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你想我怎麽弄】

關燈
【第30章 你想我怎麽弄】

狹窄的格子間裏,林悅穿著睡裙盤腿坐在上鋪,哧溜哧溜吸著泡面,對著手機裏的綜藝節目笑得前仰後合。

“磕到了磕到了!”

她拍著床板嚷嚷,門鎖轉動的聲音被她的笑聲掩蓋。直到房門被"砰"地撞開,林悅才茫然擡頭。

季夢沅被廖思禹抵在門板上猛親,幾乎是被他的重量壓著進了門。下一秒,三雙眼睛在泡面的沈默中尷尬相對。

林悅嘴角還掛著半根面條,季夢沅的嘴唇被吻得嫣紅,廖思禹的領帶歪在一邊。

“林悅你……你今天不是去醫院陪床了?”

季夢沅嚇了一跳,顯然不知道家裏有人。

林悅手忙腳亂地關掉綜藝:“我爸今天收車早,我就先回來了。”

她抱起泡面桶,光腳踩過滿地衣物,踢拉著拖鞋往外走:“那什麽,我再去買包榨菜!你們繼續!”

房門“啪”得一聲合攏。

死寂了幾秒,原先的氛圍不覆存在。

廖思禹打量著這個鴿子籠般的隔斷間,兩張鐵架床幾乎占據了全部空間,地上堆滿雜物,床簾洗得發白,墻上還有剝落的墻紙。

這些日子,她就住在這樣的地方?

“沅沅,跟我回家吧。”

廖思禹的目光最後落在她倔強的側臉上,語氣就像在哄鬧脾氣的貓。

季夢沅別過臉說:“不用,這裏挺好的。”

廖思禹眼神暗了暗:“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

她轉身整理起皺的床單,沒頭沒尾地說:“我馬上就能拿到片酬了,足夠我租個帶窗戶的房子。”

廖思禹堅持道:“我給你錢,現在就搬出去住。”

半晌,季夢沅才看向他:“廖思禹,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今晚是我選了你,而不是你用錢收買了我,所以我隨時都有反悔的權利。”

廖思禹直視她幾秒又垂下眼,眼神變得覆雜。

他第一次產生這種奇怪的念頭。

季夢沅變了。

她變得更加可愛了,同時也變得更加可恨了。她像只難以馴服的野貓,讓他既想緊緊抱住,又怕被撓得滿手是傷。

“這裏不幹凈。”廖思禹說得小心翼翼。

“哦。那就不做了。”

季夢沅帶他上來無非是一時沖動,現在清醒了,想趕人走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廖思禹皺起眉頭,身體卻違背理智地有了反應,被褲子勒得難受。

他啞聲問:“去不去酒店?”

“不去。”季夢沅背對著他解開衣扣。

這是五年來最平常不過的事情,他們對彼此的身體太過熟悉。他知道她肩胛骨下方有一顆小痣,她清楚他最喜歡從背後擁抱的姿勢,更不在乎在對方面前脫衣服。

“我去洗澡了。”她扯下掛在床頭的浴巾,“你自便。”

廖思禹接話:“我等你洗完。”

浴室裏收拾得很幹凈,至少在他有潔癖的情況下還算過關。

“不用。”季夢沅赤腳踩上潮濕的地磚,浴室門"哢嗒"落鎖,“走的時候記得帶上門。”

花灑聲響起,霧氣漸漸漫過磨砂玻璃。

廖思禹整了整被壓皺的風衣,昂貴的外套被他隨手扔進臟衣簍,他摸向自己的腰帶扣,然後拉開拉鏈。

“沅沅,我們一起洗吧。”

他輕輕叩響浴室門,水聲淅瀝中季夢沅含糊地回了句"想得美"。

可惜這破門鎖跟擺設似的,她話音剛落,某人已經堂而皇之地擠了進來。

水蒸氣瞬間給金絲眼鏡蒙上一層白霧,廖思禹下意識伸手去扶,鏡架卻勾住了季夢沅慌忙中甩過來的浴巾。

“你就這麽著急嗎?”她微微蹙眉。

廖思禹從背後壓著她,連喘了好幾口氣:“十分鐘之前就急起來了。”

兩條細長的手臂被捉到身後,擠得她整個腰背拱起,“哎呀別弄了,你看看這麽小的地方容得下兩個人嗎?”

季夢沅喉嚨裏發出悶悶的哼聲,聲音帶著軟綿綿的喘,仿佛是在撒嬌。

廖思禹脫掉眼鏡放在架子上,掰著她轉了個身。他急切地彎腰把她抱起來,虎口托著她的大腿往上一擡:“我抱著你,腿夾緊一點,這地方就能容下了。”

季夢沅雙手無措地抓撓著他的背:“你別這樣弄啊。”

廖思禹向來自制且有耐心,三十歲的男人不再像毛頭小子那樣一脫褲子就只知道急吼吼地要‘直奔主題’。

但這次性質不一樣,他怕季夢沅臨時反悔。

“那要怎樣弄?沅沅,你想我怎麽弄?告訴我。”

廖思禹貼著她的耳廓說話,熱氣噴進耳朵洞裏,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有小蟲子在爬,發熱發麻,總之異常空虛。

季夢沅濕了眼睛,她揚起小巧的下巴,張著嘴急促地呼吸:“放我下來,我要下來。”

她突然意識到大事不妙,太久沒和廖思禹肌膚相親,她幾乎忘了這副身體從來就對他毫無抵抗力。

從前再怎麽鬧脾氣,只要他把她抱起來猛搗,不出幾下,再硬的骨頭都會被弄軟。

廖思禹仿佛沒有聽到求饒,他單手抱著她,另一手擠了沐浴露就往她身上抹:“好,等會兒就讓你下來。但這個地方要先洗幹凈。”

“唔……廖思禹!”

內心的防線正在土崩瓦解,她光是默念"廖思禹"這三個字,小腹就泛起一陣隱秘的酥麻。這感覺來得莫名其妙,比他沾著沐浴露的手在她身上劃圈還要令人難耐。

可惡!混蛋!

他一定是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害她根本抗拒不了。水珠順著她的脊椎往下淌,卻在腰窩處被他指尖截住:“沅沅,抱緊我。”

季夢沅咬住下唇,明明更親密的事都做過無數次,此刻卻因為一個名字就耳尖發燙:“不用再洗了,已經很幹凈了……可以了。”

快點啊!

別再折磨她了,趕快進入正題!

花灑的水流聲蓋不住心跳,廖思禹的呼吸噴在她耳後:“再等等,背上的防曬霜要全都洗掉才行。”

季夢沅咬著唇緊擰著眉,眼睛又熱又脹。

啊啊啊!廖思禹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報覆她!

什麽防曬霜,都是他吃醋的借口!

他吊著她的胃口,又突然止住動作,反覆來回幾次之後,季夢沅幾乎是繃不住地靠著他的肩膀哭了出來。

“嗚嗚……腿……腿抽筋了……”

廖思禹及時托住她下沈的身子,按著她痙攣的肌肉快速揉了起來:“哪裏抽筋了?是這裏嗎?還是這裏?”

季夢沅哀哀抽泣:“不是,不是啊!”

“唔……寶貝乖……快好了……”

“思禹,別再折磨我了……快點……快點吧。”

她的尾音帶著小鉤子在他心尖上輕輕撓過。

廖思禹喉結一滾,原本扣著她腰肢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好了,讓沅沅久等了。外面洗幹凈了,該洗更裏面的地方了……”

“啊!廖思禹你!”

廖思禹嗓音啞得不成樣子,“沅沅,再叫一聲,我愛聽你這麽叫我。”

“唔……”季夢沅死死抿著唇,卻再也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廖思禹猛地往上一顛,花灑的水流澆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沅沅,你這樣很不好。”

季夢沅被他突如其來的粗暴弄得輕哼出聲,惡狠狠地咬住他肩頭。

“廖、思、禹——”

林悅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往樓下走,懷裏還抱著半碗沒吃完的泡面。她看了看時間,現在回去鐵定撞見限制級場面。

再等兩小時?

——估計不行。

那兩人天雷勾地火的架勢,怕是連前戲都還沒完。

“得,今晚網吧通宵。”

林悅把泡面湯一飲而盡,紙碗劃出拋物線落進垃圾桶,驚起幾只野貓。

正要往外走,忽然瞥見那輛熟悉的邁巴赫。

車窗緩緩降下,宗延那張欠揍的臉在路燈下格外清晰。

“低素質男?”

“超暴躁姐!”

兩人同時別過臉,默契得像排練過。

林悅正要快步走開,卻聽見身後傳來引擎聲。宗延開車緩緩跟了上來,車窗完全降下。

“餵!”他皺著眉喊:“大冬天穿成這樣,你腦子凍壞了?”

他目光掃過她身上單薄的吊帶裙,語氣嫌棄得要命,“上車,送你。”

林悅翻了個白眼:“我不叫餵。”

“那你叫什麽?”宗延不耐煩地敲著方向盤,“總不會真叫超暴躁姐吧?”

“我叫林悅!”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卻聽見身後車門"砰"地關上。

下一秒,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兜頭罩下。

宗延咬牙切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拽著外套領子把她裹成粽子,“行。林悅是吧?我叫宗延。記住了,不是低素質男!”

兩人站在寒風中對峙,林悅鼻尖凍得通紅,終於敗下陣來:“凍死了……開車送我。”

說完便徑直拉開後車門鉆了進去。

宗延撐著車門皺眉,“後座是老板坐的,你坐前面來。”

“煩不煩啊!”林悅不情不願地挪到副駕駛,手指卻誠實地摸向空調出風口。

“去哪兒?”宗延啟動車子,暖氣呼呼地吹起來。

“隨便找個網吧過夜。”她縮在寬大的西裝外套裏,像只炸毛的貓。

宗延突然猛打方向盤掉頭:“網吧?就你現在這樣?”

他餘光掃過她裙擺下凍得發青的膝蓋,“我家有空房間。”

“誰要去你家!”林悅瞬間坐直了身子,安全帶勒得西裝外套緊繃起來。

“愛去不去。”

宗延一腳油門,“反正不是低素質男綁架你,是怕你凍死在路邊給我添晦氣。”

“算了,”林悅突然改了主意,“開車去老馬餃子館,今天小年,我還沒吃餃子呢。”

她望著車窗外飄落的細雪,“北方小年不吃餃子,算什麽過年。”

宗延看了眼儀表盤的時間,輕嗤一聲:“這個點,哪還有館子開著?”

沒想到餃子館真的還亮著燈,老板娘正在門口掛燈籠。見他們下車,笑著招呼:“最後一鍋餃子啦,三鮮餡的!”

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來,林悅迫不及待夾起一個,燙得直哈氣。

宗延皺眉推過醋碟:“餓死鬼投胎?”

林悅撇撇嘴:“又沒吃你的,我花自己的錢吃我想吃的東西,你有意見?”

“我怎麽敢有意見,林大小姐。”

……

窗外雪越下越大,玻璃上凝了層水霧。

林悅忽然用筷子尖在玻璃上畫了只小豬,自言自語地說:“我其實是潮汕人,我們那兒過年,要拜老爺、貼春聯、蒸紅桃粿。”

“除夕夜,祠堂前要搭戲臺。小時候我媽總是抱著我過去玩,臺上全是紅燈籠,她推我上臺唱潮劇。我就唱《陳三五娘》的益春……”

餃子館的燈光忽然暗了一下,竈臺上的蒸汽模糊了宗延的側臉。

他放下筷子,突兀地問:“現在呢?”

林悅突然笑起來,夾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裏:“現在只會唱《難忘今宵》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