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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你還會要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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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你還會要我嗎】

唐立鳴被臺灣警方帶走的消息在兩岸娛樂圈炸開了鍋。

最初只是配合調查一起鬥毆事件,沒想到警方順藤摸瓜,竟查出他早年通過地下診所偽造腎病證明逃避兵役的舊案。

更棘手的是,這條灰色產業鏈牽扯出十幾位臺灣男藝人,一時間島內娛樂圈人人自危。畢竟在中國臺灣,逃兵役是能直接斷送職業生涯的重罪。

上海,西宜影業。

侯志明在會議室急得直拍桌子:“現在好了!全臺灣能扛票房的男演員一半在接受調查,剩下那些要麽檔期撞了,要麽經紀公司不敢接這種燙手山芋!”

他抓起手機第N次撥打廖思禹的電話,“廖導,您看要不要考慮換劇本?把男主戲份砍掉三分之一……”

“侯總,”廖思禹冷冰冰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當初是您打包票說唐立鳴絕對沒問題,現在讓我改劇本?門兒都沒有。”

侯志明頓時噎住。

當初他確實腦子一抽,收了唐立鳴經紀公司兩百五十萬的“推薦費”,這會兒項目砸在自己手裏,還真成二百五了。

侯志明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硬著頭皮問:“廖導,你看有沒有合適的男演員推薦?現在才開拍一個月,補拍還來得及。片酬方面好商量,只要能救場……”

“唐立鳴穿過的破鞋,你讓我找人來接盤?”

廖思禹冷笑一聲:“況且臨時找人進組,根本沒時間好好研讀劇本。目前三十歲上下、有票房號召力、能駕馭覆雜角色的臺灣男藝人,檔期早就排滿了。”

副導演壓低聲音在旁提醒:“還有季老師的檔期要協調……”

“對,”廖思禹皺了皺眉:“季夢沅簽的合約就兩個月,殺青後馬上要進新劇組,絕對不能讓軋戲這種事發生在她身上。”

侯志明沈默了半天,試探著說:“要不咱們直接找大陸演員?臺灣腔有什麽難的,突擊培訓兩周總能學個七八分像。”

廖思禹覺得侯志明真是異想天開。

“你以為這是拍抗日神劇?隨便找個演員粘個小胡子就能演日本人?”

侯志明被噎得臉色發青,心裏直犯嘀咕:明明我才是制片人,怎麽反倒被個導演訓得跟孫子似的?

他梗著脖子反駁:“廖導,你這話說的。現在市場不都這麽幹嘛!總之,我先去聯系國內幾大經紀公司!壹辰、皇英、行嘉,我一家家問,保證給你找個滿意的!”

……

季夢沅聽到廖思禹在病房外壓低聲音說著什麽,語氣明顯帶著怒意。

等他掛斷電話,她才探出腦袋問:“廖導,是在談補拍的事嗎?”

廖思禹示意副導演先離開,推門進來後反手鎖上門,臉色難看地坐下。

“侯志明在跟我玩陰的,唐立鳴的事八成是他跟顧硯辰聯手爆出來的。就因為我跟顧硯辰簽了對賭,他們巴不得這片子黃在我手上。”

季夢沅瞳孔一縮:“我也正想跟你說這個。顧硯辰背著我接了檸檬TV的自制劇,《歸途》殺青後我只有一周空檔就要進下個組。要是現在找不到人補拍唐立鳴的戲,我這邊檔期根本拖不起……”

房間裏突然安靜了幾秒。

季夢沅和廖思禹對視一眼,再次開口道:“我倒是有個合適的人選,但得繞過他的經紀公司,咱們得先瞞著他經紀人把重要戲份拍了……”

廖思禹幹脆地搶答:“你是說周敘?”

“對,就是他。”

季夢沅連忙點了點頭,補充道:“他合約下周就到期了,現在正跟經紀公司鬧解約。”

廖思禹聞言臉色微沈,心裏頓時警鈴大作。

作為男人,他完全能察覺出周敘對季夢沅的心思。去年合作《棄犬》,那小子借著拍戲的機會,眼珠子都快貼到季夢沅身上去了。

更讓他在意的是,季夢沅竟然對周敘的合約狀況了如指掌,說明這倆人沒少私下聯系。

“周敘啊……形象確實不錯。”

廖思禹一字一句用力地擲過來,季夢沅甚至能聽出他話裏強忍的怒意:“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把註意力都放在戲裏。”

季夢沅立刻聽出弦外之音,惱火地瞪他:“你少陰陽怪氣,我跟他什麽關系都沒有。”

“我什麽都沒說。”

他擡眸直視季夢沅,話裏有話:“不過既然要合作,某些私人關系,最好保持距離。”

季夢沅見他這麽威脅,幹脆破罐子破摔:“行啊,那咱們就耗著!沒人來救場,你就等著輸光家產睡馬路吧!”

廖思禹沈默了兩秒,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沅沅,如果我真的一無所有了,你還會要我嗎?”

“廖思禹你老年癡呆嗎?我再說一遍,我們早就分手了!”

“沅沅。”廖思禹難得放軟了語氣,“我是認真的。”

季夢沅有些心不在焉地垂下頭,氣勢低了下來:“我小時候跟著我媽東躲西藏還債的日子過夠了,再也不想過這種日子了。”

她頓了頓,“但你要是真落魄了,我養你也不是不行。”

廖思禹楞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沅沅……”

“不過,我要定三個條件!”

季夢沅兇巴巴地豎起三根手指,“第一,不準再管我跟誰來往;第二,每天必須給我做飯;第三,有什麽事都得跟我說,不準再像以前那樣,把所有壓力都自己一個人扛。”

“好。”他啞著嗓子應道,伸手想握住她的手指。

季夢沅卻把手收了回去,別過臉嘟囔道:“誰讓你碰了,先把這三個條件做到再說。”

“好,沅沅。以後我都聽你的。”

廖思禹心底一片柔軟。

雖然季夢沅嘴上不饒人,可他就是知道,他們之間那點陳年舊賬,其實早就翻篇了。

他不得不承認,季夢沅比他想象中堅韌得多。

《歸途》能走到今天,大半都是她在撐著。

過去五年,確實是他太自以為是,總把她當成需要保護的女孩兒,卻忽略了她骨子裏那股不服輸的勁頭。

“發什麽呆?”季夢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到解決辦法了?”

廖思禹回過神,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嗯,有你在,肯定能解決。”

(戲中戲)

烏雲壓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吳遠航抱著爺爺的骨灰壇,一個勁地劈開荊棘叢,往山上走。蘇婉晴跟在後面,眉頭緊鎖,時不時擡頭看天。

“要變天了。”她加快腳步,突然拽住吳遠航的袖子,“我們得先回去,等雨停了再來。”

“再走一段,就快找到了!”

吳遠航甩開她的手,固執地往前邁步。可沒走幾步,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頃刻間便成了傾盆暴雨。

山路濕滑,吳遠航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栽去。

“小心!”

蘇婉晴伸手去拉,卻遲了一步。

只見吳耀輝的骨灰壇從他懷裏脫手,滾落山崖,短短幾秒就消失在雨幕之中。吳遠航楞在原地,猛地爬起來就要往崖下沖。

“你瘋了嗎!”蘇婉晴一把拽住他,“下面是斷崖,太危險了!”

“那是我爺爺!”吳遠航怒吼,眼眶通紅道:“不能讓他走的不明不白,我得去把他撿回來,帶他去找阿嬤……”

蘇婉晴死死拽著他,“先回村裏,等雨停了再找!”

“不,你根本就不明白,他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吳遠航猛地甩開她的手,“你回去吧,我自己去找。”

兩人僵持片刻,蘇婉晴不知怎麽勸他,卻見吳遠航轉身就走,頭也不回地紮進雨幕裏。

蘇婉晴咬牙,沖他背影喊道:“吳遠航!你會迷路的!”

雨越下越大,山路被沖刷得模糊不清。

吳遠航渾身濕透,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子裏亂轉。

他後悔了,後悔沒聽蘇婉晴的話。

因為他迷路了。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山裏的溫度驟降。他看不清路,手機也耗盡了最後一格電。

黑暗中,吳遠航靠著一棵老松樹坐下,疲憊地抹了把臉,突然想起了很多往事。

爺爺吳耀輝的房間裏,永遠只有一張窄窄的行軍床。

那床很舊,鐵架上的漆都磨掉了。床板上鋪著一條薄薄的棉被,每天早晨,吳耀輝都會把它卷得整整齊齊,用麻繩捆好塞在墻角。

小時候,吳遠航問:“爺爺,你為什麽從來不買床?”

吳耀輝只是笑笑:“這樣方便,說走就能走。”

吳遠航不懂。

直到後來,他才知道爺爺當初剛來臺灣,以為很快就能回家,於是就帶了幾件換洗衣服,一雙布鞋。就像租房的人舍不得買大件,爺爺一直覺得自己還能回家。

可幾十年過去了,衣服泛黃了,布鞋磨破了,回家的路卻斷了。

有天晚上,吳遠航起夜,看見爺爺蹲在房間裏,手裏攥著鐵錘和釘子,一邊哭一邊往地上釘床腳。

“爺爺?”

老人擡起頭,滿臉是淚,聲音卻平靜:“……不走了,紮張床吧。”

後來又過了幾年,吳遠航常跟著吳耀輝自駕從臺北去臺南。沿途的山坡上,散落著許多墳墓,東一座西一座,朝向亂七八糟。

他問:“為什麽這些墳不排整齊點?”

吳耀輝望著窗外,沈默了很久:“因為……每個人都想看著家鄉。”

那些墳裏埋著的人和爺爺一樣,再也沒能回家。

“吳遠航!”

一束手電筒的光刺破了黑暗,熟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吳遠航猛地擡頭,看見蘇婉晴抱著一個沾滿泥水的布包,氣喘籲籲地站在不遠處。

“你……”他楞住。

“你爺爺的骨灰壇,我找到了。”她一瘸一拐地走近,伸手把布包遞給他:“掉在半山腰的灌木叢裏,沒碎。”

吳遠航雙手接過,喉嚨發緊,半晌才啞聲道:“……謝謝。”

蘇婉晴瞪他一眼:“現在知道謝了?剛才不是挺硬氣的嗎?”

他苦笑:“我……”

“你什麽你!”她打斷他,語氣兇巴巴的,卻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走,回村!再磨蹭真就回不了家了。”

吳遠航被她拽著往前走,沈默了一會兒,低聲道:“……對不起。”

蘇婉晴頭也不回:“哼,倔驢!”

吳遠航突然註意到她走路的姿勢不對勁,右腳明顯不敢用力。他一把拽住她:“你的腳怎麽了?”

“哦,”蘇婉晴輕描淡寫地甩了甩腿,“剛才找你的時候摔了一跤,沒事。”

吳遠航盯著她沾滿泥水的褲腿,二話不說在她面前蹲下,拍了拍自己的後背:“上來。”

“幹嘛啊你!就這點小傷……”

“上來,我背你。”吳遠航保持著蹲姿沒動,不容拒絕地拉住她的手。

雨幕中,兩人僵持了幾秒。

最終蘇婉晴不情不願地趴上他的背,嘴裏還嘟囔著:“……死倔驢。”

吳遠航穩穩地托住她的腿彎,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的山路上,突然低聲說道:“我爺爺說過,尋找回家路的人,最怕的不是路途遙遠,而是忘了自己為什麽要回去。”

蘇婉晴輕哼一句:“所以你爺爺比你有腦子。”

吳遠航輕笑一聲,把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他還總說,當年他們那群老兵,有些人走到半路就停下了,不是因為走不動,而是因為害怕忘了家鄉的模樣,所以走兩步就要回頭看一眼……記住為什麽出發,才能找到回去的路。”

走出一段路後,蘇遠晴突然開口:“你爺爺……”

“嗯?”

“他要是知道你為了他的骨灰壇差點把命搭上,肯定要罵你傻小子。”

雨漸漸小了。

遠處的山路上,隱約可見村口的燈光。

吳遠航低低地說了一聲:“你也是啊,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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