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睡到就是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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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睡到就是賺到】
“夢沅啊……你爸又去賭了。”
電話裏傳來秦蘭芳帶著哭腔的聲音。
季夢沅正在宿舍廁所隔間裏換衛生巾，包裝袋"刺啦"一聲裂開，衛生巾不小心掉進了坑裏。
“這次又欠多少？”
她盯著那片白色棉絮浮在渾濁的水面上，緩緩下沈。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隨後傳來秦蘭芳壓抑的抽泣：“七十萬……放貸的說月底不還，就要你爸一只手。”
季夢沅沒說話，伸手按下沖水鍵。嘩啦啦的水聲裏，衛生巾打著旋兒消失在下水道深處。
她扯下一截粗糙的廁紙，折成方塊墊在褲子上，突然笑了：“那挺好，省得他再賭。”
“你怎麽能這麽說！”秦蘭芳的哭腔突然變成了尖叫，“他是你親爸！”
窗外的雨聲突然變得很吵。
季夢沅把手機拿遠，下意識看了眼日期。
距離那個男人上次賭博才過去23天。
這次打破記錄了，以往至少能消停一個月。
季夢沅推開隔間門，鏡子裏映出她蒼白的臉。連續三天的兼職讓她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像被人揍了兩拳。
“我學費還差多少來著？”她突然問。
“一萬五……”
“所以他不僅把自己的手抵押了，連我下學期的學費也輸光了？”
季夢沅擰開水龍頭，冷水沖在手腕上凍得她一個激靈。
秦蘭芳又開始哭了，絮絮叨叨說著"這次真的不一樣""你爸知道錯了""讓你別學表演""學費那麽貴"之類的話。
季夢沅再次把手機拿遠，看見鎖屏上跳出一條新消息：
【閨女，爸這次真的戒了，你勸勸你媽】
發信人備註是"人渣"。
季夢沅盯著那條消息，突然想起大一開學那天，她拖著行李箱站在校門口，身後是蹲在地上抽煙的季明。
他說去給她買瓶水，然後就再也沒回來，他帶著她的學費消失得無影無蹤。
“夢沅？你在聽嗎？”
秦蘭芳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那個家教……能不能先預支點工資？”
季夢沅擰死水龍頭，將濕漉漉的劉海一把捋到腦後，水珠順著她瘦削的下巴滴落。
“媽。”
她輕聲說：“你知道嗎？我現在月經量特別大，醫生說是因為長期熬夜、營養不良。上周我去獻血，人家說我貧血太嚴重，連10都抽不了。”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季夢沅擦幹手，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所以，沒有錢。一分都沒有。”
“你個沒良心的，怎麽能說這種話！”電話那頭"哐當"一聲，椅子被踹翻在地。
“你以為媽這些年容易嗎？要不是為了你，我早就跟那個討債鬼離了！”
秦蘭芳突然拔高音調，又像洩了氣的皮球般萎靡下去，最後幾乎變成自言自語：“那時候你還那麽小，我就想著，再難也要讓你有個家啊……可現在討債的都拿著刀子上門了，媽媽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季夢沅直接掛斷電話，把"人渣"的短信左滑刪除。她往下翻了翻通訊錄，滿屏都是"債主王哥""放貸李總"，連個能正常聯系的人都沒有。
血緣的詛咒就是這樣。
你只繼承了父母一半的DNA，卻要替他們償還全部的人生爛賬。
從小學三年級起，季夢沅就明白了一個真理：賭徒的懺悔就像過期食品，保質期從來超不過三天。
"人渣"戒賭最認真的一次，是當著季夢沅和秦蘭芳的面把自己左手小指剁了半截。可紗布上的血還沒幹透，人已經坐在了賭桌前。
這種人的心態就像過氣藝人開直播，流量糊穿地心，還總覺得自己能一夜翻紅。
而他欠下的賭債從最開始的幾千塊滾到了七十萬。這還遠遠不是頭，因為他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把"最後一次"變成"下次一定"。
“季夢沅！”
林悅的嗓門震得廁所門板嗡嗡作響：“我膀胱要爆炸了！”
“馬上！”季夢沅胡亂抹了把臉。
門外傳來林悅誇張的跺腳聲：“我數十個數！十！九！八點五！你再磨蹭我就把你囤的姨媽巾全貼在宿舍門上展覽！”
季夢沅拽開門，嘴角已經掛上慣常的弧度：“我便秘三天好不容易有點感覺，全被你嚇回去了。”
林悅一個箭步沖進去，回頭甩下一句：“那正好，我桌上還有兩根香蕉，專治便秘～”
季夢沅掃了眼林悅的桌面，堆成小山的進口零食、沒拆封的精華液禮盒、最新款的美容儀……和季夢沅那張除了課本和筆筒外空蕩蕩的書桌形成鮮明對比。
“阿姨又給你寄這麽多東西啊？”
林悅隨口應道：“對啊，煩死了！”
“她非說我太瘦了，快遞了一箱即食燕窩，重得要命！你要不要拿幾瓶？”
“不用了，謝謝。”季夢沅低頭解鎖手機，銀行APP的餘額提示刺眼地跳出來：3,652.80。
消息欄還掛著學校發來的繳費通知：學費15,000元，截止日期10月25日。
季夢沅再次點開班主任發在班級群裏的"貧困生申請表"，可表格上的"家庭困難原因"卻讓她感到羞恥。
好像只要她填了表，就會看見自己在眾目睽睽下被扒光衣服，耳邊響起此起彼伏的議論："原來她爸是個賭鬼""聽說家裏被高利貸追債""怪不得總穿那幾件衣服"。
最後她熄了屏幕，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兼職群裏不斷跳出新消息：
【急招奶茶店晚班 時薪12元】
【家教 高三數學 要求985在校生】
【高端酒會禮儀 日結200】
……
沒有一條能解她的燃眉之急。
“餵，你們看這個！”
吳甜甜突然從門外沖進來，手裏揮舞著一張海報：“導演系在招替身演員，時薪一千！”
海報上赫然印著：
【上京大學生電影節參賽作品《贖》急招女性替身演員 要求：身高165-172cm 有表演經驗者優先】
“不是吧？拍攝周期三天，薪酬總計兩萬塊，什麽替身這麽賺錢？”另一個室友好奇地湊過來。
吳甜甜神秘地擠了擠眼：“聽說是裸替，導演系的廖思禹拍的，就是那個家裏開影視公司的富二代。”
季夢沅伸手抓過海報，再三確認薪酬那欄的印刷數字。
兩萬。
雖然距離七十萬遠遠不夠，但至少能先湊夠她大學最後一年的學費。
“夢沅，你該不會想去吧？”
季夢沅機械地應了一聲，更像是在說服自己：“上面說可以借位拍攝。”
“哇，你認真的？”
吳甜甜誇張地捂住嘴，隨即又暧昧地湊近：“不過想想也是，那可是廖思禹哎！”
“他爸是星輝影業的股東，媽媽是戲劇學院的教授，爺爺是上京電影集團高管。咱們學表演的，有幾個能熬出頭？要是能搭上這條線，以後進組試鏡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林悅甩著手上的水珠從廁所出來，正好聽見最後幾個字：“你們在聊廖思禹？”
“你認識？”吳甜甜接話。
“上京圈子裏誰不知道廖大少爺啊？”
林悅把濕漉漉的手往牛仔褲上蹭了蹭：“A-10的姐妹群裏天天傳他的消息。這位爺換女朋友比換季打折還勤快，但人家出手是真大方。聽說上一任就處了不到三個月，分手費這個數。”
“多少？”
“一百萬。”
季夢沅盯著林悅伸出的七根手指，喉嚨突然有些發幹。
七位數。
這個數字足以抹平家裏欠下的所有債務，還能剩下一部分足夠她重新開始的錢。
吳甜甜突然打了個響指：“要我說啊，這種金主爸爸，睡到就是賺到～”
季夢沅的視線像被施了咒似的黏在海報上，導演"廖思禹"三個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最後簡直要撐破紙面蹦到她臉上。
下一秒，一個荒謬而誘人的念頭彈了出來：
如果她能成為廖思禹的女朋友，哪怕只有三個月，就能換一輩子自由。
這筆買賣怎麽看都穩賺不賠。
季夢沅呼吸不自覺地加快：“報名表在哪領？”
第二天下午，季夢沅站在電影學院的攝影棚裏。
光線昏暗，只有幾盞聚光燈打在中央那張孤零零的床上，床單是刺眼的白色，像手術臺一樣冷。
四周散落著幾把折疊椅，一臺攝像機架在軌道上，鏡頭黑洞洞地對準她。
簡單粗暴，這就是試戲場地。
“季夢沅？”
一個低沈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她轉頭，只見那人逆光站在門口，十月的陽光透過高窗斜斜地灑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導演系大三，廖思禹。”他走近幾步，簡短地介紹自己。
季夢沅突然楞住，半晌才接話：“季夢沅，表演系大三。”
“劇本看了嗎？”廖思禹已經走到她面前，比她高出大半個頭。
現在她能看清他的臉了，眉骨很高，唇瓣很薄，眼睛黑白分明，讓人第一眼就無法移開視線。
季夢沅呆站在原地，直到廖思禹遞給她一疊劇本：“裸替也要看劇本嗎？”
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秒。
廖思禹不答反問：“你以為這種戲份只需要脫衣服就夠了？”
季夢沅感到一陣燥熱爬上臉頰：“難道要拍……激情戲嗎？要做到什麽程度？”
廖思禹掃了她一眼，語氣平淡：“看過《憂郁癥》嗎？鄧斯特全身赤裸躺在野外曬月，我要的是這種程度的赤裸，如果你接受不了，現在可以離開。”
季夢沅攥緊劇本。
這兩萬塊的紙比她命還貴，有什麽理由拒絕？
她毫不猶豫地擡起頭，直視廖思禹的眼睛：“我接受。”
廖思禹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語氣淡淡的：“去換衣服，試鏡五分鐘後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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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又欠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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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隨後傳來秦蘭芳壓抑的抽泣：“七十萬……放貸的說月底不還，就要你爸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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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去給她買瓶水，然後就再也沒回來，他帶著她的學費消失得無影無蹤。
“夢沅？你在聽嗎？”
秦蘭芳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那個家教……能不能先預支點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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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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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季夢沅胡亂抹了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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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條能解她的燃眉之急。
“餵，你們看這個！”
吳甜甜突然從門外沖進來，手裏揮舞著一張海報：“導演系在招替身演員，時薪一千！”
海報上赫然印著：
【上京大學生電影節參賽作品《贖》急招女性替身演員 要求：身高165-172cm 有表演經驗者優先】
“不是吧？拍攝周期三天，薪酬總計兩萬塊，什麽替身這麽賺錢？”另一個室友好奇地湊過來。
吳甜甜神秘地擠了擠眼：“聽說是裸替，導演系的廖思禹拍的，就是那個家裏開影視公司的富二代。”
季夢沅伸手抓過海報，再三確認薪酬那欄的印刷數字。
兩萬。
雖然距離七十萬遠遠不夠，但至少能先湊夠她大學最後一年的學費。
“夢沅，你該不會想去吧？”
季夢沅機械地應了一聲，更像是在說服自己：“上面說可以借位拍攝。”
“哇，你認真的？”
吳甜甜誇張地捂住嘴，隨即又暧昧地湊近：“不過想想也是，那可是廖思禹哎！”
“他爸是星輝影業的股東，媽媽是戲劇學院的教授，爺爺是上京電影集團高管。咱們學表演的，有幾個能熬出頭？要是能搭上這條線，以後進組試鏡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林悅甩著手上的水珠從廁所出來，正好聽見最後幾個字：“你們在聊廖思禹？”
“你認識？”吳甜甜接話。
“上京圈子裏誰不知道廖大少爺啊？”
林悅把濕漉漉的手往牛仔褲上蹭了蹭：“A-10的姐妹群裏天天傳他的消息。這位爺換女朋友比換季打折還勤快，但人家出手是真大方。聽說上一任就處了不到三個月，分手費這個數。”
“多少？”
“一百萬。”
季夢沅盯著林悅伸出的七根手指，喉嚨突然有些發幹。
七位數。
這個數字足以抹平家裏欠下的所有債務，還能剩下一部分足夠她重新開始的錢。
吳甜甜突然打了個響指：“要我說啊，這種金主爸爸，睡到就是賺到～”
季夢沅的視線像被施了咒似的黏在海報上，導演"廖思禹"三個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最後簡直要撐破紙面蹦到她臉上。
下一秒，一個荒謬而誘人的念頭彈了出來：
如果她能成為廖思禹的女朋友，哪怕只有三個月，就能換一輩子自由。
這筆買賣怎麽看都穩賺不賠。
季夢沅呼吸不自覺地加快：“報名表在哪領？”
第二天下午，季夢沅站在電影學院的攝影棚裏。
光線昏暗，只有幾盞聚光燈打在中央那張孤零零的床上，床單是刺眼的白色，像手術臺一樣冷。
四周散落著幾把折疊椅，一臺攝像機架在軌道上，鏡頭黑洞洞地對準她。
簡單粗暴，這就是試戲場地。
“季夢沅？”
一個低沈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她轉頭，只見那人逆光站在門口，十月的陽光透過高窗斜斜地灑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導演系大三，廖思禹。”他走近幾步，簡短地介紹自己。
季夢沅突然楞住，半晌才接話：“季夢沅，表演系大三。”
“劇本看了嗎？”廖思禹已經走到她面前，比她高出大半個頭。
現在她能看清他的臉了，眉骨很高，唇瓣很薄，眼睛黑白分明，讓人第一眼就無法移開視線。
季夢沅呆站在原地，直到廖思禹遞給她一疊劇本：“裸替也要看劇本嗎？”
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秒。
廖思禹不答反問：“你以為這種戲份只需要脫衣服就夠了？”
季夢沅感到一陣燥熱爬上臉頰：“難道要拍……激情戲嗎？要做到什麽程度？”
廖思禹掃了她一眼，語氣平淡：“看過《憂郁癥》嗎？鄧斯特全身赤裸躺在野外曬月，我要的是這種程度的赤裸，如果你接受不了，現在可以離開。”
季夢沅攥緊劇本。
這兩萬塊的紙比她命還貴，有什麽理由拒絕？
她毫不猶豫地擡起頭，直視廖思禹的眼睛：“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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