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沒睡過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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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沒睡過其他人】
上京的氣溫比海南冷多了，季夢沅只穿了件單薄的襯衫，剛走出機艙就被冷風激得打了個寒顫，偏偏厚外套都塞在托運行李箱裏。
“節目裏那麽會照顧人的夢沅姐，怎麽連基本溫差都算不準？”
付傑一邊說一邊解下自己的羊絨圍巾，上面還殘留著他的體溫，輕輕裹住了她的脖頸。這個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得像他們已經這樣相處了很久。
季夢沅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把半張臉埋進柔軟的羊絨裏。
解釋只會讓事情變得覆雜。
她確實沒往那方面想，但付傑似乎還沈浸在綜藝裏，甚至迷戀上了人設帶來的戀愛感。
季夢沅突然覺得有點可笑，天知道節目裏那個游刃有餘的成熟禦姐形象和生活裏的她差得有多遠。
真實的她會睡到日上三竿，會對著游戲破口大罵，會忘記帶鑰匙被鎖在門外……以前談戀愛的時候，她從來不用操心這些瑣事，因為廖思禹總會幫她托底。她是自由散漫的P型人格，他是條理分明的J型人格。兩人一起出門旅行，廖思禹每次都會提前一周做好計劃，把行李收拾妥當，連備用充電寶都會準備兩個。季夢沅什麽都不用做，只要跟在他屁股後面走就完了。
某種程度上，這也算是一種依賴和對彼此的信任。
季夢沅把臉往付傑的圍巾裏埋了埋，捂住了呼之欲出的回憶。
“我打個車。”
付傑掏出手機說：“途經點設在你家，先送你回去，看你安全到家了我再走。”
季夢沅望著他低頭操作手機的側臉，點了點頭：“謝謝。”
“怎麽跟我還這麽客氣呀？”
付傑笑了笑說：“下次出差記得看天氣預報。或者，帶上我。”
科學來說，所有人的體溫都一樣，37度的線粒體燃燒，心臟泵出的溫熱血液。
可為什麽這條圍巾的溫度，偏偏讓她想起另一個人的懷抱？
“夢沅姐，車到了。”
付傑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季夢沅低聲喃喃道：“誰的溫度都一樣，一定是錯覺。”
付傑“嗯？”了一聲，以為自己聽錯了。
季夢沅沒搭理他，徑自鉆進了網約車後座。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掠過，照在她疲憊的臉上。
付傑絲毫不覺得尷尬，系好安全帶就轉過頭來問：“夢沅姐，原來你住東湖家園啊？我家離你很近哎，那邊好像都是老小區吧？”
見她不答，付傑又自顧自地說下去：“你一個人住嗎？爸媽都在北京嗎？”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拍，“說起來我們下節目之後還沒好好聊過呢。你平時喜歡幹什麽呀？我猜……肯定不是看天氣預報。”
季夢沅靠在車座上，疲憊地閉上眼睛。
此時此刻，她只想癱在柔軟的沙發裏，刷幾集洗腦的甜寵短劇，直到困意襲來混沌睡去。
然後……
然後會有一雙手輕輕將她抱起來，她會迷迷糊糊把臉埋進那個堅實可靠的胸膛，在睡夢中被妥帖地安放在香香軟軟的大床上。
“到了。”
付傑的聲音突然將她驚醒。
季夢沅睜開眼，發現出租車已經停在東湖家園小區門口。
付傑替她開了車門，伸手幫她整理散落的圍巾，正對上那雙像小貓一樣慵懶的眼睛，帶著若即若離的疏離感。
季夢沅很漂亮，有時候很端莊，有時候又繃得很緊。但只要她放松下來，身子歪坐，長發披肩，像春天水邊的柳樹，有股說不清的隨性和媚態。
付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突然很想知道，這雙總是帶著戒備的貓眼染上情欲的霧氣，這副永遠端莊的軀體在他身下軟成一灘春水，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他想看她趴在椅子上帶著哭腔求饒，想看她雪白的肌膚泛起潮紅，想把她的理性和克制統統碾碎在纏綿的喘息裏。
“要我送你上樓嗎？”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這次她不會拒絕。
這個念頭讓他的血液都熱了起來，腦海中已經浮現出關門的聲響，看見了她家玄關的壁紙花紋，以及他將她抵在墻上強吻，想象她冷淡的唇被染上溫度的樣子。
季夢沅張了張嘴：“什麽？”
她剛睡醒，腦袋還昏昏沈沈的。
“你看起來很累，我陪你上去吧。”付傑換了個措辭，好像這樣就能按捺住內心叫囂的沖動。
只要她點頭，只要一個點頭。
快啊，快說話。
“沅沅。”
有人突然在身後喊她。
是她的錯覺嗎？
季夢沅猛地轉頭，只見單元樓前的路燈下，廖思禹一身剪裁考究的黑灰高領毛衫，外搭深色薄風衣，雙手隨意插在口袋裏。夜風拂過他的衣擺，在地上投下搖曳的陰影，長長的，一直拉到她腳下。
季夢沅下意識攥緊了脖子上的圍巾，那條不屬於她的、還帶著付傑體溫的圍巾。發絲被風吹亂，她慌亂地想伸手整理，卻在半途又放下。
付傑看到這一幕，竟然在季夢沅臉上看到了手足無措的神色。
原來她也會有這樣的表情嗎？
廖思禹朝她走了過來，自然而然地接過付傑手中的行李箱拉桿。
“付傑對吧？”
他溫潤的嗓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沅沅跟我說起過你，謝謝你在節目裏照顧她。”
付傑瞇起眼睛，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舉手投足間都是熟稔的親昵。
“你是？”
“忘了自我介紹。”廖思禹輕輕攬住季夢沅的肩，“我是沅沅的男朋友，交往五年了。”
付傑不傻，是個男人都知道這是宣誓主權的意思。
呵，裝什麽裝？
他本要冷笑反擊，卻在路燈下突然看清對方的面容，到嘴邊的話硬生生轉了個彎：“您是……拍《春逝》的廖思禹導演？”
廖思禹但笑不語，優雅地站在原地。
付傑臉上的表情瞬間來了個180度大轉彎，剛才還趾高氣揚的嘴臉立馬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他弓著腰，伸出手說：“廖導好！久仰大名。沒想到季老師和您是這樣的關系。”
季夢沅冷眼看著這個變臉比翻書還快的男人，心裏一陣惡心。剛才還對她拋媚眼獻殷勤，現在倒恨不得給廖思禹跪下來舔鞋。
“不必客氣。”
廖思禹連手都懶得伸，隨口道：“改天請你來工作室坐坐。”
“好好好！”付傑訕訕地縮回手，“對了，您下部戲缺不缺男配角？我什麽角色都能演，片酬好商量。”
說完，他又轉頭對季夢沅擠出一個假笑：“季老師，剛才都是誤會，您看這事鬧的……”
季夢沅別過臉去，突然覺得特別沒意思，連個眼神都不肯再給他。
廖思禹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我們還有事，你看……”
“那、那我就不打擾您二位了！”
付傑倒退著走出視線，很快就沒了蹤影。
季夢沅站在原地，突然覺得脖子上這條圍巾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半晌，廖思禹掰著她的身子轉過來，單手勾住圍巾的邊緣一圈圈解開，然後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沅沅，不邀請我上樓坐坐嗎？”
季夢沅下意識甩開他的手：“樓上不方便，有話就在這兒說。”
“那去我車裏。”
季夢沅餘光瞥見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宗延正坐在駕駛座偷瞄。
“不要。”
季夢沅斬釘截鐵地拒絕。
她太熟悉廖思禹的把戲了，一旦上了車，他絕對會讓宗延鎖車門，到時候想走就難了。
廖思禹握住她的手腕，突然摸到那串銀質手鏈。他一言不發，冷冷註視，隔了半晌才開口：“這麽廉價的東西，跟你不配。”
季夢沅猛地抽回手，“這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廖思禹忽然逼近一步，“你還想跟我鬧多久脾氣？"
季夢沅沒有接話。
停在路邊的車突然亮起大燈，刺目的光束將兩人籠罩。
“沅沅，快過年了。我很想你。”
聽完這話，季夢沅強撐著扯出冷笑：“之前不想我，現在大過年的突然想起我來了？要是我不搭理你，你是不是轉頭就去找餘心拜年了？”
廖思禹一把將她摟進懷裏，語氣又急又認真：“關餘心什麽事？我這五年就惦記你一個，連別的女人手都沒碰過。你是第一個讓我動心的，也是唯一一個。”
季夢沅僵著身子沒動，半晌才悶聲問：“你跟餘心的事，網上都傳遍了。”
“那些緋聞都是媒體瞎寫的。”
她明顯不相信他的話：“那你為什麽把好資源都給餘心？連個試鏡機會都不肯給我？”
廖思禹默了片刻，才說：“這個圈子太臟了……我們之間只要有一個人去應付那些就夠了。”
“什麽意思？”
“我想保護你。”他輕聲說：“我想讓你純粹地享受快樂，而不是把表演當作生存的工具。”
不用去陪酒陪笑，不用被資本裹挾。
兩人在路燈下站了很久，沈默了很久。
季夢沅知道自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這番話安撫了她長久以來的不安。
突然，她聞到一陣熟悉的焦糖香氣，胃部不自覺地輕顫了一下。
好像有點餓了。
不久前的飛機餐讓她毫無食欲，她現在格外想念一口熱食。
廖思禹眸色一動，看懂了她的念頭。
他從風衣內側口袋掏出一個鼓鼓的牛皮紙袋，塞進她手裏說：“剛出爐的，我一直捂著。”
季夢沅的手指下意識蜷縮起來。
紙袋滾燙，燙得她想起小時候的放學路。
南方的冬天陰冷刺骨，每天的放學路都要自己走回家。季夢沅把凍僵的手藏在袖子裏，可漏進來的風還是能把人骨頭都吹透。
秦蘭芳每天給她五毛零花錢，但校門口的烤紅薯要兩塊五一個。她總是要攢一周才舍得買，熱乎乎的烤紅薯揣在兜裏，才算暖和。
“手都凍紅了。”
廖思禹忽然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去車裏吃？空調開著。”
季夢沅低頭看著交握的兩只手，剝開紙袋一角，熱氣裹挾著甜香撲面而來，邊緣還沾著糖漬。
確實是她最愛的烤紅薯。
季夢沅終於昂起頭，仿佛又變回了那個踮著腳尖數硬幣的小女孩。
她鬼使神差地啟唇道：“你渴嗎？要不要上樓喝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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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傑一邊說一邊解下自己的羊絨圍巾，上面還殘留著他的體溫，輕輕裹住了她的脖頸。這個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得像他們已經這樣相處了很久。
季夢沅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把半張臉埋進柔軟的羊絨裏。
解釋只會讓事情變得覆雜。
她確實沒往那方面想，但付傑似乎還沈浸在綜藝裏，甚至迷戀上了人設帶來的戀愛感。
季夢沅突然覺得有點可笑，天知道節目裏那個游刃有餘的成熟禦姐形象和生活裏的她差得有多遠。
真實的她會睡到日上三竿，會對著游戲破口大罵，會忘記帶鑰匙被鎖在門外……以前談戀愛的時候，她從來不用操心這些瑣事，因為廖思禹總會幫她托底。她是自由散漫的P型人格，他是條理分明的J型人格。兩人一起出門旅行，廖思禹每次都會提前一周做好計劃，把行李收拾妥當，連備用充電寶都會準備兩個。季夢沅什麽都不用做，只要跟在他屁股後面走就完了。
某種程度上，這也算是一種依賴和對彼此的信任。
季夢沅把臉往付傑的圍巾裏埋了埋，捂住了呼之欲出的回憶。
“我打個車。”
付傑掏出手機說：“途經點設在你家，先送你回去，看你安全到家了我再走。”
季夢沅望著他低頭操作手機的側臉，點了點頭：“謝謝。”
“怎麽跟我還這麽客氣呀？”
付傑笑了笑說：“下次出差記得看天氣預報。或者，帶上我。”
科學來說，所有人的體溫都一樣，37度的線粒體燃燒，心臟泵出的溫熱血液。
可為什麽這條圍巾的溫度，偏偏讓她想起另一個人的懷抱？
“夢沅姐，車到了。”
付傑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季夢沅低聲喃喃道：“誰的溫度都一樣，一定是錯覺。”
付傑“嗯？”了一聲，以為自己聽錯了。
季夢沅沒搭理他，徑自鉆進了網約車後座。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掠過，照在她疲憊的臉上。
付傑絲毫不覺得尷尬，系好安全帶就轉過頭來問：“夢沅姐，原來你住東湖家園啊？我家離你很近哎，那邊好像都是老小區吧？”
見她不答，付傑又自顧自地說下去：“你一個人住嗎？爸媽都在北京嗎？”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拍，“說起來我們下節目之後還沒好好聊過呢。你平時喜歡幹什麽呀？我猜……肯定不是看天氣預報。”
季夢沅靠在車座上，疲憊地閉上眼睛。
此時此刻，她只想癱在柔軟的沙發裏，刷幾集洗腦的甜寵短劇，直到困意襲來混沌睡去。
然後……
然後會有一雙手輕輕將她抱起來，她會迷迷糊糊把臉埋進那個堅實可靠的胸膛，在睡夢中被妥帖地安放在香香軟軟的大床上。
“到了。”
付傑的聲音突然將她驚醒。
季夢沅睜開眼，發現出租車已經停在東湖家園小區門口。
付傑替她開了車門，伸手幫她整理散落的圍巾，正對上那雙像小貓一樣慵懶的眼睛，帶著若即若離的疏離感。
季夢沅很漂亮，有時候很端莊，有時候又繃得很緊。但只要她放松下來，身子歪坐，長發披肩，像春天水邊的柳樹，有股說不清的隨性和媚態。
付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突然很想知道，這雙總是帶著戒備的貓眼染上情欲的霧氣，這副永遠端莊的軀體在他身下軟成一灘春水，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他想看她趴在椅子上帶著哭腔求饒，想看她雪白的肌膚泛起潮紅，想把她的理性和克制統統碾碎在纏綿的喘息裏。
“要我送你上樓嗎？”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這次她不會拒絕。
這個念頭讓他的血液都熱了起來，腦海中已經浮現出關門的聲響，看見了她家玄關的壁紙花紋，以及他將她抵在墻上強吻，想象她冷淡的唇被染上溫度的樣子。
季夢沅張了張嘴：“什麽？”
她剛睡醒，腦袋還昏昏沈沈的。
“你看起來很累，我陪你上去吧。”付傑換了個措辭，好像這樣就能按捺住內心叫囂的沖動。
只要她點頭，只要一個點頭。
快啊，快說話。
“沅沅。”
有人突然在身後喊她。
是她的錯覺嗎？
季夢沅猛地轉頭，只見單元樓前的路燈下，廖思禹一身剪裁考究的黑灰高領毛衫，外搭深色薄風衣，雙手隨意插在口袋裏。夜風拂過他的衣擺，在地上投下搖曳的陰影，長長的，一直拉到她腳下。
季夢沅下意識攥緊了脖子上的圍巾，那條不屬於她的、還帶著付傑體溫的圍巾。發絲被風吹亂，她慌亂地想伸手整理，卻在半途又放下。
付傑看到這一幕，竟然在季夢沅臉上看到了手足無措的神色。
原來她也會有這樣的表情嗎？
廖思禹朝她走了過來，自然而然地接過付傑手中的行李箱拉桿。
“付傑對吧？”
他溫潤的嗓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沅沅跟我說起過你，謝謝你在節目裏照顧她。”
付傑瞇起眼睛，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舉手投足間都是熟稔的親昵。
“你是？”
“忘了自我介紹。”廖思禹輕輕攬住季夢沅的肩，“我是沅沅的男朋友，交往五年了。”
付傑不傻，是個男人都知道這是宣誓主權的意思。
呵，裝什麽裝？
他本要冷笑反擊，卻在路燈下突然看清對方的面容，到嘴邊的話硬生生轉了個彎：“您是……拍《春逝》的廖思禹導演？”
廖思禹但笑不語，優雅地站在原地。
付傑臉上的表情瞬間來了個180度大轉彎，剛才還趾高氣揚的嘴臉立馬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他弓著腰，伸出手說：“廖導好！久仰大名。沒想到季老師和您是這樣的關系。”
季夢沅冷眼看著這個變臉比翻書還快的男人，心裏一陣惡心。剛才還對她拋媚眼獻殷勤，現在倒恨不得給廖思禹跪下來舔鞋。
“不必客氣。”
廖思禹連手都懶得伸，隨口道：“改天請你來工作室坐坐。”
“好好好！”付傑訕訕地縮回手，“對了，您下部戲缺不缺男配角？我什麽角色都能演，片酬好商量。”
說完，他又轉頭對季夢沅擠出一個假笑：“季老師，剛才都是誤會，您看這事鬧的……”
季夢沅別過臉去，突然覺得特別沒意思，連個眼神都不肯再給他。
廖思禹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我們還有事，你看……”
“那、那我就不打擾您二位了！”
付傑倒退著走出視線，很快就沒了蹤影。
季夢沅站在原地，突然覺得脖子上這條圍巾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半晌，廖思禹掰著她的身子轉過來，單手勾住圍巾的邊緣一圈圈解開，然後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沅沅，不邀請我上樓坐坐嗎？”
季夢沅下意識甩開他的手：“樓上不方便，有話就在這兒說。”
“那去我車裏。”
季夢沅餘光瞥見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宗延正坐在駕駛座偷瞄。
“不要。”
季夢沅斬釘截鐵地拒絕。
她太熟悉廖思禹的把戲了，一旦上了車，他絕對會讓宗延鎖車門，到時候想走就難了。
廖思禹握住她的手腕，突然摸到那串銀質手鏈。他一言不發，冷冷註視，隔了半晌才開口：“這麽廉價的東西，跟你不配。”
季夢沅猛地抽回手，“這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廖思禹忽然逼近一步，“你還想跟我鬧多久脾氣？"
季夢沅沒有接話。
停在路邊的車突然亮起大燈，刺目的光束將兩人籠罩。
“沅沅，快過年了。我很想你。”
聽完這話，季夢沅強撐著扯出冷笑：“之前不想我，現在大過年的突然想起我來了？要是我不搭理你，你是不是轉頭就去找餘心拜年了？”
廖思禹一把將她摟進懷裏，語氣又急又認真：“關餘心什麽事？我這五年就惦記你一個，連別的女人手都沒碰過。你是第一個讓我動心的，也是唯一一個。”
季夢沅僵著身子沒動，半晌才悶聲問：“你跟餘心的事，網上都傳遍了。”
“那些緋聞都是媒體瞎寫的。”
她明顯不相信他的話：“那你為什麽把好資源都給餘心？連個試鏡機會都不肯給我？”
廖思禹默了片刻，才說：“這個圈子太臟了……我們之間只要有一個人去應付那些就夠了。”
“什麽意思？”
“我想保護你。”他輕聲說：“我想讓你純粹地享受快樂，而不是把表演當作生存的工具。”
不用去陪酒陪笑，不用被資本裹挾。
兩人在路燈下站了很久，沈默了很久。
季夢沅知道自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這番話安撫了她長久以來的不安。
突然，她聞到一陣熟悉的焦糖香氣，胃部不自覺地輕顫了一下。
好像有點餓了。
不久前的飛機餐讓她毫無食欲，她現在格外想念一口熱食。
廖思禹眸色一動，看懂了她的念頭。
他從風衣內側口袋掏出一個鼓鼓的牛皮紙袋，塞進她手裏說：“剛出爐的，我一直捂著。”
季夢沅的手指下意識蜷縮起來。
紙袋滾燙，燙得她想起小時候的放學路。
南方的冬天陰冷刺骨，每天的放學路都要自己走回家。季夢沅把凍僵的手藏在袖子裏，可漏進來的風還是能把人骨頭都吹透。
秦蘭芳每天給她五毛零花錢，但校門口的烤紅薯要兩塊五一個。她總是要攢一周才舍得買，熱乎乎的烤紅薯揣在兜裏，才算暖和。
“手都凍紅了。”
廖思禹忽然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去車裏吃？空調開著。”
季夢沅低頭看著交握的兩只手，剝開紙袋一角，熱氣裹挾著甜香撲面而來，邊緣還沾著糖漬。
確實是她最愛的烤紅薯。
季夢沅終於昂起頭，仿佛又變回了那個踮著腳尖數硬幣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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