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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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第一場雪落下來時,晚自習的鈴聲剛響過。溫阮望著窗外飄飛的雪片發楞,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物理錯題本上的紅叉——那道電磁學難題他卡了整整三天,草稿紙堆得像座小山,卻始終差最後一步推導。

“這裏錯了。”一只手突然覆上他的手背,帶著熟悉的溫度。江敘不知什麽時候湊了過來,指腹輕輕點在他寫錯的公式上,“洛倫茲力的方向搞反了,左手定則再試一次。”

他的氣息離得很近,冷杉味的信息素混著雪天特有的清冽,像浸了冰水的薄荷,讓溫阮後頸的標記微微發燙。溫阮能感覺到他落在自己手背上的力道很輕,指尖偶爾蹭過他的指節,像羽毛掃過,癢得他想縮手,卻又舍不得躲開。

“我試過了……”溫阮的聲音有點悶,臉頰貼在微涼的桌面上,“可能今天腦子轉不動了。”

江敘低笑一聲,抽走他手裏的筆,在草稿紙上飛快地畫了個受力分析圖。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很輕,他的側臉離得極近,溫阮能看到他睫毛上沾著的細小雪粒——大概是剛才去走廊接水時沾上的,此刻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你看,”江敘把草稿紙推到他面前,指尖沿著圖上的箭頭滑動,“電子帶負電,運動方向相反,所以洛倫茲力應該向左……”

他說話時,呼吸輕輕拂過溫阮的耳廓,帶著點溫熱的水汽。溫阮的心跳突然亂了節拍,註意力全跑到他搭在自己椅背上的手上——那只手的指節分明,虎口處的淺疤在燈光下若隱隱現,是上次為了護他被實驗器材劃傷的。

“聽懂了嗎?”江敘轉過頭,鼻尖差點碰到他的額頭。

溫阮猛地回神,臉頰瞬間漲紅,胡亂點頭:“懂、懂了。”

江敘挑眉,顯然看穿了他的走神,卻沒點破,只是把自己的保溫杯遞過來:“先喝點熱的,你手都涼了。”

杯子裏是紅糖姜茶,大概是他提前泡好的,還帶著滾燙的溫度。溫阮捧著杯子喝了一口,甜辣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得連後頸的標記都舒服地松了松。他偷偷往江敘那邊看,發現對方正低頭看著自己的錯題本,嘴角噙著點若有若無的笑,像是覺得他剛才的樣子很有趣。

晚自習下課鈴響時,雪已經下得很大了。校園裏的香樟樹積了層薄雪,遠遠看去像裹了層白糖。溫阮收拾書包時,發現江敘正往他的書包側袋裏塞什麽東西,硬邦邦的,還帶著點溫度。

“是什麽?”他好奇地拉開拉鏈,看到個保溫飯盒,裏面飄出濃郁的香氣。

“我媽燉的蘿蔔排骨湯,讓你帶回去當宵夜。”江敘幫他把圍巾系好,指尖繞過他的後頸時,特意在標記處輕輕按了按——那裏的皮膚還帶著點敏感的熱,需要冷杉信息素的安撫,“她說你最近總熬夜,得補補。”

溫阮的心裏暖烘烘的,想起上次在江家廚房,江母手把手教他做杏仁酥的樣子。那位總是笑著的Alpha女性,看著他的眼神溫柔得像水,完全沒有長輩的疏離,仿佛他早就該是這個家的一份子。

“替我謝謝阿姨。”溫阮把飯盒抱在懷裏,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外殼,卻感覺比任何暖手寶都管用。

兩人並肩走出教學樓,雪片落在發梢上,瞬間化成細小的水珠。江敘的保鏢已經把車開了過來,黑色的轎車在雪地裏像只安靜的獸。

“我送你回去。”江敘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冷杉味的信息素提前掃過車內,驅散了寒氣。

溫阮搖搖頭:“不用啦,我家司機就在校門口。”他指了指不遠處的銀色轎車,“再說,你明天還要早起去競賽培訓,該早點休息。”

江敘卻沒動,只是看著他,眼底的光在雪夜裏格外亮:“陪我站一會兒。”

雪還在下,落在兩人的肩膀上,簌簌作響。溫阮能聽到江敘的呼吸聲,和自己的心跳疊在一起,在安靜的雪夜裏格外清晰。他突然想起辯論稿裏的那句話——“愛是本能,無關標簽”,此刻才真正明白其中的意思。

不需要刻意的親密,不需要旁人的認可,只要這樣站在一起,感受著彼此的氣息,就已經是最好的證明。

“溫阮,”江敘突然開口,聲音在雪夜裏顯得格外清晰,“寒假有物理競賽的集訓,在海南。”

溫阮點點頭:“我知道,報名表我們都填了。”

“到時候……”江敘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晚上沒事的話,一起去海邊走走?”

海南的海,是溫阮一直想去看看的。他想象著沙灘上的月光,鹹濕的海風,還有身邊這個人的冷杉味信息素——大概會混著海水的氣息,變成一種特別的味道。

“好啊。”他笑著點頭,睫毛上的雪粒掉進眼睛裏,有點癢,卻舍不得眨。

江敘伸手,替他拂去發梢上的雪,指尖不經意地蹭過他的臉頰,像觸電似的縮了縮。溫阮看著他微紅的耳尖,突然覺得這個總是張揚的Alpha,也有這麽靦腆的一面。

“那我先走了。”溫阮往後退了一步,懷裏的排骨湯還在發燙,“你路上小心。”

“嗯。”江敘看著他跑向銀色轎車,直到車影消失在雪幕裏,才轉身坐進自己的車。

回到家時,溫阮打開保溫飯盒,排骨湯的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他盛了一碗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的雪,突然發現碗底沈著個小小的東西——是枚銀質的戒指,上面刻著片迷你的香樟葉,和江敘那枚書簽是同款。

溫阮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捏起戒指,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卻燙得他眼眶發熱。他知道這不是求婚,以他們現在的年紀,還說不上這些。但這枚戒指裏藏著的心意,比任何情話都更讓人心動。

他把戒指套在無名指上,大小剛剛好,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窗外的雪還在下,溫阮看著戒指上的香樟葉,突然想起江敘剛才在雪地裏的眼神,亮得像落滿了星星。

第二天早讀課,溫阮剛坐下,就看到江敘在看他的手。他下意識地往袖子裏縮了縮,卻被對方用眼神制止了。江敘的嘴角噙著點笑意,指尖在自己的筆記本上畫了個小小的戒指,旁邊寫著“很合適”。

溫阮的耳尖紅了,低頭翻開課本,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無名指上,戒指反射出細碎的光,像藏在指尖的秘密。

課間操時,林小滿湊過來,盯著他的手看了半天:“你這戒指哪買的?跟江敘書簽上的圖案好像啊!”

溫阮的心跳漏了一拍,剛想找借口,就被江敘攬住了肩膀。對方的冷杉味信息素帶著點強勢的占有欲,卻又溫柔得恰到好處:“我送的,不行嗎?”

林小滿被他嚇得一哆嗦,訕訕地跑了。溫阮看著江敘挺直的側臉,突然覺得,那些曾經讓他害怕的目光,那些躲躲閃閃的議論,好像都沒那麽重要了。

只要身邊這個人願意站在他身前,只要他們還能這樣坦然地分享彼此的溫度,就足夠了。

午休時,兩人坐在香樟樹下的長椅上曬太陽。雪已經停了,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枝椏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溫阮靠在江敘的肩膀上,翻看著辯論稿,江敘則在旁邊用手機查著海南的天氣,指尖劃過屏幕上的海浪圖片。

“那邊現在有二十多度,”江敘的聲音帶著笑意,“可以穿短袖。”

“那要帶防曬霜。”溫阮擡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兩人的鼻尖差點碰到一起,“我聽說海邊的紫外線很強。”

江敘低笑一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知道了,小管家。”

溫阮的臉有點熱,往他懷裏縮了縮,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處。那裏的冷杉味信息素最濃,混著陽光的味道,讓人安心得想睡覺。他能聽到江敘的心跳,沈穩而有力,像在為他打著安心的節拍。

“江敘,”溫阮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困意,“等我們高中畢業,去看海吧。”

“好。”江敘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背上,指尖順著脊椎的弧度慢慢滑動,“去看日出,從淩晨等到天亮。”

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香樟樹上的雪慢慢融化,滴落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溫阮閉著眼,感覺自己像只被暖陽曬得懶洋洋的貓,只想賴在這個帶著冷杉香的懷抱裏,直到永遠。

他知道,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有很多的挑戰在等著他們。但只要能像現在這樣,靠在彼此的肩膀上曬太陽,分享一碗熱湯,在冬夜裏說句未出口的晚安,就有勇氣去面對所有的風雨。

屬於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那些藏在指尖的秘密,那些融在暖陽裏的溫度,都會陪著他們,走過這個冬天,走向那個有海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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