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是誰刺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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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是誰刺激你了】
校慶日當天，電影學院70周年慶典的排場堪比電影節頒獎禮。
幾位功成名就的校友聯手包下了世紀藝術大劇院，紅毯從正門臺階一路鋪到簽名墻，兩側擠滿了架著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
閃光燈此起彼伏，追逐著陸續到場的明星校友，某位新晉影帝的邁巴赫剛停穩，劇院外面的人群就爆發出尖叫。
林悅穿著牛仔褲混在人群裏，懊惱地扯了扯季夢沅的袖口：“失策了！該去借套晚禮服的，否則也不會被保安當成狂熱粉絲攔了半天！”
季夢沅徑直繞過鎂光燈聚焦的區域，從側門進入內場，“下次一定。”
“下次？”林悅翻了個白眼，跟了上去：“等100周年校慶，咱倆都得拄著拐杖來了！”
劇場內，張教授正陪著幾位坐輪椅的老藝術家敘舊。忽然，他的目光被側門晃進來的兩個身影攫住。
倒不是她們有多耀眼，而是在滿場高定禮服和筆挺西裝中，那兩個穿著皺巴巴T恤和破洞牛仔褲的姑娘，活像是誤入名利場的流浪貓。
張教授推了推老花鏡，就算隔了這麽多年，他也能一眼認出季夢沅。
畢竟，那是他執教生涯最糟糕的一屆裏，唯一拿過學院獎的學生。
劇場裏人聲嘈雜，季夢沅正貓著腰往最後一排摸去，突然聽見一聲中氣十足的：“季夢沅！”
她猛地回頭，循著聲音望去，看見張教授站在嘉賓席前排，白發梳得一絲不茍，正朝她這個方向招手。
季夢沅下意識環顧四周，發現這個方向就自己一個人，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張教授用力點了點頭，手杖在地毯上重重一磕。
這熟悉的動作讓季夢沅瞬間夢回學生時代，每次有學生表演不到位，張教授就會用手杖"咚咚"敲兩下地板，震得整個排練廳鴉雀無聲。
林悅在後面猛戳她腰眼：“發什麽呆！張老頭子親自點名，說不定有戲約找你！”
季夢沅的腳像生了根，直到張教授又敲了下手杖，“季夢沅，過來一下。”
觀眾席已經有人回頭看過來，季夢沅硬著頭皮往前走，和當年第一次被點名示範如出一轍的僵硬。
林悅在後面瘋狂比劃口型：“問他要周敘微信！”
坐在輪椅上的老藝術家瞇起眼睛打量著走近的季夢沅，突然開口：“老張，這是你學生？骨相很上鏡啊，幾幾屆的？”
“16屆的，”張教授的手杖在地上輕輕一點，“當年那屆就數她演技最好。”
季夢沅局促地站在兩人之間，微微欠身問好。她實在認不出這位老藝術家，猜測可能是某位幕後前輩。
“哦？和廖思禹同屆啊。”老藝術家突然笑了，眼角堆起深深的皺紋，“挺好挺好。”
他轉而又問：“拍過什麽作品沒有？”
季夢沅聽到那個名字時微微一顫，但很快穩住：“以前拍過電影短片。”
“都跟誰合作過啊？”
她腦海中閃過幾個名字：“周敘。”
“哎喲！”老藝術家突然拍了下輪椅扶手，“這不就巧了嗎？”
季夢沅不明所以地看著兩個老人相視而笑，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麽，只好也跟著笑了笑。
林悅在後面急得直跺腳——
這老頭是帶周敘入行的恩師，國內三大電影節常任評委鄭國渠啊！
而此刻季夢沅站在命運饋贈的機遇前，滿腦子卻都是那個被刻意避開的名字。
五分鐘不到，季夢沅就回到了最後一排，林悅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怎麽樣？他們跟你說什麽了？是不是有戲約？”
“就留了個電話。”季夢沅晃了晃手機，“說有機會聯系。”
林悅急得直掐她大腿：“那周敘的微信呢？你該不會——”
“糟糕，忘了。”季夢沅如夢初醒地睜大眼睛。
林悅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都怪我！應該假裝你的經紀人跟過去的！”
她說著就要起身，“我現在就去幫你要——”
就在這時，整個禮堂的燈光驟然熄滅。
舞臺上響起主持人的聲音：“請各位來賓就座，電影學院70周年校慶典禮現在開始，首先有請校長致辭。”
季夢沅一把將林悅拉回座位：“等結束再說。”
校長的致辭冗長得令人昏昏欲睡，接下來的校友捐贈、頒獎環節更是乏善可陳。
林悅百無聊賴地在前排特邀嘉賓席上掃視，突然壓低聲音：“奇怪，廖思禹今天沒來？”
季夢沅的目光落在舞臺上某位正在發言的編劇代表身上，語氣平淡：“他今天有樺策的劇本會，時間沖突了吧。”
“嗯？”林悅敏銳地轉過頭，“你倆聯系上了？怎麽連他行程都知道？”
季夢沅一怔，眼前閃過那條被當作備忘錄的長消息。她垂下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猜的。”
校慶結束後，人群如潮水般向出口湧去，也有不少精明人逆流而上，爭相擠向前排套近乎。
林悅拽著季夢沅往前沖，眼見張教授的身影快要被人群淹沒，急得直跺腳：“你快點！一會兒老頭子又被人圍住了！”
看季夢沅還在慢吞吞地挪步，林悅甩下一句"你隨後跟來"，就風風火火地鉆進了人群。
季夢沅無奈地加快腳步，突然被人從側面狠狠撞了一下肩膀。她穿著平底鞋踉蹌兩步就站穩了，可撞她的人就沒這麽幸運。
只見一個踩著十厘米細高跟的姑娘"哎呀"一聲，整個人向後栽去，不偏不倚跌進身後西裝筆挺的男人懷裏。
季夢沅剛要道歉，突然看清那兩人的臉。
餘心正嬌嗔地抓著周敘的領帶穩住身形，而周敘的目光卻越過她的頭頂，直直地釘在季夢沅身上。
而餘心壓根沒註意到一旁的季夢沅，她仰著臉，理了理周敘的領帶：“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我穿不慣高跟鞋~”
周敘不著痕跡地退後半步，嘴角掛著禮貌的弧度：“沒關系。”
可那雙桃花眼裏分明寫著嫌棄。
在這個圈子裏摸爬滾打多年，他太清楚這些套路了。剛出道時經紀公司也沒少給他策劃"偶遇"，但現在作為壹辰娛樂的當家一哥，他早就不需要靠這些手段博眼球了。
季夢沅站在原地，本該趁機上前要聯系方式的，可看著餘心行雲流水的"表演"，她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笨拙的新人。
眼下那些藏在角落的長焦鏡頭可能正饑渴地對準這對璧人，這時候要是被她擋住鏡頭，豈不是白瞎了餘心的演技？
她幾乎能想象明天的熱搜標題：#周敘餘心親密相擁#、#壹辰一哥疑戀新晉小花#。
林悅要是知道她錯過了什麽，估計會氣得當場昏過去。
季夢沅苦笑著轉身，卻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沈黑如墨的眼睛裏。
廖思禹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又或者是在看她身後餘心的方向。
畢竟他的緋聞女友此刻正倒在別人懷裏，任誰臉色都不會太好看。
他站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人中間，卻有種鶴立雞群的疏離感。
明明遲到了整場典禮，此刻依然不斷有人湊上前寒暄。而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裏，就讓人覺得理所當然，仿佛他生來就該是眾星捧月的焦點。
季夢沅突然感到一陣胸悶。
她是在吃醋嗎？
或許不是。
人們總愛把對異性的嫉妒誤認作喜歡，又把對同性的欣賞錯當成敵意。
沒錯，她只是嫉妒廖思禹罷了。
嫉妒他永遠能這樣游刃有餘，嫉妒他即便遲到也能成為全場焦點，嫉妒他……明明站在人群中央，卻比任何人都顯得孤獨。
林悅在劇場後門來回踱步，遠遠看見季夢沅魂不守舍地走出來，立刻招手喊道：“這邊！”
見季夢沅沒反應，她小跑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氣死我了，張教授跑得比兔子還快，我追了兩條走廊都沒追上！”
季夢沅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算了，林悅。”
“啊？”
“謝謝。但我可能真的不適合這行，你不用再為我努力了，我們還是回去找個奶茶店打工吧。”
“你中邪了？”
林悅拽住季夢沅的手腕不放：“還是誰刺激你了？”
季夢沅苦笑道：“沒人刺激我。我就是突然想通了。試鏡這麽多次連個龍套都混不上，演藝圈這地方太現實了。有人生來就是資源咖，而我們這種沒背景的，光靠努力就想出頭簡直是白日做夢。”
“而且，就算真走運紅了又怎樣？到時候連我初中在QQ空間發的非主流說說都能當黑歷史被扒出來，被網友往死裏罵。走吧，去商業街看看奶茶店招不招人。至少在那裏，我們還能掙到實實在在的時薪。”
說完，她便往前走，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林悅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在路燈下拖出長長的影子。
“你等等我嘛。”
林悅快走幾步與她並肩：“最近的公交站要走兩公裏，現在這個點打車肯定也打不到……”
話音未落，一輛黑色邁巴赫從地下車庫駛出來，朝她們按響了喇叭。
林悅拉著季夢沅往旁邊讓了讓，誰知車子卻停在出口不動了。
駕駛座車窗緩緩降下，露出宗延的臉：“季小姐，上車吧。”
廖思禹的車就停在面前。
宗延從車上下來，為季夢沅拉開後座的車門，一副她不上車他就一直盯著她看的架勢。
季夢沅的目光掠過車廂，猝不及防地撞進後座那片陰影裏。廖思禹就坐在那兒，手掌松松地搭在膝蓋上，車窗外的霓虹燈掠過他的側臉，明明滅滅。
她下意識繃直了脊背，賭氣似的別過臉去。可餘光卻瞥見他依然那樣望著她，居高臨下的上位者姿態。
這時後面排隊出庫的車開始不耐煩地按喇叭，林悅當機立斷道：“先上車！面子能當飯吃嗎？”
說著就把季夢沅推進後座，自己麻利地鉆進了副駕駛。剛系好安全帶，宗延就客氣而堅決地說：“這位小姐，麻煩您下車。廖導要單獨和季小姐談談。”
林悅瞪大眼睛正要發作，季夢沅已經伸手去拉車門：“那我也下車。”
“鎖門，開車。”廖思禹沈聲發話。
宗延迅速按下中控鎖，邁巴赫猛地加速駛離。
季夢沅正要抗議，卻聽見"哢嗒"一聲，後座與駕駛室之間的隔音板緩緩升起，將車內隔絕成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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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慶日當天，電影學院70周年慶典的排場堪比電影節頒獎禮。
幾位功成名就的校友聯手包下了世紀藝術大劇院，紅毯從正門臺階一路鋪到簽名墻，兩側擠滿了架著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
閃光燈此起彼伏，追逐著陸續到場的明星校友，某位新晉影帝的邁巴赫剛停穩，劇院外面的人群就爆發出尖叫。
林悅穿著牛仔褲混在人群裏，懊惱地扯了扯季夢沅的袖口：“失策了！該去借套晚禮服的，否則也不會被保安當成狂熱粉絲攔了半天！”
季夢沅徑直繞過鎂光燈聚焦的區域，從側門進入內場，“下次一定。”
“下次？”林悅翻了個白眼，跟了上去：“等100周年校慶，咱倆都得拄著拐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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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她們有多耀眼，而是在滿場高定禮服和筆挺西裝中，那兩個穿著皺巴巴T恤和破洞牛仔褲的姑娘，活像是誤入名利場的流浪貓。
張教授推了推老花鏡，就算隔了這麽多年，他也能一眼認出季夢沅。
畢竟，那是他執教生涯最糟糕的一屆裏，唯一拿過學院獎的學生。
劇場裏人聲嘈雜，季夢沅正貓著腰往最後一排摸去，突然聽見一聲中氣十足的：“季夢沅！”
她猛地回頭，循著聲音望去，看見張教授站在嘉賓席前排，白發梳得一絲不茍，正朝她這個方向招手。
季夢沅下意識環顧四周，發現這個方向就自己一個人，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張教授用力點了點頭，手杖在地毯上重重一磕。
這熟悉的動作讓季夢沅瞬間夢回學生時代，每次有學生表演不到位，張教授就會用手杖"咚咚"敲兩下地板，震得整個排練廳鴉雀無聲。
林悅在後面猛戳她腰眼：“發什麽呆！張老頭子親自點名，說不定有戲約找你！”
季夢沅的腳像生了根，直到張教授又敲了下手杖，“季夢沅，過來一下。”
觀眾席已經有人回頭看過來，季夢沅硬著頭皮往前走，和當年第一次被點名示範如出一轍的僵硬。
林悅在後面瘋狂比劃口型：“問他要周敘微信！”
坐在輪椅上的老藝術家瞇起眼睛打量著走近的季夢沅，突然開口：“老張，這是你學生？骨相很上鏡啊，幾幾屆的？”
“16屆的，”張教授的手杖在地上輕輕一點，“當年那屆就數她演技最好。”
季夢沅局促地站在兩人之間，微微欠身問好。她實在認不出這位老藝術家，猜測可能是某位幕後前輩。
“哦？和廖思禹同屆啊。”老藝術家突然笑了，眼角堆起深深的皺紋，“挺好挺好。”
他轉而又問：“拍過什麽作品沒有？”
季夢沅聽到那個名字時微微一顫，但很快穩住：“以前拍過電影短片。”
“都跟誰合作過啊？”
她腦海中閃過幾個名字：“周敘。”
“哎喲！”老藝術家突然拍了下輪椅扶手，“這不就巧了嗎？”
季夢沅不明所以地看著兩個老人相視而笑，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麽，只好也跟著笑了笑。
林悅在後面急得直跺腳——
這老頭是帶周敘入行的恩師，國內三大電影節常任評委鄭國渠啊！
而此刻季夢沅站在命運饋贈的機遇前，滿腦子卻都是那個被刻意避開的名字。
五分鐘不到，季夢沅就回到了最後一排，林悅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怎麽樣？他們跟你說什麽了？是不是有戲約？”
“就留了個電話。”季夢沅晃了晃手機，“說有機會聯系。”
林悅急得直掐她大腿：“那周敘的微信呢？你該不會——”
“糟糕，忘了。”季夢沅如夢初醒地睜大眼睛。
林悅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都怪我！應該假裝你的經紀人跟過去的！”
她說著就要起身，“我現在就去幫你要——”
就在這時，整個禮堂的燈光驟然熄滅。
舞臺上響起主持人的聲音：“請各位來賓就座，電影學院70周年校慶典禮現在開始，首先有請校長致辭。”
季夢沅一把將林悅拉回座位：“等結束再說。”
校長的致辭冗長得令人昏昏欲睡，接下來的校友捐贈、頒獎環節更是乏善可陳。
林悅百無聊賴地在前排特邀嘉賓席上掃視，突然壓低聲音：“奇怪，廖思禹今天沒來？”
季夢沅的目光落在舞臺上某位正在發言的編劇代表身上，語氣平淡：“他今天有樺策的劇本會，時間沖突了吧。”
“嗯？”林悅敏銳地轉過頭，“你倆聯系上了？怎麽連他行程都知道？”
季夢沅一怔，眼前閃過那條被當作備忘錄的長消息。她垂下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猜的。”
校慶結束後，人群如潮水般向出口湧去，也有不少精明人逆流而上，爭相擠向前排套近乎。
林悅拽著季夢沅往前沖，眼見張教授的身影快要被人群淹沒，急得直跺腳：“你快點！一會兒老頭子又被人圍住了！”
看季夢沅還在慢吞吞地挪步，林悅甩下一句"你隨後跟來"，就風風火火地鉆進了人群。
季夢沅無奈地加快腳步，突然被人從側面狠狠撞了一下肩膀。她穿著平底鞋踉蹌兩步就站穩了，可撞她的人就沒這麽幸運。
只見一個踩著十厘米細高跟的姑娘"哎呀"一聲，整個人向後栽去，不偏不倚跌進身後西裝筆挺的男人懷裏。
季夢沅剛要道歉，突然看清那兩人的臉。
餘心正嬌嗔地抓著周敘的領帶穩住身形，而周敘的目光卻越過她的頭頂，直直地釘在季夢沅身上。
而餘心壓根沒註意到一旁的季夢沅，她仰著臉，理了理周敘的領帶：“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我穿不慣高跟鞋~”
周敘不著痕跡地退後半步，嘴角掛著禮貌的弧度：“沒關系。”
可那雙桃花眼裏分明寫著嫌棄。
在這個圈子裏摸爬滾打多年，他太清楚這些套路了。剛出道時經紀公司也沒少給他策劃"偶遇"，但現在作為壹辰娛樂的當家一哥，他早就不需要靠這些手段博眼球了。
季夢沅站在原地，本該趁機上前要聯系方式的，可看著餘心行雲流水的"表演"，她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笨拙的新人。
眼下那些藏在角落的長焦鏡頭可能正饑渴地對準這對璧人，這時候要是被她擋住鏡頭，豈不是白瞎了餘心的演技？
她幾乎能想象明天的熱搜標題：#周敘餘心親密相擁#、#壹辰一哥疑戀新晉小花#。
林悅要是知道她錯過了什麽，估計會氣得當場昏過去。
季夢沅苦笑著轉身，卻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沈黑如墨的眼睛裏。
廖思禹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又或者是在看她身後餘心的方向。
畢竟他的緋聞女友此刻正倒在別人懷裏，任誰臉色都不會太好看。
他站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人中間，卻有種鶴立雞群的疏離感。
明明遲到了整場典禮，此刻依然不斷有人湊上前寒暄。而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裏，就讓人覺得理所當然，仿佛他生來就該是眾星捧月的焦點。
季夢沅突然感到一陣胸悶。
她是在吃醋嗎？
或許不是。
人們總愛把對異性的嫉妒誤認作喜歡，又把對同性的欣賞錯當成敵意。
沒錯，她只是嫉妒廖思禹罷了。
嫉妒他永遠能這樣游刃有餘，嫉妒他即便遲到也能成為全場焦點，嫉妒他……明明站在人群中央，卻比任何人都顯得孤獨。
林悅在劇場後門來回踱步，遠遠看見季夢沅魂不守舍地走出來，立刻招手喊道：“這邊！”
見季夢沅沒反應，她小跑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氣死我了，張教授跑得比兔子還快，我追了兩條走廊都沒追上！”
季夢沅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算了，林悅。”
“啊？”
“謝謝。但我可能真的不適合這行，你不用再為我努力了，我們還是回去找個奶茶店打工吧。”
“你中邪了？”
林悅拽住季夢沅的手腕不放：“還是誰刺激你了？”
季夢沅苦笑道：“沒人刺激我。我就是突然想通了。試鏡這麽多次連個龍套都混不上，演藝圈這地方太現實了。有人生來就是資源咖，而我們這種沒背景的，光靠努力就想出頭簡直是白日做夢。”
“而且，就算真走運紅了又怎樣？到時候連我初中在QQ空間發的非主流說說都能當黑歷史被扒出來，被網友往死裏罵。走吧，去商業街看看奶茶店招不招人。至少在那裏，我們還能掙到實實在在的時薪。”
說完，她便往前走，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林悅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在路燈下拖出長長的影子。
“你等等我嘛。”
林悅快走幾步與她並肩：“最近的公交站要走兩公裏，現在這個點打車肯定也打不到……”
話音未落，一輛黑色邁巴赫從地下車庫駛出來，朝她們按響了喇叭。
林悅拉著季夢沅往旁邊讓了讓，誰知車子卻停在出口不動了。
駕駛座車窗緩緩降下，露出宗延的臉：“季小姐，上車吧。”
廖思禹的車就停在面前。
宗延從車上下來，為季夢沅拉開後座的車門，一副她不上車他就一直盯著她看的架勢。
季夢沅的目光掠過車廂，猝不及防地撞進後座那片陰影裏。廖思禹就坐在那兒，手掌松松地搭在膝蓋上，車窗外的霓虹燈掠過他的側臉，明明滅滅。
她下意識繃直了脊背，賭氣似的別過臉去。可餘光卻瞥見他依然那樣望著她，居高臨下的上位者姿態。
這時後面排隊出庫的車開始不耐煩地按喇叭，林悅當機立斷道：“先上車！面子能當飯吃嗎？”
說著就把季夢沅推進後座，自己麻利地鉆進了副駕駛。剛系好安全帶，宗延就客氣而堅決地說：“這位小姐，麻煩您下車。廖導要單獨和季小姐談談。”
林悅瞪大眼睛正要發作，季夢沅已經伸手去拉車門：“那我也下車。”
“鎖門，開車。”廖思禹沈聲發話。
宗延迅速按下中控鎖，邁巴赫猛地加速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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