱也沒用了?難道那還未過門的蘇氏郎君真有神仙般的美貌?

無暇細思這微妙的心思。司玉有意將他趕走的消息讓季朝心有餘悸。臉上維持著落寞的神色,季朝小心翼翼的轉身離開了。

木屐聲確確實實是遠了。

司玉松了口氣。她真怕了隨時可能從犄角旮旯冒出來,只要有機會就黏在身上的季朝。

司玉終於放松下來午睡了一小會,醒來的時候,挑起床簾的已是一名婢女了。司玉心情頗好的吃了幾塊點心,並趁機會向那婢女詢問府中的情況。

這才知道實際歷史情況和她猜的相差不多,確實是以女為尊的國度。男子卑弱,只能侍奉女子。拜官稱相的俱是女子,對男子的殘害宛如封建時代對女子一般。

原身是京都將軍司家嫡出二女兒,府中還有個司家嫡出大女兒,是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姐姐,也就是之前板著臉看望過自己的那位,名喚司瑛。

看著婢女茯苓提及自己吞吞吐吐的模樣,與提到司瑛容光煥發的神態截然相反。司玉猛地明白原身的處境並不像是賈寶玉,而是薛蟠。

司玉的親生父親在誕下司玉不久後就去世了。現在府中主君是司玉繼父。

這繼父明目張膽的綠茶。給女侯司箏續弦後盡管一無所出,還是竭力一邊求子一邊給前輩留下的兩個孩子使絆子。司瑛在他給的絆子裏越挫越勇,成為了璞玉。

原主就沒有那麽好運了,越來越挫,成為了滿京城人人避之不及的惡霸。以至於親事都黃了好幾個。

看來那場六月份即將舉辦的親事形式也不怎麽明朗。原主能有這樣的親事,京都真是人人稱她一朵牛糞上落了鮮花。畢竟那位郎君也是世家公子,身份比較貴重的。

司玉看著那名喚茯苓的婢女戰戰兢兢給自己介紹的樣子,心裏莫名想起了季朝。

真奇怪,所有人避之不及的人,他倒是有幾分趨之若鶩的勁頭。

這個表公子是有什麽毛病?

她轉頭看向那鵪鶉似的侍女茯苓。

“你原先是哪個院子裏的?”

茯苓垂下頭:“奴婢上個月剛進府,一直在庭燎院裏做些灑掃活計。”

司玉偏頭打量她。柔美的臉龐,鵝蛋臉邊垂著兩註碧玉耳墜,身上穿著淺色的對襟裙子。看著親和,就是怯弱了些。

“你是第一個來伺候我的女使。在我這裏只有一個要求,就是聽我的話。你若是忠心,我自然不會薄待你。”司玉調整了下心態,輕輕開口。

茯苓偷眼瞥了一樣榻上的女主人。

一向惡霸似的人物,也許是因為傷病,此刻顯得十分嫻靜。

那雙總是帶著戾氣的眉眼半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雀青陰影。沒有一絲血色的豐滿的唇,松垮的衣襟下兩筆挺直瘦削的鎖骨……

榻上人擡眼,烏黑的眸子漠然地看過來。

茯苓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看二娘看走了神,急忙跪倒在地請罪。

“……奴婢必定忠心耿耿,只為二娘一人驅使!”

司玉說這話其實也沒多大指望,畢竟她自己在這環境裏都有些不明白自己。但無論怎樣態度還是要有的,點點頭。

“這幾日我要靜養,不要讓任何人打擾我。”

————

傍晚時分,司瑛沿著回廊從前庭走回後院。翠奴在一旁亦步亦趨的跟著。

晚霞漫天,映得司瑛隨風飄舞的裙帶熠熠生輝。

“司玉今天怎麽樣?”

翠奴向後揮了揮手,緊跟的仆從立刻向後走遠了些。

“二娘今日一直在院內養傷,茯苓說二娘如今變得很不一樣。一直沒有召見表公子,也明確命令不準表公子打擾她。之後就一直昏睡飲食。”

司瑛眉頭微擰。沈吟半晌又問:“桐東苑那位呢?”

翠奴面色有些幸災樂禍道:“今日主君並未看望二娘。反而在表公子一離開庭燎院之後就讓表公子去他身邊侍奉了。據說侍奉的並不十分順心,故而懲戒了幾分。”

司瑛聞言,愁眉稍松:“懲戒?”

翠奴緊跟道:“打了好幾板子呢,回去還不讓人扶。表公子一瘸一拐回了庭燎院,據說是求見二娘了。但是被二娘院內的茯苓給拒了。”

司瑛緊皺的眉頭松開:“陰差陽錯的……也好,希望小玉是真轉了性子。我們姐妹二人長這麽大,我不求她能幫到我,只要不惹事,這輩子能平平安安的,也算我盡到長姐的職責了。”

翠奴:“是呀,二娘和女娘您一母同胞,秉性又能差到哪裏去?無非是這些年大娘年小力弱只能顧及自己,二娘被那些心懷不軌的郎君啊毒婦啊帶歪了。隨著二娘經的事慢慢多起來,一定能理解女娘您的苦心的。”

翠奴這一番話說到了司瑛的心坎上。她呆呆地看那池中的荷花好一晌才道:“但願吧,她總歸是妹妹,為了母親,我肯定都是要護著她的。”

司瑛帶著一行人從外院回來。途徑司玉居住的庭燎院,見門口守著個支燈籠打盹的小丫鬟,不由走上前。

那小丫鬟被翠奴輕輕推了兩下醒來,看見自己被一行人圍住,嚇得急忙要下跪,被翠奴托住了。

翠奴:“妹妹你別急。大娘子公務繁忙,這會才有空過來問問二娘子近況。”

那小丫鬟聽聞是這話,倒是駕輕就熟的行禮答道:“二娘子最近吃得好睡得好,沒有什麽不適的地方。”

司瑛點點頭:“一直待在屋子裏不曾出來嗎?”

小丫鬟:“是,二娘子一直在屋內養傷。除了茯苓姐姐,其餘人都不見。”

司瑛沈吟一會:“你明天等二娘子醒了,記得和她傳話。有想吃想用的,盡管差人向我要就是了。順便……這幾日她既然閑著也是閑著,不如盤盤賬房單子,馬上到婚期了,到時候移手郎君,別自己房裏有多少東西都不知道……你委婉著說。”

小丫鬟自然連連垂頭應是。

另一邊,司玉經過幾日的養傷已經能慢慢扶著茯苓走路了。一邊走一邊聽著茯苓講些府內的情況。因著這幾日的相處,茯苓也終於放下心防,真的將自己擺在司玉心腹的位置上,有司玉想知道的,她一定知無不言。所以司玉這幾日終於有些在府內生活的自信了。

笑話,原主那行為做派,司玉沒有信心都難。

雖然背後說人,還說的是自己替身的人,顯得有那麽一絲清高矯情和不通人情。但是經過這些天了解下來,原身實在是司玉最不能接受的性格。

如果在現代社會,也許這種性格叫做“敗家子”。

上課帶頭辱罵老師,不敬父母姐姐也就算了,勉強能說那是她有自由意志。偷了騙了家裏的錢,或者借高利貸去逛花樓這種事實在是突破她的底線。

這次原身被打,就是因為家裏沒有給她一分錢,她又充大款請朋友去逛花樓,情急之下借了高利貸。那街頭借人高利貸的惡霸也知道這是官家的後代,前腳被借走了錢,後腳就跑到侯府告狀。

侯府為了幾百兩銀子丟了好大一張臉,更別提司玉當時已經有婚約在身。當即司箏就派家丁去花樓把司玉五花大綁捆了回來。哎,司玉想到這屁股又痛了。

在司玉的價值觀裏,一個人再怎麽墮落也只能揮霍有限的。一旦決定透支不可控的未來,那一定是十分重大的舉措,決不能是為了一時的歡愉。她實在無法共情原身做的那些決定。

好在茯苓說,本朝天子治國嚴謹,起碼在皇都,是絕對不會有公然敗壞門風的闝門洞子出現的。要不然當時女侯就得帶著兵丁一同去捕司玉了。

司玉與茯苓說說笑笑,不知不覺也繞屋子轉了兩圈。司玉忍著痛齜牙咧嘴的趴在小榻上。看著侍女出出進進點上燭火,隱約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事。

司玉:“季朝今日是不是沒有來?”

茯苓將手裏的火折子揮滅:“表公子昨日被主君懲戒了,想必今日在養傷,不方便走動吧。”說完倒像是想起什麽,看向司玉:“女娘想表公子啦?我請表公子來看望女娘?”

司玉聽見“懲戒”兩個字就心頭一跳。理性的想她不應該再理會季朝的,但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想到他委頓在地滿目絕望的樣子。

在古代女尊背景下,各種意義上“失寵”的男人是很可憐的吧。以往養傷,無論是刮風下雨他都會來。今天不來,除了她可能沒有人會關心他了?畢竟是像通房一樣的存在,要是真沒有人關心他,傷口處理不當死了……

司玉渾身打個寒噤:“他住的地方遠嗎?不遠的話你扶我去看看他吧。”

茯苓應諾。

季朝住的地方就是庭燎院所在的隔壁一間小庭院。

司玉從月洞門走過去,不同於庭燎院熱熱鬧鬧的樣子。這個院子看起來更像是臨時消暑用的,起碼和庭燎院比起來,規格待遇要差太多了。

周圍侍女一字散開。茯苓扶著司玉到那唯一一間廂房門前,輕輕叩了叩門。

“……誰?”

茯苓高聲道:“表公子,您這會方便嗎?二娘聽聞您受傷,前來探望您。”

司玉暗暗皺了皺眉,雖然是表公子,但是竟然連個侍從都沒有?

“……稍等。”

門內的人似乎連說話都要花費很大的氣力。司玉聽著門內隱約傳來的跌跌撞撞的聲響,知道此時季朝比起關照來更需要體面,帶著茯苓走下了廂房門口的臺階。

“他為什麽連個侍從都沒有?你來之前沒有告知他一聲嗎?”

茯苓被點到,面上表情一時有點尷尬:“是奴婢疏忽了。原本表公子是有侍從的,但是表公子說身邊有人反而不方便,就拒絕了。之前女娘都是直接來的,奴婢還以為這是慣例……之後奴婢一定更加盡心。”

司玉聽了,心裏說不上什麽感觸。總之很不自在,又有些酸澀的滋味。

“吱呀……”

身後門開了。司玉轉頭,只見季朝身著一身青衣扶著門框。臉色蒼白,一對上司玉眼神就帶上笑:

“二娘來了。二娘能來看我,季朝不勝榮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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