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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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話】
01
游樂園裏的一切都很貴，楊采花和左野在裏面吃飯，她拿了一份雞腿飯和一份掌心大的雪糕，左野拿了一份含有蛋包飯和飲料的套餐，結賬時顯示354元，一瞬間讓楊采花有種自己從睡夢裏被人扇大嘴巴子給抽起來的感覺。
她後知後覺地看一眼小票：光是她那一份雪糕就是58元。
她震驚地看一眼雪糕，是一個可愛的卡通動物造型，此外也沒什麽特別了。
如果換成買菜，她能給鄭文靜做一頓山珍海味了。
餐廳氛圍還是不錯的，有游樂船從旁邊的人造山洞裏一艘艘路過，上面坐著的游客會很興奮地沖餐廳裏正在用餐的人尖叫、招手。
楊采花看見左野挺高興的樣子，也不想說掃興的話，不過她還是邊吃邊心裏犯嘀咕：就這？
如果鄭文靜在這裏，她已經要滔滔不絕地點評起這飯菜的味道了，如果“不值得”可以打分，她會給六分，滿分是五分。
02
左野覺得飲料難喝沒有喝完，走出餐廳之後，他去自動販賣機那邊看了看，問楊采花想喝什麽？
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價格，太貴了，於是搖搖頭。
左野笑瞇瞇說：“你是覺得飲料不健康是吧？這樣。買一瓶礦泉水，我們一起喝。”
既然是一起喝的，於是楊采花自覺掏出手機來付了錢。
左野擰開瓶蓋，遞給她說：“你先喝。”
她喝了一口，他接過去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沖她眨眨眼說：“間接接吻。”
楊采花笑了笑，沒有更多反應了，她覺得自己對於語言的挑逗已經有了些成長，因為身體方面的接觸太多，所以對於口頭上的親昵不太在意了。
03
在這一頓飯之前，楊采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一直在給左野花錢。
因為之前給他點的外賣、買的衣服，那些價位都在自己的“理解範疇”，而這一頓——就兩個極簡套餐竟然刷了她354元——超出了她對物價的理解，才令她猛然驚覺：認識他之後，她一直在給他花錢。
04
給左野花錢，倒是理所當然，因為她覺得自己是長輩。
就如同遇到了鄭文靜的同學，人家要是說：“我想喝可樂。”
楊采花也會很自覺地掏錢。
活了一輩子，楊采花是在退休之後才漸漸感到手頭富裕了起來，在此之前，她一直覺得錢不夠花，手頭很緊。
但是她從來就不是個大手大腳的人，回憶起來，除了家電這類大物件，買過最貴的私人物品是一件兩千不到的皮夾克，紅的山羊皮，保養得很好，每年過年的時候會穿，很喜慶。
那錢都花去哪裏了？仔細想想，是因為有女兒要養。
自從鄭文靜開始賺錢之後，楊采花的賬戶裏的錢，也漸漸因為無處可去，越來越多。
楊采花對鄭文靜一直有虧欠感，在她成長過程中，無論是用的，還是吃的，只要是她想的、饞的，她都會以“五折”的方式來滿足她。
比如她想要耐克的書包，她給買安踏的；
她想要吃肯德基，她在家裏給她做炸雞。
用現在的話來說，這都叫“平替”。
她一直等著有錢的那天再好好彌補她，但是鄭文靜長大了，已經不需要了。
楊采花在逢年過節時會發520元的紅包給鄭文靜，結果她就還回來1888的甚至5200的，她從來不點接收，似乎是憋著一口氣。
這會兒意識到自己給左野花了不少錢，楊采花有些百味陳雜，她沒有後悔，但心裏卻滿是惆悵。
05
一旦意識到左野沒為她花過一分錢，楊采花這心裏便布滿了毛刺兒，無視不了這件事兒了。
聽他在耳邊說游戲機、說球鞋，都感覺他在暗示什麽，不能再開開心心地應和了。
此刻他們正在看花車隊伍，左野依舊從身後環抱著她在絮絮叨叨：“所以說，現在不找黃牛是很難買到港版的ps5了，太貴咯，也不劃算，不過買個國行也行，該玩什麽玩什麽，雖然也要四千多吧，但能接受，就是對我來說還是有些貴，這買一臺直接不用吃飯了，我是看隔壁寢室湊錢買了臺，饞死我了……”
楊采花說：“四千塊也挺貴的，現在買不起，等你工作了再買。”
她的語氣明顯拒人千裏，左野於是岔開了話題：“你看那個大耳朵粉色狐貍可愛麽？它可是大明星。”
06
看花車的時候，楊采花因為不太認識那些卡通人偶，已經有些疲態了，所以進了周邊商店，她也不太想仔細看，不過她認出了米老鼠和唐老鴨，因為小時候陪鄭文靜看過動畫片，知道她喜歡唐老鴨，所以她在一堆毛絨玩具前停下了腳步。
左野問：“你喜歡嗎？”
說罷，他拿起來一個走向收銀臺，買了單。
他拿著唐老鴨娃娃以鴨嘴巴的位置，輕輕貼了貼楊采花的臉說：“能親到大美女，好有福氣哦。”說完，塞進她懷裏，“真羨慕它。”
沒想到他會送她一個娃娃，有點兒突然，楊采花笑了。
07
在楊采花心滿意足地抱著娃娃看煙花時，左野或許是覺得時機到了，他說：“姐姐，看我！”
她回過頭，他吻了她，唐老鴨在中間被倆人擠扁了。
08
楊采花先打車送左野回到學校，然後再回自己家，看到車費已經超過了兩百，她心疼不已地叫司機在最近的地鐵站停下就好。
坐在地鐵裏，她看著從購物袋裏探出頭的唐老鴨，臉上浮現笑意。
手機震動，是左野，他發了一雙1999元的球鞋過來問：“好不好看？”
楊采花滿心的歡喜便被狠狠一晃，蕩出去了一大半，她回覆：“好貴。”
“是很貴，但值得。我想跟你穿情侶鞋。”左野的發過來一張這個球鞋的女款說：“你買給我，我買給你，好不好？下次見面一起穿。”
原來是這樣啊！小屁孩的小心思。
楊采花為自己剛才的冷漠感到害羞，她發語音過去：“晚上我回家找一下銀行卡再轉錢進來，現在微信裏沒零錢了。”
09
楊采花哼著小曲兒回了家，一開門，鄭文靜臉色鐵青地在等著她，在她身後站著的是無糖。
楊采花脫口而出：“哎呀我的媽……”
10
在出門約會之前，楊采花把無糖叫過來給她化妝。
對於他的好奇打探，她毫不隱瞞地全盤交代，就像是閨蜜之間一般沒有秘密，因為最近鄭文靜很忙，她也想聽聽外人對她這段戀愛的看法。
無糖手裏沒停下，嘴上也一直驚呼：“這樣不行啊！姐，你這是遇到殺豬盤了啊。求求你別再給他花錢了。”
楊采花說：“談戀愛總是要花些錢的。”
他問：“那他怎麽不給你花？”
她說：“他還是學生嘛。而且你怎麽知道他不給我花？只是沒撞著機會。我們才見過一次面嘛。”
他急道：“你們才見過一次面，他都能制造這麽多機會讓你給他花錢！他要想給你花，他會不給你花嗎？”
楊采花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無糖繼續數落：“你真的瘋了你現在，是不是青春期滯後發育了？戀愛腦在十五六歲沒長過，到三十歲才想起來要長了。你看看你現在，像話嗎你？我勸你別被荷爾蒙控制了，自己在微博上一天天勸女孩子事業為重，積極搞錢，現在要是給人知道了你私底下倒貼男的，你人設要垮！要翻車的你知道麽？”
楊采花瞪他一眼：“你別說了，我不愛聽。”
“忠言逆耳！”無糖說：“你再不收手，我就要跟你媽媽打小報告。”
11
沒想到，無糖說要打就真的打了小報告。
楊采花出了門之後，他就一直坐在屋裏，等到鄭文靜回家。
此時此刻，楊采花像是被審訊的犯人一般縮頭縮腦地坐在臺燈下。
鄭文靜一臉嚴肅地說：“手機交出來我看看。”
楊采花怨氣深重地瞟一眼無糖，不動作。
鄭文靜猛地一拍桌面，兇狠地吼道：“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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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游樂園裏的一切都很貴，楊采花和左野在裏面吃飯，她拿了一份雞腿飯和一份掌心大的雪糕，左野拿了一份含有蛋包飯和飲料的套餐，結賬時顯示354元，一瞬間讓楊采花有種自己從睡夢裏被人扇大嘴巴子給抽起來的感覺。
她後知後覺地看一眼小票：光是她那一份雪糕就是58元。
她震驚地看一眼雪糕，是一個可愛的卡通動物造型，此外也沒什麽特別了。
如果換成買菜，她能給鄭文靜做一頓山珍海味了。
餐廳氛圍還是不錯的，有游樂船從旁邊的人造山洞裏一艘艘路過，上面坐著的游客會很興奮地沖餐廳裏正在用餐的人尖叫、招手。
楊采花看見左野挺高興的樣子，也不想說掃興的話，不過她還是邊吃邊心裏犯嘀咕：就這？
如果鄭文靜在這裏，她已經要滔滔不絕地點評起這飯菜的味道了，如果“不值得”可以打分，她會給六分，滿分是五分。
02
左野覺得飲料難喝沒有喝完，走出餐廳之後，他去自動販賣機那邊看了看，問楊采花想喝什麽？
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價格，太貴了，於是搖搖頭。
左野笑瞇瞇說：“你是覺得飲料不健康是吧？這樣。買一瓶礦泉水，我們一起喝。”
既然是一起喝的，於是楊采花自覺掏出手機來付了錢。
左野擰開瓶蓋，遞給她說：“你先喝。”
她喝了一口，他接過去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沖她眨眨眼說：“間接接吻。”
楊采花笑了笑，沒有更多反應了，她覺得自己對於語言的挑逗已經有了些成長，因為身體方面的接觸太多，所以對於口頭上的親昵不太在意了。
03
在這一頓飯之前，楊采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一直在給左野花錢。
因為之前給他點的外賣、買的衣服，那些價位都在自己的“理解範疇”，而這一頓——就兩個極簡套餐竟然刷了她354元——超出了她對物價的理解，才令她猛然驚覺：認識他之後，她一直在給他花錢。
04
給左野花錢，倒是理所當然，因為她覺得自己是長輩。
就如同遇到了鄭文靜的同學，人家要是說：“我想喝可樂。”
楊采花也會很自覺地掏錢。
活了一輩子，楊采花是在退休之後才漸漸感到手頭富裕了起來，在此之前，她一直覺得錢不夠花，手頭很緊。
但是她從來就不是個大手大腳的人，回憶起來，除了家電這類大物件，買過最貴的私人物品是一件兩千不到的皮夾克，紅的山羊皮，保養得很好，每年過年的時候會穿，很喜慶。
那錢都花去哪裏了？仔細想想，是因為有女兒要養。
自從鄭文靜開始賺錢之後，楊采花的賬戶裏的錢，也漸漸因為無處可去，越來越多。
楊采花對鄭文靜一直有虧欠感，在她成長過程中，無論是用的，還是吃的，只要是她想的、饞的，她都會以“五折”的方式來滿足她。
比如她想要耐克的書包，她給買安踏的；
她想要吃肯德基，她在家裏給她做炸雞。
用現在的話來說，這都叫“平替”。
她一直等著有錢的那天再好好彌補她，但是鄭文靜長大了，已經不需要了。
楊采花在逢年過節時會發520元的紅包給鄭文靜，結果她就還回來1888的甚至5200的，她從來不點接收，似乎是憋著一口氣。
這會兒意識到自己給左野花了不少錢，楊采花有些百味陳雜，她沒有後悔，但心裏卻滿是惆悵。
05
一旦意識到左野沒為她花過一分錢，楊采花這心裏便布滿了毛刺兒，無視不了這件事兒了。
聽他在耳邊說游戲機、說球鞋，都感覺他在暗示什麽，不能再開開心心地應和了。
此刻他們正在看花車隊伍，左野依舊從身後環抱著她在絮絮叨叨：“所以說，現在不找黃牛是很難買到港版的ps5了，太貴咯，也不劃算，不過買個國行也行，該玩什麽玩什麽，雖然也要四千多吧，但能接受，就是對我來說還是有些貴，這買一臺直接不用吃飯了，我是看隔壁寢室湊錢買了臺，饞死我了……”
楊采花說：“四千塊也挺貴的，現在買不起，等你工作了再買。”
她的語氣明顯拒人千裏，左野於是岔開了話題：“你看那個大耳朵粉色狐貍可愛麽？它可是大明星。”
06
看花車的時候，楊采花因為不太認識那些卡通人偶，已經有些疲態了，所以進了周邊商店，她也不太想仔細看，不過她認出了米老鼠和唐老鴨，因為小時候陪鄭文靜看過動畫片，知道她喜歡唐老鴨，所以她在一堆毛絨玩具前停下了腳步。
左野問：“你喜歡嗎？”
說罷，他拿起來一個走向收銀臺，買了單。
他拿著唐老鴨娃娃以鴨嘴巴的位置，輕輕貼了貼楊采花的臉說：“能親到大美女，好有福氣哦。”說完，塞進她懷裏，“真羨慕它。”
沒想到他會送她一個娃娃，有點兒突然，楊采花笑了。
07
在楊采花心滿意足地抱著娃娃看煙花時，左野或許是覺得時機到了，他說：“姐姐，看我！”
她回過頭，他吻了她，唐老鴨在中間被倆人擠扁了。
08
楊采花先打車送左野回到學校，然後再回自己家，看到車費已經超過了兩百，她心疼不已地叫司機在最近的地鐵站停下就好。
坐在地鐵裏，她看著從購物袋裏探出頭的唐老鴨，臉上浮現笑意。
手機震動，是左野，他發了一雙1999元的球鞋過來問：“好不好看？”
楊采花滿心的歡喜便被狠狠一晃，蕩出去了一大半，她回覆：“好貴。”
“是很貴，但值得。我想跟你穿情侶鞋。”左野的發過來一張這個球鞋的女款說：“你買給我，我買給你，好不好？下次見面一起穿。”
原來是這樣啊！小屁孩的小心思。
楊采花為自己剛才的冷漠感到害羞，她發語音過去：“晚上我回家找一下銀行卡再轉錢進來，現在微信裏沒零錢了。”
09
楊采花哼著小曲兒回了家，一開門，鄭文靜臉色鐵青地在等著她，在她身後站著的是無糖。
楊采花脫口而出：“哎呀我的媽……”
10
在出門約會之前，楊采花把無糖叫過來給她化妝。
對於他的好奇打探，她毫不隱瞞地全盤交代，就像是閨蜜之間一般沒有秘密，因為最近鄭文靜很忙，她也想聽聽外人對她這段戀愛的看法。
無糖手裏沒停下，嘴上也一直驚呼：“這樣不行啊！姐，你這是遇到殺豬盤了啊。求求你別再給他花錢了。”
楊采花說：“談戀愛總是要花些錢的。”
他問：“那他怎麽不給你花？”
她說：“他還是學生嘛。而且你怎麽知道他不給我花？只是沒撞著機會。我們才見過一次面嘛。”
他急道：“你們才見過一次面，他都能制造這麽多機會讓你給他花錢！他要想給你花，他會不給你花嗎？”
楊采花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無糖繼續數落：“你真的瘋了你現在，是不是青春期滯後發育了？戀愛腦在十五六歲沒長過，到三十歲才想起來要長了。你看看你現在，像話嗎你？我勸你別被荷爾蒙控制了，自己在微博上一天天勸女孩子事業為重，積極搞錢，現在要是給人知道了你私底下倒貼男的，你人設要垮！要翻車的你知道麽？”
楊采花瞪他一眼：“你別說了，我不愛聽。”
“忠言逆耳！”無糖說：“你再不收手，我就要跟你媽媽打小報告。”
11
沒想到，無糖說要打就真的打了小報告。
楊采花出了門之後，他就一直坐在屋裏，等到鄭文靜回家。
此時此刻，楊采花像是被審訊的犯人一般縮頭縮腦地坐在臺燈下。
鄭文靜一臉嚴肅地說：“手機交出來我看看。”
楊采花怨氣深重地瞟一眼無糖，不動作。
鄭文靜猛地一拍桌面，兇狠地吼道：“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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