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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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話】
01
鄭文靜給楊采花安排的約會對象，是她以前的一個編輯。
這個編輯追求過鄭文靜一段時間，直到他去了北京，如今他每一次因為出差來上海時，都會約鄭文靜吃飯，理由是成不了男女朋友，也可以做朋友的。
因為他為人有禮，在數次的接觸中，都沒有給鄭文靜造成冒犯感，所以她認為可以介紹給楊采花認識一下。
她說：“正巧，他這回要在上海呆幾個月，夠跟你談個戀愛的。”
楊采花問：“就連你都挑不出毛病的人，你也不跟他談婚論嫁？”
鄭文靜反問：“這世上挑不出毛病的人多了，你每一個都嫁麽？”
楊采花竟然認真思索了起來，她回答：“沒機會，我第一個正經在一起的就是你爸。”
鄭文靜一楞，無奈地笑了：“你還真嫁。”
楊采花自嘲地聳聳肩。
02
這位編輯被鄭文靜稱為李老師，是“二點五次元人”，喜歡看動漫，35歲了……
楊采花打斷她問：“這麽老哇？”
鄭文靜白她一眼：“我老嗎？”
楊采花一楞，爽快地笑起來：“那你不一樣。”
她也不理解自己怎麽是兩套標準：自己的孩子34歲，還是個孩子；別的人35歲了，好老哇！明明“雙標”了，但她卻不覺得哪兒不對，自己的孩子，那肯定是不一樣的啊。
至於怎麽個不一樣，她要麽說不出來，要麽就是滔滔不絕，反正是不一樣。
03
約會的地點是咖啡館，楊采花以為李老師畢竟也35歲了，還是個編輯，應該是一個老成穩重的人，但是見了面才發現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娃娃臉，穿著很休閑，像個二十出頭剛開始上班的年輕人。
李老師長得還可以，灰色的夾克、黑色圓領衫和黑色牛仔褲，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幹凈的感覺，但是也不太有記憶點，身高一米七八，他笑起來的時候，左臉有個酒窩。
沒聊兩句，楊采花就明白了為何鄭文靜說他“挑不出毛病”，這個人的行為模式都像經過教科書的規範一樣。
04
李老師比楊采花先到店，在見到她的時候立刻起身招招手，然後為她拉開座椅，沒兩分鐘，早已經為她點好的拿鐵就被端到了桌上。
他先介紹自己因為什麽工作來的上海，然後又停留多久，接著立刻把話題拋給楊采花：“你最近在忙什麽？”
楊采花說：“就還是趕稿。”
見到她的話不多，李老師便開始講自己的事情，但每一段話之後，都會把話頭再度拋回給她：“那你呢？看了什麽好看的電影沒有？”
他很能照顧到她的情緒，不會讓她有一種自己是陪聊的感覺。
05
見到咖啡喝完了，就好像是掐著點一般，李老師說去附近走走吧，十五分鐘的散步路程，距離“累”的標準線很微妙的還差一點兒的時候，就已經走到了商圈。
剛巧肚子也處於小餓又不算太餓的微妙狀態，於是李老師提議去吃粵菜，因為他記得鄭文靜喜歡。
菜單是先給她看過，他才繼續點自己的菜，楊采花點了一道，他點了三道，最後上的是兩道熱菜一道涼菜和一個湯，屬於吃得飽又能微妙“剩下一點兒”的完美分量，顯得大方不摳搜。
他在為她夾菜時，也註意了使用公筷，在飯快吃完的時候，他不急不緩地遞上了紙巾。
楊采花心裏一熱，被照顧了。
“被照顧”得還挺鮮明的，不可能感受不到，她見到李老師走去櫃臺買單的背影，在心裏想：這實在是一個挑不出毛病的男人。
06
接著，倆人在商場裏的電影院看了一場電影，再出來時，街上依舊人聲鼎沸，雖然月亮也已經高高地懸空掛著。
終於收尾了，楊采花長舒一口氣，這約會全程，李老師都跟她保持了一個拳頭的距離，完全沒有動手動腳，即使如此，她還是微微感到疲憊，或許是第一次見面吧，她猜，還不能在他身邊感到放松。
註意到楊采花的嘆氣，李老師問：“怎麽了？”
“啊？”她茫然地擡起頭。
李老師說：“你在嘆氣。”
“我有嗎？”
“跟我約會很無聊吧？”李老師苦笑，“我是有哪裏做得不對麽？”
楊采花擺擺手：“沒有哪裏不對，我倒是覺得你太對了，太完美了。”
李老師對答案並不滿意，他說：“怎麽被你說完美，我一點兒也不高興呢。”
07
楊采花欲言又止，但是李老師長著一張無辜的臉，他以眼神示意她：請繼續說。
“我只是突然覺得……”楊采花環顧四周，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他們從各個空間裏鉆出來，湧到大街上，應該有的人和他倆一樣是剛剛從電影院出來，也有的正要去宵夜，或是去唱歌、去酒吧。她說：“就感覺和誰約會都一樣，都是先在咖啡館見面，然後聊聊天，接著一起吃晚飯，最後去看個電影，一模一樣，這讓我回想起來，有些搞不清楚，我到底是跟誰約會過？感覺臉都看不清楚了，好像知道是誰，又好像不是那個人，變來變去的，都是同一個人，只有我一直在這裏，這個約會好像從一開始就是我一個人的事兒。”
李老師眨巴眼，半晌後說：“是哦，好像是有些沒意思，那下次，我想點兒有意思的活動吧！”說罷，他又補充，“不愧是你，講話雲裏霧裏的，好像在寫書似的。”
08
楊采花搖搖頭說：“不想再約了。”
李老師一時瞪大了眼睛，失落地說：“謝謝你，願意出來見一面，我已經很高興了，真難得你沒拒絕我，搞得我還以為自己有機會了。”
兩人又走了幾步，楊采花感到不吐不快：“我可以說實話嗎？你保證不生氣？”
李老師笑一笑：“你現在變得這麽溫柔了嗎？說吧。”
楊采花說：“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喜歡你，甚至會想跟你談婚論嫁，但是那個以前的喜歡可能也是誤會，因為我只是喜歡你是一個好人，一個挑不出毛病的人，現在我知道我不喜歡你，所以才感覺和你一起做什麽都沒意思，這樣說你，好像都怪你了，其實應該怪我，因為你什麽錯都沒有，怪我奇怪，像你這麽好的人，我卻喜歡不上。”
李老師被說得糊塗了：“我不明白，你以前會喜歡我？可是以前我跟你告白，你直接拒絕我了。”
楊采花後知後覺地尷尬一笑：“說起來很覆雜，但是現在我不喜歡你了，這個結果也是一樣的。”
09
李老師揉揉肩，擡了擡胳膊，整個人似乎都松弛了下來，他長籲一口氣：“這樣也好！我覺得我可以徹底死心了。這次我回北京去就要結婚了。”
楊采花沒料到這一段發展，她驚呼：“現在好像變得有意思了……你繼續說！”
李老師笑起來，指著她問：“你在收集素材，對不對？”
楊采花搖搖頭：“只是好奇。不過你都準備結婚了，還來找我？對新娘太不誠實了。”
“有什麽關系？我這不是還沒結婚麽？你也還只是我的朋友而已。所以我處於薛定諤的單身狀態。”李老師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說：“再說了，我對於新娘來說也不過是三十個人裏的備選第一號而已，沒了我，還有第二號、第三號，她只是想要個能共同育兒的合夥人。”
楊采花問：“是相親認識的？在你喜歡我的前提下，還能去相親？”
李老師說：“因為我總要結婚的，你看我也沒缺胳膊少腿，該有的都有，為什麽不結婚呢？娶不了你，我就當和尚去？其實如果真追到你了，對我來說也是一個為難的處境。”
10
不等楊采花發問，李老師繼續說：“因為你就算結婚，也是想丁克的嘛。以前我覺得為了愛情，我是可以做一些犧牲的，現在就覺得，還是剛才那句話：我比起別的男人也不差什麽，為什麽我就不能有孩子呢？而且，我爸媽也不準的嘛，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又是一場大戰。他們年紀大了，沒必要叫他們失望。”
楊采花打斷他：“我發現到一件事情。你們男人，都會把自己的願望，說成是父母的願望。”
李老師說：“是說生孩子嗎？怎麽會，哪家的父母不希望抱孫子呢？都想要的。”
楊采花說：“父母的願望有很多，抱孫子只是其中之一，他們還希望你成績好考清華，晚上早睡不熬夜，有個好工作三年就能買房，你也沒實現吧？因為這都不是你自己的願望。”這話是鄭文靜說過的，所以她直接拿來用了。她指著李老師，“你就是自己想要孩子。”
李老師再度舉起雙手：“是，是，你說得對。”
楊采花說：“我是看透你們男人了，一個個都這麽想要孩子，是因為考試得自己考，孩子不用你自己生吧。”
“不愧是你，這嘴厲害的。”李老師為自己辯解：“但是為人父，也不是件輕松的事兒啊。不然你說人家相親了三十個男的，怎麽就看上我呢？還是看上我一些能力。”
見到楊采花一臉自信地張嘴，他知道她又有話說了，趕緊把雙手舉得更高：“別說了！別說了。我不是你的敵人。”
楊采花笑了，因為她有理有據，贏得徹底，所以心中的得意全浮現在臉上。
李老師也露出了服氣的笑容：“你變了好多，你變得很柔和，以前的你渾身都是刺，帶著一種對世界很憤怒的那種力量，又有一種看透了的冷漠，你現在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你好像更年輕了，像是一個剛剛懂事，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孩子，沒有任何防備，也不穿鞋子，因為想要感受踩在草地上的感覺。”
11
和李老師道別後，楊采花獨自在街上走了一會兒，夜風吸到肺裏，是微涼又甜絲絲的，她昂起頭，一會兒快步，一會兒輕輕踮起腳來，沈浸在一種微醺感裏，有歌手在稀稀拉拉的人群包圍之中彈著吉他唱《Fly Me To The Moon》，啊，這氛圍，就是浪漫！雖然她獨自一人，但她覺出一些浪漫來。
12
回了家，鄭文靜從電腦後邊伸出腦袋來問：“約會怎麽樣？”
“很好啊！”楊采花說：“我再也不想談戀愛了。”
“哦……啊？！”鄭文靜大為震驚，她不敢相信這話是楊采花的嘴裏說出來的。
見到楊采花一邊輕輕哼著旋律，一邊若無其事地往樓上走。鄭文靜頗為擔心地站起來問：“出什麽事兒了嗎？李老師沒惹到你吧？”
“李老師人挺好的啊。”楊采花說：“走得我一身汗，我要去洗澡了。”
上了樓，楊采花把外套隨手扔到一邊，仰躺在床上，滿足地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她閉上眼，想享受一會兒此時此刻，一種耳清目明的奇妙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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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編輯追求過鄭文靜一段時間，直到他去了北京，如今他每一次因為出差來上海時，都會約鄭文靜吃飯，理由是成不了男女朋友，也可以做朋友的。
因為他為人有禮，在數次的接觸中，都沒有給鄭文靜造成冒犯感，所以她認為可以介紹給楊采花認識一下。
她說：“正巧，他這回要在上海呆幾個月，夠跟你談個戀愛的。”
楊采花問：“就連你都挑不出毛病的人，你也不跟他談婚論嫁？”
鄭文靜反問：“這世上挑不出毛病的人多了，你每一個都嫁麽？”
楊采花竟然認真思索了起來，她回答：“沒機會，我第一個正經在一起的就是你爸。”
鄭文靜一楞，無奈地笑了：“你還真嫁。”
楊采花自嘲地聳聳肩。
02
這位編輯被鄭文靜稱為李老師，是“二點五次元人”，喜歡看動漫，35歲了……
楊采花打斷她問：“這麽老哇？”
鄭文靜白她一眼：“我老嗎？”
楊采花一楞，爽快地笑起來：“那你不一樣。”
她也不理解自己怎麽是兩套標準：自己的孩子34歲，還是個孩子；別的人35歲了，好老哇！明明“雙標”了，但她卻不覺得哪兒不對，自己的孩子，那肯定是不一樣的啊。
至於怎麽個不一樣，她要麽說不出來，要麽就是滔滔不絕，反正是不一樣。
03
約會的地點是咖啡館，楊采花以為李老師畢竟也35歲了，還是個編輯，應該是一個老成穩重的人，但是見了面才發現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娃娃臉，穿著很休閑，像個二十出頭剛開始上班的年輕人。
李老師長得還可以，灰色的夾克、黑色圓領衫和黑色牛仔褲，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幹凈的感覺，但是也不太有記憶點，身高一米七八，他笑起來的時候，左臉有個酒窩。
沒聊兩句，楊采花就明白了為何鄭文靜說他“挑不出毛病”，這個人的行為模式都像經過教科書的規範一樣。
04
李老師比楊采花先到店，在見到她的時候立刻起身招招手，然後為她拉開座椅，沒兩分鐘，早已經為她點好的拿鐵就被端到了桌上。
他先介紹自己因為什麽工作來的上海，然後又停留多久，接著立刻把話題拋給楊采花：“你最近在忙什麽？”
楊采花說：“就還是趕稿。”
見到她的話不多，李老師便開始講自己的事情，但每一段話之後，都會把話頭再度拋回給她：“那你呢？看了什麽好看的電影沒有？”
他很能照顧到她的情緒，不會讓她有一種自己是陪聊的感覺。
05
見到咖啡喝完了，就好像是掐著點一般，李老師說去附近走走吧，十五分鐘的散步路程，距離“累”的標準線很微妙的還差一點兒的時候，就已經走到了商圈。
剛巧肚子也處於小餓又不算太餓的微妙狀態，於是李老師提議去吃粵菜，因為他記得鄭文靜喜歡。
菜單是先給她看過，他才繼續點自己的菜，楊采花點了一道，他點了三道，最後上的是兩道熱菜一道涼菜和一個湯，屬於吃得飽又能微妙“剩下一點兒”的完美分量，顯得大方不摳搜。
他在為她夾菜時，也註意了使用公筷，在飯快吃完的時候，他不急不緩地遞上了紙巾。
楊采花心裏一熱，被照顧了。
“被照顧”得還挺鮮明的，不可能感受不到，她見到李老師走去櫃臺買單的背影，在心裏想：這實在是一個挑不出毛病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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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收尾了，楊采花長舒一口氣，這約會全程，李老師都跟她保持了一個拳頭的距離，完全沒有動手動腳，即使如此，她還是微微感到疲憊，或許是第一次見面吧，她猜，還不能在他身邊感到放松。
註意到楊采花的嘆氣，李老師問：“怎麽了？”
“啊？”她茫然地擡起頭。
李老師說：“你在嘆氣。”
“我有嗎？”
“跟我約會很無聊吧？”李老師苦笑，“我是有哪裏做得不對麽？”
楊采花擺擺手：“沒有哪裏不對，我倒是覺得你太對了，太完美了。”
李老師對答案並不滿意，他說：“怎麽被你說完美，我一點兒也不高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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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采花欲言又止，但是李老師長著一張無辜的臉，他以眼神示意她：請繼續說。
“我只是突然覺得……”楊采花環顧四周，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他們從各個空間裏鉆出來，湧到大街上，應該有的人和他倆一樣是剛剛從電影院出來，也有的正要去宵夜，或是去唱歌、去酒吧。她說：“就感覺和誰約會都一樣，都是先在咖啡館見面，然後聊聊天，接著一起吃晚飯，最後去看個電影，一模一樣，這讓我回想起來，有些搞不清楚，我到底是跟誰約會過？感覺臉都看不清楚了，好像知道是誰，又好像不是那個人，變來變去的，都是同一個人，只有我一直在這裏，這個約會好像從一開始就是我一個人的事兒。”
李老師眨巴眼，半晌後說：“是哦，好像是有些沒意思，那下次，我想點兒有意思的活動吧！”說罷，他又補充，“不愧是你，講話雲裏霧裏的，好像在寫書似的。”
08
楊采花搖搖頭說：“不想再約了。”
李老師一時瞪大了眼睛，失落地說：“謝謝你，願意出來見一面，我已經很高興了，真難得你沒拒絕我，搞得我還以為自己有機會了。”
兩人又走了幾步，楊采花感到不吐不快：“我可以說實話嗎？你保證不生氣？”
李老師笑一笑：“你現在變得這麽溫柔了嗎？說吧。”
楊采花說：“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喜歡你，甚至會想跟你談婚論嫁，但是那個以前的喜歡可能也是誤會，因為我只是喜歡你是一個好人，一個挑不出毛病的人，現在我知道我不喜歡你，所以才感覺和你一起做什麽都沒意思，這樣說你，好像都怪你了，其實應該怪我，因為你什麽錯都沒有，怪我奇怪，像你這麽好的人，我卻喜歡不上。”
李老師被說得糊塗了：“我不明白，你以前會喜歡我？可是以前我跟你告白，你直接拒絕我了。”
楊采花後知後覺地尷尬一笑：“說起來很覆雜，但是現在我不喜歡你了，這個結果也是一樣的。”
09
李老師揉揉肩，擡了擡胳膊，整個人似乎都松弛了下來，他長籲一口氣：“這樣也好！我覺得我可以徹底死心了。這次我回北京去就要結婚了。”
楊采花沒料到這一段發展，她驚呼：“現在好像變得有意思了……你繼續說！”
李老師笑起來，指著她問：“你在收集素材，對不對？”
楊采花搖搖頭：“只是好奇。不過你都準備結婚了，還來找我？對新娘太不誠實了。”
“有什麽關系？我這不是還沒結婚麽？你也還只是我的朋友而已。所以我處於薛定諤的單身狀態。”李老師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說：“再說了，我對於新娘來說也不過是三十個人裏的備選第一號而已，沒了我，還有第二號、第三號，她只是想要個能共同育兒的合夥人。”
楊采花問：“是相親認識的？在你喜歡我的前提下，還能去相親？”
李老師說：“因為我總要結婚的，你看我也沒缺胳膊少腿，該有的都有，為什麽不結婚呢？娶不了你，我就當和尚去？其實如果真追到你了，對我來說也是一個為難的處境。”
10
不等楊采花發問，李老師繼續說：“因為你就算結婚，也是想丁克的嘛。以前我覺得為了愛情，我是可以做一些犧牲的，現在就覺得，還是剛才那句話：我比起別的男人也不差什麽，為什麽我就不能有孩子呢？而且，我爸媽也不準的嘛，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又是一場大戰。他們年紀大了，沒必要叫他們失望。”
楊采花打斷他：“我發現到一件事情。你們男人，都會把自己的願望，說成是父母的願望。”
李老師說：“是說生孩子嗎？怎麽會，哪家的父母不希望抱孫子呢？都想要的。”
楊采花說：“父母的願望有很多，抱孫子只是其中之一，他們還希望你成績好考清華，晚上早睡不熬夜，有個好工作三年就能買房，你也沒實現吧？因為這都不是你自己的願望。”這話是鄭文靜說過的，所以她直接拿來用了。她指著李老師，“你就是自己想要孩子。”
李老師再度舉起雙手：“是，是，你說得對。”
楊采花說：“我是看透你們男人了，一個個都這麽想要孩子，是因為考試得自己考，孩子不用你自己生吧。”
“不愧是你，這嘴厲害的。”李老師為自己辯解：“但是為人父，也不是件輕松的事兒啊。不然你說人家相親了三十個男的，怎麽就看上我呢？還是看上我一些能力。”
見到楊采花一臉自信地張嘴，他知道她又有話說了，趕緊把雙手舉得更高：“別說了！別說了。我不是你的敵人。”
楊采花笑了，因為她有理有據，贏得徹底，所以心中的得意全浮現在臉上。
李老師也露出了服氣的笑容：“你變了好多，你變得很柔和，以前的你渾身都是刺，帶著一種對世界很憤怒的那種力量，又有一種看透了的冷漠，你現在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你好像更年輕了，像是一個剛剛懂事，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孩子，沒有任何防備，也不穿鞋子，因為想要感受踩在草地上的感覺。”
11
和李老師道別後，楊采花獨自在街上走了一會兒，夜風吸到肺裏，是微涼又甜絲絲的，她昂起頭，一會兒快步，一會兒輕輕踮起腳來，沈浸在一種微醺感裏，有歌手在稀稀拉拉的人群包圍之中彈著吉他唱《Fly Me To The Moon》，啊，這氛圍，就是浪漫！雖然她獨自一人，但她覺出一些浪漫來。
12
回了家，鄭文靜從電腦後邊伸出腦袋來問：“約會怎麽樣？”
“很好啊！”楊采花說：“我再也不想談戀愛了。”
“哦……啊？！”鄭文靜大為震驚，她不敢相信這話是楊采花的嘴裏說出來的。
見到楊采花一邊輕輕哼著旋律，一邊若無其事地往樓上走。鄭文靜頗為擔心地站起來問：“出什麽事兒了嗎？李老師沒惹到你吧？”
“李老師人挺好的啊。”楊采花說：“走得我一身汗，我要去洗澡了。”
上了樓，楊采花把外套隨手扔到一邊，仰躺在床上，滿足地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她閉上眼，想享受一會兒此時此刻，一種耳清目明的奇妙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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