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周晴做的是傳女不傳男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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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周晴做的是傳女不傳男的生意】
起初周晴神秘兮兮，三緘其口，鐘蘇然並不知道她做的是什麽生意。
多問顯得覬覦，少問又顯得冷漠，因此鐘蘇然就問過一次。
“就是傳女不傳男的生意，哪天我帶你去看了你就知道了。將來家裏的一切，都是要妮妮你來繼承的。”周晴還是沒有直說。
鐘蘇然自知是冒牌吳珍妮，也沒有要繼承周晴家產的意思，所以她那麽一說，自己也就那麽一聽。直到周晴的生意第一次出現了小麻煩，叫鐘蘇然去幫忙，她才知道原來周晴做的，是鹵豬蛋的生意。
顧名思義，周晴只鹵公豬，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講，她是讓公豬聞風喪膽的人，可以說是“公豬殺手”，用公豬來賺男人的錢。
周晴讓鐘蘇然也換上工作服，嚴格消過毒，戴上帽子手套口罩後才帶她進入食品車間。
第一次進食品車間的時候，鐘蘇然被那一股形容不上來的腥臊味嗆得直咳嗽，那是一種經年累月沈積下來滲進墻體天花板還有每一寸地板的味道。鐘蘇然終於知道，周晴身上那股用香水也極難掩蓋的味道是從何而來的了。
周晴抄起一大盆白花花像橢圓球體一樣的豬蛋，平鋪進一個不銹鋼大平盤裏，一邊幹活，一邊給鐘蘇然解釋。
“這是鹵豬蛋的第一步，得先把外頭這些層層疊疊的膜，還有些踢裏哐啷的東西全都剔幹凈，你看就這些踢裏哐啷吊在豬蛋周圍的，全去掉，光要底下那倆，”周晴麻利地清理完一只，舉起來給鐘蘇然看，“你看這都是500斤以上公豬的大豬蛋，飽滿，煮出來才Q彈。我跟你說，2500斤才能取1000斤的豬蛋，等到最後煮出來，5斤才能出1斤，損耗很大的。”
鐘蘇然不知道說什麽，只一味地屏住呼吸。眼前獵奇的一切和她想象中的大相徑庭，鐘蘇然曾經猜周晴可能是做醫美相關，猜她也可能是《臥虎藏龍》裏的碧眼狐貍，甚至有可能是古老門派嫡傳下來的女巫師，唯獨沒猜過周晴做的是鹵蛋生意。
鐘蘇然得消化一會兒。
“清理幹凈呢，就得泡到這個特質的水裏，泡一天一夜，不泡會腥，”周晴指著旁邊一大盆泡在辣椒花椒水裏的豬蛋，撈出一只，“這些是昨天泡的，現在應該可以用了。”
周晴拿著一只豬蛋去了旁邊的案板上，拿起兩塊上面紮了八根鐵釘的細長木板，覆在豬蛋的上下面，接著快準狠地用力壓下木板，鐵釘鉆進豬蛋內，發出“噗呲”一聲，蛋爆了。
看著這一幕和食品車間裏清一色的娘子軍，鐘蘇然立刻明白，為什麽這是傳女不傳男的生意了，因為應該沒有哪個男人能像女人這樣冷血無情又快準狠地處理一顆豬蛋了。
周晴說，其實這生意原來是她姨媽家的，但因為姨媽運氣不好，生的全是兒子，沒生出女兒，導致延續斷了。一開始她也試著讓自己的兒子上手做，其中一個在第一步就受不了，另一個好一點，但做到戳蛋這步，還是當場落跑。姨媽年事漸高，再加上倆兒媳也不想吃這份苦，就想到了周晴。
恰逢周晴那段時間賠了買賣，正在經歷精神和物質的雙重折磨，別無選擇的她就這樣收下了姨媽拋來的橄欖枝。在那之前，她聽都沒聽過鹵煮蛋，更不知道有很多男人愛吃這個，認為以形補形。
接受鹵煮蛋生意之後，周晴開始跟著號稱是“豬蛋女王”的姨媽學習，實踐，不斷地學習再實踐，周晴說自己最多的一天清理了幾千只豬蛋。
紮了洞的豬蛋又被放進秘制的料水裏浸泡，浸泡之後才會被丟進大鍋裏，混合著烏雞甲魚和由88種香料組成的料包一同燉煮。
那天的午飯，周晴端上了一盆甲魚，一盆烏雞和一盆豬蛋。
看著膠質滿滿的甲魚，鐘蘇然才恍然大悟，周晴皮膚那麽好，看起來那麽年輕，不是因為醫美，而是因為一只只的甲魚和烏雞啊！
“這門生意傳承的秘訣，就是女人得傳給女人，所以妮妮，以後這些都是你的。”周晴掰開一只Q彈的豬蛋，邀請女兒品嘗，但聞了一上午那奇怪的腥臊味，此刻的她不僅一點食欲沒有，甚至還很想吐，因此婉拒了那顆豬蛋。
鐘蘇然拍了視頻發到三個人的群裏，艾特吳珍妮，告訴吳珍妮這都是周晴為她打下的基業。吳珍妮發來發呆的表情，對此不置可否。鐘蘇然回，不說了，我要繼續戳蛋去了。
經過了幾次的嘗試，鐘蘇然已經掌握了一些正確戳蛋的技巧，這是整個流程中她最喜歡的一個環節，在鐵釘穿透的發出聲響的瞬間，她身體裏的壓力也隨之傾瀉而出，周晴誇她有天賦，比當初的自己厲害很多。
又待了一天，周晴把鐘蘇然叫進辦公室，說想找她談談。
鐘蘇然從沒見過那麽認真嚴肅的周晴，突然卸了平時的溫柔，開始認真給鐘蘇然講解生意的經營，以及最近出現的問題。
簡而言之呢，這是個幾乎沒人做的生意，但最近突然冒出來了一個競爭對手，味道好價格低，一下子搶了周晴很多的生意。更讓周晴頭疼的是，這家店的老板還特別擅長營銷，在小某書發各種有的沒的視頻，又引來了很多流量。
“妮妮，寶貝，幫幫媽媽吧，你看上個月，虧了這麽多。”
鐘蘇然看了眼數字，著實有點多，又問：“我記得咱倆見面那天，你要出差去日本，那是去幹嘛？”
“本來是想進入日本市場的，但是吧，他們對鹵煮蛋的接受度有點低，最主要的是，日本的公豬不太行，達不到我們的質量標準。最後鹵出來一縮水，誰分得清是豬蛋還是茶葉蛋啊。”
“妮妮，你看，將來早晚你也要接手這些，不如早一點辭職，來幫媽媽吧。”
“不行，不可以辭職！她何不食肉糜的，不知道外面就業形勢多嚴峻，找一份工作多難嗎？怎麽能輕飄飄說出讓你辭職這種話來，怪不得珍妮不想認她，哪有媽媽鼓勵女兒辭職的？真是稀奇了，沒見過！”
鐘有玫聽到鐘蘇然說周晴慫恿她辭職，立刻拍案而起。女兒的工作是她最後的底線，任何人都不可以觸碰。
“冷靜冷靜！主觀情緒過濃了，不要夾帶私仇！”
“你等會兒，我還沒問你，你工作怎麽樣了，不會真聽她的辭職了吧？”
“我沒有啊，我還是在上班的，上班是我的主業，演‘吳珍妮’才是副業。”
“你最好拎得清。”鐘有玫睨了鐘蘇然一眼。
“可是你年輕的時候不也曾經想辭職創業嗎？為什麽到我這裏這麽反對？”
“我是我，你是你。我們那個時候，經濟上行，欣欣向榮，只要腦子靈肯吃苦，有得是賺錢的機會。現在可不一樣了，多少人失業的啦，35歲之後找不到工作送外賣的比比皆是，你以為你離35歲還遠伐？你再不抓緊時間，哎喲……不行，不能想，想了我就腦仁疼，渾身發虛。”
“那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我也不是那麽喜歡上班的？”
“這不是你喜歡不喜歡的問題，在有足夠的底氣以前，你沒有不喜歡的資本。不上班你能幹什麽呢？”
話到此處，鐘有玫沈默了。
鐘有玫沈默是因為她敏銳地感受到了危機。無論真相如何，在周晴眼裏，鐘蘇然就是她的女兒吳珍妮。而她是比自己富有很多倍的，可以當場說出“這套我買了”的富婆，她有足夠的錢可以給她的女兒吳珍妮提供底氣，只要她願意，她就可以辭職不上班。不上班不會沒有事幹，不上班，她可以繼承家業。
不僅如此，鐘蘇然對周晴的描述，盡管她極力掩飾，盡量使用一些中性詞，鐘有玫還是聽出了她對周晴的欣賞與崇拜。周晴自主獨立，不困在婚姻和家庭，賺了普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甚至還擁有同齡人無法企及的前衛與自由。單論這，她都能在中年女性裏名列前茅。就是這樣一個完美的媽媽，還能無條件地給予女兒一切，錢和情緒價值雙雙給足，看見的全是鐘蘇然的好，過度美化，甚至無中生有。但鐘蘇然是自己生的，她什麽樣，自己才最清楚。
周晴的母愛，是一種令人上癮的慢性毒藥，天真缺心眼的鐘蘇然不迷糊才怪呢。
如果說鐘有玫覺得前兩天的危機還只停留在嘴巴上，此刻她才真的覺得，這一個多月的毒藥入腦，鐘蘇然在精神上或許已經把周晴當成媽媽了。
“鐘蘇然，你不是吳珍妮，你不要撒謊撒得把自己都騙過去了。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找個機會，你跟她把事情說清楚。”
鐘蘇然沈默，顯然是不想說。
“你不想說，那我替你說，你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好巧不巧，鐘有玫話音剛落，鐘蘇然的電話就響了，來電顯示“媽咪”，鐘有玫看到那兩個字，更來氣了。
鐘蘇然沒接，掛了電話，但周晴還是鍥而不舍地撥來。
“你接！”
“我不接！”
“你不接我給你接！”
鐘有玫伸手去搶，因為比鐘蘇然高了一個頭，很輕易地就將手機拿到了手中摁了接聽，打開免提。鐘蘇然輸了，絕望地癱倒在床上。
“寶貝，在幹嘛怎麽不接我電話。”周晴的聲音柔柔地傳來。
“是我。”鐘有玫聲音冷淡。
“你是？哦，是老徐啊，你接了電話正好，就不用妮妮轉達了，我們見一面吧。”
“好啊，哪天？”
“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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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周晴神秘兮兮，三緘其口，鐘蘇然並不知道她做的是什麽生意。
多問顯得覬覦，少問又顯得冷漠，因此鐘蘇然就問過一次。
“就是傳女不傳男的生意，哪天我帶你去看了你就知道了。將來家裏的一切，都是要妮妮你來繼承的。”周晴還是沒有直說。
鐘蘇然自知是冒牌吳珍妮，也沒有要繼承周晴家產的意思，所以她那麽一說，自己也就那麽一聽。直到周晴的生意第一次出現了小麻煩，叫鐘蘇然去幫忙，她才知道原來周晴做的，是鹵豬蛋的生意。
顧名思義，周晴只鹵公豬，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講，她是讓公豬聞風喪膽的人，可以說是“公豬殺手”，用公豬來賺男人的錢。
周晴讓鐘蘇然也換上工作服，嚴格消過毒，戴上帽子手套口罩後才帶她進入食品車間。
第一次進食品車間的時候，鐘蘇然被那一股形容不上來的腥臊味嗆得直咳嗽，那是一種經年累月沈積下來滲進墻體天花板還有每一寸地板的味道。鐘蘇然終於知道，周晴身上那股用香水也極難掩蓋的味道是從何而來的了。
周晴抄起一大盆白花花像橢圓球體一樣的豬蛋，平鋪進一個不銹鋼大平盤裏，一邊幹活，一邊給鐘蘇然解釋。
“這是鹵豬蛋的第一步，得先把外頭這些層層疊疊的膜，還有些踢裏哐啷的東西全都剔幹凈，你看就這些踢裏哐啷吊在豬蛋周圍的，全去掉，光要底下那倆，”周晴麻利地清理完一只，舉起來給鐘蘇然看，“你看這都是500斤以上公豬的大豬蛋，飽滿，煮出來才Q彈。我跟你說，2500斤才能取1000斤的豬蛋，等到最後煮出來，5斤才能出1斤，損耗很大的。”
鐘蘇然不知道說什麽，只一味地屏住呼吸。眼前獵奇的一切和她想象中的大相徑庭，鐘蘇然曾經猜周晴可能是做醫美相關，猜她也可能是《臥虎藏龍》裏的碧眼狐貍，甚至有可能是古老門派嫡傳下來的女巫師，唯獨沒猜過周晴做的是鹵蛋生意。
鐘蘇然得消化一會兒。
“清理幹凈呢，就得泡到這個特質的水裏，泡一天一夜，不泡會腥，”周晴指著旁邊一大盆泡在辣椒花椒水裏的豬蛋，撈出一只，“這些是昨天泡的，現在應該可以用了。”
周晴拿著一只豬蛋去了旁邊的案板上，拿起兩塊上面紮了八根鐵釘的細長木板，覆在豬蛋的上下面，接著快準狠地用力壓下木板，鐵釘鉆進豬蛋內，發出“噗呲”一聲，蛋爆了。
看著這一幕和食品車間裏清一色的娘子軍，鐘蘇然立刻明白，為什麽這是傳女不傳男的生意了，因為應該沒有哪個男人能像女人這樣冷血無情又快準狠地處理一顆豬蛋了。
周晴說，其實這生意原來是她姨媽家的，但因為姨媽運氣不好，生的全是兒子，沒生出女兒，導致延續斷了。一開始她也試著讓自己的兒子上手做，其中一個在第一步就受不了，另一個好一點，但做到戳蛋這步，還是當場落跑。姨媽年事漸高，再加上倆兒媳也不想吃這份苦，就想到了周晴。
恰逢周晴那段時間賠了買賣，正在經歷精神和物質的雙重折磨，別無選擇的她就這樣收下了姨媽拋來的橄欖枝。在那之前，她聽都沒聽過鹵煮蛋，更不知道有很多男人愛吃這個，認為以形補形。
接受鹵煮蛋生意之後，周晴開始跟著號稱是“豬蛋女王”的姨媽學習，實踐，不斷地學習再實踐，周晴說自己最多的一天清理了幾千只豬蛋。
紮了洞的豬蛋又被放進秘制的料水裏浸泡，浸泡之後才會被丟進大鍋裏，混合著烏雞甲魚和由88種香料組成的料包一同燉煮。
那天的午飯，周晴端上了一盆甲魚，一盆烏雞和一盆豬蛋。
看著膠質滿滿的甲魚，鐘蘇然才恍然大悟，周晴皮膚那麽好，看起來那麽年輕，不是因為醫美，而是因為一只只的甲魚和烏雞啊！
“這門生意傳承的秘訣，就是女人得傳給女人，所以妮妮，以後這些都是你的。”周晴掰開一只Q彈的豬蛋，邀請女兒品嘗，但聞了一上午那奇怪的腥臊味，此刻的她不僅一點食欲沒有，甚至還很想吐，因此婉拒了那顆豬蛋。
鐘蘇然拍了視頻發到三個人的群裏，艾特吳珍妮，告訴吳珍妮這都是周晴為她打下的基業。吳珍妮發來發呆的表情，對此不置可否。鐘蘇然回，不說了，我要繼續戳蛋去了。
經過了幾次的嘗試，鐘蘇然已經掌握了一些正確戳蛋的技巧，這是整個流程中她最喜歡的一個環節，在鐵釘穿透的發出聲響的瞬間，她身體裏的壓力也隨之傾瀉而出，周晴誇她有天賦，比當初的自己厲害很多。
又待了一天，周晴把鐘蘇然叫進辦公室，說想找她談談。
鐘蘇然從沒見過那麽認真嚴肅的周晴，突然卸了平時的溫柔，開始認真給鐘蘇然講解生意的經營，以及最近出現的問題。
簡而言之呢，這是個幾乎沒人做的生意，但最近突然冒出來了一個競爭對手，味道好價格低，一下子搶了周晴很多的生意。更讓周晴頭疼的是，這家店的老板還特別擅長營銷，在小某書發各種有的沒的視頻，又引來了很多流量。
“妮妮，寶貝，幫幫媽媽吧，你看上個月，虧了這麽多。”
鐘蘇然看了眼數字，著實有點多，又問：“我記得咱倆見面那天，你要出差去日本，那是去幹嘛？”
“本來是想進入日本市場的，但是吧，他們對鹵煮蛋的接受度有點低，最主要的是，日本的公豬不太行，達不到我們的質量標準。最後鹵出來一縮水，誰分得清是豬蛋還是茶葉蛋啊。”
“妮妮，你看，將來早晚你也要接手這些，不如早一點辭職，來幫媽媽吧。”
“不行，不可以辭職！她何不食肉糜的，不知道外面就業形勢多嚴峻，找一份工作多難嗎？怎麽能輕飄飄說出讓你辭職這種話來，怪不得珍妮不想認她，哪有媽媽鼓勵女兒辭職的？真是稀奇了，沒見過！”
鐘有玫聽到鐘蘇然說周晴慫恿她辭職，立刻拍案而起。女兒的工作是她最後的底線，任何人都不可以觸碰。
“冷靜冷靜！主觀情緒過濃了，不要夾帶私仇！”
“你等會兒，我還沒問你，你工作怎麽樣了，不會真聽她的辭職了吧？”
“我沒有啊，我還是在上班的，上班是我的主業，演‘吳珍妮’才是副業。”
“你最好拎得清。”鐘有玫睨了鐘蘇然一眼。
“可是你年輕的時候不也曾經想辭職創業嗎？為什麽到我這裏這麽反對？”
“我是我，你是你。我們那個時候，經濟上行，欣欣向榮，只要腦子靈肯吃苦，有得是賺錢的機會。現在可不一樣了，多少人失業的啦，35歲之後找不到工作送外賣的比比皆是，你以為你離35歲還遠伐？你再不抓緊時間，哎喲……不行，不能想，想了我就腦仁疼，渾身發虛。”
“那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我也不是那麽喜歡上班的？”
“這不是你喜歡不喜歡的問題，在有足夠的底氣以前，你沒有不喜歡的資本。不上班你能幹什麽呢？”
話到此處，鐘有玫沈默了。
鐘有玫沈默是因為她敏銳地感受到了危機。無論真相如何，在周晴眼裏，鐘蘇然就是她的女兒吳珍妮。而她是比自己富有很多倍的，可以當場說出“這套我買了”的富婆，她有足夠的錢可以給她的女兒吳珍妮提供底氣，只要她願意，她就可以辭職不上班。不上班不會沒有事幹，不上班，她可以繼承家業。
不僅如此，鐘蘇然對周晴的描述，盡管她極力掩飾，盡量使用一些中性詞，鐘有玫還是聽出了她對周晴的欣賞與崇拜。周晴自主獨立，不困在婚姻和家庭，賺了普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甚至還擁有同齡人無法企及的前衛與自由。單論這，她都能在中年女性裏名列前茅。就是這樣一個完美的媽媽，還能無條件地給予女兒一切，錢和情緒價值雙雙給足，看見的全是鐘蘇然的好，過度美化，甚至無中生有。但鐘蘇然是自己生的，她什麽樣，自己才最清楚。
周晴的母愛，是一種令人上癮的慢性毒藥，天真缺心眼的鐘蘇然不迷糊才怪呢。
如果說鐘有玫覺得前兩天的危機還只停留在嘴巴上，此刻她才真的覺得，這一個多月的毒藥入腦，鐘蘇然在精神上或許已經把周晴當成媽媽了。
“鐘蘇然，你不是吳珍妮，你不要撒謊撒得把自己都騙過去了。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找個機會，你跟她把事情說清楚。”
鐘蘇然沈默，顯然是不想說。
“你不想說，那我替你說，你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好巧不巧，鐘有玫話音剛落，鐘蘇然的電話就響了，來電顯示“媽咪”，鐘有玫看到那兩個字，更來氣了。
鐘蘇然沒接，掛了電話，但周晴還是鍥而不舍地撥來。
“你接！”
“我不接！”
“你不接我給你接！”
鐘有玫伸手去搶，因為比鐘蘇然高了一個頭，很輕易地就將手機拿到了手中摁了接聽，打開免提。鐘蘇然輸了，絕望地癱倒在床上。
“寶貝，在幹嘛怎麽不接我電話。”周晴的聲音柔柔地傳來。
“是我。”鐘有玫聲音冷淡。
“你是？哦，是老徐啊，你接了電話正好，就不用妮妮轉達了，我們見一面吧。”
“好啊，哪天？”
“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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