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四十歲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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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四十歲生日
唐娥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柔軟的發絲穿過指縫，讓她有些愛不釋手。
“唐娥。”他忽然開口，聲音很低。
她沒應聲，只是用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頭皮，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然而叫了她的名字後，他卻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抱著她，像是陷入了某種思緒中。
唐娥感覺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卻都被困在了喉嚨裏。
於是又捏了捏他的後脖頸，催促道：“有話就直說，別吞吞吐吐的。”
“沒什麽，”他沈默片刻後開口，只是聲音有些低啞，像是壓抑著什麽，“就是覺得，這樣抱著你挺好。”
她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卻沒戳破，只是收緊了手臂，任由他窩在自己懷裏。
這個狀態的他，有點像五年前。
那時候已經是冬天，徐會言四十歲生日那天。
唐娥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他太反常了。
往常的徐會言，生日當天該上班上班，該開會開會，從不在意這種儀式感的東西。
唐娥也懶得給他準備什麽驚喜，老夫老妻了，他也不愛過生日，反正想要什麽，他自己會買。
但那一天，他居然沒去公司。
唐娥也醒得很早。
不是自己醒的，是被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徐會言正側躺在她身邊，一只手撐著腦袋，另一只手的手指繞著她的頭發，一圈一圈，像個無聊的小孩。
唐娥楞了兩秒，然後翻了個白眼，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翻過身去背對他：“有病吧你，幾點啊……”
“六點半。”他報時，然後伸手，將被子連人一起撈回懷裏。
“……你不睡覺折騰我幹嘛？”
“睡不著。”
唐娥閉著眼睛，決定不理他。
這人平時七點起床八點出門，作息精準得像是鐘表，今天生日倒是閑得發慌。
她的沈默沒能持續太久——某人的手正順著睡衣下擺往裏鉆。
她一把摁住他作亂的手，咬牙切齒地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有病？”
他不以為意地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十指相扣：“今天我生日。”
這是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主動提自己的生日。
唐娥楞了一下，然後哼笑一聲：“所以呢？徐總想怎麽過？”
“在家待著。”
這算什麽回答？唐娥困惑地瞥他一眼，發現他表情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
“你發什麽神經……”她小聲嘟囔，卻也沒再掙開他的手。
他沒答話，只是將她的手拉到唇邊，吻了吻指尖。
溫熱的觸感讓她指尖一顫。
完了，這是真不對勁。
“你今天吃錯藥了？”唐娥狐疑地瞇起眼，伸手去探他的額頭。
他的手順勢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口處，心跳透過掌心傳來，不疾不徐，卻讓她楞了一瞬。
“沒有，”他看著她的眼睛，將她的手按得更緊了些，“就是想這麽待著。”
唐娥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敗下陣來，把臉埋進枕頭裏，聲音悶悶的：“隨你……反正你生日你最大。”
於是兩個人就真的這麽賴在床上，沒有起身。
他安靜地抱著她，下巴抵在她肩窩，呼吸落在她頸側。
唐娥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再醒來時，陽光已經照進窗簾縫隙。
真稀奇，他居然也沒動。
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瞥了眼鬧鐘——九點半了。
這時間，徐會言的正常劇本應該是剛開完早會，而不是還賴在這兒抱著她裝樹袋熊。
“你今天是不是該去看個醫生？”她轉身戳他下巴。
“醫生治不了我。”他捉住她戳下巴的手指，塞進掌心攥著。
“那誰治得了？”她被他的認真勁兒逗樂了。
他看了她一眼，將她剛才戳他的那根手指拉近，唇瓣貼上指尖，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你。”
唐娥被這理所當然的語氣弄得臉上一熱，別開眼：“少肉麻……你今天到底怎麽回事？”
“沒什麽，”他頓了頓，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就是想多看看你。”
唐娥心臟像是被貓爪輕輕撓了一下，癢得厲害。
“你再說一遍。”她裝模作樣地捂住心口，表情誇張，“我得看看徐總說情話的次數有沒有超過你這一輩子的配額。”
他沒配合她的玩笑，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底有種說不清的沈重感。
“不用配額。”
他說，“今天是例外。”
“什麽意思？”她臉上的玩笑神色收斂了幾分，不自覺坐直了身體，“徐會言，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他凝視著她片刻，忽然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指腹摩挲著她眼角的細紋。
“沒有，”他輕聲說，“……只是覺得，我欠你很多。”
唐娥被他認真得過分的態度弄得心裏發毛，一巴掌拍在他額頭上：“少給我來這套……你昨晚是不是做什麽噩夢了？”
他任由那巴掌落在額頭上，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扯便將她拉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不算是噩夢，”他低聲說，“只是夢見我要出遠門，可能很久都回不來。”
唐娥靠在他懷裏沒動，小聲嘀咕：“要出差就直說……夢見什麽的嚇唬誰呢。”
“嗯，出差，”他重覆著這個詞，然後松開她，嘴角揚起一抹極淺的弧度，“所以今天先讓我賴著，嗯？”
“行行行，賴著吧你，”她沒好氣地把他腦袋往自己懷裏按了按，“徐總過生日還能找借口不上班，我還能攔著不成？”
於是兩個人真就賴了一整天。
午飯是管家送到臥室的，他難得沒有處理工作，手機靜音扔在一邊，就這麽抱著她賴在床上看電影。
唐娥選了一部無聊的文藝片，演到一半卻發現他根本沒在看電影，而是在看自己。
……這比電影詭異多了。
“看我做什麽，我臉上有花？”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捉住她晃來晃去的手，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平淡卻篤定。
“比花好看。”
她心頭一跳，不自在地撇開眼，耳根悄悄泛紅。
他沒再繼續看她，只是將她往懷裏攬了攬，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張虛無的畫面。
房間裏光線很暗，電影對白成了若有若無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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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娥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柔軟的發絲穿過指縫，讓她有些愛不釋手。
“唐娥。”他忽然開口，聲音很低。
她沒應聲，只是用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頭皮，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然而叫了她的名字後，他卻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抱著她，像是陷入了某種思緒中。
唐娥感覺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卻都被困在了喉嚨裏。
於是又捏了捏他的後脖頸，催促道：“有話就直說，別吞吞吐吐的。”
“沒什麽，”他沈默片刻後開口，只是聲音有些低啞，像是壓抑著什麽，“就是覺得，這樣抱著你挺好。”
她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卻沒戳破，只是收緊了手臂，任由他窩在自己懷裏。
這個狀態的他，有點像五年前。
那時候已經是冬天，徐會言四十歲生日那天。
唐娥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他太反常了。
往常的徐會言，生日當天該上班上班，該開會開會，從不在意這種儀式感的東西。
唐娥也懶得給他準備什麽驚喜，老夫老妻了，他也不愛過生日，反正想要什麽，他自己會買。
但那一天，他居然沒去公司。
唐娥也醒得很早。
不是自己醒的，是被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徐會言正側躺在她身邊，一只手撐著腦袋，另一只手的手指繞著她的頭發，一圈一圈，像個無聊的小孩。
唐娥楞了兩秒，然後翻了個白眼，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翻過身去背對他：“有病吧你，幾點啊……”
“六點半。”他報時，然後伸手，將被子連人一起撈回懷裏。
“……你不睡覺折騰我幹嘛？”
“睡不著。”
唐娥閉著眼睛，決定不理他。
這人平時七點起床八點出門，作息精準得像是鐘表，今天生日倒是閑得發慌。
她的沈默沒能持續太久——某人的手正順著睡衣下擺往裏鉆。
她一把摁住他作亂的手，咬牙切齒地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有病？”
他不以為意地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十指相扣：“今天我生日。”
這是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主動提自己的生日。
唐娥楞了一下，然後哼笑一聲：“所以呢？徐總想怎麽過？”
“在家待著。”
這算什麽回答？唐娥困惑地瞥他一眼，發現他表情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
“你發什麽神經……”她小聲嘟囔，卻也沒再掙開他的手。
他沒答話，只是將她的手拉到唇邊，吻了吻指尖。
溫熱的觸感讓她指尖一顫。
完了，這是真不對勁。
“你今天吃錯藥了？”唐娥狐疑地瞇起眼，伸手去探他的額頭。
他的手順勢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口處，心跳透過掌心傳來，不疾不徐，卻讓她楞了一瞬。
“沒有，”他看著她的眼睛，將她的手按得更緊了些，“就是想這麽待著。”
唐娥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敗下陣來，把臉埋進枕頭裏，聲音悶悶的：“隨你……反正你生日你最大。”
於是兩個人就真的這麽賴在床上，沒有起身。
他安靜地抱著她，下巴抵在她肩窩，呼吸落在她頸側。
唐娥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再醒來時，陽光已經照進窗簾縫隙。
真稀奇，他居然也沒動。
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瞥了眼鬧鐘——九點半了。
這時間，徐會言的正常劇本應該是剛開完早會，而不是還賴在這兒抱著她裝樹袋熊。
“你今天是不是該去看個醫生？”她轉身戳他下巴。
“醫生治不了我。”他捉住她戳下巴的手指，塞進掌心攥著。
“那誰治得了？”她被他的認真勁兒逗樂了。
他看了她一眼，將她剛才戳他的那根手指拉近，唇瓣貼上指尖，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你。”
唐娥被這理所當然的語氣弄得臉上一熱，別開眼：“少肉麻……你今天到底怎麽回事？”
“沒什麽，”他頓了頓，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就是想多看看你。”
唐娥心臟像是被貓爪輕輕撓了一下，癢得厲害。
“你再說一遍。”她裝模作樣地捂住心口，表情誇張，“我得看看徐總說情話的次數有沒有超過你這一輩子的配額。”
他沒配合她的玩笑，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底有種說不清的沈重感。
“不用配額。”
他說，“今天是例外。”
“什麽意思？”她臉上的玩笑神色收斂了幾分，不自覺坐直了身體，“徐會言，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他凝視著她片刻，忽然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指腹摩挲著她眼角的細紋。
“沒有，”他輕聲說，“……只是覺得，我欠你很多。”
唐娥被他認真得過分的態度弄得心裏發毛，一巴掌拍在他額頭上：“少給我來這套……你昨晚是不是做什麽噩夢了？”
他任由那巴掌落在額頭上，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扯便將她拉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不算是噩夢，”他低聲說，“只是夢見我要出遠門，可能很久都回不來。”
唐娥靠在他懷裏沒動，小聲嘀咕：“要出差就直說……夢見什麽的嚇唬誰呢。”
“嗯，出差，”他重覆著這個詞，然後松開她，嘴角揚起一抹極淺的弧度，“所以今天先讓我賴著，嗯？”
“行行行，賴著吧你，”她沒好氣地把他腦袋往自己懷裏按了按，“徐總過生日還能找借口不上班，我還能攔著不成？”
於是兩個人真就賴了一整天。
午飯是管家送到臥室的，他難得沒有處理工作，手機靜音扔在一邊，就這麽抱著她賴在床上看電影。
唐娥選了一部無聊的文藝片，演到一半卻發現他根本沒在看電影，而是在看自己。
……這比電影詭異多了。
“看我做什麽，我臉上有花？”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捉住她晃來晃去的手，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平淡卻篤定。
“比花好看。”
她心頭一跳，不自在地撇開眼，耳根悄悄泛紅。
他沒再繼續看她，只是將她往懷裏攬了攬，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張虛無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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