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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月光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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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月光蘇醒】

視頻結束,最後定格的畫面是床上那看似沈睡的輪廓。

暮晚盯著黑掉的手機屏幕,渾身發冷。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不是她。

至少,不是清醒的、有意識的她。

“我……我真的不認識那些字。”她的聲音有些發空。

“我知道。”

江司鄴的聲音低沈下來,帶著一種探究的銳利:“也許,事情還沒完。”

記得秦渺說過,他要醒了。

這個他,是誰?

還有,為什麽她說了一句:你們最終會殺死你們自己?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暮晚蒼白的臉,口氣不算輕松:“還有,四個屍祖脖頸處的金箔,合成了一張犼的圖,那張大金箔不見了。是,突然,不見的。”

暮晚很久都沒再說話。

事情確實還沒完,有什麽東西還再繼續操控著這件事。

目前,又沒有新的線索,江司鄴只得無奈的開了句玩笑:“要不請美麗的暮晚小姐,晚上繼續夢游寫字,給我們點提示。”

她苦笑,還真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江司鄴還是跟另外三個人籠統的說了這件事,告訴他們務必小心再小心。

或許,有比四大屍祖還要可怕的東西,正隱藏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

陳虎倒是大大咧咧,沒當回事,反正魃母除掉了,四大始祖也滅了,王勝斌那樣的怪物,肉魃通通都灰飛煙滅了,還能有誰!

誰不服就幹誰!

暮晚心中漸漸升騰起了一個很不好的念頭,還有上古兇獸,犼。

那只像牛不像牛,獅子不像獅子的魔頭,也許就是犼的化身。

晚間的她,翻來覆去睡不著了。

一直在思考著,如果魃母背後的勢力還沒有清除掉,等待他們的,會不會是一場更大的災難。

就這樣一直自己嚇唬自己,淩晨一點,才想明白了。

換個思路,如果秦渺的那句你們自己會殺了自己,是種迂回的說法呢?

如果,他們拼了命去獵殺魃母,本身就是一種陰謀呢?

那陰謀的結果是什麽?

四個金箔消失不見了,說明金箔是有用處的,什麽用處呢?

一張金箔代表一個魂魄,所以當四個魂魄重新聚集到一起,那就是犼的魂魄啊!

四大屍祖本就是犼的魂魄組構的。

所以,一切是犼策劃的?

為的,是什麽?

它被女魃重創,又被女媧和伏羲封印,也許就是為了解除封印!

也許就是犼設計了四大家族:

四個家族以獵魃為使命,幹掉魃母的守護者四個屍祖,屍祖魂魄回歸到犼;

而四大屍祖是以肉魃為生,所以拼命保護魃母;

肉魃需要吃人,四大家族就拼命獵殺肉魃和魃母,轉頭又對上了四大屍祖。

三條線是個閉環,組成了一個大陰謀——覆活犼!

他們完全被神不知鬼不覺的利用了!

這個想法還沒有完全成型,又因反覆覆盤,精力已竭,困倦襲來。

又夢到白重了。

光,還是那束朦朧微光,自帶的、不依附於任何光源,柔軟地鋪展。

白重就站在光暈中央,依舊是一塵不染的白色襯衫,記憶裏最幹凈的少年模樣。

他的臉依舊俊朗,線條清晰如刻,膚色卻呈現出一種接近冷玉的、毫無血色的皙白。

嘴角正微微上揚著,帶著笑意。但這笑意,與當年陽光般純粹的開朗截然不同。

那笑浸在眼底,眼尾似乎比記憶裏延長了些許,染著一抹若有似無的薄紅,為清俊的容顏平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妖冶。

“白重……”夢裏的暮晚忘記了這是夢,只覺得心口被酸澀與狂喜填滿。

聲音哽咽:“是你……真的又是你!我……我好想你……你在那邊……過得好不好?”

白重看著她,妖冶的笑意深了些,他輕輕搖了搖頭,動作優雅又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倦怠。

“不好啊,晚晚。”

“那裏……很冷。四面八方都是冷的,滲到骨頭縫裏。而且……一動也不能動,像被最沈的琥珀給凝住了。”

暮晚的心狠狠揪痛,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白重,我替你報仇了……”

“晚晚,謝謝你。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快:“還好,我重生了。”

他微微偏頭,那抹眼尾的紅在微光下更顯清晰:“晚晚,我回來了。你……還會不會繼續喜歡我?”

這個問題如此直接,如此不合時宜,又如此纏繞著某種執拗的期待。

暮晚楞住,臉上浮現出難堪與愧疚交織的神色:“我……白重,對不起……我現在,已經有男朋友了。”

她艱難地開口,試圖理清那早已被時光塵封的少女心事。

不能否認,青春期的暮晚對白重確實很依賴,也有好感……可那好感還沒來得及破土發芽,他就自殺了。

白重輕輕“呵”了一聲,語氣溫柔得近乎詭異:“沒事的,晚晚。”

他朝她走近一步,微光隨著他的移動而流淌,在周身勾勒出虛幻的光邊。

“到時候,世界只會剩下我們兩個人,就沒有這些煩惱了,好不好?”

暮晚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只剩下兩個人?

什麽意思!

“白重,你在說什麽?”她不理解。

此刻一種濃重的、甜腥的、鐵銹般的味道,直沖她的鼻腔。

“呃……嗬……”

一聲極其微弱的、仿佛被扼住喉嚨的抽氣聲,從很近的地方傳來,不是白重,是另一種瀕死的聲音。

暮晚的瞳孔驟然縮緊!

白重的笑容在濃重血味的映襯下,顯得無比猙獰妖異。

她猛地、用盡全身力氣想從夢魘的泥沼中掙脫,驚懼地徹底清醒,從床上彈坐起來!

可,她根本沒有做夢。

白色的襯衫在昏暗中異常紮眼,依舊是夢中那纖塵不染的模樣。

白重的姿態甚至稱得上優雅,微微側身。

而他手中……攬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酒店服務生的深色制服,身體以一種不自然的柔軟姿態癱靠著,頭顱無力地後仰,脖頸完全暴露出來。

昏暗的光線下,能清晰地看到那脖頸側邊,有兩個深深的、令人血液凝固的孔洞。

白重微微低著頭,淡粉色的嘴唇正貼合在那傷口上。

靜謐的房間裏,那細微的、持續的吮吸聲,以及液體流動的粘膩聲響,被放大到極致。

吮吸聲停了下來。

白重緩緩擡起頭,松開了那個已然毫無聲息的服務生。

服務生的屍體像失去支撐的破布袋,滑落到地毯上。

然後,白重轉過了臉,看向床上驚恐萬狀的暮晚。

他伸出舌尖,極慢地、極其細致地舔過嘴角,將那抹猩紅卷入口中。

“不好喝,還是龍血好喝。”說罷,他微微歪著頭,仿佛在欣賞她臉上每一絲恐懼的紋路,又仿佛在無聲地重覆著夢中那句溫柔的低語:

到時候,世界只會剩下我們兩個人。

暮晚僵在床上,心臟狂跳得快要炸裂。

這不是夢!

他是白重!

他回來了!

不對,他不是白重!

“你是誰?”

白重還沒有說話。

突然,房間門被大力撞開,一聲槍響,直中白重眉心。

那張沾染血跡、妖冶帶笑的臉猛地向後一仰。

白重的額頭處,一個清晰的彈孔瞬間出現,邊緣甚至因極近距離的射擊而帶著灼燒的焦痕。

一小股粘稠的、近乎黑色的液體,緩慢地從彈孔滲出,順著他高挺的鼻梁蜿蜒而下。

他依然坐著,甚至沒有立刻倒下,只是極其僵硬地,將視線從床上幾乎石化的暮晚臉上,轉向了門口。

江司鄴站在那裏,手中的槍口還殘留著一縷未散盡的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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