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我們之間沒有關系就可以有別的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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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我們之間沒有關系就可以有別的關系了】
許程言答應替鐘蘇然保守秘密。
從急診室出發，繞去門診的小花園走一圈，再走到醫院大門口，恰好夠鐘蘇然講完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
“那咱倆之間就沒有關系了。”許程言歪腦袋看著鐘蘇然。
“咱倆有關系，我是你珍妮姐的好閨蜜，你就還得叫我一聲姐姐，知道嗎？”鐘蘇然以為許程言心裏失落，為了安慰他，便給二人強攀上一層關系。
“我是說，我們之間沒有關系，就可以有別的關系了。”
許程言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的酒窩裏盛滿了春末的陽光。偏不巧，嗚嚕嗚嚕的救護車鳴笛駛過，鐘蘇然光顧著看他金閃閃的酒窩，沒能聽見那句話。
“你說什麽？我沒聽見。”
許程言看著鐘蘇然沒說話，一直等到救護車駛進醫院，在急診大樓前停穩，卸下病人，停止了鳴笛，他才重新說道。
“我剛剛說……”
“打住！等下！”剛剛和許程言對視的十幾秒裏，鐘蘇然的心跳一下加速。
原來那層沒有血緣關系的姐弟關系橫亙在二人中間，多少起到了一些保護作用。但現在馬甲掉了，那層關系不存在了，一種這小子要為所欲為，對自己告白的直覺，隨即福至心靈，穩穩地降落在她的心臟中，又隨即在顱內拉響警報。
捫心自問，她挺喜歡這個弟弟，理性來看，許程言或許是她過去和現在，甚至將來搞異性戀的天花板。但這種喜歡僅僅局限於一種零關系，可以撒腿就跑，不用負責任的喜歡。可一旦要真要有點什麽，鐘蘇然便自覺無力招架。
對於親密關系，她一向恐懼大於期待。
一旦跨過暧昧的邊境，踏入親密關系的領地，便意味著總有一天真實的自己會被對方看見，自己也會看見對方越來越多的缺點，再然後就是吵架，嫌棄，互相討厭。
確定關系，就離關系破裂不遠了。
這是鐘蘇然經歷過幾次失敗的親密關系後，得出的寶貴經驗。
但她不想和許程言也重覆這樣的過程。
比起那幾個醜得各有特色的前任來說，她想多欣賞許程言的帥一陣子，哪怕許程言不屬於她，她也不想看到許程言眼屎留在眼角，不想看到他躲在廁所裏不出來，不想看見他也會實施冷暴力，不想看見他只會用“嗯嗯”“好的”這樣的語言敷衍自己……
最重要的是，鐘蘇然不想看到許程言在看見不完美的自己之後，眼底的失望和嫌棄，以及最後離開的背影。她不想再承受這些了。
所以，鐘蘇然冒著自作多情的風險，也要踩下剎車，絕不能讓許程言說出那四個字。
“你手機有信號嗎，你快給我打個電話試試。”鐘蘇然面露急色。
鐘蘇然自以為轉移話題的水平可以說是出神入化，但還是被許程言一眼識破。
“餵，你這話題轉得也太生硬了。”
“你快給我打個電話，一晚上加一早上，她們怎麽沒一個找我？這不科學！”
鐘蘇然持續轉移話題終於起了作用，許程言掏出手機給她打去電話：“是通的。”
“那就更奇怪了，她們不會出什麽事兒吧？不行我得趕緊回去看看。”
鐘蘇然二話不說，站在路邊就開始攔出租車，一邊心裏說著“快來車快來車”，一邊一輛車真就停在她面前。她趕忙鉆進去，關上門，“啪嗒”一聲，鎖上車門。
“你幹嘛？我和你一起去。”
“你，你摩托車還在那粥店門口，你取車去吧，取完了趕緊回學校上課。”鐘蘇然跟司機報上小區名字，催促她趕緊離開。
許程言站在原地看著車子駛遠，他不傻也不瞎，明明打個電話就可以問明白，她卻如此慌不擇路地逃跑，他當然看出鐘蘇然對自己的回避，立刻上演了酒窩消失術。
在聽說她是假的吳珍妮後，許程言的第一反應是欣喜。雖然在鐘蘇然掉馬甲之前，他倆是沒有血緣關系的親戚。但這“偽骨科”關系，他的繼母和周晴姨媽或許還是在意的，畢竟於情於理，“吳珍妮”都是自己的姐姐。但現在她的馬甲掉了，他們變成了徹底沒有關系的兩個陌生人，那意味著，他們就可以有別的關系了。
可是鐘蘇然看起來並不開心，對自己避之不及，或許她並沒有那麽喜歡自己。
許程言雙手把著褲兜，微垂著腦袋，腳下無意識地踢著路面上的石子，很快就想到了這個答案。
宿醉醒來的吳珍妮臉色慘白，腦袋嗡嗡作響，體會到了齊天大聖被唐僧念緊箍咒時的頭痛欲裂，沒有力氣說話。
鐘有玫的狀況看起來也好不到哪裏，加上前一晚沒睡，仿佛腳底踩雲，一個勁地催促周晴回樓上補覺。
周晴倒是三人中間看起來最有精神的一個，她說自己好久都沒喝得這麽斷片了，但深睡一覺後感覺整個人又充滿了活力。
被“徐美芝”磨得沒辦法了，周晴只好帶她離開，臨走前放心不下“李蜜”，在玄關那裏磨磨蹭蹭，再三詢問她有沒有關系，需不需要自己陪，吃了一頓閉門羹後，這才依依不舍地帶“徐美芝”坐上上行的電梯。
“徐美芝”一身酒氣地倒在周晴肩頭，周晴攬著她。奇怪的是，她腦子裏全是剛剛五官皺在一起的“李蜜”，還有她家客廳角落裏成堆的空酒瓶，紅酒、威士忌、清酒，什麽酒瓶都有，但都是空的。
那麽多的酒瓶，裝了這孩子心裏多少的愁啊？周晴想到這裏，下意識也皺起眉來。
回家將“徐美芝”安頓到床上，周晴沒有睡意，便下了單，買了牛肉，海帶和香蔥，準備做醒酒湯給“李蜜”和“徐美芝”。“徐美芝”的口味她是有數的，但她不懂“李蜜”喜歡吃什麽，昨晚除了酒，她好像什麽都沒吃。周晴擔心她胃裏沒東西，會覺得牛肉海帶湯油膩，就又買了紅棗枸杞幹百合，準備再做一份清爽甜口的。
周晴麻利地洗凈食材，牛肉切成細絲，海帶加黃酒焯過水，去掉腥氣後和牛肉一起炒鍋，再倒入滾滾燙的開水燉煮。一口竈咕嘟咕嘟地煮上，她再去把每顆紅棗剪開去核，丟進鍋裏，和枸杞幹百合紅糖一起煮。二十分鐘後，周晴留出了“徐美芝”的那份，然後一手一只鍋，坐上了下行的電梯。
門鈴聲響起的時候，吳珍妮以為鐘蘇然回來了，當時她正蜷在沙發上。
送走周晴和鐘有玫後，吳珍妮發現自己來了月經，小腹的疼痛隱隱襲來。
痛經是一貫的毛病，從月經第一次來，就伴隨著她。那時她初三，在深秋下著大雨的一天月經突然來了，但那天因為沒有帶雨傘，吳珍妮一路淋著冰冰冷的雨回家，她現在想不起來為什麽那天沒有在便利店買把傘或者打車回家，只記得到家的時候渾身濕透了，褲子上沾滿了血，渾身汙穢，但徐美芝不在家。
吳建國自然沒有經驗，打電話給徐美芝，問她怎麽辦。徐美芝忙得脫不開身，又叫吳建國去找隔壁鄰居大姐來幫忙。吳珍妮又冷又害怕地躲在浴室裏，鄰居阿姨來了，敲門，讓吳珍妮放自己進去，教她怎麽用衛生巾。但吳珍妮心裏抗拒，她和那個阿姨不熟，這麽隱私的時刻，不該是她來教自己。
應該是那個不知道在何處的媽媽教自己才是，接著從小到大許許多多她認為應該媽媽出現，但媽媽最終沒有出現的場景，一一在吳珍妮眼前浮現，慢慢填滿了那間浴室。
那阿姨見吳珍妮死活不願意開門，隔著門一步一步地教她。就是那天淋了雨挨了凍，之後每個月，痛經就會準時上門糾纏著吳珍妮，即便到現在，已經很多年過去了，那份疼痛裏仍有對周晴怨恨的烙印。
很快痛經就和頭痛一起，將吳珍妮緊緊裹住，讓她蜷縮成一個球。而門鈴依然在響，吳珍妮以為門外是鐘蘇然，嘴裏一邊念叨“你不是知道密碼嗎”，一邊掙紮著從沙發上爬起，慢慢挪去玄關開門。
哪曉得門一開，站在門口的是周晴。
“我燒了兩鍋醒酒湯，一份是鹹口的，一份是甜口的，你吃一點，讓胃裏有點東西再睡吧。”周晴看出吳珍妮依然很不舒服，語氣關切，語調溫柔。
吳珍妮聞到了一股甜甜的紅糖的味道。
剛開始痛經的時候，徐美芝會給她煮紅糖茶，裏面擱上姜片再臥一個雞蛋，說這是緩解疼痛的偏方。但吳珍妮每次都不喝，後來徐美芝就不再管她，聽之任之。
不痛的時候，人不易克服惰性，總會心軟，忘記疼痛的原因。因而在吳珍妮看來，痛覺於人類是造物主給的賞賜，是一種提醒，會讓她清醒。
比如現在，她認為自己需要的不是關心，而是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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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程言答應替鐘蘇然保守秘密。
從急診室出發，繞去門診的小花園走一圈，再走到醫院大門口，恰好夠鐘蘇然講完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
“那咱倆之間就沒有關系了。”許程言歪腦袋看著鐘蘇然。
“咱倆有關系，我是你珍妮姐的好閨蜜，你就還得叫我一聲姐姐，知道嗎？”鐘蘇然以為許程言心裏失落，為了安慰他，便給二人強攀上一層關系。
“我是說，我們之間沒有關系，就可以有別的關系了。”
許程言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的酒窩裏盛滿了春末的陽光。偏不巧，嗚嚕嗚嚕的救護車鳴笛駛過，鐘蘇然光顧著看他金閃閃的酒窩，沒能聽見那句話。
“你說什麽？我沒聽見。”
許程言看著鐘蘇然沒說話，一直等到救護車駛進醫院，在急診大樓前停穩，卸下病人，停止了鳴笛，他才重新說道。
“我剛剛說……”
“打住！等下！”剛剛和許程言對視的十幾秒裏，鐘蘇然的心跳一下加速。
原來那層沒有血緣關系的姐弟關系橫亙在二人中間，多少起到了一些保護作用。但現在馬甲掉了，那層關系不存在了，一種這小子要為所欲為，對自己告白的直覺，隨即福至心靈，穩穩地降落在她的心臟中，又隨即在顱內拉響警報。
捫心自問，她挺喜歡這個弟弟，理性來看，許程言或許是她過去和現在，甚至將來搞異性戀的天花板。但這種喜歡僅僅局限於一種零關系，可以撒腿就跑，不用負責任的喜歡。可一旦要真要有點什麽，鐘蘇然便自覺無力招架。
對於親密關系，她一向恐懼大於期待。
一旦跨過暧昧的邊境，踏入親密關系的領地，便意味著總有一天真實的自己會被對方看見，自己也會看見對方越來越多的缺點，再然後就是吵架，嫌棄，互相討厭。
確定關系，就離關系破裂不遠了。
這是鐘蘇然經歷過幾次失敗的親密關系後，得出的寶貴經驗。
但她不想和許程言也重覆這樣的過程。
比起那幾個醜得各有特色的前任來說，她想多欣賞許程言的帥一陣子，哪怕許程言不屬於她，她也不想看到許程言眼屎留在眼角，不想看到他躲在廁所裏不出來，不想看見他也會實施冷暴力，不想看見他只會用“嗯嗯”“好的”這樣的語言敷衍自己……
最重要的是，鐘蘇然不想看到許程言在看見不完美的自己之後，眼底的失望和嫌棄，以及最後離開的背影。她不想再承受這些了。
所以，鐘蘇然冒著自作多情的風險，也要踩下剎車，絕不能讓許程言說出那四個字。
“你手機有信號嗎，你快給我打個電話試試。”鐘蘇然面露急色。
鐘蘇然自以為轉移話題的水平可以說是出神入化，但還是被許程言一眼識破。
“餵，你這話題轉得也太生硬了。”
“你快給我打個電話，一晚上加一早上，她們怎麽沒一個找我？這不科學！”
鐘蘇然持續轉移話題終於起了作用，許程言掏出手機給她打去電話：“是通的。”
“那就更奇怪了，她們不會出什麽事兒吧？不行我得趕緊回去看看。”
鐘蘇然二話不說，站在路邊就開始攔出租車，一邊心裏說著“快來車快來車”，一邊一輛車真就停在她面前。她趕忙鉆進去，關上門，“啪嗒”一聲，鎖上車門。
“你幹嘛？我和你一起去。”
“你，你摩托車還在那粥店門口，你取車去吧，取完了趕緊回學校上課。”鐘蘇然跟司機報上小區名字，催促她趕緊離開。
許程言站在原地看著車子駛遠，他不傻也不瞎，明明打個電話就可以問明白，她卻如此慌不擇路地逃跑，他當然看出鐘蘇然對自己的回避，立刻上演了酒窩消失術。
在聽說她是假的吳珍妮後，許程言的第一反應是欣喜。雖然在鐘蘇然掉馬甲之前，他倆是沒有血緣關系的親戚。但這“偽骨科”關系，他的繼母和周晴姨媽或許還是在意的，畢竟於情於理，“吳珍妮”都是自己的姐姐。但現在她的馬甲掉了，他們變成了徹底沒有關系的兩個陌生人，那意味著，他們就可以有別的關系了。
可是鐘蘇然看起來並不開心，對自己避之不及，或許她並沒有那麽喜歡自己。
許程言雙手把著褲兜，微垂著腦袋，腳下無意識地踢著路面上的石子，很快就想到了這個答案。
宿醉醒來的吳珍妮臉色慘白，腦袋嗡嗡作響，體會到了齊天大聖被唐僧念緊箍咒時的頭痛欲裂，沒有力氣說話。
鐘有玫的狀況看起來也好不到哪裏，加上前一晚沒睡，仿佛腳底踩雲，一個勁地催促周晴回樓上補覺。
周晴倒是三人中間看起來最有精神的一個，她說自己好久都沒喝得這麽斷片了，但深睡一覺後感覺整個人又充滿了活力。
被“徐美芝”磨得沒辦法了，周晴只好帶她離開，臨走前放心不下“李蜜”，在玄關那裏磨磨蹭蹭，再三詢問她有沒有關系，需不需要自己陪，吃了一頓閉門羹後，這才依依不舍地帶“徐美芝”坐上上行的電梯。
“徐美芝”一身酒氣地倒在周晴肩頭，周晴攬著她。奇怪的是，她腦子裏全是剛剛五官皺在一起的“李蜜”，還有她家客廳角落裏成堆的空酒瓶，紅酒、威士忌、清酒，什麽酒瓶都有，但都是空的。
那麽多的酒瓶，裝了這孩子心裏多少的愁啊？周晴想到這裏，下意識也皺起眉來。
回家將“徐美芝”安頓到床上，周晴沒有睡意，便下了單，買了牛肉，海帶和香蔥，準備做醒酒湯給“李蜜”和“徐美芝”。“徐美芝”的口味她是有數的，但她不懂“李蜜”喜歡吃什麽，昨晚除了酒，她好像什麽都沒吃。周晴擔心她胃裏沒東西，會覺得牛肉海帶湯油膩，就又買了紅棗枸杞幹百合，準備再做一份清爽甜口的。
周晴麻利地洗凈食材，牛肉切成細絲，海帶加黃酒焯過水，去掉腥氣後和牛肉一起炒鍋，再倒入滾滾燙的開水燉煮。一口竈咕嘟咕嘟地煮上，她再去把每顆紅棗剪開去核，丟進鍋裏，和枸杞幹百合紅糖一起煮。二十分鐘後，周晴留出了“徐美芝”的那份，然後一手一只鍋，坐上了下行的電梯。
門鈴聲響起的時候，吳珍妮以為鐘蘇然回來了，當時她正蜷在沙發上。
送走周晴和鐘有玫後，吳珍妮發現自己來了月經，小腹的疼痛隱隱襲來。
痛經是一貫的毛病，從月經第一次來，就伴隨著她。那時她初三，在深秋下著大雨的一天月經突然來了，但那天因為沒有帶雨傘，吳珍妮一路淋著冰冰冷的雨回家，她現在想不起來為什麽那天沒有在便利店買把傘或者打車回家，只記得到家的時候渾身濕透了，褲子上沾滿了血，渾身汙穢，但徐美芝不在家。
吳建國自然沒有經驗，打電話給徐美芝，問她怎麽辦。徐美芝忙得脫不開身，又叫吳建國去找隔壁鄰居大姐來幫忙。吳珍妮又冷又害怕地躲在浴室裏，鄰居阿姨來了，敲門，讓吳珍妮放自己進去，教她怎麽用衛生巾。但吳珍妮心裏抗拒，她和那個阿姨不熟，這麽隱私的時刻，不該是她來教自己。
應該是那個不知道在何處的媽媽教自己才是，接著從小到大許許多多她認為應該媽媽出現，但媽媽最終沒有出現的場景，一一在吳珍妮眼前浮現，慢慢填滿了那間浴室。
那阿姨見吳珍妮死活不願意開門，隔著門一步一步地教她。就是那天淋了雨挨了凍，之後每個月，痛經就會準時上門糾纏著吳珍妮，即便到現在，已經很多年過去了，那份疼痛裏仍有對周晴怨恨的烙印。
很快痛經就和頭痛一起，將吳珍妮緊緊裹住，讓她蜷縮成一個球。而門鈴依然在響，吳珍妮以為門外是鐘蘇然，嘴裏一邊念叨“你不是知道密碼嗎”，一邊掙紮著從沙發上爬起，慢慢挪去玄關開門。
哪曉得門一開，站在門口的是周晴。
“我燒了兩鍋醒酒湯，一份是鹹口的，一份是甜口的，你吃一點，讓胃裏有點東西再睡吧。”周晴看出吳珍妮依然很不舒服，語氣關切，語調溫柔。
吳珍妮聞到了一股甜甜的紅糖的味道。
剛開始痛經的時候，徐美芝會給她煮紅糖茶，裏面擱上姜片再臥一個雞蛋，說這是緩解疼痛的偏方。但吳珍妮每次都不喝，後來徐美芝就不再管她，聽之任之。
不痛的時候，人不易克服惰性，總會心軟，忘記疼痛的原因。因而在吳珍妮看來，痛覺於人類是造物主給的賞賜，是一種提醒，會讓她清醒。
比如現在，她認為自己需要的不是關心，而是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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