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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圍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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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圍寨

顧湘竹被推進柴房,他踉蹌幾步,撞上柴垛,賀柳生被束縛了雙手,捆回原處,小弟們嬉笑兩聲,隨手鎖了門。

門外有兩人看守,嘲笑聲不絕於耳,大約是覺得他不能視物,顧湘竹只被綁了雙手,他慢步走向賀柳生,腳下幾乎無聲。

賀柳生壓低聲音,急切問道:“顧兄,你怎會被捉到寨子裏?那女娘沒怎麽著你吧?可受了傷?眼睛又是怎麽回事兒?”

顧湘竹輕輕搖頭:“無礙,我為調查而來,這寨子不簡單。”

賀柳生蹙眉:“誠意鏢局的當家提過,走鏢不過烏明山,若繞路不成,走南不走北,想來不是窮兇極惡,就是背靠大樹。”

顧湘竹問道:“你可看見了門口的青石?”

賀柳生點頭:“有何不妥?”

顧湘竹道:“‘天佑’之意並無不妥,不妥的是字跡,民間祈福常用象形,但各朝筆畫略有不同,異族書寫亦有差距。”

賀柳生歪頭思索道:“這文字逐漸演變,已簡化許多,象形字實在不常用,莫非是寫錯了?”

顧湘竹晃了晃手腕,他竟已解了束著雙手的繩子,麻繩完整,他抱在懷中,撿了根木柴,在地上描摹。

“象形字主在形似,筆畫順序不同,並非最要緊之時,故而歷朝歷代皆有所不同,傳之外族,卻是有所簡化,其中以東瀛一族最甚,他們今時所用文字便是在此基礎上演化而來,與其他外族相比,書寫更提倡細膩。”

顧湘竹輕輕圈起末尾二字,賀柳生探頭看去,只覺心驚膽戰:“若真是無處謀生,不得不落草為寇,這青石又從何而來?”

他更不敢說出口的是,江南何其富庶,素有人傑地靈之稱,官府竟無人辨出字體?

顧湘竹將痕跡抹去,松了賀柳生的繩子,確保能掙脫卻瞧不出的,他將繩子一端捏入手中,餘下的借著賀柳生的幫忙,一層層纏繞上,和方才沒什麽不同。

這是霍穎想的法子,她先用皮鞭纏了幾圈,這等隨身之物,又是武器一列,雖說熊振等人不覺顧湘竹舞得了皮鞭,但也不可能讓他裹去。

霍穎取走皮鞭,順勢接過麻繩,便是趁機換了綁法,瞧著捆了好幾圈,外頭瞧著結實,被綁之人用些巧勁便可掙脫。

“其他人被關在何處?”顧湘竹問道。

賀柳生道:“南邊的一間屋子,我原先也在那處,不知為何換到了這邊。”

顧湘竹蹙起眉,向後退去,賀柳生看著他面不改色踹翻了柴垛,而後似被絆倒在地,束起的長發遮了半張臉,再看不清表情。

屋外看守的兩個人匆忙取了鑰匙開門,一人在外看著,一人進門查看情況,便見剛剛押進來的病弱書生倒在地上,似沒了生氣,半點不見動彈。

賀柳生怒氣沖沖:“他身子一向不好,你們就算是綁票,也得讓他好好活著吧,這下好了,若是出了事兒,我看你們怎麽交差,怎麽換金銀?”

小弟瞬間提了口氣,暗罵一句,上前探查鼻息,實在微弱,他呼吸幾乎凝滯,連忙換了另一人來看。

兩人驚懼,左看右看,誰也不願做傳話的人。

賀柳生大聲呵道:“找郎中啊,楞著作甚?”

兩人這才驚醒,趕忙去尋人,留下那人頓了頓:“你們方才幹嘛了,他怎忽然成了這樣?”

賀柳生嗤道:“你們將人哄了,粗手粗腳扔進來,周遭雜物那般多,他一個瞧不見的,本就身子不好,叫這亂糟糟木棍一絆,怎能受得了?”

看那小弟不語,只一味地發楞,賀柳生呵道:“興許他隨身帶了藥,趕快尋一尋啊,等著沒命嗎?”

“你……莫不是在誆我?”

那小弟猶豫著,又不覺有什麽好擔心的,這二人一個被捆得結實,一個又是體弱的,能掀起什麽浪花?

他思索片刻,先關了門,免得出了意外,再探這病弱書生,方才還微弱的鼻息幾近消失,於是趕忙尋藥,除卻一封貼心守著的家書,什麽也沒摸著。

這下實實在在慌了神,瞥見手中信件,哆嗦著攤開,眼珠子咕嚕一轉,頓時興奮起來。

待另一人尋來了大當家的,連忙遞了上去,熊振看過,輕巧遞給霍穎:“你與他相處幾日,連這信件也沒發現?”

霍穎看也不看:“私房話而已,有什麽好瞧的。”

熊振將信攤到她眼前:“前月新開店鋪有二,近日忙完,便來尋人,尋至神醫,勿憂思金銀,治病為切。”

霍穎皺眉奪過:“還真是被他誆了,這人徒步而行,身邊只有一位小廝,另背了書匣,我當是個窮書生,他見你捉了那人,渾身發顫,才盤問出姓許。”

熊振打量著她,走向賀柳生,霍穎擡手攔住他:“不論如何,這人是我捉的,我那一眾兄弟姐妹要吃要喝,這份利我要六成。”

“霍二當家,你尋摸著寄信方便?”熊振嗤笑道,“一來一往又是多久的功夫,且還有上頭的人盯著,這人風一吹就倒,吃藥治病不要錢?”

霍穎被噎了下:“我要過冬的糧食。”

熊振成竹在胸,一副看透她的模樣:“江無蹤將你教得心太軟,山匪而已,還真當自己是俠客了,瞧瞧,才演了這麽一陣子,就沒耐心了。”

霍穎不接茬:“糧食。”

賀柳生插話道:“二位,再不救他,可就沒命了。”

熊振揮揮手,跟著的小弟走上前,將顧湘竹帶去廂房,霍穎緊隨其後,熊振留下盤問家書細節,還沒問出什麽,便聽人來報,說是許鏢頭攜手下踏門而入。

熊振將信件揣進懷裏,大咧咧出門:“看好他。”

被帶出去的顧湘竹哪有昏迷之狀,加上霍穎,不過四人,繞過轉角,此地再不見他人,霍穎一鞭卷上末尾之人的脖頸,將人狠狠摔倒。

顧湘竹猛然錯身,身旁兩人措不及防,匆忙出手,霍穎又是兩鞭,繳了兵器,顧湘竹輕巧解了麻繩,三人來不及高呼,便沒了響動,任由顧湘竹捆了個結實。

三人被整整齊齊推入屋內,顧湘竹換了外衫,又將為首之人腰間掛著的鑰匙鎖子擼了個幹凈,接著在門外落了鎖。

霍穎看著他好不拖泥帶水的動作,微微蹙眉:“你家中是正經營生嗎?”

顧湘竹只拱手道:“還請二當家按原先約定行事。”

霍穎捏捏額角,原路返回。

“你出爾反爾,是為何意?”許念歸怒斥。

熊振悠閑道:“你先瞧瞧這個。”

他揮揮手,小弟將信件送上,許念歸看過兩行,指尖幾乎捏緊:“你將我阿兄如何了?”

熊振笑道:“他實在體弱,如今昏迷,請不請得來郎中,許鏢頭,你說了算。”

許念歸怒目而視:“我已無處籌銀。”

“人家要你照顧兄長,你卻與他分散,獨一位小廝領著求醫,真是膽大。”

熊振指指那封信。

“你這兄長家中應當富裕,想來是願意為他贖身的,這樣,你去尋一人,他慣來愛幫忙,尤其是金銀一事,雖說要得利多了些,可也好過寄信寄銀,日子久了,你兄長的命可就不好說了,總歸是要快些看郎中的。”

許念歸咬牙:“那可是子家錢!”

熊振聳了聳肩,坐回原處:“我不是不講信譽的,點了這幾項銀子,你那些走南闖北的兄弟盡可歸家。”

許念歸直直盯著他:“半數與你,餘下的待我見過兄弟們,若他們無事,再由你清點。”

他領來的人等在院中,守著剩下的箱子。

熊振挑著眉:“走鏢實在辛苦,這一身好本事,不若留下來,日後也有好前程。”

許念歸不言。

忽見後院黑煙升騰,他冷聲道:“奔進牢獄的前程。”

院外馬蹄聲落下,為首之人身披鐵甲,手握銀槍,高聲呵道:“大膽匪首,還不束手就擒。”

熊振目眥欲裂:“你敢報官?”

他回首看去,見後院濃煙四起,霍穎立在二樓拐角,抱臂而觀,怎能想不明白:“霍穎,你竟與他們合作?”

熊振扶額大笑:“裏應外合,好一個裏應外合,我投降便是。”

他舉手作降,忽而揚起桌椅,飛快甩向許念歸,轉身飛奔,剛過轉彎,一把長劍橫在他的脖頸間。

舒九冷眼靜觀,只待顧湘竹發令。

熊振自然看見不遠處無半點病弱之氣的顧湘竹:“你到底是誰?”

顧湘竹輕聲嘆氣:“倒黴書生而已,幸得俠義之士相救,倒是在房中翻出些東西。”

他捏了幾張面額百兩的銀票,露出一角,隨手晃了幾下,熊振並未全數看清,縱如此,他已心神俱震。

“不可能,你不可能拿的到!”

顧湘竹無奈道:“你這寨中兄弟太過自信,巡視很不仔細,又格外貪睡。”

正說著,有人提刀從顧湘竹背後劈下,他側身躲過,舒九擲出短刀,直直沒入這人肩膀,頓時摔倒在地,掙紮幾下,昏死過去。

顧湘竹擡眸:“你瞧,又睡了一位。”

熊振狠狠皺眉,握上刀柄,袖中短刃寒光乍現,舒九向後退步,躲開這一擊,迅速調整身姿,快速迎了上去。

寨內一眾人早亂了起來,許念歸奪了飛身上前者的兵器,一刀砍了剩下箱子上的鎖,箱內赫然是諸多器械。

霍穎帶來的人不多,卻是熟悉寨子之人,便作領路。

賀柳生等人由內向外廝殺,與前院眾人匯合,一並將寨子攪個天翻地覆。

熊振擋下幾招,瞥見院中纏鬥的人,這些許念歸帶來的人,竟是個個狠絕,似從戰場上拼殺而來的。

他暗道不好,頃刻間調整策略,借著後退之勢,直奔顧湘竹而去。

作者有話說:

感謝大家的支持,愛你們呀~

象形字的內容是胡謅的,請勿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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