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關燈
第 21 章

臘月的風卷著殘雪,在窗玻璃上撞出細碎的聲響。溫阮趴在課桌上,後頸的腺體傳來一陣陣熟悉的鈍痛,像有只無形的手在裏面輕輕攪動。他知道,是發情期要來了。

比上個月提前了整整一周。

大概是最近忙著辯論會和競賽集訓,作息亂得厲害,連信息素都跟著失了調。溫阮悄悄摸出書包側袋的抑制劑,指尖卻在碰到針管的瞬間頓住了——上次在集訓營用的強效抑制劑副作用太大,註射完頭暈了整整一天,現在看到針管就發怵。

“不舒服?”江敘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他剛從老師辦公室回來,手裏還捏著辯論賽的流程表,目光落在溫阮泛白的臉上時,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溫阮搖搖頭,把抑制劑塞回口袋,強撐著坐直身體:“沒事,可能有點著涼。”

話剛說完,後頸的刺痛突然加劇,一股熱意順著脊椎爬上來,帶著海鹽柑橘的甜香不受控制地往外溢。他下意識地往江敘身邊靠了靠,像只尋求庇護的小動物——只有冷杉信息素能壓住這股躁動。

江敘的瞳孔微縮,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不動聲色地往溫阮這邊挪了挪椅子,冷杉味的信息素如同實質的屏障,穩穩地將那縷甜香包裹住,隔絕了周圍Alpha投來的探究目光。

“別硬撐。”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指尖在桌下輕輕碰了碰溫阮的手背,“我跟老師請了假,帶你回去。”

溫阮還想說“不用”,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打斷。眼前的物理公式開始晃動,後頸的腺體像被火燒一樣疼,連呼吸都帶上了顫抖。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信息素在瘋狂叫囂,像在呼喚某種契合的存在——那是身體最本能的渴求,根本瞞不住。

江敘當機立斷,抓起兩人的書包往肩上一甩,半扶半抱地帶著他往外走。經過講臺時,班主任看著溫阮發白的臉色,也沒多問,只叮囑了句“路上小心”。

走廊裏的風更冷,吹得溫阮打了個哆嗦。江敘脫下自己的羽絨服裹在他身上,冷杉信息素混著羊毛的暖意瞬間將他淹沒,後頸的刺痛竟真的緩解了些。

“還能走嗎?”江敘半蹲下來,背對著他,“我背你。”

溫阮看著他寬闊的後背,心跳漏了一拍。校服襯衫被書包帶勒出清晰的線條,能看到脊椎的弧度,像只蓄勢待發的小獸。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趴在了他的背上,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脖子。

江敘的手穩穩地托著他的膝蓋,起身時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他。溫阮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處,冷杉信息素順著呼吸鉆進鼻腔,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讓他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下來。

“頭暈不暈?”江敘的聲音從胸腔傳來,帶著點震動,“要不要先去醫務室?”

“不用……”溫阮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想回家。”

他現在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被這股冷杉香完完全全地包裹住,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做。

校門口的黑色轎車已經等在那裏。江敘把他放進後座,自己也跟著坐進來,順手調高了車內溫度。司機識趣地降下了前後排的隔斷,車廂裏瞬間只剩下他們兩人。

溫阮蜷縮在後座,把臉埋在羽絨服裏,只露出雙通紅的眼睛。後頸的腺體又開始發燙,比剛才更厲害,像是有團火在燒。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信息素在失控邊緣徘徊,甜膩的海鹽柑橘香幾乎要沖破冷杉的屏障。

“難受就靠過來。”江敘挪到他身邊,張開手臂,“我的信息素能幫你壓一壓。”

溫阮沒有猶豫,一頭紮進他懷裏。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心跳,沈穩而有力,像在為他打著節拍。江敘的手輕輕按在他的後頸上,冷杉信息素順著掌心源源不斷地湧過來,帶著安撫的意味,一點點撫平腺體的灼痛。

“以前……也這麽難受嗎?”江敘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心疼。他知道Omega的發情期不好過,卻沒想到會這麽折磨人。

溫阮點點頭,又搖搖頭,聲音帶著點哭腔:“以前用抑制劑就好了……這次不知道怎麽回事……”

大概是身體越來越依賴江敘的信息素了。就像習慣了陽光的植物,突然被移到暗處,總會忍不住渴望那束光。

江敘的手頓了頓,隨即更緊地抱住了他。冷杉信息素變得更加濃郁,幾乎要凝成實質,將兩人完全包裹住,形成一個與世隔絕的小世界。

“以後別用強效抑制劑了。”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溫阮後頸的標記,那裏的皮膚滾燙,“我會陪著你。”

溫阮的心跳漏了一拍,擡頭撞進他的眼眸裏。那裏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只有純粹的擔憂,像月光下的湖泊,清澈而溫柔。他突然湊上前,輕輕吻了吻他的下巴,動作輕得像羽毛。

江敘楞住了,隨即喉結輕輕動了一下,低頭吻住了他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沒有試探,沒有克制,只有洶湧的憐惜和無法掩飾的占有欲。冷杉信息素帶著霸道的溫柔,蠻橫地鉆進溫阮的口腔,與他的海鹽柑橘香糾纏、交融,在狹小的車廂裏織成一張暖融融的網。

後頸的腺體在信息素的徹底交融中,傳來一陣奇異的酥麻感,比任何抑制劑都管用。溫阮閉上眼睛,任由自己沈溺在這股冷杉香裏,像沈溺在最深的海洋。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敘才松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還有點亂。“好點了嗎?”

溫阮點點頭,臉頰紅得像要滴血,把臉埋回他懷裏不敢看他。車廂裏彌漫著兩種信息素交融後的氣息,甜而不膩,清而不冷,像初春的第一場雨,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車在家屬院門口停下時,溫阮已經睡著了。江敘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來,動作輕得像捧著易碎的珍寶。溫父站在門口等他們,看到這一幕,眼神覆雜了些,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進來吧,客房給你們收拾好了。”

江敘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溫父是默許他留下照顧溫阮了。這個認知讓他心裏一暖,抱著溫阮往裏走時,腳步都輕快了些。

客房裏暖氣很足,江敘把溫阮放在床上,替他蓋好被子。看著他睡著時還微微蹙著的眉頭,忍不住伸手輕輕撫平。後頸的標記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紅,像顆熟透的果子,誘惑著人去品嘗。

他在床邊坐了很久,直到確認溫阮的呼吸平穩了,信息素也穩定下來,才起身想去客廳。剛走到門口,手腕卻被輕輕拽住了。

“別走……”溫阮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睛還沒睜開,“陪我……”

江敘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水。他反身坐回床邊,任由溫阮把臉埋在他的手背上,像只尋求安慰的小貓。冷杉信息素再次彌漫開來,溫柔地包裹著床上的人,也包裹著自己那顆早已徹底淪陷的心。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落在窗臺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客房裏很安靜,只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和信息素交融的溫柔氣息。江敘看著溫阮恬靜的睡顏,突然覺得,所謂的發情期,或許不只是折磨,也是讓他們看清彼此心意的契機。

他低頭,在溫阮的發頂輕輕印下一個吻,聲音輕得像夢囈:“我不走,就在這陪著你。”

這一夜,誰都沒有再提抑制劑。溫阮在冷杉香的包圍中睡得格外安穩,而江敘守在床邊,看著他的睡顏,直到天快亮才抵不住困意,趴在床邊睡著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暖得像個永遠不會醒來的美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