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見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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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見不得人的事】
堵了一個小時的車，終於回到小區。
季夢沅下了車，習慣性地往馬路對面掃了一眼，發現那輛黑色奧迪還停在原位。她心裏咯噔一下，裝作不經意地繞到側面，看清車牌號後猛地停住腳步。
這個囂張到極致的連號車牌，果然是顧硯辰的車。
“但是顧硯辰的車怎麽會在這裏？”
這片老小區跟他住的地方完全是兩個方向，而且看車上的積雪，這輛車至少停了兩三天沒動過。
他該不會是在監視她吧？
季夢沅越想越瘆人，加快腳步往單元門走，電梯門一開，她差點驚叫出聲。
顧硯辰就站在電梯裏，面無表情。
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季夢沅轉身就要逃，卻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撐住電梯門，攔住了去路。
顧硯辰居高臨下地睨著她：“怎麽，背著我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看見我就跟見了鬼似的？”
季夢沅心頭一顫，連忙後退半步，臉上堆起假笑：“我就是剛吃完早飯回來，吃太撐了想爬樓梯消消食。”
她邊說邊往樓梯間挪。
“站住。”
顧硯辰口吻不輕不重，卻像道緊箍咒似的讓她瞬間定在原地。
男人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近，季夢沅剛擠出個乖巧的笑容，就感覺一根冰涼的手指突然點在她後頸上。
“吻痕。”
“什麽？”她嚇得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去摸脖子，光滑的皮膚上明明什麽都沒有。
“哪有什麽吻……”
擡頭對上男人陰沈的目光，季夢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套路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看來是真被人親過了。”顧硯辰冷笑一聲，“去見廖思禹了？”
季夢沅強作鎮定，卻心不在焉地說：“我就是跟廖導喝了杯咖啡，聊了聊《歸途》的劇本。怎麽？普通的工作往來，顧總也要管嗎？”
顧硯辰看著她，忽然生出了一股怨憤之意。
他在她樓下呆了一整夜，看著她出門整夜不歸，又看著她回來春光滿面，就知道她去幹了什麽好事。
顧硯辰閉了閉眼，又重新睜開：“你還是想要演《歸途》？”
“是的。”
“我不同意。”
季夢沅揚起下巴：“憑什麽？”
“這個本子有坑你也要跳？”
季夢沅深吸一口氣，說道：“如果我能解決投資問題呢？”
顧硯辰眉頭擠得更緊了：“哦？你打算怎麽解決？”
她說：“商業機密。”
他呵笑道：“天真。”
季夢沅不說話了，目光定在他臉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顧硯辰又問：“你知道樺策撤資後，為什麽沒人敢接這個盤嗎？”
沒等她回應，他就告訴她：“因為涉及兩岸題材的敏感話題，廣電下了修改通知，但廖思禹堅持不肯改劇本。”
他向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這片子要麽永遠過不了審，要麽被剪得面目全非。就算過審，排片也會被壓得很慘。你確定要把自己的演藝生涯賭在這種項目上？”
“況且你心心念念要演的這個角色，在劇本裏就是個鑲邊的女配角。檸檬TV給你的S+項目，片酬是這部戲的三倍，曝光量更不用說。”
季夢沅打斷他：“如果我能說服廖思禹改劇本呢？”
“嗯？”
顧硯辰的眼神終於有了波動。
“《歸途》的本子我看過了，上面擔心的敏感話題完全可以處理得更巧妙。只要我能參演，我就有把握說服廖思禹修改。”
“好啊，學會跟我討價還價了？”
“我不是在跟您討價還價，而是在請求您給我個機會。”
季夢沅的服軟讓顧硯辰心情舒暢了幾分，但他仍是心有不滿道：“我給了你很多次機會，但你並不聽話。”
她一點都不聽話，還敢背著他偷偷跟廖思禹往來。
“季夢沅，你現在是我……壹辰的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的那點小算盤，你打算出錢幫廖思禹渡過難關，小心賠得傾家蕩產。”
“顧總說笑了，我是個窮鬼，您也知道。我哪來什麽錢去幫別人？”
顧硯辰心知肚明卻不說破，下了最後的通牒：“要是再讓我發現你跟他私下往來，你就別想在這個圈子裏混了。”
季夢沅眉頭一跳，“顧總要封殺我？”
沈默了片刻，顧硯辰才回應道：“封殺你之前，我要看到廣電審核通過的《歸途》劇本。”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上揚的姿態往下壓了壓：“如果做到了，我可以既往不咎。”
季夢沅剛想松口氣，就聽見他話鋒一轉：“但你必須親自去檸檬TV找廖明仕，把他們的自制劇推了。”
“……”
這一句話瞬間把她的傲氣打了過去。
“現在知道為難了？”
顧硯辰冷笑道：“不能紮戲，這是行規。要麽推了檸檬TV，要麽放棄《歸途》，你自己選。”
季夢沅思量再三，吐出兩個字：“可以。”
空氣驟然凝固。
顧硯辰瞇起眼睛，他本意是想讓季夢沅知難而退，沒想到她竟一口應下。他輕嗤一聲：“廖思禹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值得你為他做到這個份上？”
其實顧硯辰早就謀劃好了。
《歸途》這個項目，本子確實出彩，很有爆款相，但導演必須換人。
他和西宜影視達成共識，只要擠走廖思禹就追加投資，後期宣發資源也會傾斜。新導演人選他都物色好了，讓章宴接手。
“你確定要為了廖思禹，放棄檸檬TV的S+項目？想清楚，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
季夢沅知道顧硯辰的手段，但這次她不想再退讓：“《歸途》的導演必須是廖思禹，女主角必須是我。”
“行啊，那我拭目以待。”
顧硯辰好整以暇地靠在電梯墻上，欣賞著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季夢沅越是努力表現得若無其事，他眼底的玩味就越發明顯。
這種貓捉老鼠的游戲，偶爾玩一玩倒也不錯。
上海，外灘。
西宜影視會議室內，落地窗外是浦東新區的天際線。
制片人侯志明站在投影前，臉色陰沈。
策劃總監和幾個編劇助理低頭翻看劇本，氣氛凝重。
侯志明敲了敲白板：“各位，樺策撤資了，《歸途》這個項目現在很危險。”
會議室一片嘩然。
策劃皺眉道：“侯總，他們不是一直很看好這個項目嗎？”
“看好？他們看完最新一版劇本，直接打電話說這片子政治風險太大。”
侯志明直接甩出一疊文件，罵道：“我們最初立項的賣點是什麽？‘兩岸血脈相連，跨越時代的歸途’。樺策當初投錢，看中的就是這個題材的深度和情感共鳴。但現在呢？”
他氣得連拍了兩下桌子，說：“你們交上來的劇本，把林遠航寫成了一個‘臺獨背景’的叛逆青年，蘇婉晴變成了‘統戰工具人’！你們是不是覺得這樣更‘有沖突’？”
會議室一片死寂。
侯志明嘆了口氣：“我直說吧，這版劇本完全跑偏了。觀眾要看的是‘回家’，不是‘對立’。樺策撤資不是沒理由的，他們怕這片子拍出來，直接在大陸市場被封殺。”
這時門被推開，編劇周子揚走了進來，手裏拿著剛打印的修改稿。
“抱歉，剛改完最後一幕，來晚了。”
侯志明看了他一眼，沒讓他坐下，反而當著所有人的面繼續諷刺道：“哦，我們的‘天才編劇’來了。周子揚，你知不知道樺策為什麽撤資？就是因為你加的那條‘林遠航質疑自己身份’的支線！”
周子揚皺眉：“侯總，我只是想讓人物更有層次……”
侯志明打斷道：“層次？你說的層次就是讓主角在祖墳前說那句‘我不知道這裏算不算是我的家’？你知不知道這種臺詞會惹出多少麻煩？”
“可是……”
“可是什麽？你當這是文藝片？這是商業項目！觀眾要的是‘感動’，不是‘糾結’！”
他轉向其他人，拉高音調道：“上頭明確說了，這片子要‘溫情、正向、符合兩岸一家親的主旋律’，你們倒好，給我整出個‘身份認同危機’？”
周子揚臉色難看，但沒反駁。
他太清楚編劇在這個行當裏的處境了，永遠坐在會議室最邊緣的位置，拿著項目裏最微薄的預算，卻要扛起整個故事的重擔。
剛開始跪舔著好臉求你寫本子，寫完之後誰都能來摻和著踩一腳。劇本會上，制片方隨意推翻構思，導演即興刪改臺詞，連公司法務都敢對情節指手畫腳。
片子爆了是導演的功勞，撲街了就是"劇本太爛"。
這些年，他沒少被制片人暗戳戳諷刺，更不乏投資方指著鼻子罵"寫的什麽垃圾"的時刻。
全他媽的傻逼！
這群人根本不懂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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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夢沅下了車，習慣性地往馬路對面掃了一眼，發現那輛黑色奧迪還停在原位。她心裏咯噔一下，裝作不經意地繞到側面，看清車牌號後猛地停住腳步。
這個囂張到極致的連號車牌，果然是顧硯辰的車。
“但是顧硯辰的車怎麽會在這裏？”
這片老小區跟他住的地方完全是兩個方向，而且看車上的積雪，這輛車至少停了兩三天沒動過。
他該不會是在監視她吧？
季夢沅越想越瘆人，加快腳步往單元門走，電梯門一開，她差點驚叫出聲。
顧硯辰就站在電梯裏，面無表情。
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季夢沅轉身就要逃，卻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撐住電梯門，攔住了去路。
顧硯辰居高臨下地睨著她：“怎麽，背著我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看見我就跟見了鬼似的？”
季夢沅心頭一顫，連忙後退半步，臉上堆起假笑：“我就是剛吃完早飯回來，吃太撐了想爬樓梯消消食。”
她邊說邊往樓梯間挪。
“站住。”
顧硯辰口吻不輕不重，卻像道緊箍咒似的讓她瞬間定在原地。
男人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近，季夢沅剛擠出個乖巧的笑容，就感覺一根冰涼的手指突然點在她後頸上。
“吻痕。”
“什麽？”她嚇得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去摸脖子，光滑的皮膚上明明什麽都沒有。
“哪有什麽吻……”
擡頭對上男人陰沈的目光，季夢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套路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看來是真被人親過了。”顧硯辰冷笑一聲，“去見廖思禹了？”
季夢沅強作鎮定，卻心不在焉地說：“我就是跟廖導喝了杯咖啡，聊了聊《歸途》的劇本。怎麽？普通的工作往來，顧總也要管嗎？”
顧硯辰看著她，忽然生出了一股怨憤之意。
他在她樓下呆了一整夜，看著她出門整夜不歸，又看著她回來春光滿面，就知道她去幹了什麽好事。
顧硯辰閉了閉眼，又重新睜開：“你還是想要演《歸途》？”
“是的。”
“我不同意。”
季夢沅揚起下巴：“憑什麽？”
“這個本子有坑你也要跳？”
季夢沅深吸一口氣，說道：“如果我能解決投資問題呢？”
顧硯辰眉頭擠得更緊了：“哦？你打算怎麽解決？”
她說：“商業機密。”
他呵笑道：“天真。”
季夢沅不說話了，目光定在他臉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顧硯辰又問：“你知道樺策撤資後，為什麽沒人敢接這個盤嗎？”
沒等她回應，他就告訴她：“因為涉及兩岸題材的敏感話題，廣電下了修改通知，但廖思禹堅持不肯改劇本。”
他向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這片子要麽永遠過不了審，要麽被剪得面目全非。就算過審，排片也會被壓得很慘。你確定要把自己的演藝生涯賭在這種項目上？”
“況且你心心念念要演的這個角色，在劇本裏就是個鑲邊的女配角。檸檬TV給你的S+項目，片酬是這部戲的三倍，曝光量更不用說。”
季夢沅打斷他：“如果我能說服廖思禹改劇本呢？”
“嗯？”
顧硯辰的眼神終於有了波動。
“《歸途》的本子我看過了，上面擔心的敏感話題完全可以處理得更巧妙。只要我能參演，我就有把握說服廖思禹修改。”
“好啊，學會跟我討價還價了？”
“我不是在跟您討價還價，而是在請求您給我個機會。”
季夢沅的服軟讓顧硯辰心情舒暢了幾分，但他仍是心有不滿道：“我給了你很多次機會，但你並不聽話。”
她一點都不聽話，還敢背著他偷偷跟廖思禹往來。
“季夢沅，你現在是我……壹辰的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的那點小算盤，你打算出錢幫廖思禹渡過難關，小心賠得傾家蕩產。”
“顧總說笑了，我是個窮鬼，您也知道。我哪來什麽錢去幫別人？”
顧硯辰心知肚明卻不說破，下了最後的通牒：“要是再讓我發現你跟他私下往來，你就別想在這個圈子裏混了。”
季夢沅眉頭一跳，“顧總要封殺我？”
沈默了片刻，顧硯辰才回應道：“封殺你之前，我要看到廣電審核通過的《歸途》劇本。”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上揚的姿態往下壓了壓：“如果做到了，我可以既往不咎。”
季夢沅剛想松口氣，就聽見他話鋒一轉：“但你必須親自去檸檬TV找廖明仕，把他們的自制劇推了。”
“……”
這一句話瞬間把她的傲氣打了過去。
“現在知道為難了？”
顧硯辰冷笑道：“不能紮戲，這是行規。要麽推了檸檬TV，要麽放棄《歸途》，你自己選。”
季夢沅思量再三，吐出兩個字：“可以。”
空氣驟然凝固。
顧硯辰瞇起眼睛，他本意是想讓季夢沅知難而退，沒想到她竟一口應下。他輕嗤一聲：“廖思禹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值得你為他做到這個份上？”
其實顧硯辰早就謀劃好了。
《歸途》這個項目，本子確實出彩，很有爆款相，但導演必須換人。
他和西宜影視達成共識，只要擠走廖思禹就追加投資，後期宣發資源也會傾斜。新導演人選他都物色好了，讓章宴接手。
“你確定要為了廖思禹，放棄檸檬TV的S+項目？想清楚，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
季夢沅知道顧硯辰的手段，但這次她不想再退讓：“《歸途》的導演必須是廖思禹，女主角必須是我。”
“行啊，那我拭目以待。”
顧硯辰好整以暇地靠在電梯墻上，欣賞著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季夢沅越是努力表現得若無其事，他眼底的玩味就越發明顯。
這種貓捉老鼠的游戲，偶爾玩一玩倒也不錯。
上海，外灘。
西宜影視會議室內，落地窗外是浦東新區的天際線。
制片人侯志明站在投影前，臉色陰沈。
策劃總監和幾個編劇助理低頭翻看劇本，氣氛凝重。
侯志明敲了敲白板：“各位，樺策撤資了，《歸途》這個項目現在很危險。”
會議室一片嘩然。
策劃皺眉道：“侯總，他們不是一直很看好這個項目嗎？”
“看好？他們看完最新一版劇本，直接打電話說這片子政治風險太大。”
侯志明直接甩出一疊文件，罵道：“我們最初立項的賣點是什麽？‘兩岸血脈相連，跨越時代的歸途’。樺策當初投錢，看中的就是這個題材的深度和情感共鳴。但現在呢？”
他氣得連拍了兩下桌子，說：“你們交上來的劇本，把林遠航寫成了一個‘臺獨背景’的叛逆青年，蘇婉晴變成了‘統戰工具人’！你們是不是覺得這樣更‘有沖突’？”
會議室一片死寂。
侯志明嘆了口氣：“我直說吧，這版劇本完全跑偏了。觀眾要看的是‘回家’，不是‘對立’。樺策撤資不是沒理由的，他們怕這片子拍出來，直接在大陸市場被封殺。”
這時門被推開，編劇周子揚走了進來，手裏拿著剛打印的修改稿。
“抱歉，剛改完最後一幕，來晚了。”
侯志明看了他一眼，沒讓他坐下，反而當著所有人的面繼續諷刺道：“哦，我們的‘天才編劇’來了。周子揚，你知不知道樺策為什麽撤資？就是因為你加的那條‘林遠航質疑自己身份’的支線！”
周子揚皺眉：“侯總，我只是想讓人物更有層次……”
侯志明打斷道：“層次？你說的層次就是讓主角在祖墳前說那句‘我不知道這裏算不算是我的家’？你知不知道這種臺詞會惹出多少麻煩？”
“可是……”
“可是什麽？你當這是文藝片？這是商業項目！觀眾要的是‘感動’，不是‘糾結’！”
他轉向其他人，拉高音調道：“上頭明確說了，這片子要‘溫情、正向、符合兩岸一家親的主旋律’，你們倒好，給我整出個‘身份認同危機’？”
周子揚臉色難看，但沒反駁。
他太清楚編劇在這個行當裏的處境了，永遠坐在會議室最邊緣的位置，拿著項目裏最微薄的預算，卻要扛起整個故事的重擔。
剛開始跪舔著好臉求你寫本子，寫完之後誰都能來摻和著踩一腳。劇本會上，制片方隨意推翻構思，導演即興刪改臺詞，連公司法務都敢對情節指手畫腳。
片子爆了是導演的功勞，撲街了就是"劇本太爛"。
這些年，他沒少被制片人暗戳戳諷刺，更不乏投資方指著鼻子罵"寫的什麽垃圾"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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