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前世3：罰入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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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前世3：罰入輪回
那段時間有多久，唐娥記不清了。
她每天都跑上山巔，坐在那棵老松樹上看著遠方，山風吹亂她的皮毛，光點在她周圍浮動，她一動不動。
一天又一天。
山林的葉子綠了又黃，黃了又綠，循環了好幾次。
他還是沒有來。
她變成了人形，坐在樹梢上，晃著腳丫子，看著腳下的風景。她瞇起眼睛，遠眺遠方，腦子裏想象著他說的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的呢？是不是和這裏一樣，有山有水，有風，有陽光？
也許吧。
但一定不會像這裏一樣，只有她和他。
後來她獨自看過很多次日升月落，獨自數過很多回福團，獨自走過很多遍山林。每當風吹過，她總覺得那是他在陪著自己，可每次回頭，身後什麽都沒有。
明明這些事她以前也常常一個人做，可是等他走了以後，貔貅才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孤獨。
唐娥開始覺得日子很無聊。
福團還是那麽多，可是不管她吃多少，都覺得不滿足，總覺得少點什麽；風還是照樣地吹，陽光還是照樣地照，可是她已經不喜歡躺在草甸上曬太陽了，那些溫暖的陽光照耀在她身上，卻照不進心裏。
明明從前她是很喜歡陽光的。
山林裏的生靈似乎也少了很多。以前她無聊的時候還可以逗逗小松鼠，追追野兔，可是現在感覺整個山林都變得空蕩蕩的，連只鳥雀都很難看到。
她開始覺得委屈，她想生氣，想發脾氣，想摔東西，想大哭，想破口大罵，想把山吵得塌下來，想把地踩得裂開來……
可是她找不到他。
天辰不在。
天辰不知道在哪裏。
天辰……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
她很想他，特別想。
“他什麽時候回來呢？”唐娥喃喃自語。
她想，也許再等一等，再等一等，他就會回來了。也許明天，也許後天，也許下個月，也許明年……總會有那一天的，他總會回來的。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時間在無聲地流逝。
終於有一天，一個身影出現在山腳下。
她那時正坐在山頂的老松樹上，抱著膝蓋發呆，餘光瞥見那抹身影，她猛地站起來，眼睛亮得驚人。
“天辰！”
她幾乎是飛下山去的，四蹄騰空，風聲在耳邊呼嘯。落地的那一刻，她變回人形，氣喘籲籲地站在那人面前。
“天辰！”
那人轉過身。
不是天辰。
是一張陌生的臉孔，白凈，清俊，冷冰冰的眉眼毫無感情。
和她記憶裏的眼睛不一樣，天辰的眼睛是平靜的，像深潭，像星空，但偶爾會有光閃動。
這個人的眼睛，是空的。
但不知為何，夢境外的唐娥總覺得這張臉，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但她沒有時間細想。
“天辰不會來了。”那人說。
他的聲音也很冷，帶著一種疏離感，像是萬載寒冰一樣，凍得人心裏發顫。
唐娥怔了怔：“什麽？”
“天辰不會回來了。”他面無表情地重覆了一遍，語氣裏沒有絲毫波瀾。
她楞在原地，一動不動，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
“你是誰？”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你把天辰弄到哪裏去了？”
“我叫天則，”那人眼神漠然地看著她，“掌管天地規則。天辰因失職之過，已被罰入輪回，由我接替他的任務。”
唐娥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麽，她只聽到天辰因為失職被罰了，被送走了，送到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再也不會回來了。
“什麽失職？”她問，聲音越來越抖，“他做了什麽失職的事？”
“掌管天地規則，平衡世間萬物，是我的職責，亦是他的職責。他本可完成你的任務，卻遲遲沒有動手。”
天則的聲音依舊冷冰冰。
“你囤積的福運遠超限度，按規當收。他卻不取不奪，反而沈溺於私欲，擅自滯留此間，留下陪你度日。此等行為，是為失職。但因他有功於天地，罰他重新滯留人間已算是從輕發落，只是讓他一世一世輪回，磨煉心性而已。”
說到這裏，天則那雙平靜淡漠的眼睛裏，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是困惑。
“你不過是一只貔貅，雖天生能聚福運，卻也不過是天地間一介生靈。他為何對你手下留情？”
唐娥沒有回答。
她站在那裏，小小的身影在山腳下顯得格外單薄，風吹起她的裙擺和頭發，她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她擡起頭。
那雙眼睛裏的神采，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那只在溪水裏嬉戲的天真小貔貅，而是某種更古老、更兇猛的東西，
“他去了哪裏？”她問，聲音平靜得可怕。
天則察覺到不對，下意識後退半步。
周圍的氣流開始湧動，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福運光點，原本如螢火蟲般悠然飄蕩，此刻卻像是被什麽力量牽引，瘋狂地向唐娥身後匯聚。山林的樹木開始搖晃，地上的石子微微震顫。
唐娥的身體開始膨脹，變大，皮毛泛起暗金色的光，眼睛亮得像兩團燃燒的火焰，巨大的身軀矗立在山谷，四爪深深嵌入泥土，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咆哮。
她盯著天則，目光裏全是敵意和戒備。
那是貔貅面對掠奪者時的本能——誰想搶她的東西，誰就是她的敵人。
天則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心頭微震。
他當然知道貔貅的脾性，貪婪、兇狠、護食，此刻的唐娥就像一只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屬於她的威壓撲面而來，那是不輸於他的力量。
他忽然明白天辰為什麽會失職了。
這不是一只普通的貔貅。這是天地間唯一的“福運化身”，是在規則之內，卻又游離於規則之外的“自在存在”。
真要動起手來，只怕會是一場苦戰，勝負難料。
他沒想到這只貔貅會為了天辰做到這種地步。
“他不會記得你了，”他提高聲音，試圖說服她，“你留不住他的。”
唐娥擡起頭，看著飛到空中的天則，突然開口道：“你根本不懂。”
天則一楞：“什麽？”
唐娥動了動耳朵，慢慢站起身子。她龐大的身軀像是一座山，緩緩移動，卷起一陣狂風，吹動天地間的光點如漣漪般震蕩。
她盯著天則，目光裏全是堅定：
“我不需要他記得我，我要的是他，他這個人，我要他！”
（唐娥第四個能力已經出來了。天則前文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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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有多久，唐娥記不清了。
她每天都跑上山巔，坐在那棵老松樹上看著遠方，山風吹亂她的皮毛，光點在她周圍浮動，她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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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的葉子綠了又黃，黃了又綠，循環了好幾次。
他還是沒有來。
她變成了人形，坐在樹梢上，晃著腳丫子，看著腳下的風景。她瞇起眼睛，遠眺遠方，腦子裏想象著他說的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的呢？是不是和這裏一樣，有山有水，有風，有陽光？
也許吧。
但一定不會像這裏一樣，只有她和他。
後來她獨自看過很多次日升月落，獨自數過很多回福團，獨自走過很多遍山林。每當風吹過，她總覺得那是他在陪著自己，可每次回頭，身後什麽都沒有。
明明這些事她以前也常常一個人做，可是等他走了以後，貔貅才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孤獨。
唐娥開始覺得日子很無聊。
福團還是那麽多，可是不管她吃多少，都覺得不滿足，總覺得少點什麽；風還是照樣地吹，陽光還是照樣地照，可是她已經不喜歡躺在草甸上曬太陽了，那些溫暖的陽光照耀在她身上，卻照不進心裏。
明明從前她是很喜歡陽光的。
山林裏的生靈似乎也少了很多。以前她無聊的時候還可以逗逗小松鼠，追追野兔，可是現在感覺整個山林都變得空蕩蕩的，連只鳥雀都很難看到。
她開始覺得委屈，她想生氣，想發脾氣，想摔東西，想大哭，想破口大罵，想把山吵得塌下來，想把地踩得裂開來……
可是她找不到他。
天辰不在。
天辰不知道在哪裏。
天辰……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
她很想他，特別想。
“他什麽時候回來呢？”唐娥喃喃自語。
她想，也許再等一等，再等一等，他就會回來了。也許明天，也許後天，也許下個月，也許明年……總會有那一天的，他總會回來的。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時間在無聲地流逝。
終於有一天，一個身影出現在山腳下。
她那時正坐在山頂的老松樹上，抱著膝蓋發呆，餘光瞥見那抹身影，她猛地站起來，眼睛亮得驚人。
“天辰！”
她幾乎是飛下山去的，四蹄騰空，風聲在耳邊呼嘯。落地的那一刻，她變回人形，氣喘籲籲地站在那人面前。
“天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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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為何，夢境外的唐娥總覺得這張臉，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但她沒有時間細想。
“天辰不會來了。”那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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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娥怔了怔：“什麽？”
“天辰不會回來了。”他面無表情地重覆了一遍，語氣裏沒有絲毫波瀾。
她楞在原地，一動不動，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
“你是誰？”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你把天辰弄到哪裏去了？”
“我叫天則，”那人眼神漠然地看著她，“掌管天地規則。天辰因失職之過，已被罰入輪回，由我接替他的任務。”
唐娥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麽，她只聽到天辰因為失職被罰了，被送走了，送到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再也不會回來了。
“什麽失職？”她問，聲音越來越抖，“他做了什麽失職的事？”
“掌管天地規則，平衡世間萬物，是我的職責，亦是他的職責。他本可完成你的任務，卻遲遲沒有動手。”
天則的聲音依舊冷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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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天則，目光裏全是敵意和戒備。
那是貔貅面對掠奪者時的本能——誰想搶她的東西，誰就是她的敵人。
天則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心頭微震。
他當然知道貔貅的脾性，貪婪、兇狠、護食，此刻的唐娥就像一只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屬於她的威壓撲面而來，那是不輸於他的力量。
他忽然明白天辰為什麽會失職了。
這不是一只普通的貔貅。這是天地間唯一的“福運化身”，是在規則之內，卻又游離於規則之外的“自在存在”。
真要動起手來，只怕會是一場苦戰，勝負難料。
他沒想到這只貔貅會為了天辰做到這種地步。
“他不會記得你了，”他提高聲音，試圖說服她，“你留不住他的。”
唐娥擡起頭，看著飛到空中的天則，突然開口道：“你根本不懂。”
天則一楞：“什麽？”
唐娥動了動耳朵，慢慢站起身子。她龐大的身軀像是一座山，緩緩移動，卷起一陣狂風，吹動天地間的光點如漣漪般震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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