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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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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拿下

顧湘竹側身躲開,熊振毫不戀戰,頃刻間消失在轉角,舒九朝顧湘竹點了下頭,快步去追,卻是隔了幾步距離。

熊振心跳如鼓,回頭不見來人,不敢松氣,悄聲進屋,輕手輕腳關門,見屋內擺設未變,才緩了口氣,走至桌前,發覺不對。

此時已晚,門被舒九劈開,熊振不欲糾纏,欲想翻窗,他猛然推開,顧湘竹淺淡的笑容映入眼中。

“大當家,你去何處?”

熊振狠狠斂眸:“一介書生,我還奈何不了你!”

他提刀便劈,顧湘竹眼疾手快,按下木窗,提起順路拾起的晾曬豆豉的簸箕,刀穿透窗紙,被洩了些力,直挺挺插簸箕。

熊振欲收回長刀,卻是卡的深切,舒九已至身後,他不得不丟棄刀具,另尋出路。

顧湘竹借著巧勁兒卡死窗戶,轉入門內,直直走向書桌,熊振本在和舒九糾纏,見此快速脫戰,直奔顧湘竹,卻被舒九再度纏上。

不待二人分出勝負,霍穎已攜手下趕來,還提了兩三個五花大綁的兄弟,一並丟在地板上。

哢嚓一聲脆響,墻壁緩緩轉動,這哪是承重的墻體,分明是一道密門。

熊振怒目而視:“你詐我?”

顧湘竹笑了下,拿出銀票:“的確是大當家的,時間緊迫,借來一用。”

他放到書桌上,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熊振嘴角抽動,屋內各處均被霍穎帶來的人守著,更有舒九目不轉睛盯著,他便是有通天之術也跑不出去。

雖說是密室,卻也不過三人寬,幾只木箱整整齊齊排列著,顧湘竹借來火燭,打開木箱逐一查看。

他越發沈聲:“熊振,謀害朝廷命官,私吞賑災官銀,私藏高利錢債,樁樁件件,還不據實交代。”

熊振垂眸片刻,反倒沒臉沒皮道:“朝廷命官……何人何時何地就任?你又是何人?代行府衙之職,好生威風,焉知不是同這些吃裏扒外的夥同,誆我寨中糧食兵器。”

霍穎眼中冷氣凝結:“胡言亂語!”

熊振挑眉:“那你倒是說說,這人在我這裏如此威武,是何來歷?或是仰仗何人?”

他猜測是上頭派下來的人,不過論害怕他不會是頭一位,若想好好活命,自有人要護住他。

顧湘竹立在窗前,輕輕撫摸冷冰冰的刀身,刀柄雕刻著虎嘯之姿,栩栩如生:“江大人的佩劍,你用著倒不見心虛。”

熊振眉頭高蹙:“你到底是誰?”

顧湘竹淺淺笑了下:“看來我又猜對了。”

熊振噎住,過了一陣才道:“你如何知曉屋內有密室?”

顧湘竹好心:“我並不知曉有密室,多虧你的手下大方,交談之際,聽聞寨中寶庫,本想尋我家弟弟的貨物,卻是看見些大家之作,便想與你探討一番。”

熊振:“……”

熊振:“還說沒有誆人?”

顧湘竹點了下頭,舒九取出卷起的畫軸,輕手輕腳攤開,放在桌上,熊振滿眼困惑,雖不解,仍看向霍穎,罵道:“我便說江無蹤如何好心,得此大家之作,竟願拱手相讓,原是算計我。”

顧湘竹看向那幅畫,畫上有青石繞湖,湖水碧綠,岸邊楊柳依依,桃花初綻,幾片粉嫩花瓣落下,於湖心激起一片漣漪。

“青堰潭,太初一十七年修築而成,本是為引渠江水,引水工程修建半月,錢債案起,該工程不了了之,當年主管修建的是揚州府城司工江渡,為錢債案主謀,判流放千裏,家產充公,冬日北上,重病纏身,不治而亡。”

熊振打了個哆嗦,聲音有些發顫:“霍穎,江無蹤到底是誰?”

霍穎嗤道:“你該日日夢魘,這才不至忘了多年作孽,竟連被害之人的音容相貌也記不起。”

熊振慌亂搖頭:“不可能,他們一家人應當死在半路!”

顧湘竹冷眸看他。

“拿下。”

沈慕林厲聲道。

一眾農戶圍了上來,或是拎著農具,或是掂著麻繩,更有甚者拿出來捕魚捉獸的網兜,隨著沈慕林一聲令下,將兩個方向逃竄的四人一一按下,捆了個結結實實。

不等沈慕林出聲,空石擺了擺手,便有人上前將這幾人搜了個幹凈,沈慕林提燈照過:“手上還留著作案痕跡,所謂捉賊拿贓,你可還要辯解。”

繞著溫室搜查的人也走了回來,將這些人丟棄的火石撿起,整整齊齊碼在手帕裏。

他呈給沈慕林,恭敬道:“沈老板,火苗掐滅了,您請放心,便是皮毛也沒傷到的。”

沈慕林微微嘆氣:“怎麽偏偏選了今日搗亂呢,好巧不巧,為著慶功宴,一眾鄉親們都來了。”

被按在地上的小弟怒視他:“你不該在長公主府嗎?”

興許是他大哥,還有些腦子,呵斥他住嘴,那小弟找回些腦子,頓覺失言,別過頭憤懣去了。

沈慕林心情頗好,樂意解答:“方大人淵博,沈某得大人助力許多,慶功宴怎能忘了方大人——小子,盯梢不仔細呀。”

被按下的四人狠狠縮了下眼,便見方瑾懷掀簾而出,他面色沈重,開口便罵。

“溫室建造乃為民生計,你們不認,自當陳其弊,列其缺,既經朝臣商討,決斷可行,便該盡力補缺揚長,可你們竟以火毀物,何其猖獗,何其短視!”

“周遭農田百畝,正待秋收,糧乃國本,可使民溫飽,換銀換物,讀書識禮;秋稅以此為基,收糧收銀,建工養兵;不思民生,動搖國本,大錯也!”

四人心神俱震,不過是聽命行事,趁著看守松散,放些小火罷了。

沈慕林垂眸看向他們:“傍晚時分,遠處烏雲遮日,向著京中飄來,不知幾時會下起雨,這夜間無星無月,又格外悶,想來或有雷雨,待劈下雷,撒些菜油,助長火勢,做出天罰之效果。”

方瑾懷冷眼靜觀,朝著人群外道:“帶上來。”

一位佝僂著腰的中年男子被推了過來,他實在戰兢,一見人群,手腳沒了力氣,踉踉蹌蹌撲到在地。

“大人,菜籽油都在這兒了。”

方瑾懷招呼手下將五個人穿成串綁起來,丟上馬車,他上了前面那輛:“茲事體大,我這就進宮面聖,沈老板,今夜之事多謝了。”

沈慕林頷首笑了下:“葡萄汁給大人留著。”

方瑾懷離去,沈慕林先叫大家將周遭檢查一番,確認半點禍患不留,這才松了口氣:“夜已深了,諸位且回去吧,今夜我與空石這幾位兄弟看著,日後仍按排班來。”

誰也不肯放心,亦不願離開,眼瞅著落下雨點,沈慕林佯裝黑臉,將一眾人攆了回去。

折騰這一遭,越發沒困意。

沈慕林坐在書桌前,捧著賬本神游。

今夜之事算得上給盯著他的那些人點教訓,陛下下旨,推行溫室建造,此舉措仍以研究為主,選些地方作為試點。

試點是以京城為核心,再在各州選出一縣,少量建造,總結經驗,依著各地不同進行調整,若是可行,再大力推進。

要選試點,就要考慮當地經濟與民生,故而各地送上來的政務簿子便如流水般遞進內閣,天子亦長於其中,大有施展拳腳之意。

這簿子遞上去,誰心虛誰膽大,或是阻礙新政,或是抹掉痕跡,亦或者信誓旦旦,由著陛下翻閱。

想來有著海鹽案在前,再自信的人也要生出幾分憂心。

沈慕林捏了捏額角,今日天色不好,加上早朝之際天子再提海鹽案,有心人出手,便是極大概率的事兒。

他是去長公主府不假,那夥人只盯著馬車,他們由著密道出府,在兩條巷子外上了馬車。

進了溫室,沈慕林便召集農戶,他們人多,那麽多雙眼盯著,賊人踏入鎮上,便沒了遮掩。

沈慕林倒是不怕譽王黨狗急跳墻,越是沈不住氣才越容易露出馬腳。

天亮時分,沈慕林才淺眠一陣,醒來歸家,烏爾坦等在院內:“賢王昨夜中毒,至今昏迷不醒,那幾人說是受賢王指使,此事輕易了不得了。”

沈慕林皺眉,那夥人燒他溫室,官差來問詢他再正常不過,他心中有底,靜靜點了點頭。

只是此事牽扯到了這些日子越發纏綿病榻的賢王,總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他晃了晃腦袋:“你今日無事?”

烏爾坦挑了下眉:“中秋將至,宮中要宴請各方,我替你攬了個活兒。”

沈慕林皺了下眉。

烏爾坦笑道:“你不是想著開新店,旁的不說,總要金銀,你那酪漿做得好,秋日雖涼,不貪嘴倒也無事,宮宴添上這一道開胃之物,也是一件妙事。”

沈慕林靜靜看他:“僅是如此?”

烏爾坦悻悻笑了下:“長公主近日入宮陪伴太後娘娘,郡主也去了,你若能順便替我送送信……”

沈慕林恍然大悟,打趣兒笑道:“原是要我做信差。”

烏爾坦抿了下唇:“宮宴上的菜肴吃食飲品,均由皇後娘娘籌備,這也是她的意思。”

沈慕林笑了下:“沈某遵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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