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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誤會 真見了面,司玉反倒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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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誤會 真見了面,司玉反倒不知……

真見了面,司玉反倒不知該說些什麽。默默點了點頭。身後的仆從四散開將燈籠掛在窗檐,整個院子都亮了起來。

司玉原本是想敲打一下服侍季朝的仆從,不至於讓季朝丟了性命。卻沒想到季朝身邊連服侍的人也沒有。燈火通明的院子裏,司玉遙遙看著臺階上虛弱的季朝。

司玉:“……你為什麽被懲戒了?”

季朝垂下頭,芝蘭玉樹的身姿竟顯出一絲落寞:“二娘生病了,我不能替二娘分擔,反而讓二娘擔憂,主君罰我是應該的。”

司玉皺眉,這原因未免太過主觀了。難道是因為她將人從院子裏攆出去了嗎?

腦海中漸漸浮現出挨打那日奪門而入的李佑,想必這就是她繼父了。就是他罰了季朝?

司玉腦海裏轉過幾個想法,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微微點頭:“你沒有大礙我就放心了。茯苓,將看望的禮品送給公子。”

茯苓應下。

沒什麽事了。司玉轉身欲走,卻忽然感到身後一陣風聲,緊跟著就被擁入了誰的懷中。

“玉娘就要走了嗎?”

耳畔一道聲音細細地說。盡管這庭院燈火通明,司玉還是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這擁抱不怎麽溫暖,聲音也太低了,很像是窮途末路的書生被什麽蛇精纏上的橋段。

支在司玉身前的兩條臂膀緊了緊:“我很害怕,玉娘陪陪我,可以嗎?”

司玉堅定的又急匆匆的從這個擁抱裏退了出來。

“有點男孩子的樣,你有什麽怕……”話說一半,司玉意識到這是個女尊社會。按照這種情況,男孩子說自己害怕,是沒有什麽丟人的。

沈默一會,司玉:“我們都這麽大了。有什麽事你好好和我說就是了,能做到的,我一定替你辦。”他也沒做錯什麽,如果她真的鐵石心腸將人趕走,和上輩子見過的那些渣男有什麽分別呢?

司玉說完,察覺到眼前的人身形搖晃了兩下。她心虛的低頭。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望你。”

季朝看著司玉匆匆走到庭院門口,招呼人低聲囑咐了兩聲後離去。滿院的燈籠都留下了,兩位陪同她來的小廝匆匆走到季朝面前,請他回房歇息。

任誰家的小郎君被這樣的女郎有分寸的體貼,一定會春心萌動的。

可是季朝不是。他見過這女郎最齷齪的一面,見過她將自己的尊嚴踐踏進泥裏的時候。別人也許可以改過自新,可是司玉,絕不可能。

她一定是有別的圖謀。

季朝垂在袖子裏的手劇烈的顫抖起來。

也許她明白了什麽……所以她不願意接受原定在六月的婚約了。

她要……拋棄他了。

絕不可以!

季朝呆坐在窗邊,司玉帶來的滿院燭火隨著時間一盞一盞的熄滅。遠方的天空漸漸泛起魚肚白。季朝看著天色,如夢初醒,匆匆忙忙爬回榻上緊閉雙眼。

無論如何,須得保住這副皮囊。熬夜後眼下青黑,就不美了。

走到這一步,從哪邊看都是死局,除了孤註一擲的向司玉搖尾乞憐,他別無他法。

錦繡被角被季朝揉的綿軟,是他心中仍有不甘嗎?還是為女郎的見異思遷而焦慮呢。新的一天開始了,這些暫且都不得而知。

司玉回庭燎院後倒是睡了個好覺。去看望季朝是她一時興起,但是終於和季朝將話講明白,同時還將他的庭院布置好了,對於司玉來說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雖然司玉不習慣季朝的那些摟摟抱抱,但她還是很負責的現代女青年。何況她也沒有什麽宏圖偉志,能在這後宅生活下來當個米蟲就可以了。

既然這樣的話嫁誰不是嫁,還不如嫁給季朝吧。看他很可憐的樣子,對自己的米蟲生活威脅想必是更小的。

嗯……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六月的那場婚禮。大家都說她要成婚了,但是卻都對她的成婚對象諱莫如深。

就連她問起茯苓,茯苓都支支吾吾的回答:“二娘還是去問問大娘吧。”

這就讓司玉很難辦了。她既然已經有一個預備未婚夫,無論是從個人意志還是社會責任的角度看,都是不應該再嫁娶的。

這不是重婚嗎。

司玉暗自嘀咕,盡管這個社會並沒有這個概念。但她還是覺得異常別扭。

身上的傷養的差不多了。司玉走了兩圈覺得沒什麽大礙,歪頭叫來茯苓:“扶我去看望大娘。”

汝成院內,正是春花初綻的時節。司瑛聽了司玉的來意,面色古怪的看了她一會,轉頭看向茯苓:“她這樣多久了?”

茯苓將頭埋的更低:“回大娘,自從二娘傷病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司瑛面色覆雜:“我還以為又是什麽新花招……也算誤打誤撞。”

司玉看著兩人對話,眉頭蹙緊了。這司府內的權力中心顯然還是將她排除在外。哪怕如茯苓,不是她說兩句話就能將她徹底歸順來的。

茯苓明顯更害怕司瑛。所以對自己終歸有所隱瞞。

胸口一陣氣悶。

司瑛沈思半晌,轉頭看向司玉:“為什麽忽然想起問起婚事來?”

這是什麽話。司玉呆呆地看著面前的茶杯清淡漾出蒸汽。婚事無論男女不應當是最要緊的事宜嗎?終身大事,怎麽好像人人都能在意,就只有她不能在意似的?

司玉竭力壓住內心翻湧起來的情緒:“只是好奇而已。問了周圍人一圈都問不出,就更好奇了。”

這回答顯然讓司瑛松了口氣:“只是個普通婚事。家世原本就不甚匹配……我原本想替你推了,但是最近陛下剛因為興珠公主退婚的事動怒,婚期快到了,娶了就好。”

司瑛看著司玉,有心想告訴她,她的未來主君到底是誰。卻對司玉的人品仍不甚放心,兩人沒訂婚的時候就已經貼身伺候了,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鬧出什麽笑話可怎麽辦。只得先略下不提。

司瑛:“等成婚後,離秋闈也就近了。到時候我和主事說聲,給你謀個差事先做著。桐東院那邊也不至於說閑話。”

司玉:“桐東院?”

司瑛扶額:“主君住在那裏。”

主君就是李佑,這點司玉明白。她點點頭,又問道:“秋闈主要考些什麽?”

這段時間悶在院子裏,每天就是吃吃睡睡,司玉確實無聊透了。現在聽見有樁考試,她肯定是要試試看的。

司瑛眉目間柔和了些:“可算上進了些。秋闈主要有六科,主要考察文章,術學,占蔔,騎射,禮儀和史學。稍後我讓翠奴將之前我備考時候的書送過去。閑暇了翻兩眼也有進益。”

司玉自打來到這就沒看到過書,自然是很高興的。謝過司瑛後,還被高興的司瑛留下一起吃了午飯。

兩個人一共吃四碟子菜,一碟子涼拌胡蘿蔔絲,一碟子蒸蛋羹,一碟子蒸肉片,還有一碟子千張絲。原本司玉以為菜色樸素是因為她在病中,但現在看來也許是這個朝代人們的廚藝水平有限。

嗯……也有可能是自己這個便宜姐姐生活樸素的原因。

司玉明智的選擇閉口不語,乖乖的就著麥飯吃完了一餐飯。隨後告辭了。

翠奴正從書架上選書,遠遠目送司玉的背影直到看不見,才笑著看向一旁斟茶的司瑛:“大娘,我看二娘真的不一樣了。”

司瑛的嘴角也抿起一抹淺淡笑意:“也許只是被打怕了。”翠奴點點頭,轉頭繼續整理。

許久,翠奴都不確定司瑛是否還在室內的時候。身後卻聽見司瑛低低的一句:“她願意上進,我也算輕松一些。”

翠奴轉頭看著司瑛單薄的背影,眸中似有淚意。她擦了擦眼角,含笑道:“大娘,看看是這些書嗎?沒問題我這就給二娘送過去。”

————

司玉剛回進院門就感覺不對勁。

以往她回來的時候院子裏都吵吵嚷嚷的,茯苓罵了那些丫鬟小廝好多次,司玉卻高高舉起輕輕放下表示理解。

害,誰又沒當過打工人呢。領導不在互相說個八卦也沒什麽。同事之間的友好溝通也有利於整個工作團隊的團結氛圍嘛哈哈。

但今天,她作為庭燎院首席CEO,和經理茯苓一同外出。按理說回來的時候不至於這麽安靜。難道茯苓加班培訓過了?

司玉扭頭看向茯苓,發現她面色也顯得有些猶豫。

壞了,那就是有人來了。

是誰呢?

原主她媽還是原主她繼父?

門口通傳的小丫頭行禮問安。內間的丫鬟通通放下手中活計,魚貫而出分列兩行,齊刷刷向司玉行了蹲禮。

司玉雞皮疙瘩都要出來了,她顧不上回應,小心翼翼走到內間,剝開珍珠垂帳……

“二娘……”

窗邊矮榻上,季朝正起身。腿腳間能看出仍有些不便,但神奇的是盡管不便,他一舉一動仍是風流灑脫,絲毫無損整體的造型美感。

司玉目瞪口呆:“你,你傷好些了?”

原來是季朝來了!

原來季朝竟是這樣一個優秀的管理大師!

司玉內心退婚的想法更堅定了。

眾所周知,當一個程序運行很好的時候,就不需要再畫蛇添足了。司玉上輩子當打工仔最害怕辦公室派系鬥爭,這輩子她投了個好胎,絕對不會讓自己忠心耿耿的好下屬受到和自己上輩子一樣的苦!

季朝心下仍有些忐忑。但今天他必須要來。無論司玉是不是決定退婚,他未婚夫的身份沒變,他就要在院子裏樹立一天的。

季朝眼睫顫動幾下:“好多了。”他佯裝小心翼翼的擡眼看一眼司玉,又極快的將目光移開:“我親自下廚做了菜,二娘用過午飯了嗎?”

好一個暗戀心上人的小郎君!那緊張的神情不禁讓司玉想起自己高中時候暗戀的男同學。她那時候和季朝的表現一模一樣。

“還沒呢,一起吃吧。”司玉毫不猶豫,輕輕坐在季朝對面的座位上。看向季朝的眼神活脫脫高中班主任看自己的尖子生。

對不起了,雖然我頂替了你心上人的身份。少年,你失去了戀愛,但是你得到了一個穩定飯票和升職機會。

季朝見司玉毫不猶豫的坐在自己對面,緊繃的面色終於略微松懈下來。他親手為司玉斟一盞茶。

初春時候,天色尚且寒冷。司玉不是很渴,捧起茶杯權當暖手。她四下看看,這張窗前的矮榻已經被布置的溫馨又柔軟。

司玉很喜歡這張矮榻,只是苦於天氣寒冷,所以前段時間經常卷著被子軟墊一股腦的趴在矮榻上。雖然確實暖和,但總是被成堆的被覃壓得周身緊繃繃的。

可是現下盡管她端坐在這裏,仍是覺得很溫暖。矮榻上的涼竹席已經被換成了軟布墊,軟枕也從冰冷的錦緞換成了亞麻外表。小榻前放一爐炭火烘茶,司玉只覺得渾身上下哪裏都舒坦起來。

“這些都是你布置的?”司玉悄咪咪伸了個懶腰,看向季朝的眼睛都亮了幾分。

季朝點點頭,略微苦笑道:“雖然已經是春日了,天氣還是很涼。直接換成夏日的裝置雖然涼爽,但終歸對身體不好。”

司玉飽含感激的望了他一眼:“是的是的,我也是這麽覺得。這麽換回來感覺舒服多了。”

季朝聞言顯得有些驚訝。氣氛一時安靜下來,司玉腳趾抓了抓地,撓撓頭問道:“今天中午吃什麽?”

季朝將司玉面前涼掉的茶水拿走,換了杯熱的遞回去:“中午命人做了春菜湯配麥飯,我自己腌了些小醬菜,可以一起配著吃。”

司玉點點頭。心裏有點期待。季朝人這麽妥帖,吃的東西應該也是很好的,她在司瑛那就沒吃飽,剛好可以溜溜縫。

轉眼外間就端上了一大盆湯羹和一盆麥飯。季朝還是先替司玉盛了一份放在她面前。

季朝:“玉娘,請用吧。”

司玉看著面前清湯寡水的飯食,瞪大了眼睛。這不就是野菜湯嗎?

忽然覺得自己不可能更飽了。

看著碗裏的飯菜司玉的舌尖就直發苦。這到底什麽時代,怎麽人人都吃的這麽隨便。

秉著不能浪費糧食的原則,她將面前的湯和飯端回季朝面前:“你用吧,我忽然沒那麽餓了。”

季朝眼睫垂下,只當司玉是又別出心裁想到什麽整人的法子,或者忽然想起稍後與人有約了。沒有再勸,只是溫順點頭吃起飯來。

司玉看著季朝吃野菜也吃的香甜,心裏莫名的一酸。太可憐了,每天吃也吃不飽,睡也睡不好的。哪怕她在當社畜的時候都還有外賣可以慰藉心靈啊。

“你放心。”

司玉堅定地看著季朝說。季朝放下手裏的勺子擡頭看她,一面緊趕著將嘴裏的飯咽下去。

“我一定會退婚,不會委屈你的。”

天旋地轉。

季朝楞楞地看著對面的這個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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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朝:(嚼嚼嚼)好香的飯好久沒吃這麽香的飯了……(嚼嚼嚼)

司玉:(堅定)我一定會退婚的!

季朝:(嘴裏的飯頓時就不香了)為什麽!是因為我吃的太多了嗎!T-T

可憐小寶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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