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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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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深秋的晚風卷著香樟葉,在教學樓後的小路上鋪了層碎金似的落葉。溫阮抱著辯論稿蹲在地上,指尖無意識地劃著地面的紋路,耳邊還回蕩著剛才模擬辯論時評委的話——“論點太理想化,缺乏現實支撐”。

“又在鉆牛角尖?”江敘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帶著點笑意。他剛去辦公室找老師改完物理競賽的報名表,手裏還捏著兩張打印好的時間表,邊角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溫阮擡頭時,正撞見他彎腰的動作,夕陽順著他微垂的眼睫滑下來,在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江敘身上的冷杉信息素混著晚風,帶著清冽的草木香,像初秋清晨沾著露水的森林,讓他後頸的標記莫名安定下來。

“評委說我們的論點站不住腳。”溫阮把辯論稿往他面前推了推,紙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他們說‘倫理限制是文明的底線’,還舉了基因編輯嬰兒的例子……我反駁不了。”

江敘挨著他蹲下,指尖劃過“倫理底線”四個字,突然輕笑一聲:“那是他們把‘倫理’當萬能盾牌了。”他撿起一片香樟葉,葉柄在溫阮手背上輕輕劃了下,惹得對方瑟縮了一下,“你看這葉子,春天發芽夏天茂盛,秋天雕零,這是自然的‘倫理’;但要是有人硬把它摘下來做成標本,美其名曰‘永恒’,這算遵守倫理還是違背?”

溫阮被他癢得縮手,卻沒躲開,任由那片葉子在手腕上蹭來蹭去:“你的意思是……倫理該跟著時代變?”

“是跟著‘心’變。”江敘把葉子塞進他手心,轉而拿起辯論稿,指尖點在某段批註上,“你這裏寫‘真愛無需倫理定義’太空了,不如加個具體的例子——就說我們。”

“我們?”溫阮的耳尖“騰”地紅了,下意識想搶過稿子,卻被江敘反手握住手腕。他的掌心比平時熱些,大概是剛從暖和的辦公室出來,溫度順著皮膚滲進來,讓溫阮想起上次在江家喝的姜湯,暖得能熨帖到心裏。

“怕什麽?”江敘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他手腕內側的皮膚,那裏有顆淡青色的小痣,是某次做實驗被酒精燈燙到時,江敘背著他去醫務室時發現的,“我們就是最好的例子。沒有血緣羈絆,沒有世俗默認的‘合適’,但信息素契合度98%,連心跳頻率都能在同個節拍上——這難道不比刻板的倫理更有說服力?”

他說話時離得很近,溫阮能聞到他發絲間的清香,是上周江母給的梔子花香氛,混著冷杉味,形成一種特別的氣息。風卷著落葉飄過,帶著涼意,溫阮卻覺得臉頰發燙,只能低下頭盯著兩人交握的手。

江敘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虎口處有道淺疤——是上次幫他擋掉落的實驗器材時被劃到的。此刻那道疤蹭過他的掌心,像羽毛輕輕掃過,癢得他想笑,又有點鼻酸。

“可是……”溫阮咬了咬下唇,“萬一有人拿我們的關系攻擊你呢?說你‘利用Omega鞏固地位’之類的……”

“那我就告訴他們,”江敘突然傾身,在他耳邊低語,氣息拂過耳廓,帶著點溫熱,“能被溫阮這樣的Omega選擇,是我江敘這輩子最大的運氣。”

溫阮的心跳瞬間亂了節拍,像被扔進石子的小湖,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他想往後退,卻被江敘輕輕按住後頸——那裏的標記還帶著淡淡的灼熱,是上次信息素波動時留下的印記。

“別躲。”江敘的聲音放得更柔,指尖順著後頸的弧度往下滑,停在他鎖骨處,“辯論會贏不贏不重要,我只想讓所有人知道,我們不是‘錯誤’。”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分不清誰是誰的輪廓。溫阮看著那片糾纏的影子,突然覺得之前的焦慮都像泡沫般碎了。他反手握住江敘的手,指尖大膽地穿過對方的指縫,緊緊扣住。

“那我們加段‘親身經歷’吧。”溫阮的聲音還有點發顫,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就說……兩個本無交集的人,因為信息素的吸引走到一起,這本身就是自然對‘僵化倫理’的反駁。”

江敘笑了,低頭時額頭不小心碰到他的,兩人都楞了一下,隨即笑出聲。溫阮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輕輕掃過自己的臉頰,帶著梔子花香的冷杉味包裹著四周,形成一個溫暖的小世界,把晚風的涼意都擋在了外面。

“對了,”江敘突然想起什麽,從口袋裏摸出個小盒子,“我媽讓我給你的。”

是盒包裝精致的潤唇膏,膏體是淡淡的粉色,還帶著同款梔子花香。溫阮打開聞了聞,擡頭時撞進江敘的眼裏,對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發幹的唇上,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她看你上次在我家總舔嘴唇,說可能是換季幹燥。”江敘的聲音有點不自然,視線移到旁邊的香樟樹上,“你……先用著?”

溫阮抿了抿唇,突然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動作快得像陣風,等江敘反應過來,他已經紅著臉站起身,把潤唇膏塞進口袋,小聲說:“謝了,我先回教室改稿子了。”

江敘摸著被親過的臉頰,指尖還殘留著溫阮發梢的清香,看著他略顯倉促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揚起。風吹過香樟林,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替他歡呼。他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過的手,上面仿佛還留著對方的溫度,淺青色的小痣像顆藏在掌心的星,亮得晃眼。

回到教室時,溫阮的心跳還沒平覆。他摸出潤唇膏,旋開蓋子輕輕抹了一點,淡淡的花香在唇間散開。擡眼時,正好看到江敘推門進來,對方的目光落在他唇上,眼底像落了星光,亮得驚人。

“改稿子吧。”溫阮低下頭,假裝翻找筆袋,耳尖卻紅得快要滴血。

江敘走過來,自然地坐在他旁邊,把兩張時間表推過去:“辯論會和物理競賽的時間錯開了,不用糾結選哪個。”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已經跟老師說好了,每天放學後留一小時練辯論,晚自習前再刷競賽題——來得及。”

溫阮看著時間表上密密麻麻的標註,連休息時間都被細心地圈出來,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咖啡杯圖案,標註著“這個點容易困”。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暖融融的。

“江敘,”他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上次在你家喝的姜湯,能再讓阿姨教我做嗎?天冷了,想給你帶便當。”

江敘握著筆的手頓了頓,轉過頭時,眼底的笑意溫柔得像化不開的水:“好啊,我媽肯定樂意。她還說……想看看你親手做的點心,上次你帶的杏仁酥,爺爺念叨了好幾天。”

窗外的香樟葉還在飄落,教室裏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溫阮低頭改著辯論稿,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唇上的梔子花香混著空氣中的冷杉味,像首無聲的歌,在暮色漸濃的教室裏輕輕流淌。

他知道,未來的挑戰還有很多,辯論會的質疑、競賽的壓力、旁人的目光,都不會輕易消失。但只要身邊這個人還在,只要指尖還能觸到彼此的溫度,就有勇氣把所有“不可能”,都變成“試試看”。

改到“親身經歷”那段時,溫阮猶豫了一下,最終在旁邊添了行小字:“愛是本能,無關標簽。”寫完後,他悄悄往江敘那邊看了一眼,對方正好擡頭,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電流輕輕竄過,帶著點羞澀,又藏著滿滿的篤定。

暮色漫進教室,把兩人的影子再次疊在一起,這一次,誰也沒有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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