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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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話】
01
在楊采花與左野忙著“網戀”的一周裏，鄭文靜也忙著在老年活動室裏化身老太太們的人生導師，為她們開解煩悶，所以她並不知道，她媽媽每個月4500塊的退休工資，在一周之內已經不見了一大半。
鄭文靜又要出門了，她的裝備非常齊全，錄音筆、麥克風、筆記本電腦，胸口還別著一枚何小慧特別訂制的徽章，是兩只手握在一起，中間有一串變形字體：“姐妹會”，最下方有一朵花的圖形，代表互助會的核心人物：楊老師。
所有出席的老姐妹們都能擁有一枚，至於老頭兒，支付二十塊錢亦可以獲得。
老頭兒們對此表示不滿，何小慧說：“首先，我們是姐妹會，本來你們男的就不能參加；其次，搞活動、做徽章、會服，需要經費，所以你們掏個二十塊錢就當讚助了。”
老頭兒們為了加入其中認識老太太，一個個雖然怨聲載道，但也乖乖掏錢。
一時間，在大小廣場舞團體之中，佩戴有“姐妹會”標識的人像是加入了幫派一般酷炫的存在，格外惹眼又時髦，於是一枚姐妹會的徽章，在黃牛手裏一度炒到120塊一枚！
鄭文靜在門口穿鞋，“那我出去了，今天晚飯你也自己搞定？”
楊采花說：“我出去吃，有約會。”
鄭文靜說：“那個小奶狗？”
楊采花淡然地點點頭：“……嗯。”
鄭文靜比出一個拇指說：“不錯，被你裝到了。”
楊采花說：“這事兒，我想跟你聊聊的。”
鄭文靜露出銳利的眼神：“你親嘴了？”
楊采花搖頭：“沒有！”
鄭文靜問：“你準備親嘴了？”
楊采花舉起雙手：“沒有！”
鄭文靜說：“你違反戀愛守則了？”
楊采花回顧了一遍守則事項說：“沒有。”
鄭文靜點點頭，“那就行，我批給你親嘴自由了，好好享受哈！”
02
楊采花想問鄭文靜，她跟左野算什麽關系？
她和他每天都會聊天，每一天都會幫他點一份外賣或是宵夜，臨睡前他一定會發來一段語音，用溫柔語氣說“晚安”哄她睡覺，開心她是真的很開心，但是她看見他在app上的狀態還是“單身”，她的開心便沒有那麽開心了，是一種草莓只給吃半口就被沒收了的感覺。
她忍不住問他：“我們是什麽關系？”
左野反問：“為什麽一定要確定一個關系？難道你想跟我結婚麽？我是準備30歲之後才結婚哦，就算我願意娶你，你也不願意等我到那一天吧。現在這樣不好麽？姐姐，我對你就一個想法：我想能讓你開心。你告訴我，你開心麽？”
楊采花說：“是開心的，但是只有一半的開心，感覺還差一半。”
他的語氣有些生硬起來：“如果你一定要明確一個關系，也可以。就像普通的戀人關系一樣，你在朋友圈裏公開我，我在朋友圈裏公開你，你向你的朋友介紹我是你的男朋友，而我向我的同學介紹你是我的女朋友。你覺得這樣好麽？一定要這麽逼我麽？”
怎麽可能讓任何一個人看見鄭文靜談了一個還在讀大學的小男朋友呢？
想到“自己”如此見不得光，楊采花示弱了：“我沒有要逼你……”
左野這才緩和了語氣：“姐姐，所有情侶之間該做的，我們都會做，談戀愛又不是要結婚，非得通知所有人，只要我們在一起是開心的就好了，今天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就比如我，如果我找的工作要離開上海呢，難道你還跟著我走？及時行樂。你說是不是？”
楊采花沒接話。
03
到相識第六天的時候，左野說：“姐姐，為了紀念我們在一起一禮拜了，是不是送個禮物給我？讓我以後見到它就想起你啊。”
楊采花依舊抓著她在意的問題不放：“我們是在一起了嗎？”
左野發過來一串：“……”
他晾著她十分鐘後，才再度發來一段話：“你怎麽又提這個？不煩嗎？”
他生氣了？楊采花下意識想道歉，但是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頓住了，她隱隱有一團火焰在肚子裏燒的感覺，這團火令她感到憤怒，而憤怒是力量的源泉，她眉頭緊鎖，敲下三個字：“嫌我煩？”
數十秒沒有回應，她又後悔了，感覺自己說話太強勢。
好在很快，對方卻服軟了：“姐姐別生氣，我是一時間著急了，我好怕你不喜歡我了，我擔心自己把你推遠了，所以亂了，原諒我好不好？我還小，沒認真談過戀愛，為了你，我會好好學著做一個男朋友。”
男朋友？楊采花的一邊眉毛揚了起來，這心情好像坐過山車，緩緩爬坡，突然加速，風在耳邊呼嘯。她發語音問：“怎麽突然想當我男朋友了？”
左野也發來語音，是膩膩呼呼撒嬌的口吻：“不是突然，是一直想，但我得慢慢來，以前沒做過誰的男朋友嘛。”
楊采花占領了上風，便不依不饒起來：“我們只見過一次面，都沒正式約會過，怎麽你就是男朋友了？”
接著，左野發來迪士尼的門票預約鏈接，說七天紀念日可以去游樂園：“讓你好好考核我，是不是一個好男朋友。”
真的要去坐過山車了？楊采花期待地買下兩張成人票。
04
楊采花這輩子去過三次公園，從來沒去過游樂園，所謂公園就是公園，裏面占據80%的空間是山和樹，其它的空間是被聚攏的游樂設施，給孩子玩的，楊采花帶鄭文靜去過一次，帶鄭文靜和親戚家的孩子去過一次。
進入公園的門票是五元一張，每一個游樂設施要另外付費，說“每一個”其實一共就三個，鬼屋、海盜船、海洋球泳池，此外滑滑梯、秋千等設置是不要錢的。
楊采花剛結婚那一陣子，希望跟老公有一些談戀愛的感覺，所以邀約他一起去公園散步，結果還真的就只是散步，她盡力保持情緒高昂，企圖激發老公聊天的興致，但他一直表現寡淡，當時的十元錢能下一次小館子，點個一葷兩素，所以他有些怨言。
“你多走兩步，多看看樹，不然我們這錢白花了。”
他說了這話之後，背著手，在前面走得飛快。
楊采花突然就覺得累了，也不想再說話，一直沈默地跟在後邊。
倆人一前一後，走啊，走啊，走了很久。
05
在去迪士尼之前，楊采花問過鄭文靜有什麽註意事項。
鄭文靜說：“那就是一個罰站樂園，我的建議是帶上板凳，穿上尿布。”
楊采花瞪她一眼：“你就是看不得我高興。”
鄭文靜白一眼回去：“我說真的。”接著，她拿出手機來，給她發了個1000塊的紅包，“你好好玩！”
楊采花扭了扭說：“幹什麽，媽媽有錢。”同時點擊了收款。
鄭文靜回憶：“你小時候帶我去過兩次公園你還記得麽？”
楊采花驚訝：“你記得呀？”
鄭文靜說：“當然，就那兩次，我能不記得麽？一次是我過生日，一次是有親戚的小孩需要你照顧，你就帶著我跟他一起去了公園。這兩次我都坐了海盜船，你就站下面看著，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一左一右坐著。”
楊采花說：“那不是為了省錢麽，當時我們家窮。”
鄭文靜說：“我知道啊。但也還是很好的回憶，每一次我飛起來，落下來，我都看見你笑瞇瞇地跟我招手。”
楊采花說：“你也跟我招手呢。”
鄭文靜說：“對啊，真的是很好的回憶，希望你這趟跟你的小奶狗去迪士尼，也能留下美好回憶，祝你坐上海盜船。”
06
楊采花以為“加勒比海盜”就是海盜船，徑直奔這個項目來了，大概排了一個小時的隊，她終於知道帶板凳和穿尿布不算是完全的開玩笑。
不過這一個小時並不無聊，左野一直從身後抱著她，一邊用鼻尖和臉磨蹭著她，一邊在她耳邊說著悄悄話，時不時還會親一口她的耳朵或是額頭。
他說的都是一些廢話，像是夢游時的呢喃，諸如昨天在游戲裏遇到很菜的隊友，前天喝到一瓶難喝的飲料，還有哪個老師講話特別自大又無知，但是聽得楊采花感覺很舒服，像是在做頭皮按摩，不需要去思考什麽，聽著就行了，就像你不會去留意飄散在巷子裏的店鋪音樂。
很奇妙。一開始她覺得他毛手毛腳，對他的觸碰感到很突兀，很陌生，他每挨她一下，她都覺得好像被電了一下的不自在，隨著躲不開的環抱和撫摸越來越密集地發生，對於他的氣息和觸感，她適應了，仿佛倆人老早就在一起，是一對相愛已久的戀人。
她的身體往後傾倒，虛虛地躺在他懷裏，她感到自己輕飄飄的，被托舉著，心臟好像喝了酒，沒有方向地四處游走。
07
玩每一個游樂設施的時候，左野都緊握著楊采花的手，在她因為興奮而尖叫出聲時，他會哈哈大笑，她側過臉去看他，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這一天，太滿足了，全是新鮮的體驗。
雷鳴山漂流、飛躍地平線等都很好玩，但是她最喜歡的是最幼稚的小矮人礦山車，沒那麽刺激，無論爬坡的速度，還是俯沖而下的那一瞬間，一切都恰到好處，以藍天為背景，她可以看很清楚左野的臉，看見他瞇起眼沖自己笑，這就是她想要的：談戀愛的感覺。
她對著撲面而來的風肆意尖叫。
所有錯失的人生，原來真的可以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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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楊采花與左野忙著“網戀”的一周裏，鄭文靜也忙著在老年活動室裏化身老太太們的人生導師，為她們開解煩悶，所以她並不知道，她媽媽每個月4500塊的退休工資，在一周之內已經不見了一大半。
鄭文靜又要出門了，她的裝備非常齊全，錄音筆、麥克風、筆記本電腦，胸口還別著一枚何小慧特別訂制的徽章，是兩只手握在一起，中間有一串變形字體：“姐妹會”，最下方有一朵花的圖形，代表互助會的核心人物：楊老師。
所有出席的老姐妹們都能擁有一枚，至於老頭兒，支付二十塊錢亦可以獲得。
老頭兒們對此表示不滿，何小慧說：“首先，我們是姐妹會，本來你們男的就不能參加；其次，搞活動、做徽章、會服，需要經費，所以你們掏個二十塊錢就當讚助了。”
老頭兒們為了加入其中認識老太太，一個個雖然怨聲載道，但也乖乖掏錢。
一時間，在大小廣場舞團體之中，佩戴有“姐妹會”標識的人像是加入了幫派一般酷炫的存在，格外惹眼又時髦，於是一枚姐妹會的徽章，在黃牛手裏一度炒到120塊一枚！
鄭文靜在門口穿鞋，“那我出去了，今天晚飯你也自己搞定？”
楊采花說：“我出去吃，有約會。”
鄭文靜說：“那個小奶狗？”
楊采花淡然地點點頭：“……嗯。”
鄭文靜比出一個拇指說：“不錯，被你裝到了。”
楊采花說：“這事兒，我想跟你聊聊的。”
鄭文靜露出銳利的眼神：“你親嘴了？”
楊采花搖頭：“沒有！”
鄭文靜問：“你準備親嘴了？”
楊采花舉起雙手：“沒有！”
鄭文靜說：“你違反戀愛守則了？”
楊采花回顧了一遍守則事項說：“沒有。”
鄭文靜點點頭，“那就行，我批給你親嘴自由了，好好享受哈！”
02
楊采花想問鄭文靜，她跟左野算什麽關系？
她和他每天都會聊天，每一天都會幫他點一份外賣或是宵夜，臨睡前他一定會發來一段語音，用溫柔語氣說“晚安”哄她睡覺，開心她是真的很開心，但是她看見他在app上的狀態還是“單身”，她的開心便沒有那麽開心了，是一種草莓只給吃半口就被沒收了的感覺。
她忍不住問他：“我們是什麽關系？”
左野反問：“為什麽一定要確定一個關系？難道你想跟我結婚麽？我是準備30歲之後才結婚哦，就算我願意娶你，你也不願意等我到那一天吧。現在這樣不好麽？姐姐，我對你就一個想法：我想能讓你開心。你告訴我，你開心麽？”
楊采花說：“是開心的，但是只有一半的開心，感覺還差一半。”
他的語氣有些生硬起來：“如果你一定要明確一個關系，也可以。就像普通的戀人關系一樣，你在朋友圈裏公開我，我在朋友圈裏公開你，你向你的朋友介紹我是你的男朋友，而我向我的同學介紹你是我的女朋友。你覺得這樣好麽？一定要這麽逼我麽？”
怎麽可能讓任何一個人看見鄭文靜談了一個還在讀大學的小男朋友呢？
想到“自己”如此見不得光，楊采花示弱了：“我沒有要逼你……”
左野這才緩和了語氣：“姐姐，所有情侶之間該做的，我們都會做，談戀愛又不是要結婚，非得通知所有人，只要我們在一起是開心的就好了，今天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就比如我，如果我找的工作要離開上海呢，難道你還跟著我走？及時行樂。你說是不是？”
楊采花沒接話。
03
到相識第六天的時候，左野說：“姐姐，為了紀念我們在一起一禮拜了，是不是送個禮物給我？讓我以後見到它就想起你啊。”
楊采花依舊抓著她在意的問題不放：“我們是在一起了嗎？”
左野發過來一串：“……”
他晾著她十分鐘後，才再度發來一段話：“你怎麽又提這個？不煩嗎？”
他生氣了？楊采花下意識想道歉，但是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頓住了，她隱隱有一團火焰在肚子裏燒的感覺，這團火令她感到憤怒，而憤怒是力量的源泉，她眉頭緊鎖，敲下三個字：“嫌我煩？”
數十秒沒有回應，她又後悔了，感覺自己說話太強勢。
好在很快，對方卻服軟了：“姐姐別生氣，我是一時間著急了，我好怕你不喜歡我了，我擔心自己把你推遠了，所以亂了，原諒我好不好？我還小，沒認真談過戀愛，為了你，我會好好學著做一個男朋友。”
男朋友？楊采花的一邊眉毛揚了起來，這心情好像坐過山車，緩緩爬坡，突然加速，風在耳邊呼嘯。她發語音問：“怎麽突然想當我男朋友了？”
左野也發來語音，是膩膩呼呼撒嬌的口吻：“不是突然，是一直想，但我得慢慢來，以前沒做過誰的男朋友嘛。”
楊采花占領了上風，便不依不饒起來：“我們只見過一次面，都沒正式約會過，怎麽你就是男朋友了？”
接著，左野發來迪士尼的門票預約鏈接，說七天紀念日可以去游樂園：“讓你好好考核我，是不是一個好男朋友。”
真的要去坐過山車了？楊采花期待地買下兩張成人票。
04
楊采花這輩子去過三次公園，從來沒去過游樂園，所謂公園就是公園，裏面占據80%的空間是山和樹，其它的空間是被聚攏的游樂設施，給孩子玩的，楊采花帶鄭文靜去過一次，帶鄭文靜和親戚家的孩子去過一次。
進入公園的門票是五元一張，每一個游樂設施要另外付費，說“每一個”其實一共就三個，鬼屋、海盜船、海洋球泳池，此外滑滑梯、秋千等設置是不要錢的。
楊采花剛結婚那一陣子，希望跟老公有一些談戀愛的感覺，所以邀約他一起去公園散步，結果還真的就只是散步，她盡力保持情緒高昂，企圖激發老公聊天的興致，但他一直表現寡淡，當時的十元錢能下一次小館子，點個一葷兩素，所以他有些怨言。
“你多走兩步，多看看樹，不然我們這錢白花了。”
他說了這話之後，背著手，在前面走得飛快。
楊采花突然就覺得累了，也不想再說話，一直沈默地跟在後邊。
倆人一前一後，走啊，走啊，走了很久。
05
在去迪士尼之前，楊采花問過鄭文靜有什麽註意事項。
鄭文靜說：“那就是一個罰站樂園，我的建議是帶上板凳，穿上尿布。”
楊采花瞪她一眼：“你就是看不得我高興。”
鄭文靜白一眼回去：“我說真的。”接著，她拿出手機來，給她發了個1000塊的紅包，“你好好玩！”
楊采花扭了扭說：“幹什麽，媽媽有錢。”同時點擊了收款。
鄭文靜回憶：“你小時候帶我去過兩次公園你還記得麽？”
楊采花驚訝：“你記得呀？”
鄭文靜說：“當然，就那兩次，我能不記得麽？一次是我過生日，一次是有親戚的小孩需要你照顧，你就帶著我跟他一起去了公園。這兩次我都坐了海盜船，你就站下面看著，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一左一右坐著。”
楊采花說：“那不是為了省錢麽，當時我們家窮。”
鄭文靜說：“我知道啊。但也還是很好的回憶，每一次我飛起來，落下來，我都看見你笑瞇瞇地跟我招手。”
楊采花說：“你也跟我招手呢。”
鄭文靜說：“對啊，真的是很好的回憶，希望你這趟跟你的小奶狗去迪士尼，也能留下美好回憶，祝你坐上海盜船。”
06
楊采花以為“加勒比海盜”就是海盜船，徑直奔這個項目來了，大概排了一個小時的隊，她終於知道帶板凳和穿尿布不算是完全的開玩笑。
不過這一個小時並不無聊，左野一直從身後抱著她，一邊用鼻尖和臉磨蹭著她，一邊在她耳邊說著悄悄話，時不時還會親一口她的耳朵或是額頭。
他說的都是一些廢話，像是夢游時的呢喃，諸如昨天在游戲裏遇到很菜的隊友，前天喝到一瓶難喝的飲料，還有哪個老師講話特別自大又無知，但是聽得楊采花感覺很舒服，像是在做頭皮按摩，不需要去思考什麽，聽著就行了，就像你不會去留意飄散在巷子裏的店鋪音樂。
很奇妙。一開始她覺得他毛手毛腳，對他的觸碰感到很突兀，很陌生，他每挨她一下，她都覺得好像被電了一下的不自在，隨著躲不開的環抱和撫摸越來越密集地發生，對於他的氣息和觸感，她適應了，仿佛倆人老早就在一起，是一對相愛已久的戀人。
她的身體往後傾倒，虛虛地躺在他懷裏，她感到自己輕飄飄的，被托舉著，心臟好像喝了酒，沒有方向地四處游走。
07
玩每一個游樂設施的時候，左野都緊握著楊采花的手，在她因為興奮而尖叫出聲時，他會哈哈大笑，她側過臉去看他，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這一天，太滿足了，全是新鮮的體驗。
雷鳴山漂流、飛躍地平線等都很好玩，但是她最喜歡的是最幼稚的小矮人礦山車，沒那麽刺激，無論爬坡的速度，還是俯沖而下的那一瞬間，一切都恰到好處，以藍天為背景，她可以看很清楚左野的臉，看見他瞇起眼沖自己笑，這就是她想要的：談戀愛的感覺。
她對著撲面而來的風肆意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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