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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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規律
不久之後，徐彥敏收到金瀾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唐娥立馬給雲憩的經理打電話，準備明天在雲憩宴請親友。
她看著女兒一臉期待，笑道：“先去跟爸爸分享你的喜悅。”
這次沒有對著神龕說，而是驅車去了東山墓園。
墓園位於半山之上，周遭蒼柏聳翠，綠意盎然，炎熱的夏日此刻被清冷和寂靜所取代。
母女倆腳步輕巧地走到徐會言的墓碑前。這裏一直有人定期打掃修整，石碑上幹幹凈凈，周圍也沒有什麽荒草。
唐娥將手中那束白芍藥仔細地擺放在墓碑前，沒有選用常規的白菊，因為她覺得這花像他，花瓣潔凈，姿態清冷，骨子裏卻透著一種安靜的矜貴。
徐彥敏跪在墓碑前，雙手將錄取通知書端端正正地放在碑前。她知道父親已經看不到了，可還是像小時候跟父親分享各種事一樣，微微湊到墓碑前認真地說道：
“爸爸，我做到了，實現了我們的約定。”
唐娥站在女兒身後，看著墓碑上那張永遠年輕的遺照，沈默著。
她認真地端詳著照片上那人，良久，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欣慰的笑意，低聲嗔道：“我們女兒的分數超出了你的預估哦，算你失策了吧。”
不遠處，許恢啟靜靜立在樹蔭下，黑眸深深的望向這邊，視野所及，遠遠的石階之上，是他的妻子和女兒。
他猜到她們今天會來，所以從中午便開始等在這，因為他知道唐娥早上起不來。
近一個月來，他幾乎見不到唐娥的面。徐彥敏在公司還能偶爾見上幾回，可唐娥卻像是刻意在躲著他，電話不接，信息不回，連金園的大門都對他徹底關上。
他想看她的朋友圈，這是他以前還是徐會言時養成的習慣，通過她的朋友圈觀察她的動態，但她的朋友圈變成了一條杠。
之前她至少還會罵他，現在連罵他的機會也不給了。
一陣風吹過，撩起她鬢邊的發絲。唐娥若有所覺，順著風來的方向擡眼望去。
這一看，差點嚇得魂都丟了，還以為青天白日撞見了鬼。
待反應過來那人是許恢啟，那股驚駭瞬間轉為怒火，當即便朝他喝道：“許恢啟！你是屬鬼的嗎？站在那兒不出聲，專等著嚇人是不是！”
許恢啟聽到她中氣十足的那一聲吼，依舊是波瀾不驚的神情。
他臉上沒有一絲被發現的尷尬，反而朝她們走了過來。
“掃墓而已，何必這樣草木皆兵？”他的聲音比平時要低沈些，語調平穩，卻像故意掐準了節奏，讓人聽了更火大。
唐娥氣得牙癢：“我看你就是故意來嚇人的！”
徐彥敏在一旁也有些驚詫地看著許恢啟，不懂他明明完全可以走下來，到她們面前打招呼，為什麽非要用這種詭異的方式站在遠處盯著。
他看了唐娥一眼，目光很快滑向墓碑，聲音淡淡地，沒有起伏：“我來祭拜我的兄長，很奇怪？”
唐娥被他這語氣裏理所當然的借口弄得噎了一下，半天沒反應過來。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真誤會了他，或許人家只是剛好想起要來祭拜兄長，又剛好選在了今天，又剛好站在了這個距離。
半響，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真會挑日子。”
“碰巧罷了，”他並不在意她的諷刺，目光落在墓碑前那份錄取通知書上，不緊不慢地開口，“彥敏很爭氣，恭喜。”
“多謝，不過她一直是這麽爭氣。”唐娥自豪地揚起下巴。
“我知道，”他的目光從錄取通知書上移開，視線落在她臉上，微頓了兩秒，然後慢慢開口，“畢竟是你教的。”
唐娥一噎，心裏莫名有種“被挑釁了”的感覺。
她扭過頭看他，故意挑眉，笑盈盈地反問：“許先生這是在諷刺我嗎？感覺像是話裏有話啊？”
他的嘴角似乎往上勾了一瞬，那笑意一閃而逝，不易察覺。
“我說你教得好，你這做母親的，沒有面子嗎？”他的語氣平穩得像是一潭死水，無波無瀾，可偏偏又透著絲若有似無的捉弄意味。
唐娥被他這話弄得很是無語，再看他那張絲毫沒有表情波動的臉，半晌才勉強從他話裏琢磨出點他可能是在誇獎她的意思來。
“你不會誇人就別硬撐，”她嫌棄地看著他，“也就我脾氣好不計較，換別人早打你了！”
“你打不過。”他的回答很淡，很篤定，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似乎又往上揚了半分。
唐娥被他噎得差點沒繃住。她最近調養得不錯，可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身上有肉力氣也足，但跟許恢啟這種身高量級的男性根本沒法比。
她輸了氣勢，便打算用道理征服他。
“呵，”她冷笑，“你仗著身強體壯欺負弱女子，又有什麽值得驕傲的？”
她的視線轉向女兒，試圖用女兒的觀點佐證自己的話，“彥敏，你說是不是？”
徐彥敏一直很安靜地看著兩人的唇槍舌劍，直到被母親點名，才突然被卷入這場紛爭裏。
雖說兩人看起來吵得很兇，但這個氛圍……怎麽說呢？
她看著母親微微炸毛卻又不真的懼怕的模樣，再看看許恢啟那副看似冷淡，眼底卻帶著一絲玩味的神情。
倒更像是一種……一個故意招惹，一個順勢鬥嘴的微妙對峙。
這種場面，徐彥敏曾在父親在世時見過許多次。
父親和母親之間，似乎總是如此。看似處處針鋒相對，可那些你來我往的言語間，偏偏又纏繞著一種旁人難以介入的，獨屬於他們的趣味。
此刻再看眼前的情景，不免有些恍惚。
她楞了一下，下意識去看墓碑上的父親遺照，又轉而看著眼前的許恢啟。兩張臉在她腦中重合又分開，令她既失神又困惑。
好像有什麽從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可她卻沒抓住。
“彥敏？”
這時，唐娥疑惑地看著女兒，催促了一聲。
“是的，媽媽，”回過神的徐彥敏視線在兩人之間游移，最後還是落向母親，“我讚同你的觀點。”
“你聽見了吧？”唐娥得意地朝他揚了揚下巴。
許恢啟的視線卻緩緩落在徐彥敏臉上，停留了片刻，眉梢忽然很輕地擡了一下。
“許叔叔，”徐彥敏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主動開口問道，“你和我爸爸……關系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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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後，徐彥敏收到金瀾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唐娥立馬給雲憩的經理打電話，準備明天在雲憩宴請親友。
她看著女兒一臉期待，笑道：“先去跟爸爸分享你的喜悅。”
這次沒有對著神龕說，而是驅車去了東山墓園。
墓園位於半山之上，周遭蒼柏聳翠，綠意盎然，炎熱的夏日此刻被清冷和寂靜所取代。
母女倆腳步輕巧地走到徐會言的墓碑前。這裏一直有人定期打掃修整，石碑上幹幹凈凈，周圍也沒有什麽荒草。
唐娥將手中那束白芍藥仔細地擺放在墓碑前，沒有選用常規的白菊，因為她覺得這花像他，花瓣潔凈，姿態清冷，骨子裏卻透著一種安靜的矜貴。
徐彥敏跪在墓碑前，雙手將錄取通知書端端正正地放在碑前。她知道父親已經看不到了，可還是像小時候跟父親分享各種事一樣，微微湊到墓碑前認真地說道：
“爸爸，我做到了，實現了我們的約定。”
唐娥站在女兒身後，看著墓碑上那張永遠年輕的遺照，沈默著。
她認真地端詳著照片上那人，良久，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欣慰的笑意，低聲嗔道：“我們女兒的分數超出了你的預估哦，算你失策了吧。”
不遠處，許恢啟靜靜立在樹蔭下，黑眸深深的望向這邊，視野所及，遠遠的石階之上，是他的妻子和女兒。
他猜到她們今天會來，所以從中午便開始等在這，因為他知道唐娥早上起不來。
近一個月來，他幾乎見不到唐娥的面。徐彥敏在公司還能偶爾見上幾回，可唐娥卻像是刻意在躲著他，電話不接，信息不回，連金園的大門都對他徹底關上。
他想看她的朋友圈，這是他以前還是徐會言時養成的習慣，通過她的朋友圈觀察她的動態，但她的朋友圈變成了一條杠。
之前她至少還會罵他，現在連罵他的機會也不給了。
一陣風吹過，撩起她鬢邊的發絲。唐娥若有所覺，順著風來的方向擡眼望去。
這一看，差點嚇得魂都丟了，還以為青天白日撞見了鬼。
待反應過來那人是許恢啟，那股驚駭瞬間轉為怒火，當即便朝他喝道：“許恢啟！你是屬鬼的嗎？站在那兒不出聲，專等著嚇人是不是！”
許恢啟聽到她中氣十足的那一聲吼，依舊是波瀾不驚的神情。
他臉上沒有一絲被發現的尷尬，反而朝她們走了過來。
“掃墓而已，何必這樣草木皆兵？”他的聲音比平時要低沈些，語調平穩，卻像故意掐準了節奏，讓人聽了更火大。
唐娥氣得牙癢：“我看你就是故意來嚇人的！”
徐彥敏在一旁也有些驚詫地看著許恢啟，不懂他明明完全可以走下來，到她們面前打招呼，為什麽非要用這種詭異的方式站在遠處盯著。
他看了唐娥一眼，目光很快滑向墓碑，聲音淡淡地，沒有起伏：“我來祭拜我的兄長，很奇怪？”
唐娥被他這語氣裏理所當然的借口弄得噎了一下，半天沒反應過來。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真誤會了他，或許人家只是剛好想起要來祭拜兄長，又剛好選在了今天，又剛好站在了這個距離。
半響，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真會挑日子。”
“碰巧罷了，”他並不在意她的諷刺，目光落在墓碑前那份錄取通知書上，不緊不慢地開口，“彥敏很爭氣，恭喜。”
“多謝，不過她一直是這麽爭氣。”唐娥自豪地揚起下巴。
“我知道，”他的目光從錄取通知書上移開，視線落在她臉上，微頓了兩秒，然後慢慢開口，“畢竟是你教的。”
唐娥一噎，心裏莫名有種“被挑釁了”的感覺。
她扭過頭看他，故意挑眉，笑盈盈地反問：“許先生這是在諷刺我嗎？感覺像是話裏有話啊？”
他的嘴角似乎往上勾了一瞬，那笑意一閃而逝，不易察覺。
“我說你教得好，你這做母親的，沒有面子嗎？”他的語氣平穩得像是一潭死水，無波無瀾，可偏偏又透著絲若有似無的捉弄意味。
唐娥被他這話弄得很是無語，再看他那張絲毫沒有表情波動的臉，半晌才勉強從他話裏琢磨出點他可能是在誇獎她的意思來。
“你不會誇人就別硬撐，”她嫌棄地看著他，“也就我脾氣好不計較，換別人早打你了！”
“你打不過。”他的回答很淡，很篤定，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似乎又往上揚了半分。
唐娥被他噎得差點沒繃住。她最近調養得不錯，可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身上有肉力氣也足，但跟許恢啟這種身高量級的男性根本沒法比。
她輸了氣勢，便打算用道理征服他。
“呵，”她冷笑，“你仗著身強體壯欺負弱女子，又有什麽值得驕傲的？”
她的視線轉向女兒，試圖用女兒的觀點佐證自己的話，“彥敏，你說是不是？”
徐彥敏一直很安靜地看著兩人的唇槍舌劍，直到被母親點名，才突然被卷入這場紛爭裏。
雖說兩人看起來吵得很兇，但這個氛圍……怎麽說呢？
她看著母親微微炸毛卻又不真的懼怕的模樣，再看看許恢啟那副看似冷淡，眼底卻帶著一絲玩味的神情。
倒更像是一種……一個故意招惹，一個順勢鬥嘴的微妙對峙。
這種場面，徐彥敏曾在父親在世時見過許多次。
父親和母親之間，似乎總是如此。看似處處針鋒相對，可那些你來我往的言語間，偏偏又纏繞著一種旁人難以介入的，獨屬於他們的趣味。
此刻再看眼前的情景，不免有些恍惚。
她楞了一下，下意識去看墓碑上的父親遺照，又轉而看著眼前的許恢啟。兩張臉在她腦中重合又分開，令她既失神又困惑。
好像有什麽從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可她卻沒抓住。
“彥敏？”
這時，唐娥疑惑地看著女兒，催促了一聲。
“是的，媽媽，”回過神的徐彥敏視線在兩人之間游移，最後還是落向母親，“我讚同你的觀點。”
“你聽見了吧？”唐娥得意地朝他揚了揚下巴。
許恢啟的視線卻緩緩落在徐彥敏臉上，停留了片刻，眉梢忽然很輕地擡了一下。
“許叔叔，”徐彥敏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主動開口問道，“你和我爸爸……關系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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