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野史”

關燈
第163章 “野史”

“臉已被野獸啃食,從結疤與僧袍判斷,應是莫歸無異,”烏爾坦指了指臥房,“無想瞧過,是他師父。”

沈慕林緩緩蹙眉:“後山竟有這麽兇殘的野獸。”

烏爾坦聞言問道:“此事不對嗎?”

沈慕林搖搖頭,又道:“只是山林臨近廟宇,周遭亦有村落,若有兇獸,怕它哪日傷了人。”

寧郎中點頭,他閱歷頗豐:“瞧那齒痕,似是狼群那樣的兇獸。”

烏爾坦摸著下巴:“看那傷痕像是餓了好一陣子。”

顧湘竹默聲立於一側,沈慕林探過頭:“你覺得有什麽不對嗎?”

顧湘竹輕輕頷首:“我始終想不明白,郭長生若是負責運輸售賣煤炭,其中利益巨大,何須他再來府城售酒?”

沈慕林:“如今我們所知曉的與煤礦相關之人,便只剩下他。”

顧湘竹道:“再者,郭長生曾拿無念要挾無想,依無想之言,莫歸視無念為世子,百般照顧,怎會在路上將人弄丟,又輕易叫郭長生擄走了人?”

“他既知曉已被官府發覺住處,為何要留下一人,非殺無念不可,”沈慕林擡眸,“既將無念帶到村落,莫歸已死,要殺不必等到官兵前來,要留不必棄他獨逃。”

顧湘竹同他對視,緩聲道:“若是為做實他是郭長生呢?”

莫歸將無念視為己出,又尊為主上,郭長生將無念擄至身旁,欲想除之後快。

兩人如此大相徑庭,加上那僧人屍身,莫歸已死,便可成真。

如此一來,莫歸真換了身份也未可知。

寧郎中聽著他們一人一句,句句分析與今日唐大人在府衙同陳將軍等人交談內容相同,不由得暗生幾分欽佩。

怨不得唐大人要烏爾坦將各中事由暗自透露給這一商人一書生。

沈慕林心中沈重,他閉了閉眼,深吸口氣:“殿下,那陳年舊事,我們可否知曉?”

烏爾坦揚眉一笑:“自然。”

他那兒還有疑惑之相,分明是刻意叫他們商談。

“在此之前,還有一事,”烏爾坦手指翩躚,頃刻間指尖多了一信封,他挑眉看向顧湘竹,“唐大人要我將這封信交於你。”

顧湘竹怔了下,雙手接過。

“打開。”烏爾坦走近。

顧湘竹斂眸,小心啟封,他只略略看過,接著便放回信封之中,一同收起。

烏爾坦“欸”了一聲,別人碰見這事兒,縱能周全禮數,眼中也要洩出幾分激動,他是真真兒不解:“你不說些什麽?”

沈慕林亦是楞住,往常顧湘竹得了什麽東西,必然同他共享,若那信件他看不得,烏爾坦也不能當著他的面遞出。

沈慕林只等著顧湘竹瞧完了接過,手還沒擡起,信就被收了,沈慕林有些手癢,於是磨了磨牙。

或許是什麽私密之事,不讓他知曉就不知曉……個屁。

待烏爾坦走了,他就去搜!

顧湘竹拱手彎腰:“學子謝過大人好意,改日上門親謝。”

烏爾坦沒覺出什麽意思,撇了撇嘴,終於扯回了原先的話題:“野史,隨意聽聽便是。”

“莫歸戶籍原歸益州,而前朝庸王封地便在此處。”

太祖征戰四方,至大燕開國,庸王主動歸降,上請削爵為民,太祖念其赤誠,仍保留其王位。

那庸王於前朝便不算得寵,益州地勢險峻,算不上好封地,再說他那封號,也實在是叫人揶揄。

不過此人並非胸無點墨,由他自請為民便可看出。

新朝開國,以還天下朗朗為己任,直指前朝帝王昏庸,勞民傷財,至太祖登基,前朝一脈只餘庸王,他既已歸降,又聲勢浩大,太祖為顯仁德,只能接下此招。

可這庸王千算萬算沒算到,太祖在位三年便暗疾發作,不治而亡,立世子之言尚未出,先帝登基,此事一再擱置。

畢竟太祖雖允諾王位,卻未談可世襲之。

“庸王離世後,他的後人自然不可繼承王位,”烏爾坦道,“不過就他在世那些年攢下的積蓄,也夠他小子孫子花上一輩子了。”

沈慕林:“莫歸便是庸王後人?”

烏爾坦擺手:“庸王已無後。”

顧湘竹:“何解?”

烏爾坦道:“他本就身子骨弱,又於瘴氣密布之地久住,自然不長久,於是子嗣更加單薄,他離世時,只有一子尚存,不久後亦追隨而去,有人說他曾有一子,右肩有顆黑痣,只是幼年夭折。”

沈慕林算著莫歸的年紀,相差甚遠,他眉心一動,按無念的年歲算之,恰如其分。

莫歸口中的世子原是這意思。

“那孩子……”沈慕林問道。

“自是不在人世,孩子生母親自送葬,又有許多人瞧見,不會有假,”烏爾坦哼道,“莫歸是庸王府管家之子,幾次科舉不中,竟生出歪心思來,選一懵懂幼童,便想著挾天子令諸侯了。”

沈慕林蹙眉道:“如此說來,他非但不會殺無念,還要好好護著。”

“唐叔就是這樣說的,”烏爾坦道,“另著,那具屍身,觀其骨齡,非莫歸亦非郭長生,正尋近日失蹤人口。”

一頓晚膳吃了近一個時辰,光是講話便占了大半時間,待一個個捧起碗,粥早沒了熱氣。

烏爾坦清清嗓子。

沈慕林看向他。

烏爾坦又抿了抿唇。

沈慕林掩住笑意,正經道:“殿下莫不是得了風寒?”

烏爾坦瞪他:“你知曉我想做什麽?”

沈慕林無奈嘆氣:“糖糖在鄰家。”

烏爾坦轉身便走,步伐匆匆,好歹是走了正門。

寧郎中與小藥童亦離去,那番針灸可保無念睡之明日,待其醒來再行看診。

沈慕林與顧湘竹將郎中送至門口,見其離去,沈慕林穩穩當當關門,轉身拽住顧湘竹衣袖,略略使勁兒,顧湘竹就被拽到身側。

“你有事兒瞞我。”沈慕林了當道。

顧湘竹抿唇,不言不答,亦不否認。

沈慕林勾起唇,許念歸方才拿了飯菜去了糖糖屋內,算著時間,估摸著應是吃完正休息。

家中除卻小爹那間臥房,便只剩下竈房與倉庫空著。

沈慕林做了選擇,將顧湘竹就近拉入倉庫。

除卻放有食材蓋著蓋子的竹筐,多是壘起來的木柴。

沈慕林隨意一靠:“那件事是不能讓我知道,還是你不想讓我知道。”

顧湘竹正關門,沈慕林平古無波的話鉆入耳中,他窺見其中壓下的悶氣,亦覺出絲絲縷縷的擔憂。

沈慕林觀他動作稍頓,便有了答案,他嘆氣道:“竹子啊,我這人不領暗情,只認死理,你若打著為我好的名義,私自付出,我便當天下最冷心的人,縱然知曉,我也不要心疼你。”

顧湘竹心間一軟,露出些笑意。

誰人威脅似情話一般。

他緩步走近,輕輕抱住沈慕林:“我以後告訴你,不會隱瞞,也不叫你心疼。”

沈慕林仍抱著雙臂,好一陣才賭氣般道:“那小匣,你收回去。”

顧湘竹了當道:“不要。”

沈慕林氣笑了:“問你事情你不回答,要你做事你也不要,竹子,你打量著近日我不在家住,存心耍脾氣嗎?”

顧湘竹搖搖頭。

沈慕林松開手,按住他胳膊:“不會是聘……”

顧湘竹輕輕嘶了一聲,沈慕林慌忙收了手,他沒心思再管旁的,撩開顧湘竹衣袖,頓時斂起雙眸。

沈慕林又掀開另一側衣袖,入目皆是泛著青紫的傷痕:“……還有幾處傷?”

顧湘竹按下他的手,慢慢理好衣袖:“無妨,我已塗了藥酒,只是看著嚇人,過幾日便好了。”

沈慕林啞聲道:“……是為了那袖針……”

顧湘竹:“是去請教如何強身健體。”

沈慕林罵道:“胡言亂語。”

顧湘竹溫聲道:“你拿著比我拿著好,我是在貪懶,不願勤加練習,亦無練武底子,白白浪費了好物。”

沈慕林冷然看他:“……你當真這樣想?”

顧湘竹微微嘆氣:“第一句話是真的。”

沈慕林繼續盯他。

顧湘竹:“我會日日鍛煉,縱比不得習武之人,也要同尋常人無異。”

沈慕林悶聲道:“東西我收下了。”

顧湘竹笑容未見淡去,更覺心間泛癢。

沈慕林見他笑容,無奈一笑,氣便散了大半,他戳戳顧湘竹額頭,又拍拍身邊:“背上可有傷?”

顧湘竹一楞,瞬間紅了耳朵。

沈慕林瞧他無師自通的模樣,調笑道:“我還沒講要幫你塗呢。”

顧湘竹耳尖更紅:“……夠得到。”

家中尚有親友,更有兩位出家人。

沈慕林抿抿唇,按下心間翻起來的酥癢。

“我去瞧瞧無想他們。”

顧湘竹緊隨其後,沈慕林方要開門,一層暗影緩緩遮掩住落於門下的影子,便如擁抱一般。

“竹子,”沈慕林收了手,轉回頭,斂眸道,“要不要與我貪歡?”

他明明是發問,卻不給顧湘竹作答時間。

“糖糖問我想不想你,”沈慕林將雙唇印在顧湘竹唇間,“你想知道我如何回答嗎?”

顧湘竹微微垂眸,任由沈慕林“輕薄”,唇瓣稍稍分離,攻守易勢。

沈慕林趴在顧湘竹肩頭:“我在想,你何日來下聘。”

作者有話說:

感謝支持,愛你們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