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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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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捉拿

“席先生?”沈慕林道,“我歸鄉期間受了傷,曾得先生施救,他的醫術也很是了得。”

雲溪悻悻幾分:“我該稱呼他為師兄,我們三人本屬同宗,只我入門晚,那時蒼山已離去許久,我並未見過他的……若非這一手毒物,我也認不出。”

沈慕林捕捉到他話語中間的停頓,心知有些事情是雲溪也無法透露的。

“我這就給柳大哥寫信,請席先生來家中小住。”

“還是由我去請師兄吧,”雲溪搓搓手,“師兄前幾日來府城尋我,並未多留,聽他所言,是要雲游四方,並未歸家。”

“那要如何聯系席先生?”

雲溪道:“我們自有聯系的法子,你放心,我會盡快聯系上師兄的。”

語落,雲溪揮揮袖子進了屋,挨個查看中毒之人的傷勢,確認無甚大礙後背手離去。

沈慕林望雲溪道長的身影,這般嚴肅的神情他們從不曾見過。

顧湘竹輕聲道:“道長既說了有法子,我們相信他就好。”

沈慕林拽住顧湘竹衣袖:“我曾飲下黃粱酒,便是那位席先生贈予。”

顧湘竹知曉他話中之意:“蒼山與他們同出一宗,想來不會好對付。”

沈慕林心中清明,世上不會有叫人重憶前生的珍寶,雲溪三人所求學之處多半不於塵世間,此事由不得他們信不信,以事實為依據,縱然此想法看似頭昏腦脹後的妄想,卻也是最有可能的。

他們將要對付的黎家,或許只是蒼山手下的一枚棋,如今暴露出來,怕是要丟車保帥。

“黎家在並州已算是最具權勢的人家之一,蒼山要保的仍在黎家之上,他謀求的到底是什麽?”

顧湘竹目光落於遠方:“城外還有一人。”

沈慕林斂眸:“郭長生。”

如今看來,郭長生牽扯利益甚至比黎家還要深幾分。

今夜註定無眠,宵禁時分,忽而傳來走水之聲,傳得有鼻子有眼,偏生沒瞧見火光與濃煙,街上巡視官兵又添了兩隊,甚至於有馬蹄踏過之聲,城門之處也多了官兵走動。

此番情況,恰似陳修遠那以權謀私之徒被捉時的情形。

有心人皆明了,府城的天終於要變了。

一夜不見星月,天漸漸亮起,街上人員走動,不多時便回了家,一個個奔走相告,昨夜被查的正是那不知貪了多少東西的黎家。

黎府院門貼了封條,更有重兵把守,門內散仆不得出,家中管事者皆被帶去了官府,連帶那本應在外州任職的黎家二公子也被揪了出來,竟不知是何日回來的。

今日東市閉門商鋪甚多,多數都是察覺到風雨欲來者。

城門仍緊閉著,欲出城者必得出具戶籍文書且有人擔保,才可放行,於城角告示一欄中赫然貼著海捕文書,其上寫著待追捕之人所犯之事。

“竟是縱火?好惡毒的心思。”

“多大的仇怨,竟夜深之際潛入人家院中,此刻若是熟睡,一家子沒了命也是可能的。”

不知誰問了句:“這事兒莫非和那黎家相關吧?”

熙熙攘攘的人群忽而噤了聲,遠遠瞧見捕頭領著三兩官兵轉入深巷,有消息靈通者頓時扯起嗓子:“莫非是那顧家?”

“顧家?”

這人壓低聲音:“前些日子黎家老三被捕入獄,便是因著要害人家小夫夫。”

另一人問道:“他一公子哥,何必同人家過不去呢?”

一布衣婦人冷哼道:“你瞧瞧周圍這些人,哪個不是尋常百姓,他黎風雲同我們過去了嗎?”

方才講話那壯漢清清嗓子,接著道:“正是如此,顧家那夫郎,曾在西市擺攤,很是有主意,黎明州瞧上人家,便要他那群狐朋狗友設計讓小兩口和離,要我說,看上沈掌櫃真假不知,盯上人家的手藝才是真的,今年那美食節奪魁的便是沈掌櫃。”

“竟有此事!”

“哎呦,你要這麽講,我可想起一事來,”又一婦人道,“去年府學招生,我家妹妹的孩子就在此列,偏生就馬兒受了驚,差點將那顧秀才踩在馬下。”

“算著時間,來參加考學……那時人家硬是剛到了府城,如何得罪了黎家……”

壯漢搖搖頭,又哼道:“那般唯利是圖者,多半是為著謀利。”

離他最近的一小哥兒忽而驚聲指著稍遠些的地方,捕頭於前方引路,身後跟著兩位年歲尚輕的小兩口,那兩人牽著手似是互相攙扶著,身後跟著二三官兵,瞧著領路之人倒是恭敬。

“那可是沈掌櫃?”

人群中自有嘗過沈慕林手藝者,亦有許多徐家船舫之人,那壯漢與婦人便是如此,這會兒遙遙一望,連聲道:“哪裏還能有假,還真是欺負人沒夠了。”

沈慕林與顧湘竹相攜前往官府,堂下已跪滿了人,他一眼便瞧見於正中間跪著的黎風雲,似蒼老了數十歲。

堂上唐文墨一身綠袍官服,手握驚堂木,一派威嚴之相。

“來者何人?”

沈慕林掀袍行禮:“草民沈慕林,告黎風雲買兇殺人。”

唐文墨:“你細細講明。”

沈慕林於安和縣遭人追殺,此事唐文墨早已知曉,論物證,沈慕林留有那曾在腿上留下傷疤的箭羽,更有郎中所寫診療記錄,其中時間傷源一一明了,論人證,烏爾坦與他同經此事,自可作證。

唐文墨選此事入手,自是為了殺黎風雲銳氣。

黎風雲果真跪直了身子,他雙眸內滿是蒼老衰敗之意,看向沈慕林時卻仍滿是不可置信的怒氣。

“你為何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脫,你到底是誰?”

沈慕林反問道:“我歸城數日,你又為何認為我什麽都不知曉,你就不曾想過我如何活著回來?”

黎風雲何嘗沒想過,可他不能深查,亦不能斷然出手。

他幾經遮掩,才選了安和縣動手,沈慕林若在那地界殞命,怎麽著也扯不到他身上,黎風雲早已選好替罪羊,便是從安和縣來投奔他,亦和顧家有舊怨的黎禾。

可沈慕林完好無損回來了,他若再去查,必要暴露,於是他暗中尋找時機,必得一擊必中。

昨夜並非最好時機,可黎風雲等不得了,唐文墨就任並州,自他得了新任知府何日前來的消息,便日日惴惴不安,只怕唐文墨是揣著尚方寶劍、要肅清一方來的。

黎風雲各種打聽,各種小心,暗中打壓了許多不安分者。

這新任知府毫無動作,整日醉心於山水與民間玩樂,尋不到人實屬常見,他亦派人暗中跟隨,也尋不到破綻。

直到京中傳來消息,這唐文墨原是朝中禦史,仗著曾當了幾日陛下幼時的教書先生居功自傲,陛下一言一行均受管制,惹得陛下實在不喜,這才被丟了這爛攤子。

此人文不比方大人,武不比陳將軍,論治理更是不成,滿口皆是仁義禮智的框架,實在是不見少年之姿。

黎風雲此刻如何想不通,唐文墨分明是布局許久,他要尋的是能將往事全須全尾撕出來的利刃,所謂文武皆不比他人,只是因著那兩人皆是實打實的大才。

黎風雲盯著顧家,唐文墨自然也瞧見了這家人。

可他如何不敢盯,分明不該出現在府城中的人出現了,身體康健又頗覺才略,顧湘竹身邊那名曰沈慕林的夫郎,竟從他手中搶奪生意,偏生真被搶了去。

他尚未來得及行動,便得了唐文墨去京城述職的消息,若是光明正大的去,他尚不懷疑,唐文墨卻借口巡視下縣,暗中前行。

黎風雲不敢賭,他仰仗之人亦不敢賭,於是時時刻刻盯著,更要趁唐文墨尚未回來將顧家人盡數除掉,那是明擺著的證據,他賭不起。

如今看來,他賭輸了,輸的徹底。

“我認罪,過往各類事件皆由我為之,”黎風雲仰天長嘆,“我招供,去年考學、驚馬一案,由我策劃,與我兒黎明州無關。”

唐文墨厲聲道:“既如此,暗中開采倒賣煤炭一事,也是你做的。”

黎風雲眉眼間閃過一抹疑慮,他飛速低下頭,竟是搖搖晃晃暈倒在地。

唐文墨招招手,早已候在一旁的郎中走上前,唐文墨移開目光,擺手道:“喚黎非昌上前。”

沈慕林挪至一旁,與顧湘竹同跪於一處。

與前幾日匆匆一見相比,今時今日的黎非昌身著囚衣,看上去格外單薄。

他眼中滿是戲虐,又有幾分自嘲,直至看見顧湘竹,竟連押著他的官兵也幾乎拉扯不住,黎非昌如同瘋魔,直直奔向顧湘竹,沈慕林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他將要砸下來的手,狠狠摔至一旁,緊隨而來的官兵將他按下。

“黎非昌,你如今應在職上才對。”

黎非昌擡眸,慢吞吞低下頭,冷哼道:“大人不早就知道了,何必再問呢。”

唐文墨擺擺手,陳小五拿著裝有證物的匣子走到黎非昌面前,半蹲下打開,見黎非昌不接,他便將盒子放下,一一拿出放於匣內的物品。

“你可認得此篇策論?”唐文墨揮袖走至堂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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