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悲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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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悲慟
巨大的福運波動以唐娥為中心擴散開來，整個山谷都在顫抖，山石和樹木在搖晃，塵土飛揚，天地間一片昏黃。
天則眉頭緊皺，心中警鈴大作。他當然聽懂了她話裏的意思，但他無法理解為什麽。
他與天辰不同，他主管天地規則，卻很少去關註那些細枝末節的東西。
他不理解，為什麽天辰會為了一個貔貅放棄自己的職責，不理解為什麽貔貅會為了一個過客做到這種地步。
他無法理解這種行為，他無法理解他們。
一個天地秩序化身，一個自在存在，因緣際會，糾纏在了一起。
天則的目光落在唐娥身上，看著她龐大的身軀，她身後鋪天蓋地湧動的福運，逐漸匯聚成一個越來越大的光團。
她那雙燃燒著火焰般的眼睛，仿佛能看見有什麽東西從那火焰中飛出來。
是情感嗎？還是別的什麽？天則說不清楚，他不懂這種“多餘”的東西，他也沒有天辰的敏銳和洞察力。
但作為同樣作為規則化身，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被改變了，被引動了。
或許正是那種“改變”和“引動”，讓天辰選擇了沈淪。
“你太貪婪了。”天則冷冷地說。
除了福澤，還妄圖想得要一個不屬於她的天辰。
唐娥咧嘴一笑：“沒錯，我就是貪婪，貪財、貪玩、貪吃，如今貪一個人，我就是要得到他。我想要的東西，一定會得到，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貪婪的貔貅，瘋狂又偏執，不講道理，蠻橫又兇狠。
“既然如此，”天則聲音沈下來，“那就別怪我了。”
他擡手一揮，周遭的光點瘋狂震蕩，天空中開始回蕩起莊嚴的規則之音，隱約有雷電在雲層中翻湧。
他要硬碰硬，強行將這個貔貅禁錮，奪走她多餘囤積的福澤，順便剝離她身上那些不正常的，屬於天辰的因果。
巨大的光球在唐娥身後凝聚，龐大的福運被壓縮，壓縮，再壓縮，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繭，散發著刺眼的光芒，仿佛一輪太陽，散發著可怖的氣息。
山林搖晃，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她擡起頭，怒吼著張開嘴——
巨大的光球猛地飛出去，像是星辰墜落，狠狠沖向天則的方向。
天則眸光一凝，周身氣息驟起，已然做好應對的準備。
然而那光球卻在他身前數丈之外驟然停下，轟然砸落在地，頓時塵土飛天。
天則微微一怔。
“這個，”唐娥的身影從光球後方出現，指著光球粗聲粗氣道，“我可以給你，但是你要告訴我天辰在哪？”
“不然……”她語氣突然一變，露出森森白牙，“我就把天地間的福澤都吸光！”
天則眉頭緊皺：“我說了，他已被罰入輪回。”
“在哪輪回？”她問。
天則沈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開口：“我只能告訴你，他已轉世為人，投身於凡塵。你找不到他的，就算能找到，他也不會記得你。”
唐娥聽了這話，突然笑起來：“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她的笑靨在光芒中顯得格外燦爛，眼神裏充滿了某種決心。
“我會找到他，”她說，“他在輪回裏，那我就在輪回裏找他！如果有來世，那我就在來世裏等他！就算他什麽都不記得了，我也會一直陪著他！”
然後她後退兩步，轉身飛快地朝山林深處跑去。
天則下意識想追，但是理智又阻止了他。
他慢吞吞地落在地上，看著唐娥龐大的身影漸漸遠去。
天地間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山風呼嘯聲。
片刻後，光球轟然炸開，無數的福運光點彌漫開來，籠罩在山林中。
像是下了一場光雨。
所有的福澤回歸本位，整個天地在瞬間恢覆了平衡。
唐娥離開了那片山林。
她走過山川，越過河流，踏過平原，翻過高山，經過人間的一座座城。
她不知道天辰在哪裏，不知道自己要找多久。
她只是走。
走了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
人間很好，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她都喜歡，玩得很開心，也會覺得這樣的日子挺有意思。
但她沒有停下來。
直到有一天，她站在山巔，看著遠處一座繁華的城池。
她仰起頭，深深吸了口氣。
她聞到了——熟悉的氣味。
那是淡淡的，幹凈的，清冽的，宛若山巔雲霧的味道。
是獨屬於他的味道。
她終於找到了他。
她邁開步子，向山下走去。這一次，她走得很快很快……
二十年後。
唐娥在父親唐文峰的要求下，走進了一家餐廳，推開包房的門。
包房裏站著一個男人，他身形挺拔，眉眼清冷，卻在看見她的那一瞬間，目光微微頓了頓。
他說，他叫徐會言。
彼時的唐娥同樣因為投胎成人而失去了所有記憶。
她說不清那種感覺，只是看著他，就覺得心裏很安定，像風吹了很久，終於找到一處能停下來的地方。
她想，如果一定要結婚，那她願意跟眼前這個人結婚。
她笑了笑，說，我叫唐娥。
於是這兩個對彼此懷著，連他們自己也不清楚的，莫名悸動的兩人，就這樣順水推舟，借著一場商業聯姻的名義，結婚了。
……
唐娥從夢中醒來時，窗外已經徹底黑了。
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海中還回蕩著夢中的一切。
她的天辰，她的徐會言。
原來他們早就有了千絲萬縷的緣分，只是他們都忘記了。
曾經走遍山川河流的貔貅和輪回千年的神祇，在歷經波折後再次相遇。
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她選擇了與他結婚，而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潛意識裏渴望回到她身邊。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數。
她翻了個身，想跟身邊的人說說話，卻發現身側空空蕩蕩，被褥已經沒有溫度。
許恢啟不在。
唐娥楞了一下，撐起身喊了一聲：“徐會言？”
沒有人應。
她有些奇怪，掀開被子，踩著拖鞋往外走。
徐會言這個時候會去哪裏呢？
別墅裏很安靜，走廊上的壁燈開著，暖黃色的光灑在地板上。
她往書房的方向走了幾步，沒人，又往樓下看了一眼，客廳的燈亮著，但空蕩蕩的。
“徐會言？”
還是沒人應。
就在這時——
“哇——！”
一聲嬰兒的哭喊從乖寶的嬰兒房裏傳來，尖銳，悲慟，像被什麽狠狠刺痛了一樣。
但那哭聲只有一聲，戛然而止。
唐娥的心臟猛地一縮，她幾乎是跑過去的，推開嬰兒房的門。
乖寶躺在小床上，睡得很熟，小臉粉嘟嘟的，呼吸平穩，睫毛在燈光下投下小小的陰影。
他甚至還砸了咂嘴，翻了個身，把大拇指塞進嘴裏。
唐娥下意識松了一口氣。
沒有醒，沒有哭，沒有任何異常。
那剛才那聲……
她忽然想起什麽，整個人僵在原地。
徐會言出車禍那天，乖寶也是這樣哭的，父子倆之間似乎有著某種說不清的聯系。
然後沒過多久，電話就響了。
“太太，徐總的車在高速上出了事故……”
唐娥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嬰兒床的圍欄。
不對。
她轉身沖出去，幾乎是跑著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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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福運波動以唐娥為中心擴散開來，整個山谷都在顫抖，山石和樹木在搖晃，塵土飛揚，天地間一片昏黃。
天則眉頭緊皺，心中警鈴大作。他當然聽懂了她話裏的意思，但他無法理解為什麽。
他與天辰不同，他主管天地規則，卻很少去關註那些細枝末節的東西。
他不理解，為什麽天辰會為了一個貔貅放棄自己的職責，不理解為什麽貔貅會為了一個過客做到這種地步。
他無法理解這種行為，他無法理解他們。
一個天地秩序化身，一個自在存在，因緣際會，糾纏在了一起。
天則的目光落在唐娥身上，看著她龐大的身軀，她身後鋪天蓋地湧動的福運，逐漸匯聚成一個越來越大的光團。
她那雙燃燒著火焰般的眼睛，仿佛能看見有什麽東西從那火焰中飛出來。
是情感嗎？還是別的什麽？天則說不清楚，他不懂這種“多餘”的東西，他也沒有天辰的敏銳和洞察力。
但作為同樣作為規則化身，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被改變了，被引動了。
或許正是那種“改變”和“引動”，讓天辰選擇了沈淪。
“你太貪婪了。”天則冷冷地說。
除了福澤，還妄圖想得要一個不屬於她的天辰。
唐娥咧嘴一笑：“沒錯，我就是貪婪，貪財、貪玩、貪吃，如今貪一個人，我就是要得到他。我想要的東西，一定會得到，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貪婪的貔貅，瘋狂又偏執，不講道理，蠻橫又兇狠。
“既然如此，”天則聲音沈下來，“那就別怪我了。”
他擡手一揮，周遭的光點瘋狂震蕩，天空中開始回蕩起莊嚴的規則之音，隱約有雷電在雲層中翻湧。
他要硬碰硬，強行將這個貔貅禁錮，奪走她多餘囤積的福澤，順便剝離她身上那些不正常的，屬於天辰的因果。
巨大的光球在唐娥身後凝聚，龐大的福運被壓縮，壓縮，再壓縮，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繭，散發著刺眼的光芒，仿佛一輪太陽，散發著可怖的氣息。
山林搖晃，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她擡起頭，怒吼著張開嘴——
巨大的光球猛地飛出去，像是星辰墜落，狠狠沖向天則的方向。
天則眸光一凝，周身氣息驟起，已然做好應對的準備。
然而那光球卻在他身前數丈之外驟然停下，轟然砸落在地，頓時塵土飛天。
天則微微一怔。
“這個，”唐娥的身影從光球後方出現，指著光球粗聲粗氣道，“我可以給你，但是你要告訴我天辰在哪？”
“不然……”她語氣突然一變，露出森森白牙，“我就把天地間的福澤都吸光！”
天則眉頭緊皺：“我說了，他已被罰入輪回。”
“在哪輪回？”她問。
天則沈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開口：“我只能告訴你，他已轉世為人，投身於凡塵。你找不到他的，就算能找到，他也不會記得你。”
唐娥聽了這話，突然笑起來：“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她的笑靨在光芒中顯得格外燦爛，眼神裏充滿了某種決心。
“我會找到他，”她說，“他在輪回裏，那我就在輪回裏找他！如果有來世，那我就在來世裏等他！就算他什麽都不記得了，我也會一直陪著他！”
然後她後退兩步，轉身飛快地朝山林深處跑去。
天則下意識想追，但是理智又阻止了他。
他慢吞吞地落在地上，看著唐娥龐大的身影漸漸遠去。
天地間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山風呼嘯聲。
片刻後，光球轟然炸開，無數的福運光點彌漫開來，籠罩在山林中。
像是下了一場光雨。
所有的福澤回歸本位，整個天地在瞬間恢覆了平衡。
唐娥離開了那片山林。
她走過山川，越過河流，踏過平原，翻過高山，經過人間的一座座城。
她不知道天辰在哪裏，不知道自己要找多久。
她只是走。
走了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
人間很好，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她都喜歡，玩得很開心，也會覺得這樣的日子挺有意思。
但她沒有停下來。
直到有一天，她站在山巔，看著遠處一座繁華的城池。
她仰起頭，深深吸了口氣。
她聞到了——熟悉的氣味。
那是淡淡的，幹凈的，清冽的，宛若山巔雲霧的味道。
是獨屬於他的味道。
她終於找到了他。
她邁開步子，向山下走去。這一次，她走得很快很快……
二十年後。
唐娥在父親唐文峰的要求下，走進了一家餐廳，推開包房的門。
包房裏站著一個男人，他身形挺拔，眉眼清冷，卻在看見她的那一瞬間，目光微微頓了頓。
他說，他叫徐會言。
彼時的唐娥同樣因為投胎成人而失去了所有記憶。
她說不清那種感覺，只是看著他，就覺得心裏很安定，像風吹了很久，終於找到一處能停下來的地方。
她想，如果一定要結婚，那她願意跟眼前這個人結婚。
她笑了笑，說，我叫唐娥。
於是這兩個對彼此懷著，連他們自己也不清楚的，莫名悸動的兩人，就這樣順水推舟，借著一場商業聯姻的名義，結婚了。
……
唐娥從夢中醒來時，窗外已經徹底黑了。
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海中還回蕩著夢中的一切。
她的天辰，她的徐會言。
原來他們早就有了千絲萬縷的緣分，只是他們都忘記了。
曾經走遍山川河流的貔貅和輪回千年的神祇，在歷經波折後再次相遇。
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她選擇了與他結婚，而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潛意識裏渴望回到她身邊。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數。
她翻了個身，想跟身邊的人說說話，卻發現身側空空蕩蕩，被褥已經沒有溫度。
許恢啟不在。
唐娥楞了一下，撐起身喊了一聲：“徐會言？”
沒有人應。
她有些奇怪，掀開被子，踩著拖鞋往外走。
徐會言這個時候會去哪裏呢？
別墅裏很安靜，走廊上的壁燈開著，暖黃色的光灑在地板上。
她往書房的方向走了幾步，沒人，又往樓下看了一眼，客廳的燈亮著，但空蕩蕩的。
“徐會言？”
還是沒人應。
就在這時——
“哇——！”
一聲嬰兒的哭喊從乖寶的嬰兒房裏傳來，尖銳，悲慟，像被什麽狠狠刺痛了一樣。
但那哭聲只有一聲，戛然而止。
唐娥的心臟猛地一縮，她幾乎是跑過去的，推開嬰兒房的門。
乖寶躺在小床上，睡得很熟，小臉粉嘟嘟的，呼吸平穩，睫毛在燈光下投下小小的陰影。
他甚至還砸了咂嘴，翻了個身，把大拇指塞進嘴裏。
唐娥下意識松了一口氣。
沒有醒，沒有哭，沒有任何異常。
那剛才那聲……
她忽然想起什麽，整個人僵在原地。
徐會言出車禍那天，乖寶也是這樣哭的，父子倆之間似乎有著某種說不清的聯系。
然後沒過多久，電話就響了。
“太太，徐總的車在高速上出了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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