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還能去哪呢】
關燈
小
中
大
【第8章 她還能去哪呢】
季夢沅站在望京壹號院的別墅大門前。
“我只是來拿東西的。”
她在心裏反覆默念，仿佛這樣就能讓這個借口更可信些。一周前她什麽都沒帶就離開了，現在卻厚著臉皮回來拿東西。
拿什麽呢？
可能是那本被翻爛的劇本，上面全是她寫的人物小傳；也可能是衣櫃最底下那條白裙子，雖然早就不時髦了，但畢竟是她自己花錢買的。
季夢沅特意掐著時間點過來。
六點半，曾經是專屬於他們的晚餐時刻。
廖思禹的日程表上，永遠用紅筆圈著這個時間。哪怕工作室正在趕項目，哪怕投資人臨時約見，他都會準時出現在餐桌前。
有次他發著高燒，還固執地坐在對面陪她喝完一碗粥才回去工作。
所以這個時間點，他一定在家。
她得讓他看見自己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最好還能輕描淡寫地問一句：“你和餘心的緋聞是怎麽回事？”
當然，要用最隨意的語氣，就像問今天天氣如何。
智能門鎖的指紋識別區亮著幽幽的藍光，季夢沅鬼使神差地把拇指按上去，機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識別失敗。”
季夢沅楞了一下，她的指紋已經被刪除了？
密碼呢？她輸入自己的生日，錯誤。
再試他的生日，還是錯誤。
最後她咬著牙輸入他們第一次約會的日期：20190306。
“密碼錯誤，剩餘嘗試次數：1”
季夢沅突然覺得呼吸困難。
一周而已，連電子鎖都急著和她撇清關系。
她連續按了無數次門鈴，直到指節發紅，裏面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開門的不是廖思禹，而是保潔阿姨，對方堵在門口，手裏還拿著抹布：“有事？”
“我來拿行李。”季夢沅擡腳就要往裏走。
“行李？”阿姨嗤笑一聲，手臂橫在門框上，“這屋裏哪樣東西寫著你的名字？”
季夢沅氣得發顫。
這阿姨才來幾周就開始擺起主人架子了！
“廖先生明天要帶餘小姐來看房。”
阿姨撣了撣圍裙，上下掃視著她：“人家可是影後，哪像某些人天天穿得像夜總會陪酒似的。”
“是廖思禹讓你這麽說的？”季夢沅聲音陡然拔高，“他連出軌都不敢當面承認？躲在門後當縮頭烏龜，攥著我的把柄，以為一張支票就能把我打發了？”
阿姨聽了，不耐煩地揮手趕人：“廖先生不在家，你趕緊走吧，別在這兒礙事。這房子馬上就要有女主人了！”
“女主人？”
季夢沅氣急反笑，突然伸手推開阿姨，徑直闖了進去。
“哎！你幹什麽！”阿姨急忙追上來，尖聲叫道，“保安！快叫保安！”
季夢沅充耳不聞，快步走向二樓臥室。
推開門，她楞住了。
夕陽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將空蕩蕩的房間照得纖毫畢現。
梳妝臺上那瓶她用了三年的Jo Malone不見了，連帶著那個她總愛隨手扔在臺面上的發圈也沒了。
床頭櫃上原本擺著她和廖思禹在巴厘島的合影，現在換成了一個陌生的水晶相框，裏面空空如也，像是在等待新的照片填入。
房間裏所有屬於她的痕跡都被清除得一幹二凈。
阿姨氣喘籲籲地追上來，幸災樂禍地說：“早跟你說了，這裏沒你的東西。廖先生特意請了三個保潔，連根頭發絲都沒留下。”
她故意用抹布擦了擦門把手，“餘小姐對灰塵過敏，這屋子可是裏裏外外消了三次毒。”
季夢沅攥緊拳頭，站在原地看了幾秒，旋即轉身走進浴室，從洗手臺下面的櫃子裏掏出她最喜歡的粉色小玩具裝進口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林悅特意叫了輛貨拉拉，還找了兩個壯實的搬家師傅。她站在車旁來回踱步，時不時往別墅區張望。
看到季夢沅兩手空空地走出來，林悅還楞了一下，快步迎上去：“你的東西呢？”
季夢沅扯了扯嘴角：“他說得對，這裏確實沒有一樣東西屬於我。”
貨拉拉司機不耐煩地按了下喇叭：“還搬不搬了？”
林悅正要發作，季夢沅突然說：“不搬了。”
貨拉拉司機皺眉：“行程已經開始了，取消要付空車費的。”
季夢沅望著庭院裏那棵挺拔的懸鈴木，突然改了主意：“那棵樹能搬走嗎？”
去年盛夏搬進新家的那天，落地窗外正下著太陽雨。
廖思禹站在挑空客廳中央，環視著冷冰冰的現代裝潢，皺眉說：“這裏太商業化了，沒有藝術氛圍，不適合創作。”
後來又是個被電影餘溫浸泡的周末，他們裹著同一條羊毛毯重看《午夜巴黎》。
放到海明威在梧桐樹下寫作的鏡頭，季夢沅突然赤腳跑到落地窗前，鼻尖抵著玻璃呵出白霧：“我們在院子裏種一棵樹吧？等它長到二樓那麽高，你就能在樹蔭下搞創作了。”
廖思禹突然俯身吻住她，喘息間他含混低語，潮濕的呼吸燙著她耳垂：“我的繆斯……得找棵能活到二十二世紀的樹才配得上你。”
下午暴雨突至，他硬是冒雨開車帶她去郊外苗圃，兩個人渾身濕透地站在泥濘裏，為選法國梧桐還是中國懸鈴木爭論不休。
最後她妥協了，卻堅持要在樹幹上刻下屬於他們的記號。
現在季夢沅望著樹幹上的記號，樹皮增生把"L&J"的字母撐得變形。只覺得諷刺至極，她突然掏出鑰匙在樹皮上狠狠劃了道橫線。
“繆斯未必能活到二十二世紀，但這棵樹肯定會比愛情更早腐爛。”
黑色邁巴赫在上京東三環的車流中停滯不前，已經堵了兩個小時。
宗廷握著方向盤，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後座：“老板，我已經拿到酒店完整的電梯監控。您只是禮節性扶了餘小姐一下，全程不到三秒。還有您當晚離開的完整時間線，公關部正在起草聲明。”
廖思禹摘下框架眼鏡，指腹按壓著發紅的鼻梁，聲音帶著疲憊：“資料同步給餘心團隊，發聲明前也跟她經紀人通個氣。”
“明白。”
車窗外，LED大屏正循環播放著八卦新聞的片段。
廖思禹突然搖下車窗，盯著屏幕上被惡意剪輯的畫面，眼神漸冷：“查查最先爆料的媒體，看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
說完，他劃開手機屏幕，在微信界面停頓了幾秒。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框，卻發現季夢沅的頭像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灰，朋友圈也顯示"不可見"。
過了許久，廖思禹突然開口：“宗延，微信頭像變灰是什麽意思？”
宗延楞了一下，心想自家老板還不到三十歲，明明是玩轉社交媒體的年紀，怎麽對這些一竅不通。
“可能是對方正好換了個灰色頭像，但如果連朋友圈都看不到了，”宗延頓了頓，斟酌著用詞說：“大概率是……註銷賬號了。”
邁巴赫駛入隧道，忽明忽暗的燈光在廖思禹臉上投下一層陰影。
他沈默了很久，突然又問道：“你平時是怎麽哄女朋友的？”
“啊？”宗延差點踩錯油門，“季、季小姐生氣了？”
他透過後視鏡偷瞄老板，“她脾氣那麽好，居然也會生氣嗎？難道是因為這次的緋聞嗎？”
車廂裏安靜得可怕。
宗延手心冒汗，小心翼翼道：“其實女孩子嘛……送個包？或者安排個浪漫晚餐？”
“算了。”廖思禹閉上眼，“她不喜歡這些。”
廖思禹早就知道季夢沅圖的是什麽。
錢而已，幸好他有很多錢。
這些年，她變賣他送的禮物，他看在眼裏卻始終裝作不知情；他清楚她家裏的困境，卻配合著她維護那點可憐的自尊；她編造那些拙劣的借口，他都體貼地不去拆穿。
可那天，他無意間看到了季夢沅的另一個朋友圈，那些被刻意壓抑的怒意才真正翻湧而上。
在那裏，她有著他不認識的朋友、家人，過著他不了解的生活。
她明明可以暢所欲言，卻在他面前精心偽裝了整整五年。
她從未真正讓他走進她的世界，更不曾將他納入未來的規劃。這場戀愛於她而言，不過是一份需要精心經營的工作。
更令他心寒的是，她竟然一直誤會他是個花心濫情的男人。
以前學校裏流傳的所謂"天價分手費"全都是謠傳，而這些卻成了她接近他的理由，成了她眼中他的"真面目"。
五年了，她在他身邊五年。
難道她還看不清他的為人嗎？
車子駛入望京壹號院，天色已經黑透。
“開慢點。”廖思禹突然開口，宗延立即將車速降到四十碼。
不急，他有的是時間等季夢沅想通。
這已經是第十一天了。
他故意晾著她。
就像對待公司那些需要敲打的合作方，總要給些時間讓對方認清形勢。
一周前那場爭執在他眼裏不過是季夢沅難得的小性子。過去五年裏，她總會在路上對著寵物店的櫥窗發呆，卻從不敢把店裏那只布偶貓帶回家，因為他隨口提過一句貓毛過敏。
離開了他，她還能去哪呢？
畢竟她永遠只敢在虛擬游戲裏養寵物，永遠只敢在朋友圈發分組可見的動態，永遠只敢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做真實的自己。
“老板，到了。”
宗延將車停在私家車道，車燈突然照亮了庭院前的空地。
廖思禹瞳孔皺縮，楞在原地。
那棵懸鈴木，他們一起栽的樹，只剩個光禿禿的木墩。年輪在車燈下泛著慘白的光，像一塊被生生剜去的傷口。
他下意識望向主臥窗戶，沒有意料中的燈光。保潔阿姨剛好拎著垃圾袋出來，袋子裏露出一角熟悉的布料，是季夢沅常穿的那條睡裙。
“誰準你動她的東西？”
阿姨被廖思禹陰沈的臉色嚇得一哆嗦，她本想說自己以為馬上要換女主人了，就主動替他換了密碼鎖，扔了沒用的東西。
但瞥見老板森寒的眼神，話到嘴邊轉了個彎：“是、是季小姐回來，親自讓我扔的。”
“她人呢？”
“走、走了……”阿姨縮了縮脖子，“她還砍了那棵樹。”
廖思禹望著空蕩蕩的院子，夜風卷起地上的落葉，刮在臉上生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季夢沅站在望京壹號院的別墅大門前。
“我只是來拿東西的。”
她在心裏反覆默念，仿佛這樣就能讓這個借口更可信些。一周前她什麽都沒帶就離開了，現在卻厚著臉皮回來拿東西。
拿什麽呢？
可能是那本被翻爛的劇本，上面全是她寫的人物小傳；也可能是衣櫃最底下那條白裙子，雖然早就不時髦了，但畢竟是她自己花錢買的。
季夢沅特意掐著時間點過來。
六點半，曾經是專屬於他們的晚餐時刻。
廖思禹的日程表上，永遠用紅筆圈著這個時間。哪怕工作室正在趕項目，哪怕投資人臨時約見，他都會準時出現在餐桌前。
有次他發著高燒，還固執地坐在對面陪她喝完一碗粥才回去工作。
所以這個時間點，他一定在家。
她得讓他看見自己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最好還能輕描淡寫地問一句：“你和餘心的緋聞是怎麽回事？”
當然，要用最隨意的語氣，就像問今天天氣如何。
智能門鎖的指紋識別區亮著幽幽的藍光，季夢沅鬼使神差地把拇指按上去，機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識別失敗。”
季夢沅楞了一下，她的指紋已經被刪除了？
密碼呢？她輸入自己的生日，錯誤。
再試他的生日，還是錯誤。
最後她咬著牙輸入他們第一次約會的日期：20190306。
“密碼錯誤，剩餘嘗試次數：1”
季夢沅突然覺得呼吸困難。
一周而已，連電子鎖都急著和她撇清關系。
她連續按了無數次門鈴，直到指節發紅，裏面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開門的不是廖思禹，而是保潔阿姨，對方堵在門口，手裏還拿著抹布：“有事？”
“我來拿行李。”季夢沅擡腳就要往裏走。
“行李？”阿姨嗤笑一聲，手臂橫在門框上，“這屋裏哪樣東西寫著你的名字？”
季夢沅氣得發顫。
這阿姨才來幾周就開始擺起主人架子了！
“廖先生明天要帶餘小姐來看房。”
阿姨撣了撣圍裙，上下掃視著她：“人家可是影後，哪像某些人天天穿得像夜總會陪酒似的。”
“是廖思禹讓你這麽說的？”季夢沅聲音陡然拔高，“他連出軌都不敢當面承認？躲在門後當縮頭烏龜，攥著我的把柄，以為一張支票就能把我打發了？”
阿姨聽了，不耐煩地揮手趕人：“廖先生不在家，你趕緊走吧，別在這兒礙事。這房子馬上就要有女主人了！”
“女主人？”
季夢沅氣急反笑，突然伸手推開阿姨，徑直闖了進去。
“哎！你幹什麽！”阿姨急忙追上來，尖聲叫道，“保安！快叫保安！”
季夢沅充耳不聞，快步走向二樓臥室。
推開門，她楞住了。
夕陽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將空蕩蕩的房間照得纖毫畢現。
梳妝臺上那瓶她用了三年的Jo Malone不見了，連帶著那個她總愛隨手扔在臺面上的發圈也沒了。
床頭櫃上原本擺著她和廖思禹在巴厘島的合影，現在換成了一個陌生的水晶相框，裏面空空如也，像是在等待新的照片填入。
房間裏所有屬於她的痕跡都被清除得一幹二凈。
阿姨氣喘籲籲地追上來，幸災樂禍地說：“早跟你說了，這裏沒你的東西。廖先生特意請了三個保潔，連根頭發絲都沒留下。”
她故意用抹布擦了擦門把手，“餘小姐對灰塵過敏，這屋子可是裏裏外外消了三次毒。”
季夢沅攥緊拳頭，站在原地看了幾秒，旋即轉身走進浴室，從洗手臺下面的櫃子裏掏出她最喜歡的粉色小玩具裝進口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林悅特意叫了輛貨拉拉，還找了兩個壯實的搬家師傅。她站在車旁來回踱步，時不時往別墅區張望。
看到季夢沅兩手空空地走出來，林悅還楞了一下，快步迎上去：“你的東西呢？”
季夢沅扯了扯嘴角：“他說得對，這裏確實沒有一樣東西屬於我。”
貨拉拉司機不耐煩地按了下喇叭：“還搬不搬了？”
林悅正要發作，季夢沅突然說：“不搬了。”
貨拉拉司機皺眉：“行程已經開始了，取消要付空車費的。”
季夢沅望著庭院裏那棵挺拔的懸鈴木，突然改了主意：“那棵樹能搬走嗎？”
去年盛夏搬進新家的那天，落地窗外正下著太陽雨。
廖思禹站在挑空客廳中央，環視著冷冰冰的現代裝潢，皺眉說：“這裏太商業化了，沒有藝術氛圍，不適合創作。”
後來又是個被電影餘溫浸泡的周末，他們裹著同一條羊毛毯重看《午夜巴黎》。
放到海明威在梧桐樹下寫作的鏡頭，季夢沅突然赤腳跑到落地窗前，鼻尖抵著玻璃呵出白霧：“我們在院子裏種一棵樹吧？等它長到二樓那麽高，你就能在樹蔭下搞創作了。”
廖思禹突然俯身吻住她，喘息間他含混低語，潮濕的呼吸燙著她耳垂：“我的繆斯……得找棵能活到二十二世紀的樹才配得上你。”
下午暴雨突至，他硬是冒雨開車帶她去郊外苗圃，兩個人渾身濕透地站在泥濘裏，為選法國梧桐還是中國懸鈴木爭論不休。
最後她妥協了，卻堅持要在樹幹上刻下屬於他們的記號。
現在季夢沅望著樹幹上的記號，樹皮增生把"L&J"的字母撐得變形。只覺得諷刺至極，她突然掏出鑰匙在樹皮上狠狠劃了道橫線。
“繆斯未必能活到二十二世紀，但這棵樹肯定會比愛情更早腐爛。”
黑色邁巴赫在上京東三環的車流中停滯不前，已經堵了兩個小時。
宗廷握著方向盤，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後座：“老板，我已經拿到酒店完整的電梯監控。您只是禮節性扶了餘小姐一下，全程不到三秒。還有您當晚離開的完整時間線，公關部正在起草聲明。”
廖思禹摘下框架眼鏡，指腹按壓著發紅的鼻梁，聲音帶著疲憊：“資料同步給餘心團隊，發聲明前也跟她經紀人通個氣。”
“明白。”
車窗外，LED大屏正循環播放著八卦新聞的片段。
廖思禹突然搖下車窗，盯著屏幕上被惡意剪輯的畫面，眼神漸冷：“查查最先爆料的媒體，看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
說完，他劃開手機屏幕，在微信界面停頓了幾秒。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框，卻發現季夢沅的頭像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灰，朋友圈也顯示"不可見"。
過了許久，廖思禹突然開口：“宗延，微信頭像變灰是什麽意思？”
宗延楞了一下，心想自家老板還不到三十歲，明明是玩轉社交媒體的年紀，怎麽對這些一竅不通。
“可能是對方正好換了個灰色頭像，但如果連朋友圈都看不到了，”宗延頓了頓，斟酌著用詞說：“大概率是……註銷賬號了。”
邁巴赫駛入隧道，忽明忽暗的燈光在廖思禹臉上投下一層陰影。
他沈默了很久，突然又問道：“你平時是怎麽哄女朋友的？”
“啊？”宗延差點踩錯油門，“季、季小姐生氣了？”
他透過後視鏡偷瞄老板，“她脾氣那麽好，居然也會生氣嗎？難道是因為這次的緋聞嗎？”
車廂裏安靜得可怕。
宗延手心冒汗，小心翼翼道：“其實女孩子嘛……送個包？或者安排個浪漫晚餐？”
“算了。”廖思禹閉上眼，“她不喜歡這些。”
廖思禹早就知道季夢沅圖的是什麽。
錢而已，幸好他有很多錢。
這些年，她變賣他送的禮物，他看在眼裏卻始終裝作不知情；他清楚她家裏的困境，卻配合著她維護那點可憐的自尊；她編造那些拙劣的借口，他都體貼地不去拆穿。
可那天，他無意間看到了季夢沅的另一個朋友圈，那些被刻意壓抑的怒意才真正翻湧而上。
在那裏，她有著他不認識的朋友、家人，過著他不了解的生活。
她明明可以暢所欲言，卻在他面前精心偽裝了整整五年。
她從未真正讓他走進她的世界，更不曾將他納入未來的規劃。這場戀愛於她而言，不過是一份需要精心經營的工作。
更令他心寒的是，她竟然一直誤會他是個花心濫情的男人。
以前學校裏流傳的所謂"天價分手費"全都是謠傳，而這些卻成了她接近他的理由，成了她眼中他的"真面目"。
五年了，她在他身邊五年。
難道她還看不清他的為人嗎？
車子駛入望京壹號院，天色已經黑透。
“開慢點。”廖思禹突然開口，宗延立即將車速降到四十碼。
不急，他有的是時間等季夢沅想通。
這已經是第十一天了。
他故意晾著她。
就像對待公司那些需要敲打的合作方，總要給些時間讓對方認清形勢。
一周前那場爭執在他眼裏不過是季夢沅難得的小性子。過去五年裏，她總會在路上對著寵物店的櫥窗發呆，卻從不敢把店裏那只布偶貓帶回家，因為他隨口提過一句貓毛過敏。
離開了他，她還能去哪呢？
畢竟她永遠只敢在虛擬游戲裏養寵物，永遠只敢在朋友圈發分組可見的動態，永遠只敢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做真實的自己。
“老板，到了。”
宗延將車停在私家車道，車燈突然照亮了庭院前的空地。
廖思禹瞳孔皺縮，楞在原地。
那棵懸鈴木，他們一起栽的樹，只剩個光禿禿的木墩。年輪在車燈下泛著慘白的光，像一塊被生生剜去的傷口。
他下意識望向主臥窗戶，沒有意料中的燈光。保潔阿姨剛好拎著垃圾袋出來，袋子裏露出一角熟悉的布料，是季夢沅常穿的那條睡裙。
“誰準你動她的東西？”
阿姨被廖思禹陰沈的臉色嚇得一哆嗦，她本想說自己以為馬上要換女主人了，就主動替他換了密碼鎖，扔了沒用的東西。
但瞥見老板森寒的眼神，話到嘴邊轉了個彎：“是、是季小姐回來，親自讓我扔的。”
“她人呢？”
“走、走了……”阿姨縮了縮脖子，“她還砍了那棵樹。”
廖思禹望著空蕩蕩的院子，夜風卷起地上的落葉，刮在臉上生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